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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勒泰的角落》AI 大纲

作者:李娟 · 共 37 章 / 942 条 · AI 读书 · 全书大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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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书视角AI 生成含原文摘录

本大纲由 AI 读书(阅读端智能大纲)生成,是全书结构与要点的机器梳理, 不等同于已亲读;其中第 4 层条目为书中原句摘录。章节可展开查看。

章节目录
一个普通人

欠债人的身份无法确定

  • 欠债人赶着羊群路过商店,赊走了八十块钱的商品
    • 欠债人在账本上签了一个名字(几个不认识的阿拉伯字母)。
  • 我们一有空就翻开账本那一页反复研究,不知这笔钱该找谁要去
    • 在游牧地区放债比较困难,大家都赶着羊群不停地跑,今天在这里扎下毡房子住几天,明天又在那里停一宿。
    • 从南至北,绵绵千里逐水草而居,再加之语言不精通,环境不了解……我们居然还敢给人赊账!。

欠债人主动还钱

  • 欠债人回家以后,当天晚上立刻送来了二十元钱
    • 后来,他在接下来的八个月时间里,分四次还完了剩下的六十元钱。
  • 欠债人虽然想不起来自己到底什么时候买了这八十块钱的东西,但并没有一点点要赖账的意思
    • 他抱歉地说:“实在想不起来啦!”。
    • 但字迹这个东西嘛,终究还是他自己说了算。我们又不知道他平时怎么写字的。反正他就是没赖账。
离春天只有二十公分的雪兔

作者一家与雪兔的相遇

  • 作者一家在冬天的雪夜与一个老实人做成了生意,买回了一只野兔子
    • 老实人挟裹着浓重的寒气和一大股雾流进来了,问他们要不要黄羊。
    • 他们用十块钱买回一只野兔子,但发现是只雪兔。

雪兔在作者家中的生活

  • 雪兔被养在煤棚里,他们一家人都很喜欢它
    • 雪兔每天都安安静静地待在笼子里,细细地啃那半个冻得硬邦邦的胡萝卜头。
    • 他们太喜欢这只兔子了,但又不敢把它放出去让它自由自在地玩。
  • 雪兔在煤棚里打洞,为了通往春天
    • 雪兔开始悄悄地在那里打洞,到底是兔子嘛。
    • 它打的那个洞很窄的,也就手臂粗吧。我把手伸进去探了探,根本探不到头。

雪兔的死亡与复活

  • 雪兔在煤棚里死去,作者一家很难过
    • 它原本浑身光洁厚实的皮毛已经给蹭得稀稀拉拉的。身上又潮又脏,眉目不清。
    • 我一向害怕死掉的东西,但还是斗胆伸手进去摸了一下。一把骨头,只差没散开了。
  • 雪兔复活,比之前更壮实了一些
    • 用温水触它的嘴,诱它喝下去。又想办法让它把我们早饭时剩下的稀饭慢慢吃了。
    • 五月份时,它的皮毛完全换成土黄色的了。在院子里高高兴兴地跳来跳去,追着我外婆要吃的。
喀吾图奇怪的银行

喀吾图乡政府、邮政所和银行的外观和氛围

  • 乡政府是村子东边树林里的一排红屋顶小房子,到处都是麻雀和野鸽子。
  • 邮政所则是一个更为精致的红砖房子,还有黄艳艳的木头屋顶和雪白的木头栅栏
    • 邮政所从没见开门营业过,所长很多年前在县城买了房子,举家迁走了。
  • 银行其实只是个小信用社,但我们都称之为银行,比起乡政府和邮政所,银行朴实了许多
    • 银行也是红砖的平房,屋前的小院子围着低矮整齐的木头栅栏。

银行的工作人员的日常生活和态度

  • 平时是村里的泥瓦匠,谁家有活儿就去帮着打打零工
    • 偶尔,仿佛某天突然记起来了,才挨家挨户送一次信。
    • 还有一次他挨家挨户上门征订杂志。
  • 银行的达吾列在我们家商店抵押的那顶皮帽子从上个冬天一直放到了这个冬天都没有来赎
    • 他一定很矛盾吧,想要帽子的话,得还债;不赎吧,冬天得戴帽子呀,另外买帽子的话还是得花钱……反正怎么着都得花钱。

银行在贷款发放那两天的热闹情景

  • 一大早银行还没开门,人们就在门口排队等待了
    • 一百公里以外的老乡也赶来了(喀吾图乡地形狭长,东西不过几十公里,南北却长达几百公里)。
    • 银行院子周围的木栅栏上系满了马。马路上也三三两两聚拢着人,热火朝天地谈论着有关贷款的话题。
  • 当地人对“贷款”这一概念的认识模糊到居然以为那就是国家发给大家随便用的钱
    • 哪怕家里明明不缺钱也要想法子贷回家放着。

作者的母亲在银行成功贷款的过程

  • 我妈把主意打到银行那里了,有一天她去贷款
    • 要知道我们这个小银行的贷款似乎只有一种,就是春耕前的农业贷款。
    • 可是她不但不是农民,连本地人都算不上。
    • 我们来喀吾图开店才一年多时间。甚至连富蕴县人都算不上,虽然来到富蕴县快二十年了,仍没有当地户口……
  • 那天她去排了一上午的队。中午快吃饭时我去找她回家
    • 穿过银行院子里热闹的人群,好容易挤进门去。一脚踏进去就傻眼了:黑压压一片人头……
    • 银行屋里的情形是陷在地里半米深的,一进门就是台阶。所以我所站的门口位置是最高处。
    • 但居高临下扫视了半天,也认不出我妈究竟是哪个后脑勺。
    • 里面闹哄哄的。喊了好几嗓子,才看到她回过头来。高举着一个信封,努力地挤在人堆里,想要离开柜台。
    • 就这样,钱贷到手了。虽然不过三千块钱,但是不好意思的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还。
我们的裁缝店

裁缝店的创业历程

  • 初到喀吾图,租下房子,开始裁缝生意
    • 我们所有的钱只够用来在一个很偏远的地方租房子做生意。
    • 喀吾图小镇不大,只有一个十字路口。由此路口延伸出去的四条小马路不到五十米就没了。
  • 喀吾图的裁缝店竞争激烈,但我们凭借手艺和诚信赢得了顾客
    • 我们来这里开裁缝店的。可是这里已经有裁缝店了,由于是老店的缘故,生意看起来很不错。
    • 我们接收的布料里面,有很多都是很古老的布。有着过去年代的花样和质地,散发着和送布来的主妇身上一样的味道。

裁缝店的经营之道

  • 我们根据顾客的需求,量身定制衣服
    • 牧民由于天天骑马,裤腿一定要做得长长的,一直拖到地上,裆深胯肥。
    • 农民则恰恰相反,什么都要短一点的好,在地里干活利索些。
    • 给小孩子们做衣服就更奇怪了。按我们汉族人的想法,孩子嘛,天天都在长着的,要做得稍大一点预备着,好多穿两年。可他们呢,非得做成刚合适的不可。
  • 我们通过交流和教学,逐渐学会当地语言和文化
    • 我们想辞她,又不好意思开口,这个女人笨是笨了点,但人家又不是故意笨的。
    • 后来幸亏她自己走人了。她家里实在是家务繁忙,顾不过来。
    • 几乎我们所知的每一个哈萨克女人都终生沉没在家务活的汪洋之中,也不知道她们都从哪儿找的这么多事来做。

裁缝店的生活点滴

  • 我们在裁缝店的生活简单而快乐,充满了家庭氛围
    • 我们租的店面实在太小了,十来个平方。中间拉块布帘子隔开,前半截做生意,后半截睡觉、做饭。
    • 我们有两台缝纫机、一台锁边机,还有一面占去整个“工作间”四分之一面积的裁剪案板。
    • 我们还种了好几盆花。我妈只喜欢好养活的,一年四季花开不断的,而且花还要开得又多又热闹的那些。
    • 我们还养了金鱼。每当和顾客讨价还价相持不下时,我们就请他们看金鱼。
  • 我们在裁缝店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感受到了人间冷暖
    • 在所有来量身订做衣服的人里面,我所见过的最最最……的身体是温孜拉妈妈的。
    • 库尔马罕的儿媳妇也来做裙子了。她的婆婆拎只编织袋,腼腆地跟在后面,宽容地笑。
    • 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的一件小花衬衣也在我们这儿挂着。加工费也就八元钱,可小姑娘的妈妈始终凑不出来。

裁缝店的变迁和思考

  • 我们的小店逐渐变成了杂货店,裁缝的活计越来越繁重
    • 我们不是商店啊。于是有一次我妈进城时,批发回来一些烟酒罐头。用绳子系了,招牌一样明明白白地挂在窗户上。
    • 裁缝的活不算劳累,就是太麻烦。做成一件衣服,从最开始的量体、排料、剪裁、锁边,到后来的配零料、烫粘合衬、合缝(至于其中那些上领、掏兜、收省、上拉链等细节更是没完没了),虽说谈不上千头万绪,也够折腾人的了。
  • 我们对裁缝这个行当的思考和感慨
    • 我们在做裁缝,假如有一天不做裁缝的话,我们还是得想别的办法赚钱过日子,过同样辛苦的生活。
    • 我们剪啊,裁啊,缝啊,觉得这是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突然又会为这样的想法悚然吃惊。
看着我拉面的男人

拉面的制作过程

  • 面团揉好后要均匀地抹上油,用刀切成指头细的一绺一绺。
  • 然后再拉,但面条容易断
    • 一拉就断,把两个断头搓搓捏捏接起来,再一拉,它还要断。
    • 生气了。双手一抓,左一下右一下拧成一团扔一边,另拽一根重拉。
  • 面团抻开,再搓得细细长长,然后一圈一圈绕到手腕上,伸开胳膊一扯,往案板上清脆响亮地一砸
    • 那“啪”的一声听起来倒是怪专业的。
    • 可惜“啪”过之后,面条一圈一圈全断开了,摔成一堆碎节。
    • 又迅速地猴皮筋似的缩成一堆面疙瘩。

一个男人看作者拉面

  • 男人一直兴趣盎然地看着作者拉面
    • 他推门探头进来看了一眼,拉回门后,又重新推开再探头看了一眼。
    • 他索性把门大打而开,靠着门框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 男人坐下看作者拉面,作者让他出去,他笑起来了
    • 我实在是拿他没办法。做好后只好先请他吃一碗。
    • 他吃完就走了,从此再也没见过这个人。

作者的孤独

  • 作者一个人做好饭,汤汤水水、盆盆罐罐地打一大包给村头店里那些干着活、等着饭的人送去
    • 一个人穿过安静明亮的喀吾图小村。
    • 白天的马路上几乎看不到人,只有一只鹤走来走去,时不时会迎面碰到。
  • 作者想一家一家推门进去看看有没有人,如果有人,也会靠在人家门口看半天的,不管他在干啥
    • 真寂寞呀。
喝酒的人

酒鬼沙合斯的行为

  • 沙合斯到商店打酱油,声称喝酒的任务已完成
    • 沙合斯回答得挺痛快:“二〇〇〇年了嘛,喝酒的任务嘛,基本上完成了嘛!”。
  • 沙合斯再次来商店,状态糟糕,要求打酱油
    • 他眼睛通红,头发蓬乱,外套胡乱敞着,上面的扣子一颗也没有了。
    • 他绕着很复杂的曲线走向我,把手里的瓶子往柜台上重重地一蹾——又来打酱油。

不同人的喝酒态度

  • 杰恩斯别克独自喝酒,慢慢啜饮
    • 杰恩斯别克,总是悄悄地来店里买一瓶二两装的二锅头,靠着柜台享受似的慢慢啜饮。
  • 许多人只让斟一杯散酒,一饮而尽
    • 更多的人只让我给斟一杯散酒,接过去一饮而尽。然后咂着嘴付钱,满意离去。
  • 酗酒的人以可怕的态度狂饮烂醉
    • 这类人则总是以一种非常可怕的,简直可称之为“精神”的态度酗酒。

酒鬼的百态

  • 酒鬼们会在商店里轮流照镜子,梳头
    • 我们是裁缝,所以我家挂着一面全村最大的穿衣镜。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酒鬼,从村里的各个角落集中到我家店里轮流照镜子。每人还随身带着梳子。一个个沉默着,没完没了地梳头……真让人受不了。
  • 乡政府的秘书马赫满每喝醉一次,就到我们家订做一套西服。还很认真地讨价还价。
  • 巴汗每次喝醉了就挨家挨户还债。
  • 塔什肯喝醉了,则是挨家挨户收电费
    • 而我们这里的电老虎塔什肯喝醉了,则是挨家挨户收电费。收完电费后,再跑到房子后面挨家挨户地掐电。

作者对酒的看法

  • 作者认为酒被酒鬼们当成了好东西来品尝
    • 我喜欢那样喝酒的人,我觉得他们真的把酒当成了一样好东西来品尝。
  • 作者认为酒鬼们不珍惜酒
    • 我觉得他们不珍惜酒。喝到最后,估计给他上点白开水他也无所谓了——甚至分不清了,照样兴奋得要死。
  • 作者认为酒是一种能把人一下子带向另一种极端状态的事物
    • 艰苦的生活太需要像酒这样猛烈的、能把人一下子带向另一种极端状态的事物了。
尔沙和他的冬窝子

尔沙的自我介绍

  • 尔沙是个老师,从乌鲁木齐的师范学校毕业,刚毕业没两年,一直在牧业定居点的寄宿学校教书
    • 寄宿学校和定居地区的学校是不一样的。一年只开一学期的课,课程越过整个漫长的冬天。因此孩子们差不多就是半年上学,半年休假。老师们就冬天教书,夏天放羊。

冬窝子的生活

  • 冬窝子在大地的起伏之处,悄然在冬季中凹下去一块,那里的气温相对暖和了一些,雪也就薄了许多
    • 在冬窝子,最最珍贵的事物莫过于一个晴朗的好天气。那样的天气里,牧人可以赶着羊走得更远一些,在冰雪斑驳的原野上寻找最后的枯草。
    • 在冬窝子,一般的人家是烧不起煤的。条件好一些就烧柴,否则只有羊粪块取暖烧炊。

尔沙的婚事

  • 尔沙要结婚了,结婚时可以送给新娘一把刀子
    • 我可从来没听说过送刀子也是风俗,疑心他蒙我。
    • 我说:“下次到乌鲁木齐,我再帮你带一把回来吧!”他就很失望的样子。
    • “其实嘛,,,英吉沙的刀子嘛,,,不好。现在嘛,,,库车刀子好!”。

尔沙对生活的看法

  • 尔沙觉得放羊好,他爷爷放羊,他爸爸,放羊,都好好的,他现在当老师,谁知道能当多久呢?
    • “不行。还是,,,放羊好嘛。我爷爷放羊,,,我爸爸,,,放羊,,,都好好的,,,我现在当老师,,,谁知道能当多久呢?”。
    • “放羊多受罪呀,天天搬家。”。
    • “那个搬家嘛,,,简单嘛,,,其实简单得很,,,”。
    • “放羊哪点好呀?”。
    • 他想了好一会儿: “你们嘛,,,当裁缝嘛……你们当裁缝哪点好,,,我们,,,放羊嘛,,,就哪点好……”。
叶尔保拉提一家

叶尔保拉提的活泼好动

  • 叶尔保拉提总是动个不停,无法安静
    • 他满屋子乱跑,还把所有房间的门摔得“啪啪啪”响个不停。
  • 叶尔保拉提对糖的喜爱
    • 他吃糖的时候果然不动,但是,糖很快就吃完了。

叶尔保拉提一家人的生活环境

  • 叶尔保拉提一家住在巴拉尔茨村西面几公里外一个光秃秃的小土坡上
    • 共三个房间,我们一家就租去了两间。
    • 这地方虽然离村子远,但很当道。路就在缓坡一面不远的地方,是羊群迁徙的必经之地。
  • 叶尔保拉提一家以放牧和农业为生
    • 羊群春秋转场上山下山的那段时间,牧民们会陆陆续续经过这里,在附近的林子里支起几座毡房。
    • 可在其他更多的日子里,附近就只有叶尔保拉提一家三口孤零零住着。

叶尔保拉提妈妈的性格特点

  • 叶尔保拉提妈妈力大无穷,揉面、劈柴火等家务活都很在行
    • 我揉面的时候,她躺我家炕床上不屑地斜视之。越是被她这么看着,我就越是揉不动。
    • 叶尔保拉提妈妈靠着门框嗑瓜子,不紧不慢地边嗑边看我劈,神气十足。
  • 叶尔保拉提妈妈喜欢跳舞,舞姿极富美感
    • 她扬着眉毛,骄傲地眯着美丽的大眼睛,手指头一根一根高高翘起。
    • 那些招式看似简单,不过一颤一抖、一起一落而已,却总是看得人眼花缭乱,无从学起。

叶尔保拉提爸爸的形象模糊,整天忙碌,赚钱养家

  • 叶尔保拉提爸爸面目模糊,死活想不起来他究竟长什么样子
    • 他整天影子一样晃来晃去,也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
  • 叶尔保拉提爸爸借来一台小四轮拖拉机,拖了一车斗石块回来,卸在空荡荡的门前空地上
    • 然后搬来搬去地折腾了一下午。第二天我们出门一看,离房子十步远的地方已经砌起了半人高的三面石墙。
    • 中午时,他又不知从哪儿砍来一堆粗大的树枝,用这些树枝在石墙根打成桩子。顶上又架了几根,再铺上碎枝条和成捆的芨芨草。
    • 这样,才两天工夫,就搭成了一座简单结实的小棚。小棚里支起一口可以煮下一只全羊的超级大锅。棚外又整齐地码起劈好的柴火。
    • 到了半下午,人们陆陆续续来了……原来要办宴会请客呀。

作者的绘画尝试和失败

  • 作者尝试画叶尔保拉提,但失败了
    • 每次画完后,我总是把它撕掉,再铺一张纸从头画。
    • 这对他来说大约实在是太不能忍受了!当某次我又一次换了纸,准备重复同一幅也许仍然会失败的作品时,他扔掉手里的板凳(我让他抱着的,我觉得他抱个小板凳的造型很乖),愤怒地又喊又叫,冲过来撞我肚子。还扯着我的衣服左右拽。拼命抢我的画稿,要想撕它。
  • 作者尝试画门口的风景,但失败了
    • 我全部抹成暗的,想法子比下面的空谷还要暗。
    • 至于天空呢,天空也很亮,为了和大地的亮区分开来,我把那半个月亮涂成暗的。云也涂成暗的。
    • 虽然风景和叶尔保拉提不一样,它从来不动。但是下笔时才发现,它比千变万化的事物更难把握。
河边洗衣服的时光

洗衣服的快乐时光

  • 洗衣服是快乐的事情,可以出去玩玩,也可以趴在河边的石头上舒舒服服地呼呼大睡
    • 不然的话就得待在店里拎着又沉又烫的烙铁没完没了地熨一堆裤子。
    • 熨完后还得花更长的时间去一条一条钉上扣子,缲好裤脚边。
  • 去洗衣服的时候,还可以跑到河边附近的毡房子里串门子、喝酸奶
    • 白柳丛中空地上的那个毡房子里住着的老太太,汉话讲得溜溜的,又特能吹牛。
    • 我爱她那儿。最重要的是她家做的酸奶最好最黏,而且她还舍得往你碗里放糖。
  • 还可以兜着那些脏衣服下河逮鱼
    • 用衣服去兜鱼的话……说实在的,鱼鳞也别想捞着半片儿。
  • 此外还可以好好洗个澡
    • 反正这一带从来都不会有人路过的。

河边的美景与感受

  • 河边深密的草丛时刻提醒你:“这是在外面。”
    • 外面多好啊,在外面吃一颗糖,都会吃出比平时更充分的香甜。
    • 剥下来的糖纸也会觉得分外地美丽——真的,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糖纸的。
  • 夏天的那些日子里,天空没有一朵云
    • 偶尔飘来一丝半缕,转眼间就被燃烧殆尽了。化为透明的一股热气,不知消失到了哪里。
  • 一个人在河边待的时间长了,就总会感到怪怪地害怕
    • 总想马上回家看看,看看有多少年过去了,看看家里的人都还在不在。

对自然界的感悟

  • 花儿们和周围的大环境虽然一眼看去很协调,其实,朵朵都在强调不同之处
    • 似乎它们都很有些得意的小聪明,都暗自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 由于它们太过天真了而太过微弱;又由于太过固执,而太过耀眼。
  • 这些花儿,用花瓣团团握住一把秘密
    • 又耐心地,以形状和色彩巧妙地区分开雄蕊和雌蕊。
    • 凑得很近很近地去看一朵花,会发现它大部分都是由某种“透明质地”构成的。
  • 石头们则和我一般冥顽
    • 虽然它们有很多美丽的花纹和看似有意的图案。
    • 可它是冰冷的、坚硬的,并且一成不变。
河边的柳树林

河边的柳树林

  • 河边的柳树林是转场的牧业下山后,羊群、马群和牛群首先进入的地方
    • 羊群过来后,河边那片柳树林子离地面一米高以内的树叶、嫩枝条全没了,树皮也给啃得干干净净的。
    • 然后让马群和牛群进入这片柳树林。这样,凡是它们能够得着的柳叶子,几天之内也干干净净地没了。
    • 当林子里只剩下高高挑在柳树梢最上面的那一层绿时,才轮到骆驼们。
  • 河边的柳树林里有一些小路,是羊们走出来的
    • 每一条路都被枝枝叶叶堵得结结实实,只有在离路面一米来高的地方才畅通无阻。
  • 河水从柳树林流出来,流向开阔的空地
    • 河水流经柳树林,比流淌在阳光之中更显得清澈。
    • 河中央露出水面的石头干干净净,不生苔藓,不蒙灰尘。

空地上的毡房子和男孩

  • 空地上有两顶毡房子,住着一家人
    • 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他的手臂受伤了,用妈妈的花头巾吊着,挂在脖子上。
    • 他总是坐在那片空地中的一块大石头上,用没有受伤的右手在石头上磨刀子。
  • 男孩的妈妈总是穿着打补丁的外套和长长的裙子,整天提着裙子干活
    • 她到我家去做新裙子,我就拼命劝她做短一点。
    • 第三天,裤子出来了。不等这个妈妈来拿,我就抱着那条熨得平平展展、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裤子,往他家走去。

柳树林的变迁和男孩一家的离开

  • 羊群全下来了,人多,生意突然忙了起来
    • 我好几天没去柳树林子那边了。突然发现那一片柳林子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
    • 林子里四处只剩一片浓密的、光秃秃的树干和粗枝。
  • 男孩的妈妈来拿裤子,说他们马上就走了
    • “正想上去看一看呢!我们嘛,马上就走了嘛!我们在这里嘛,已经住了两个礼拜了。”。
    • “就往下面走一走,不远,就停在十公里的地方,只停几天。”。
  • 男孩一瘸一瘸的,他家不是已经搬走好几天了吗,还独自回来做什么?
    • 他低着头,慢慢往上走。每走一步,身子便重重地倾斜一下,原来是个瘸子……
    • 蓝天下全都是音乐在回旋:我们也快要搬家了。牧业从这里完全经过后,我们也要跟着羊群往河下游走。
门口的土路

门口的土路

  • 有很多人在门口的土路边架电线杆,一直通往村里。
  • 我们家的小店是附近这一带唯一能买到蔬菜的地方
    • 那些架电线杆子的人三天两头往这边跑。
    • 他们都是汉族人,比起哈萨克老乡更会讨价还价。
  • 这条路上经常走动的人还有河上游金矿的工人和拉铁矿石的司机
    • 金矿的矿点离我们只有十多公里,我们经常步行到那里去。
    • 这条河在上游还没分岔的地方是又宽又深的,河中央横七竖八泊着好几艘钢铁的淘金船。

金矿与淘金人

  • 我总觉得有一天会爱上一个淘金人的
    • 一个能够从泥土里发现金子的人,会有一颗多么细致敏感的心啊!
    • 淘金的工作因为过于寂寞和艰苦而深含“久远”的内容。
  • 当我爱上他后,他会给我那因岁月和劳动而粗糙不已的手指戴上金戒指
    • 给我扎了二十年都一直空着的耳洞戴上金耳环,让我青春的胸前亮晶晶地闪耀着金坠子。
    • 我多么热爱黄金啊!它是有价值的事物,是有力量的。

土路与我的生活

  • 我常常沿着土路,顶着亮得发白的烈日,步行十多公里去停泊淘金船的河湾那里
    • 一路上风总是很大,很燥,尘土飞扬。
    • 我却总是神经兮兮地穿着裙子,还踩着凉鞋。
  • 恋爱结束后,仍得在这条土路上来来回回不停地走
    • 出门挑水,进门揉面。干不完的家务活。
    • 再弓着腰把半澡盆水弄进房子,一下子泼在地上,熄灭那些暴躁的尘土。

土路的变迁

  • 这条土路终于带来了转场的牧民,之前我们已经在此等候了整整一个夏天
    • 先是羊群过来,浩浩荡荡地,把路上的土又踩厚了两公分。
    • 然后是马群和驼队,河边收获过的土豆地上一夜之间支起了好几座毡房子。
    • 每天一大早,小店里就挤满了人。
  • 我们决定抢在牧业离开前的最后几天把商店搬进村里
    • 我们沿着土路向村里走去。
    • 我们很顺利地租下了村里阿拜克家的房子。
    • 阿拜克给我们在房子的后墙上掏了个洞,装上门,还挖了窗。
    • 再把北面墙上的窗子堵死,窗框拆下来装到南面。
    • 于是乎,房子就自个儿转了个身,一下子和马路边那几家店凑到一起了。
有林林的日子里

作者与林林的恋爱经历

  • 作者在巴拉尔茨与拉铁矿石的司机林林谈恋爱
    • 作者天天坐在缝纫机后面,一边有气无力地干活,一边等他来看我。
    • 我们见过第八次面后就基本上没戏唱了。
  • 林林每次来看作者都会给她带一大包吃的东西,并且他是开白色大卡车的
    • 他的大白车是我们这里所有的卡车中最高大最长的。
    • 每当我高高地坐在驾驶室里时就特兴奋。

作者对林林的感情变化

  • 作者喜欢林林的原因
    • 大概是因为他有一辆大大的大车吧。
    • 还因为他与我同样年轻,有着同样欢乐的笑声。
    • 还因为他也总是一个人,总是孤独。
    • 还因为,这是在巴拉尔茨,遥远的巴拉尔茨。
  • 作者对林林的感情最终没能坚持到最后
    • 十月份,迎接完最后一批下山的牧队后,我们还是离开了。
    • 虽然再也不会有那么一辆高大的白卡车,车斗上醒目地、独一无二地高高插着铁锨,在清晰的月光下满携喜悦向我驶来。
巴拉尔茨的一些夜晚

巴拉尔茨的夜晚特性

  • 巴拉尔茨的夜晚有月亮和没月亮差别之大
    • 有月亮的夜晚明亮如白昼,没月亮的夜晚黑暗如铁。
  • 巴拉尔茨的月亮圆得不可思议,明亮得无法形容
    • 巴拉尔茨的月亮是世界上最奇异的事物,它圆得不可思议。
    • 这荒野中的其他事物,无论什么都是毫无规则的,随便地搁在大地上,线条零乱,形容粗糙。
    • 巴拉尔茨的月亮又是那么地明亮,世界上的任何一种光芒碰到它都会“啊”地叹息,不由自主呈现与它同样的质地。

巴拉尔茨的生活日常

  • 我在巴拉尔茨的生活简单而宁静
    • 我睡在后门那里,几只啤酒箱子架起几块木板,铺上羊毛毡,就裹了被子躺在上面。
    • 白天则把毡子卷起来盖住被子挡灰尘。
  • 我的主要任务是照顾货架上的啤酒
    • 当货架上的啤酒卖完了的时候,我妈会让我掀开床铺上的木板,从底下箱子里掏几瓶摆上货架。
    • 我总是在每个箱子间挨个轮流掏取。

巴拉尔茨的夜晚活动

  • 巴拉尔茨的夜晚是上厕所的最好时机
    • 因为巴拉尔茨没有厕所。不仅没有厕所,连样子像个厕所的地方都没有。
    • 晚上就不一样了。在晚上,一蓬乱草,一截子断墙——只要是巴掌大的一团阴影,都能把人团团裹住。
  • 巴拉尔茨的夜晚人们会聚在一起聊天
    • 我们一起出去,手牵着手。远处的土路上有手电筒的光柱晃动。
    • 我们跟着那个打手电筒的人走了好长一截子路。当路从左边岔开时我们才小心地下了路基。
    • 前面的那人也停住了,他站在那儿转过身来,用手电筒远远为我们指着路。
    • 我们不停地道谢。直到我们走进吐尔逊古丽家的院子,他才收回电筒,继续在黑暗中的道路上高高低低地走下去。

巴拉尔茨的夜晚思考

  • 巴拉尔茨的夜晚让作者思考人生的意义
    • 在巴拉尔茨,夜晚说不出地漫长。漫长得一直延伸进第二天的白天之中。
    • 在白天,巴拉尔茨也同样充满了夜里特有的那种寂静。又由于完全袒露在了阳光下,巴拉尔茨的白天比夜晚更防备一些,更仓皇一些,并且更努力地进行着隐蔽。
更偏远的一家汉族人

巴拉尔茨的历史变迁

  • 巴拉尔茨地处深山,气候湿润,适宜生命生存
    • 巴拉尔茨地处深山,地势险峭,冬季过于漫长。
    • 由于山区气候湿润,积雪冰川融汇成河,有河便有树。
  • 巴拉尔茨成为连接东方与西方的通道
    • 后来就渐渐被凿空,成为连接东方与西方的通道。
  • 巴拉尔茨经历了多次人迁徙
    • 后来,出于战争或其他原因,开始有人来到这个绿色长廊定居,并渐渐适应了这方水土气候。
    • 当部落规模膨胀到危险的程度,又有灾难爆发,死亡遍地。于是,又一次大迁徙从这里开始。
    • 再后来,不知过去了多少年,渐渐地又有人迹向这边触探。
  • 巴拉尔茨的现代化进程
    • 半个世纪前,一群内地的年轻人长途跋涉来到这里,他们修通了抵达这里的道路,截断河流建设起水电站,盖起了样式奇特而华丽的房屋。
    • 他们留下的不只是这些漂亮的空房子,还有成片经营了数年的土地。
    • 二十年后,土地只见沟埂的轮廓。水电站废弃,大坝在地震中坍塌,蓄起的湖水散向山谷草甸。

巴拉尔茨的汉族人

  • 巴拉尔茨有一家河南人
    • 据说是在“文革”中逃到那里的,与世隔绝,过得舒服得不得了。
  • 河南人在巴拉尔茨的生活
    • 他们住进了那些空房子,开始操持农业。
    • 他们春天播种,秋天收获很少的小米、麦子、土豆、豌豆、苜蓿和洋葱。
  • 河南人的店铺
    • 店里的商品比我家的多到哪里去了,但似乎大都是从二十年前就开始积压的东西。
    • 店主是个有事没事都笑容满面的胖老太太,信基督教,平均每三句话都得捎带一声:“感谢主!”。

巴拉尔茨的自然环境

  • 巴拉尔茨的地理环境
    • 巴拉尔茨地处深山,地势险峭。
    • 巴拉尔茨气候湿润,积雪冰川融汇成河。
  • 巴拉尔茨的山脉
    • 山也不是我们那边的那种大土山,而是低矮连绵的秃石山。
    • 一座山就是一大块雪白的石头,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洞眼。
  • 巴拉尔茨的河流
    • 山脚下流淌着一条又宽又浅的小河,河水清澈得像是流动的空气。
    • 河底水流中居然也葱郁地生长着青草。
孩子们

深山里的孩子们的生活

  • 孩子们在山中寻找玩具,如空酒瓶子、木棒等
    • 空酒瓶子可以用来装水,装了水后,还可以把水再倒出来。
    • 木棒可以用来钓鱼。
  • 孩子们喜欢在森林和帐篷区之间来回奔行,进行各种活动
    • 他们可以拾柴火、放羊、挑水等。
    • 他们还可以去钓鱼,卖牛奶和酸奶。

孩子们的性格和爱好

  • 孩子们性格坚强、纯洁、温柔、安静,易于满足、易于幸福
    • 他们可以徒步四十多公里,独自一个人赶着三头牛,沿着一般没人会走的森林边上的小道,走了两三天才走出深山,把牛送回山下的家里。
  • 孩子们喜欢音乐,如电子琴
    • 他们会弹好多本民族音乐之外的曲子,比如《南泥湾》,比如《雪绒花》。

孩子们与成人的关系

  • 当地人坦然平和地对待他们丰盈茂盛的童年,并且互不干涉
    • 他们和孩子们说着正常得要死的话,顺利地进行各种交流,像命令一个兄弟一样命令五岁的儿子做这做那的。
深处的那些地方

作者的散步经历

  • 作者每天下午都会进行一次漫长的散步
    • 在河边平坦开阔的草地上一直向东面走,大约七八公里后就到了河分岔的地方。
  • 上游的河又窄又深,水面与河岸平齐,幽幽的,缓缓的
    • 河两岸的草整整齐齐地垂在水里,像被反复梳理的刘海儿。
    • 有的地方河深深陷入了大地,远远望去,平平坦坦,根本看不出那里有河。
  • 下游的河又宽又浅,流速很急
    • 河中央卧着一块又一块雪白的大石头,水流在石头缝隙间冲起团团浪花。
    • 一靠近河,哗啦啦的水声就猛地漫过了头顶,自言自语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作者对山谷的观察和感受

  • 山谷里的草甸深厚,河流浓稠
    • 整个山谷,碧绿的山谷,闪耀的却是金光。
  • 作者对山谷的恐惧和敬畏
    • 那里不仅仅是一个我不曾去过的地方,更是一处让人进一步逼近“永远”和转瞬即逝的地方。

作者与附近居民和自然的关系

  • 作者与附近牧民的交流
    • 有一个女人在毡房门口支着的一口巨大的锡锅边熬牛奶,不停地搅动着。
    • 我本想绕过这个毡房子,却远远地就被那个女人看见了。
    • 他对身边的一个小孩说了几句话,那个小孩就像颗小子弹似的笔直射了过来。
    • 我在林子里转了一圈就回去了。那些更深处的地方实在令人害怕……
  • 作者对自然的敬畏和热爱
    • 我活在一个奇妙无比的世界上。这里大、静、近,真的真实,又那么直接。
    • 我身边的草真的是草,它的绿真的是绿。我抚摸它时,我是真的在抚摸它。
    • 我把它轻轻拔起,它被拔起不是因为我把它拔起,而是出于它自己的命运……

作者对母亲和家庭的思念

  • 母亲在深山里的生活
    • 她一个人在深山里,背着包,带着水和食物。因为有家在身后等候着,所以她不着急。
    • 她走过森林,穿过峡谷,翻过一个又一个大坂。在风大空旷的山脊上走,在树荫深暗的山脚下走,在河边走,没有边际地走……就她一个人。
  • 作者对母亲的思念和担忧
    • 我妈总是在上午就干完了一天的活,然后背上包出门。
    • 当她还在世界上——还在我的视野范围内时,我看到世界是敞开着的。当她终于消失,我看到世界一下子静悄悄地关上了门。
    • 她不在的时候我多么寂寞。
    • 我在家里等她回来。坐在缝纫机前干一会儿活,再起身到门口站一站,张望一会儿,在附近走几步。
    • 这样的山野里会有什么毒物呢?这开阔的,清新的,明亮干爽的,高处的……一眼望过去,万物坦荡,不投阴影。
和喀甫娜做朋友

作者与喀甫娜的友谊

  • 喀甫娜是作者的第一个哈萨克族朋友
    • 第一次见喀甫娜,是她爸爸领她来我们店里做衣服。
    • 喀甫娜一个人来取马甲了,穿上后显得特别激动。
  • 作者与喀甫娜的友谊以互相问好和互送小礼物来维持
    • 我们俩做朋友,也许她比我还要辛苦。
    • 每次喀甫娜来沙依横布拉克,都会来找我,因为我是她的朋友。

作者对友谊的困惑和反思

  • 作者对与喀甫娜的友谊感到困惑和尴尬
    • 我们到底还是朋友,分离到底还是会使我难过不舍。
    • 我怀疑得太多,回避得太多。
  • 作者反思自己的自私和功利心
    • 一定自己一直在把自己当成生意人,骨子里唯利是图。
    • 喀甫娜又会怎么想呢?我伤害到她的那些地方,她用了多少心思去在意呢。

作者对友谊的期待和努力

  • 作者决定对她再好一点,争取好到下个月就可以跟她到她家吃抓肉的程度
    • 可是……一见了面……还是那副德行……
  • 作者期待与喀甫娜的友谊能够更加深入和自然
    • 我真希望俯下身子,从背后搂住她,请她留下来,和我们在一起……
带外婆出去玩

带外婆出去玩的原因和困难

  • 外婆快九十岁,一个人留在城里或内地可怜
    • 虽然我们生活也不好,在山里四处奔波的,但一家人好歹都能在一起。
  • 外婆玩心重,不愿意一个人留在家里
    • 一听说我们要出去玩,就不声不响一个人悄悄地换了衣服和鞋子,戴上草帽,拄上拐棍,早早地站到路口等我们了。

带外婆出去玩的过程和问题

  • 外婆年纪大,行动不便,需要特别照顾
    • 我们和她一起出去的话,得先猴一样蹿出去一截子,再等她老人家半个小时。
    • 在险要处,还要陪着她老人家提心吊胆地一步一步挨过去。
  • 外婆会偷拿店里的东西给小孩子,造成损失
    • 她老人家老是把货架上好吃的东西自以为不露痕迹地偷出来,发给附近的小孩子。
    • 我们出门半个小时后,就开始掐算了:开始少苹果了……再过一会儿又想:一把糖又没了……回去的路上:这下好了,泡泡糖盒子也空了……

解决带外婆出去玩的问题的办法

  • 轮流值日,看管外婆
    • 开始我们两个还都挺自觉的,到了后来,就开始赖皮了。
    • 谁的动作快,谁腿长,谁就占便宜。
  • 外婆自己提出回家,不跟着出去玩
    • 我搀着她慢悠悠地磨蹭到前面山路拐弯的地方时,她就满意了:“娟哪,走了这么远了,好了,今天玩够了。我们回去吧,你妈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外婆的早饭

外婆的日常生活

  • 外婆每天早晨都会睡一会儿觉,然后起床转一转,接着再睡一觉
    • 这一觉得睡到午饭做好了才能结束。
    • 吃完午饭后,她老人家还得躺上一会儿。
    • 躺到半下午,睡得实在睡不着了,起来再屋前屋后转一转。
    • 然后,回到帐篷里,往床上一倒——一般来说,又要睡到晚上开饭的时候。
  • 晚上,外婆开始玩玩具,数私房钱,甚至会唱歌
    • “吱!吱吱!”的声音源自一捏就响的橡皮小耗子。
    • “嚓嚓~嚓嚓~嚓嚓……”在给会跳的玩具小青蛙拧发条。
    • “啪嗒、啪嗒、啪嗒……”小青蛙开始跳了。
    • “窸窸哗哗……”不用说,又在数她的私房钱。
    • 有时候,各种各样的怪声音还会一路延伸到摆放糖果的小食品货架那边。
    • 而她老人家只要来了兴致,深更半夜也会旁若无人地唱歌。

外婆的早饭

  • 外婆清晨起床准备早饭,生火,烧水,煮稀饭
    • 外婆一手拎一截小木桩(我们家的小板凳),一手捏着窄窄一溜儿桦树皮,弓着腰,慢慢向炉灶那边走去。
    • 外婆引燃桦树皮,小心放在灶膛里,又添些碎柴掩在上面,拢着手罩上火苗,挡住风。
    • 等火苗慢慢地越燎越大,才轻轻地搁上大柴。
    • 然后置锅烧水,淘米下锅。
  • 外婆的早饭是稀饭和泡菜,简单而温暖
    • 就这样,清晨里,世界的第一缕炊烟在群山和森林间缥缥缈缈地升起了。
    • 我们一边喝稀饭,一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似的问道:“咦,你什么时候把饭给做好了?”。
    • 她得意得呀—— “我就怕吵醒你们,干什么都悄悄的……”。
    • 接下来她又很体谅地说道:“你们从早到晚干活,太辛苦了,我给你们做顿饭嘛,也没什么的。我又不是老得动不得的人,能干一点就干一点嘛……你们太辛苦了,我只想让你们好好地休息……你们只要休息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外婆的早饭对行人的意义

  • 外婆的早饭为寒冷的行人提供了温暖和食物
    • 每天清晨,在荒野里的火炉旁,总会围过来很多寒冷的行人烤火取暖。
    • 还有人在路上远远地朝这边打招呼,急急忙忙往这边赶。
    • 他们以炉灶为中心紧紧围坐一圈,高兴地说这说那,不时帮忙往炉子里添一块柴。
    • 稀饭沸开了,就赶紧帮着揭一下锅盖。
    • 每到那时,外婆就会进帐篷捧出一摞碗出来,为他们一人匀出小半碗滚烫的米汤。
    • 他们连忙感激地接过(虽然有些穆斯林忌讳汉人的食物,但拒绝像我外婆这样上了年纪的人是没有礼貌的。再说,我们在民族地区待久了,差不多也就跟着“清真”了嘛。再再说——这天多冷呀……),谢个不停。
    • 然后在热气腾腾的水蒸气和炊烟里,很幸福地小口小口啜饮。
补鞋子的人

作者的搬家经历

  • 作者搬家时穿着拖鞋扛箱子、拖袋子,不停地拾鞋子,不停地挨骂
    • 作者手指都快给勒断了,要是那个关键时刻稍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就会被绳子拽下车,连人带桶地滚下去,压死那三个刚刚骂了我的人。

作者的鞋子问题

  • 作者没有鞋子穿,就穿我妈的棉皮鞋,但这样一来,我妈又没有鞋子穿了,只好趿我的拖鞋
    • 我妈棉皮鞋那么难看,大得跟两条船似的,走起路来哐哐当当。
    • 鞋跟高高的,布满补过的疤痕,还钉了两圈从罐头盒子上铰下来的铁皮条,金光闪闪。

补鞋子的老人的期待

  • 人们都说补鞋子的老头儿会来,但作者都快七月份了,他还不来
    • 有人说:“快了快了,他已经到下面那条沟了。等那边的牛羊走完了,他才开始动身往这边赶。”。
    • 又有人说:“听说那老头儿年年都来,跟着羊群走。在一路上经过的每个牧场都待个十天半月的。我们这一带是排在老后面的呢。”。

补鞋子的老人的故事

  • 补鞋子的老人是残疾人,脚上装着用铁皮包着的假肢
    • 他原来也是个放羊的。四十岁才结的婚,有过一个孩子。但没几年那女人就跟一个回族人跑了。他就卖了羊群,抱着孩子去找。找过很多地方,还去了内地。后来,孩子在奔波途中夭折了。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也落下了残疾,两手空空回到故乡。
    • 因为没有了牛羊,只好以此谋生。

作者对补鞋子的老人的情感

  • 作者对补鞋子的老人充满了敬佩和同情
    • 他真孤独,他住过的小帐篷的痕迹也那么孤独。
    • 他没有了脚,就再也不需要鞋子了,再也不需要离开了。可能也不需要爱情了。可是他还是要活下去,并且愿意接受那么多的与自己无关的破鞋子,愿意它们经过自己的双手后又能够重新被使用。
    • 好像他的活儿是一种到了最后仍在给人以希望的努力似的。
秋天

秋天山里的火灾

  • 秋天总会发生一两次火灾,大概是因为森林的渴望太巨大太强烈了
    • 当森林经过繁盛的夏季后,前来迎接的却是秋天——消沉和寂静的秋天,于是它就燃烧了。

灭火的人们

  • 有人开来了一辆141卡车,一些自愿去灭火的人三三两两爬了上去
    • 司机一会儿就组织了二十来号人,加上林场职工,浩浩荡荡三十多人。

秋天的桥头的变化

  • 秋天到了,马上就冬天了,冬天的桥头就没有人了
    • 在桥头,最好玩的事情是出去拔草喂鸡。但是秋天了,每天夜里都会打霜,草全老透了、紫了。

河边的景色

  • 河在身边宽阔地流淌,秋天的河是水最蓝、水量最小的时候
    • 水位远远地从河岸退下去,可以看到河边白桦树下被河水淘空了的根部积满落叶。

对未来的期待

  • 我一个人在河边走,远远地想着一些事情,那些事情似乎远未曾到来
    • 我知道在一年前,桥头有两个开理发店的姐妹,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七岁。
    • 妹妹在河这边等了一会儿,又冲对岸的森林里喊了很久。但是姐姐再也没有回来。
    • 桥头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在河边走,想的却总是那些尚未发生的事情。
狗

作者在山里遇到一条狗的经历

  • 作者在夏牧场上碰上过一条狗,它把作者从山谷这头一直追到那头
    • 作者一开始很害怕,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么大一个人,不至于连条狗都打不过吧?
    • 于是作者又转过身向它反追过去,边追边朝它扔石头,把它从河谷那头又追了回来。
  • 这狗一见到作者就“呜呜呜”地咕噜,恨恨的样子,却只敢在离作者十步远的地方来回横走
    • 若作者稍有举动,就忙不迭后跃,很虚弱地吠叫一阵。

山里的狗与牧羊犬

  • 山里的狗大都是好脾气的牧羊犬,它们跟着羊群北上南下,四季转场,夜里挨着毡房睡,专门用来防狼的
    • 虽说不能与狼作殊死较量,但关键时刻总能猛吠一阵发出警报。
  • 牧羊犬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狗,但是看看周围这些……真让人怀疑
    • 听说牧羊犬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狗,但是看看周围这些……真让人怀疑。
    • 不过,可能并不是看守羊的狗都唤作“牧羊犬”吧?“牧羊犬”也许是指狗类的某一品种。
    • 至少是会数数的那种,少了一只羊都能察觉的那种。

桥头狗群的生活

  • 桥头是一个驻扎过云母矿宿舍和林场职工的地方,云母矿废弃后,职工全都撤离了
    • 不久后林场职工也大批迁入县城。
    • 他们留下的事物除了那一排又一排整齐的房屋院落外,便是这一群一群的狗了。
  • 因为这些狗曾经长年累月和人相处过,再加上饥饿,因此特别亲近人
    • 性情惶恐谦卑。
    • 在桥头,我从没见过一条大喊大叫、趾高气扬的狗。

狗的内心世界

  • 狗与狗之间是有区别的,就如同一个人与另一个人之间的区别那样显著
    • 假如有一条野狗向她凑过来时,她就会这样向我介绍:这就是最喜欢吃新鲜白菜帮子的那条,天天守在垃圾堆边等我。
    • 还有一条也总在那里守着,但那条喜欢扒剩菜。
    • 它生气时,耳朵是这样的,往后面窝着——她把狗的两只耳朵一起揪住往后面拧。
    • 当然,要是迎着风跑得快了也会有这种效果。同时,它脸上所有的毛都往后面倒……她双手箍住狗脑袋往后扒拉,害人家的圆眼成了吊梢眼。
    • 一般来说,它的尾巴是这样卷着的,但有时也会这样卷——她先把狗尾巴卷起来向右边捺着,又把狗尾巴向左卷起来捺。
  • 狗也有强烈的灵魂,这灵魂附在植物上,植物便盛放花朵;附在河流中,河便改道,拐出美丽的河弯
    • 自然总是公平的,总会平息一切突兀的情感。
    • 至于那些生来就对周遭万物进行着损害的,快乐而虚妄的灵魂,因为始终不能明白自己所做的事情有何不妥,也会坦然轻松地过完一生。
    • 又因为毫无遗憾而永远消失。让世界波澜不起。
有关纳德亚一家

桥头的历史变迁

  • 桥头曾有过发电站、两所学校、一所幼儿园,还有职工俱乐部的大礼堂和邮局等
    • 但是现在人全搬走了,剩下一大堆空房子。
  • 桥头附近几个村落有很多孩子正处在学龄期,他们每天都得步行十来公里到河下游的毛子庄学校上学
    • 毛子庄只有哈语学校没有汉语学校,所以桥头的汉族孩子们只好去更远的可可托海镇上学。

桥头的老人生活

  • 桥头的老人越来越多,全是孤老
    • 桥头没人管,做生意都没人来收税,自在。
    • 桥头虽然赚不到什么钱,但是也花不出去什么钱,好过活。
    • 桥头的老人越来越多嘛,当然愿意往一起凑。
  • 桥头的老人都信基督教,时常聚到一起唱唱河南味的赞歌,读读《圣经》
    • 再聊聊二十年前和三十年前的事,侍弄几分地,养三两只鸭子,时间就过去了。

桥头的年轻人生活

  • 桥头的年轻人不知都干什么去了
    • 夏天种地,冬天在矿上扒云母渣子。
  • 桥头有一个哈族小伙子,特别厉害
    • 他一副好嗓子出了名,还在县里的歌唱比赛里得过奖呢。
    • 他去乌鲁木齐和哈萨克斯坦参加过比赛呢!

纳德亚一家人的生活

  • 纳德亚是一个漂亮的中年男人,生得非常高大俊美,但整天都穿着破裤子走来走去
    • 整条裤子的侧缝线都滑掉了,走起路来前前后后忽闪忽闪的,跟穿了裙子似的。
    • 裤子口袋更是一撕到底,一毛钱也放不住。
    • 门襟上的扣子一颗也没剩下,拿皮带扎住裤腰,裤子才不至于掉下去。
  • 纳德亚四十岁了,一直没有结婚。和母亲、寡居的姐姐还有最小的妹妹住在一起
    • 他的母亲是一个活泼的老太太,又高又胖。
    • 纳德亚的姐姐也是一个高个子女人。她刚从乌鲁木齐来,在桥头待了不到一年时间。
    • 纳德亚的小妹妹漂亮得要死,眉目如画,长睫毛,长鬈发,身子纤细灵巧。
  • 纳德亚家还养着一条奇怪的狗。据说它见了穿制服的人就咬
    • 问题是我们这里没有人穿什么制服的,所以它谁都不会咬。
    • 养一条谁都不会咬的狗干什么呢?
  • 纳德亚家算是很困难的家庭了。还是我妈的话:“夏天种地,冬天在矿上扒云母渣子。”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收入
    • 他家的麦地在河边,狭长的一溜儿,沿着河岸起伏蜿蜒。
    • 为了惊吓鸟儿,麦地四周的小灌木上、铁丝网上、篱笆桩子上,到处都系着撕碎的花花绿绿的布条,随风摆动。
我们的房子

林场蓄木厂看守员巴哈提来我家店里补靴子

  • 巴哈提说补出来只要结实就行了,好不好看不要紧的
    • “这个样子的毡筒嘛,全国就只剩下一双了!再也穿不出门喽……但是嘛,晚上值夜班踏上它嘛,暖和得很!踩多深的雪窝子都没事!”。

我叔叔用碎皮革在那双古董靴上特扎眼地打了一红一黑两个大补丁

  • 我妈很奇怪地问道:“为什么要值夜班?晚上还有人偷木头吗?”。
  • 巴哈提说:“有呀,为什么没有?”。
  • 我妈不由得叹口气,大为遗憾:“你看,本来我们还打算过几天也去偷两根的……”。

我们一家子要是有那个胆魄,早就用在别的方面出人头地去了,哪里还需要偷什么木头

  • 在山里随着牧业转场时,最开始住的是帐篷
    • 在沼泽地上栽几根桩子,扯开一面半透明的塑料布,就能住进去一家人、一窝鸡、两吨粗盐和小山似的一堆商品。
  • 后来这种日子实在过烦了,加之也赚了些钱,于是就进行了奢侈的改进
    • 我妈和我叔请木匠车了一捆木条子,又买回几卷铁皮。然后两人自己动手,把木条钉成一米宽两米长的一堆木框。再用铁皮往上面一蒙,噼里啪啦一通钉上。这样,一共做了二十多面铁皮板。
    • 这些铁皮板搬运起来轻巧、方便。进山装车时,可以把它们竖起来插在卡车车斗两侧,挡住垒得太高的货物。到了地方后,把这些铁皮板四五面一排并在一起,里外横着夹上木棍,绳子一扎,在草地上四面竖起,就成了“墙”了。
    • “墙”根在地下埋一截,两面再靠些大石头。“墙”角立上桩子,上面横着担两根檩子,架二三十根椽子。最后整个地蒙一面大棚布——这样弄出来的房子,虽然麻烦了一点,但结实多了。

我们住的那片空地上只有青草、沼泽和泥沙

  • 于是那几天,我在河边到处寻找合适的石头,一看到就往家搬
    • 攒了很久才攒够了一小堆。
    • 然后在家门口找了块平坦又挡风的地方,估计着垒成一堆。
    • 又凭想象把这堆石头摆弄成灶的轮廓。
    • 最后凭想象觉得它没啥问题了,这才和了泥,仔细地,光溜溜地将它抹了一遍。

我们家的房子共两个门

  • 正门进去,里间隔墙上还有一个
    • 我妈嫌从那边走不顺脚——顺脚,这是什么话嘛——就在隔墙另一头又掏洞装了一扇门。
    • 接着,索性又在里间北面墙上再打开一个后门,这样两头进出都方便。
    • 这样一来,总共那么两间房,硬是让我们弄出四个门来。

我妈打算打开屋顶,拆去两间房子中间的隔墙,把房子南面墙增高一米,屋脊从“人字形”改成“一溜坡”的那种“半边房”

  • 那时,再将所有的窗户在此基础上继续往上升高
    • “要是都那样了还亮不起来的话,”我妈很有信心地说,“我就把整个房子拆得干干净净……”。

我们在桥头收拾出两间没人住的破土坯房子,修好屋顶,把商品全部摆了出来

  • “商店”“裁缝店”“织毛衣”“弹羊毛”“补鞋子”等等大大小小的招牌统统挂了出去,就开张了
    • 我们家经营的项目是多了点……好像我们想把方圆百里的钱全赚完似的。

我们决定住进去了

  • 我们收拾出东面那幢楼房中间单元二楼的一套房间,把洞开的窗户用木板钉死
    • 又用几块木板钉了一扇简陋的木门装到大门门框上。
    • 这样,外婆、妹妹和我妈就阔阔气气地住了进去。
    • 我还是住商店。我叔叔则可怜兮兮地睡一个露天的小棚——得守弹羊毛的机器。

冬天终于来了,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不住楼房了……没有暖气

  • 在房子里砌火墙烧炉子也没用
    • 这套房子悬在正中,上空下空,四面皆空,无论怎样烧也烧不暖和。
    • 冻得我外婆整天猫在阳台上晒太阳,清鼻涕横流。
    • 这样不行,必须得换房子才能过冬。

于是张罗了个把礼拜,终于又收拾出来门店附近的一个破院子

  • 修了新门,把里面倒塌的火墙重新砌了,把烟囱掏了掏,又安上我们自己的铁皮炉子
    • 烧了一个礼拜才把房子烧暖和。

这是以前的老房子,墙壁极厚的

  • 可能年代久远了吧,墙上惊叹号般裂开了几道吓人的长缝
    • 另外屋檐也全垮下去了,墙根蚀空了深深的一大块。
    • 房子后面还给砌了滑梯似的几堵斜墙,用以把后面的墙壁撑住,不让它往外倒。
    • 但这样一来,却总是让人担心……它会不会往里倒?

房子一共两间

  • 院子里另外还有一间独立的小破房,但墙壁太薄,不能住人,用来养鸡倒是最合适不过了
    • 我们家的鸡本来就住不惯楼房,于是一放到露天空地上,便欢天喜地地展着翅膀满院子跑。
    • 但院墙又矮又破,鸡老是越过墙飞到隔壁院子里去。
    • 我们索性把那堵院墙也拆了,与隔壁院子合并成一个大院子。
    • 紧接着干脆把隔壁房子也拾掇拾掇,算是又添了产业。

于是我从商店搬出来,一个人住了一大套房子

  • 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半夜总会因为冷而醒来
    • 裹着被子下床,往炉膛里添块煤。
    • 黑暗中我蹲在炉子面前,透过炉门看着炉火沿着黑煤块一丝一绺慢慢地越燎越高,热意越来越清晰。
    • 后来我的前额烤得发烫。我看到那火焰缠裹着一张面孔,她热烈而忠贞,使我爱慕。
    • 我裹着被子,想到自己是一个人在这间大房子里。房子在空旷安静的废墟里。废墟在雪野之中,四面荒茫……这是在阿尔泰深山中。阿尔泰在地球上。地球在太阳系里。而整个太阳系被银河系携裹着,在浩瀚宇宙中,向着未知的深渊疾驰而去……

那样的深夜里来的母亲,更像是梦境中来的母亲

  • 她在屋外用力拍打房门,大声呼喊我的名字:
    • “娟啊,你要关好门啊,你一定要关好门哪……”。

整个桥头,最好的房子是我家对门小吴家的

  • 小吴家的新房子真漂亮,外面也刷得白白的
    • 屋顶整整齐齐地用沥青浇了漆黑的油毛毡。
    • 大门两扇对开,蒙上了铁皮,还敲满了金色的钉子。
    • 窗户也很大,里面亮堂堂的,还整齐地镶了枣红色的天花板。
    • 而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地面上居然还铺了地板砖——亮锃锃的、一尘不染的地板砖!

我们家的那两间铺面房,与其说是立在人家小吴家对面,不如说是“趴”在小吴家对面

  • 我们家的门歪歪扭扭的
    • 因为墙体塌陷严重,门框变形了,门扇得往上抬一抬才关得拢。
    • 到了后来,把门扇砍了又砍,才能勉强将门合进门框。
    • 房子里外的墙皮都没有抹墙泥,也没有刷石灰,毛刺着碎碎的麦秸秆。
    • 又由于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在这个房子里开过饭店,所以至今外墙上还歪七八拱地写着“杏子汤”“过油肉拌面”“马奶”等扎眼的红字蓝字。
    • 而在我叔叔补鞋子的角落里,大大咧咧地写着他的小广告:“祖传秘方,专治痔疮、阳痿”……真不雅观。
    • 这些汉字用意如此之复杂,哈萨克农牧民朋友们能看懂吗?

我们在商店里做饭。原先的土烟囱特别不好使,还塌了几块

  • 我们想了很多办法,把它捅了又捅,还重砌了火墙
    • 但仍然不好使。风大的时候才抽烟,平时总是满室浓烟,昏天暗地,门窗都得大打而开。
    • 而门窗打开了就等于白烧炉子了,屋里屋外一样冷。
    • 更生气的是,商品不到几天就给熏得灰头灰脑。
    • 我叔叔不辞辛苦地天天上房顶捅烟囱,烟囱没捅好,房顶倒是给踩坏了一大片。
    • 下雪的时候,雪堆积在踩坏的地方,又在那里遇到房子里冒上去的热气,悄然融化,浸渍了一大片房泥。
    • 终于有一天,这一角屋顶塌了下来,砸进了饭锅里。把我们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 由于房间没有镶天花板,此后总是有风畅通无阻地从塌掉的那一处飕飕灌进来。
    • 虽然当时还没真正入冬,并不算太冷,但就那样被野风吹着真不舒服。
    • 我妈又决定换烟囱。她要换成铁皮的。

我们家在桥头收拾出两间没人住的破土坯房子,修好屋顶,把商品全部摆了出来

  • “商店”“裁缝店”“织毛衣”“弹羊毛”“补鞋子”等等大大小小的招牌统统挂了出去,就开张了
    • 我们家经营的项目是多了点……好像我们想把方圆百里的钱全赚完似的。
坐爬犁去可可托海

作者一家因食物短缺决定下山采购

  • 面粉吃完了,蔬菜也早就断了好几天
    • 我们必须下山大采购一趟。

一个男人提供马拉爬犁帮助作者一家下山

  • 男人瘦高单薄,面容黯淡,眼睛却又大又亮
    • 他家中有马拉的爬犁,可以送我们下山。

作者一家与赶马人商量好价钱,准备出发

  • 约定新疆时间七点左右出发,中午赶到可可托海镇
    • 这样的话中午就可以赶到下游的可可托海镇了。

作者一家在爬犁上遇到的各种情况

  • 爬犁在雪地上稳稳地滑动,但作者开始感到头晕恶心
    • 爬犁只有三十公分高,我们简直是紧贴着大地滑行。
  • 作者一家在爬犁上裹着棉被,但仍感到寒冷
    • 我们两个人坐在爬犁上,并排裹在被子里,紧紧地靠在一起,刀枪不入。
  • 作者一家在爬犁上遇到其他爬犁,感到害羞
    • 一路上迎面来往了五六架爬犁,坐爬犁的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有,但没见着一个裹着棉被上路的。

作者一家到达可可托海镇,购买食物和蔬菜

  • 可可托海的蔬菜倒还算丰富,但价格昂贵
    • 青椒一斤二十块,番茄也是二十块,连芹菜都要十块钱。
  • 作者一家在可可托海的市场上购买豆腐和石榴
    • 蘑菇大约没什么问题,豆腐到了家估计就给冻成千疮百孔的冻豆腐了。
    • 然后我们又打听了粮油店的位置。穿过一条林荫道向那边走去。

作者一家在可可托海镇的经历和感受

  • 作者对可可托海的印象发生了变化
    • 作者小时候,想象中的可可托海是个宝石的世界。
    • 但现在……权当大雪封住了一切吧。
  • 作者在可可托海镇感到孤独和寒冷
    • 我躲在爬犁上,忍受着一阵一阵袭来的眩晕,开始歪在毡子上打瞌睡了。
    • 睡眠的液体渐渐漫了上来,但身体也跟着上浮,无法沉进睡眠最深处。
  • 作者在回去的路上感到痛苦和寒冷
    • 爬犁行进的速度越来越慢,我又一次开始困倦。困倦的同时开始头疼。
    • 我翻身起来,猛地一睁开眼睛,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作者一家在可可托海镇遇到彩虹的奇迹

  • 作者一家在回去的路上看到了彩虹
    • 我们抬头一看,天啦!果然是彩虹!
    •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色彩出现在空中,那么清晰,绝不是梦。
  • 彩虹给作者一家带来了惊喜和希望
    • 我们边走边仰面看,啧啧称奇。
    • 大约半小时后,在那个环形彩虹的东侧,又整齐地出现了一段彩虹弯弧。
怀揣羊羔的老人

老太太怀抱着小羊羔的场景

  • 老太太抱着小羊羔,小羊羔叫得凄惨又不情愿
    • 老太太像抱小孩子一样抱人家,把它竖起来,一手搂着它的小肚皮,另一只手托着它的小屁股。
    • 小羊惨叫连连,不舒服极了,一个劲儿地挣扎。
  • 老太太把羊扛到背后,像背包袱一样斜着反背着人家
    • 一只手绕在肩头攥着两只小前蹄,一只手反到背后攥着另外一对后蹄。

小羊羔的可爱和脆弱

  • 小羊羔有美丽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粉红的嘴巴,软软的身子
    • 小羊羔有人一样美丽的眼睛,长长的睫毛。
    • 若是小山羊的话,额头上还会有一抹刘海儿。
    • 它的嘴巴粉红而柔软,身子软软的,暖暖的。
  • 小羊羔冬天需要人工喂养,人们会用奶瓶上的橡胶奶嘴喂它们
    • 冬羔不像春羔那么易成活,冬天很冷,不能跟着母羊在室外活动,非常弱。
    • 一到了冬天,家家户户都得预备一些纸箱子给将要出生的羊羔垫窝。

游牧地区的人们对羊羔的深厚情感

  • 游牧地区的人们把羊羔视为家庭成员,对它们有深厚的感情
    • 初生的小羊羔和初生的婴儿常常被一同放进彩漆摇篮里,挂在骆驼一侧。
    • 当骆驼走过身边,随手掀起摇篮上搭着的小毛毯,就有两颗小脑袋一起探出来。
  • 人们会细心照顾羊羔,确保它们的健康成长
    • 漫长冬天里只要是有关小羊羔的细节,真是又温暖又清晰。
    • 我们家也养过一只羊。只可惜当时我不在家,等回来时,它已经长得老大了,也就不那么好玩了。
在桥头见过的几种很特别的事物

鸽子

  • 鸽子是一种很感人的、音乐一般的鸟儿
    • 鸽子尤其在天蓝很蓝的清晨里,在天空反复地盘旋,仿佛正在无边无际地找寻着什么,仿佛要在天空那一处打开什么。
  • 黑白花鸽子很烦,真想把它们统统打下来吃掉
    • 黑白花鸽子整天咋咋呼呼地乱飞乱窜,门口总是一片白花花的鸟粪,还得随时防备可能会从天而降一大团。
  • 鸽子到了冬天该怎么办
    • 冬天多冷呀,雪那么厚,鸽子吃什么呢?于是就只好被人吃了。

泥鳅

  • 桥头的河里居然会有泥鳅
    • 我费尽千辛万苦,在田老头家门前的小水沟里捉到一条泥鳅。
    • 这条泥鳅就是在这条小沟里发现的,小沟也就一两尺宽吧,不到三十公分深,水很清。
  • 泥鳅其实是一种在温暖潮湿的河泥里钻来钻去的东西
    • 泥鳅,据我的认识,应该是一种在温暖潮湿的河泥里钻来钻去的东西。
    • 我们这里的河边只有河沙没有泥巴呀!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不可能,那的确是泥鳅。

鱼

  • 桥头的河里还有另外一种非常奇怪的鱼,居然长着翅膀
    • 它真的长着翅膀呢!当然,也可以认为那两扇翅膀只是生长在它体侧的两对稍微长一点、稍微宽一点的,看起来很像是翅膀的鱼鳍。
    • 我们俩趴在水边观察了半天。一致认定,那不像是鱼鳍。
  • 这条鱼像是一条盲鱼似的,好像它天生是生活在黑暗与混沌之中,没有任何动与静、冷与热的知觉
    • 它的身子是扁的,但还不至于扁到比目鱼那德性。两扇美丽的翅膀清晰整齐地展开,贴在洁白细腻的沙子上。
    • 水缓缓流动的波纹在它身上闪烁,它动也不动。我们还以为它是死的。

马鹿

  • 我家房子后面是一大片开阔的废墟,废墟之中,偏偏却有一幢高大整齐的土坯房鹤立鸡群地停在其间
    • 据说那是当年的职工俱乐部,同时也是一座电影院。
    • 现在成了林场职工们圈养马鹿的地方。
  • 马鹿是一种比一般的马还要高大的鹿
    • 要不是头上顶着鹿才有的枝枝丫丫的角,我会把它们看成是没有驼峰的骆驼呢!
    • 马鹿们一点也不理会我这边的动静,只有一两只抬头看了一眼。

老鼠

  • 老鼠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和众所周知的老鼠一样擅于偷窃和搞破坏,并且永远不可能承认自己的过错
    • 首先却要讲羊。我们只养了一只羊,夏天寄放在夏牧场上由一家牧民代养。秋天牧业下山的时候,他们经过桥头就给送了过来。但我们怎么看也不像原来的那只了。它一下子变得很丑,而且脾气很坏,和我们家的谁都合不来。
    • 我们把它养在屋后窗户下面。在那里给它铺了个舒舒服服的窝,每天从窗户里给它扔过去很多吃的东西。它就一个人在那里懒洋洋地过日子,心烦了便撕扯着嗓子尖叫一阵。
    • 我们还在那里给它放了一盆水。虽然已经到了深秋天气,但并不是很冷。夜里水面上结的薄冰,清晨就化了。每天我们从窗户跳出去给羊续水时,总是会看到水面上漂着几只死老鼠。天天都是如此。它们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
    • 后来很快发现,那些老鼠其实是故意跳进去的。它们想喝水。但是盆沿很高,跳进去就出不来了,于是就淹死了。
    • 秋天,天气冷了。山上的雪停止了融化,河流浅了下去。村落里的所有水渠也都干涸了。但大雪迟迟未下。老鼠们便再也找不到水喝,渴得没办法。这时,它们感觉到了水。它们发现水就在我家喂羊的大铁盆里。但那不是它的水,不能随便喝的。于是它们整整一个白天暗暗地伏着,静静地忍耐。当深夜降临,在一个再不会有人阻挠的时刻,幸福地靠近那处,跃进去,或爬到高处跳进去……
    • 老鼠真可怜。我对我妈说:“你看,老鼠死在水里面了。”。
    • 她说:“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 我说:“我倒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它们淹不进去……”。
    • “?”。
    • “我们把盆斜着放,那样水位就高了,盆沿低了。老鼠喝水的时候,只需趴在盆沿边把脑袋往里一伸,就可以喝着了。喝完后抹抹嘴就可以走了……”。
    • 我妈说:“神经病。”。
    • 可是我真的就那么做了,并且夜夜想到老鼠们此刻正在水盆边排队喝水的情景,便睡得很香。但是梦里又突然想到村里还有更多的老鼠不知道这里有水,就会突然醒过来,仔细地听窗户外面的动静。
    • 我们从小就知道:老鼠是坏的。为什么坏呢?因为它们要偷吃粮食。为什么偷吃粮食就说它们坏呢?因为粮食是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该我们自己吃,不能让老鼠不劳而获。
    • 但是对老鼠来说,大地上生长出来的东西,是与任何人都无关的呀!我们不是靠自己凭空“变”出了粮食,而是通过大地得到了粮食——我们是服从自然的规则而得到了它们,服从这规则而生存。老鼠也同样如此。我们运用自己有限的能力,寻求食物。老鼠同样也在运用它们那点有限的能力生存着。虽然在我们看来,那是可耻的“偷”……但是,要不然的话它还能干些什么呢?我们出于本能生活,老鼠难道不也在出于本能生活吗?
    • 对老鼠来说,人的世界多么不可思议!就好像我们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却总是遇到那么多的旱灾呀、洪灾呀、森林火灾呀等自然灾害。自然多么令人畏惧,但却从没有人责怨过自然。我们说:这是命运。而我们之于老鼠,可能也是它们的一种“自然”了,是它们的命运吧。就这么简单。
    • 只是,为什么受到比我们强大的事物的伤害,就是命运。而吃了老鼠这样弱的事物的亏,就仇恨它,认为全都是它的不对呢?
    • 后来我又想,其实,这也是一种自然吧?世界上所有的不平等其实是在维护一场更为宏大的平衡。这么说来,我们讨厌老鼠,竭尽可能地消灭老鼠,其实是不可避免的。其实也正是服从自然的需要。这应该是“正确”的事情吧?
    • 幸好老鼠们从不曾知晓过人的情感(从来不知自己原来竟是“坏家伙”……),而一无所知地幸福着,单纯美满地苟活着。并由此而永不会产生对“生”的厌恶,而愿意继续生机勃勃地繁衍下去。

猪

  • 桥头居然有猪,这事实真是远比桥头有泥鳅还要令人吃惊
    • 我们坐着汽车天遥地远来到这里,一路上颠得晕晕乎乎的。车沿着山脚扭来扭去爬了一整天。突然猛地一拐弯,迎面有一头猪扑了上来。司机一个急刹车,我们全部向前扑倒,全部清醒过来。
    • 司机见怪不怪,方向盘一拧,和猪顺理成章地擦肩而过。只有我们几个,还做梦一样,扭头呆呆地看着猪渐渐远去。
  • 猪生活在桥头真幸福,不用整天待在臭臭的猪圈里,也没人管,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 一会儿逮着鸭子猛追一趟,一会儿再“扑通”一声跳到水渠里游两圈。一天到晚,尽在村子里到处乱窜。不时凑在别人家门缝上或趴在院墙上往里窥视。
    • 到了半下午,估摸着是时候了,就哼哼唧唧往家赶——家里还有一顿好吃的等着呢。
在戈壁滩上

戈壁滩上的房子

  • 房子盖得整整齐齐,高高敞敞,屋顶上铺着油毛毡,浇着沥青。很结实,化雪时一点儿也不会漏
    • 虽然这房子里里外外都抹了水泥,刷了石灰,墙心里砌的却是土坯而不是砖。
  • 我们这排房子实在称得上方圆百里最漂亮最整齐的店面了
    • 不像乌伦古河下游五公里处那个路边小村的小粮油店,又矮又拧,墙上歪歪斜斜装着门,门两边一高一低一大一小地各掏一个黑乎乎的窗洞。
    • 还有村西头哈米提家的小杂货铺。院子破破烂烂的,房子都陷到地基底下好深了。低下头才能进门,一进门就得下“台阶”。墙根也快蚀空了。屋檐下的墙壁也给雨水掏空了一长溜,从东凹到西。

红土地的生活

  • 乌伦古河这一带大部分村落的房子都东一座西一座胡乱盖着,一路上远远近近参差不齐
    • 估计村干部们为此很头疼。新农村建设太难搞了,无论怎么规划,怎么拉围墙都没法连成横平竖直的格局。
  • 我们搬到红土地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就非常向往这里了
    • 因为老是听人说什么要“退牧还林”了,今后会有更多的牧人往红土地靠拢、定居。

作者的家庭生活

  • 我妈在红土地的房子里干了许多得意的事情
    • 其中之一就是把房子里的一扇门改成了一个橱柜。
    • 我们一般会在壁橱里整整齐齐叠放些衣物什么的。但那里和室外只隔着一层木头门板,很冷很冷。放在那里的衣物温度也在零下,一件一件冰冷冷硬邦邦的。
  • 我叔叔实在是很能干的
    • 他不仅是我们这里唯一出门挑水的男人,还是我们这里唯一会踩缝纫机的男人。
    • 他有时会坐到毛衣编织机前“哗啦哗啦”地拉一通——还会织毛衣!
    • 到后来,我们家房子靠里边那间屋子想打一面隔墙。别人家打隔墙都会请木匠来修。我家舍不得花那个钱,就由我妈来设计,我叔叔施工。
  • 我妹妹也不错,想着法子为家庭建设添砖加瓦
    • 一闲下来就跑到河边捡铃铛刺,如今已经在屋后堆了高高一垛。
  • 我妈也天天干活。守柜台、裁衣服、织毛衣,从早忙到晚。

红土地的自然环境

  • 红土地实在太冷了。隆冬的夜里,通常会降到零下三十多度
    • 出去上个厕所,还得小跑着去,小跑着回。
    • 去的路上,身上的面包服还是软的,回来时(短短几分钟)就冻硬了。
  • 在红土地的冬天,最痛苦的事情大概就是挑水吧
    • 水在河边挑,河离我们还有两公里远。叔叔每隔两天就会全副武装一番,顶着河边砍人的北风和寒气去挑一担回家,用作饮水。
    • 至于用水,洗衣服洗脸洗碗的水,则在邻居院子里的碱水井里挑。或者化开雪水使用。因为用水不易,一盆水往往会使用好几轮。洗过碗的水用来拌鸡食,洗过脸的水用来洗脚洗衣服,然后再洗地。
  • 冬天,河边的树林黑白斑驳,远山是白的,天空是白的,远远近近的房屋院落,更是一块块凝固的白,只有一个个窗洞是黑乎乎的
    • 原野是白的,原野中的路也是白的。但原野是虚茫的白;路被来回踩过,又瓷又亮的,是闪亮的白。
妹妹的恋爱

妹妹的恋爱对象

  • 卢家的小伙子天天骑着摩托车来接她去掰苞谷、收葵花
    • 卢家的小伙子比我妹妹大两岁,刚满二十。黑黑瘦瘦的,个子不高,蛮精神。
    • 家里有二百只羊、十几头牛、十几匹马、一个大院子。
    • 在上游一个村子里还有磨面粉的铺面。还有两台小四轮拖拉机。
    • 另外播种机啊、收割机啊,这机那机样样俱全。
    • 再另外还有天大的一块草料地,今年地里丰收了天大的几车草料,在院子垛得满满当当。
    • 冬天也不闲着,还去县上的选矿厂打点零工什么的,又勤快又踏实。

妹妹的恋爱过程

  • 妹妹在村里一处建筑工地上打工,整天筛沙子、和水泥、码砖、打地基
    • 天刚亮就得上工,直到天色暗得什么都看不见了才回家。一天能赚三十块钱。
  • 妹妹直接到卢家打工,帮着剥苞谷壳子收葵花什么的
    • 一面培养感情,一面抵我们去年欠下卢家的买麸皮和苞谷子的债。

妹妹的恋爱态度

  • 妹妹死也不肯出去,挪一步都跟要老命似的
    • 今年春天,我们托人帮她在恰库图小镇找了个事情做。
    • 恰库图在几十公里外的国道线边上,算是乌河这一带最繁华的地方了。
    • 谁知人家干了没两天,就悄悄溜了回来。嫌那儿人多,吵得很。
  • 妹妹又那么能干
    • 鸡多的那一年,喂鸡的草全是她一个人拔回来的。
    • 她总是在下午最晒的时候顶着烈日出门,傍晚凉快的时候才回来。
    • 那一百多只鸡,比猪还能吃。但光靠吃草,硬是给拉扯大了。
    • 家里两米深的厕所和三四米深的地窖全是她一个人挖出来的。
    • 平时家里三顿饭也都是她做。一闲下来,就拎条口袋沿着公路上上下下地走,把司机从车窗随手扔弃的矿泉水瓶子和易拉罐统统捡回家。
    • 在我们这里,一公斤塑料瓶可以卖八毛钱,一只易拉罐两毛钱。
    • 春播秋收的农忙时节,附近谁家地里人手不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妹妹。
    • 那时候我妹妹每天都能帮家里赚一大块风干羊肉回来。

家人对妹妹恋爱的看法

  • 我们全家人的重心就都往他那儿倾斜啦
    • 我们天天轮流当着我妹的面唉声叹气:要是还不清卢家的麸皮债,这个冬天可怎么过啊……
    • 于是我妹深明大义。为了家庭着想,天天起早摸黑往卢家跑,干起活来一个顶俩。
  • 我家唯一坚决反对这事的就只剩下琼瑶了
    • 琼瑶是我们养的大狗,也是阿克哈拉唯一一条咬人的狗。
    • 凶悍异常,害得小卢天天都得走后门。
    • 可是走后门也瞒不过琼瑶。只要小卢一进门,它就趴在窗台上,狗脸紧贴着玻璃,愤怒地龇着白牙,喷得满玻璃都是唾沫。
    • 还不停地用狗爪子猛烈拍击窗户,用狗头去撞,铁链子都快挣断了。
    • 外面窗台边刚粉好的石灰墙壁也给狗爪子划出了一大片深深的平行四边形格子。
    • 小狗赛虎则欺软怕硬,整天就知道凶小朋友。
    • 眼看着小卢进门,远远地狂吠几声便夹着尾巴飞快地闪进隔壁屋里躲着。
    • 偏偏小卢不肯放过人家(可能他也觉得,这样啥理由也没地整天呆呆坐在我家,面对一屋子人,守着蜡烛等它燃完,实在是……太蠢了点……),一到我家就满屋追着找赛虎玩,强迫人家待在自己脚边。
    • 吓得赛虎大气都不敢出,低耸着脖子,埋着脸,夹着尾巴。
    • 身子战战兢兢,四条腿却笔直地撑着。
    • 小卢向上揪它的耳朵,它的耳朵就向上高高支起;向左揪,耳朵就跟着齐齐地往左倒;向后揪的话,手松开好久了,耳朵仍不敢耷拉回前面来。
    • 真是累死了。就算小卢不理它了,走开了好久,它仍不敢轻易离开小卢坐过的凳子。
    • 耳朵仍旧向后歪着,四条腿站得又直又坚固。
    • 我们一家人围着烛火,笑眯眯地看着赛虎木雕似的任人宰割。
    • 彼此间也没什么有趣的话题,但就是觉得高兴。
拔草

自行车的状况

  • 自行车只剩下两个轮子、一只坐垫、一副龙头以及这三样东西之间的连接物
    • 连踏板都没有。
  • 刹车器是奢侈物,需要刹车的时候,只须把脚伸直,伸到前面用鞋底子在飞速运转的车轮上“嗞——”地蹭一下,车自然就会减速
    • 如果情况特别紧急,则两只脚一起上。

妹妹骑自行车遇到狗追的情景

  • 妹妹骑的那辆车链条又掉了,情况非常紧急
    • 当时我们正在被两条大狗狂追。
  • 妹妹车链子掉了,我骇得魂飞魄散,回头去看我妹,下意识地立刻掉转车龙头想向她靠近
    • 没想到其中一条狗突然横着蹿上来,前爪搭上了我的车。
    • 自行车扭了几扭,也差点摔倒。
    • 再次回头看向我妹——奇迹!刚才明明听到她的破链条“咔哒咔哒”从齿轮上滑落的声音,怎么自个儿又套回去了?
    • 只见我妹骑在车上,两条腿蹬得飞快,面无表情,大汗淋淋。

拔草的艰辛

  • 每天拔回来的草都得晒干一部分,留作冬天给毛驴的草料
    • 家里养鸡,一养就是一百多只。还有五只野鸭子。小的时候还好打发,长大了简直跟一群强盗似的。
    • 我妹每天都要拔压得瓷瓷的两大编织袋蒲公英回来才够它们吃。
    • 鸡小的时候,剁细点喂;长大了,就剁粗点;再大一些就不用剁了,直接一把一把扔给它们。
    • 再加上家里打算再养只小毛驴。那样,冬天就再也不用挑水了,可以套辆车去远远的河边拉水。
  • 去草场里捡别人割剩下的,另外,拉草的马车经过的地方,沿途路两边的树枝多多少少总会把垛得高高的草从车上挂下来一些
    • 于是我妹妹就天天沿着打草的车辙走啊走啊,前面掉,后面捡。

打草的经历

  • 风很大很大,在高处呼啦啦地响。苞谷地如丛林一般,茂密地高过头顶,又如大海一般起伏
    • 土路孤独地在这片海洋中延伸。走在这路上,像是走在消失之中。
    • 满世界全是巨大的风声,我的裙子和背心被吹得鼓鼓胀胀。
    • 绑头发的皮筋不知什么时候断了,乱发横飞,扑得满脸都是。
    • 露在外面的双臂和脖子被苞谷叶划满了细小的伤口,双手血迹斑斑。
  • 我们每捡够一大抱的时候,就集中到一处放着,然后空手向前继续捡
    • 这样,走过的路上每隔不远就垛着一堆,一路延伸得很远很远。
  • 阳光灿烂,却下起雨来
    • 我们抬头看了半天,一朵云也没有。真奇怪,雨从哪里来的呢?
    • 大地开阔,蓝色的天空宽广而庄严。雨点儿却那样突兀,那样急。
    • 摔在地上有五分钱镍币大小,砸在脸上更是梦一样的痛觉。
    • 可是雨从哪里来的呢?雨势稀稀拉拉的,忽急忽慢,忽紧忽松。
    • 到底这雨从哪里来的呢?我们站在原地抬头看了好久,也不能明白。
    • 风呼啸着从天边奔来,苞谷地动荡不停。后来我想,那大约是风从远方带来的雨吧?
  • 大约半公里后,土路抵达了苞谷地的尽头,视野开阔起来
    • 眼前是一片收割后的草场地,更远处是乌伦古河北岸的红色高原。
    • 河陷落在看不到的河谷低处。透过稀松的树林,看到那边有芦苇成片生长着,白茫茫中泛着点点金色。
    • 那里可能有小海子或沼泽。
    • 雨点仍有一阵没一阵地洒着,后来越下越大。
    • 天气炎热,风势不减。
    • 又过了大约十来分钟,这场奇怪的雨才止住。
    • 土路上雨的痕迹瞬间就蒸发了,只留下一个又一个环形小坑。
    • 密密麻麻地、寂静地排列着,如月球表面一般寂静。
    • 自从打完草后,这条路很长时间都没人走过了,覆盖着厚厚一层绵土。

回家路上的情景

  • 我们钻过土路尽头的铁丝网,走进收割后的草场
    • 里面光秃秃的,浩荡着一大片草茬子。
    • 不时有田鼠在其间迅速奔走,又突然定定地停止在某处,深深地看着前方的什么东西。
    • 这里的碎草更多,带刺的灌木丛中,铁丝网上,道路拐弯处,遗落得到处都是。
    • 我们不停地左右开弓,不一会儿就码了齐腰高的一垛。
  • 我们一人扛一只袋子往回走,迎风穿过这片美丽平坦的田野
    • 远处的林荫道像是等了一百年一样。里面停着我们的自行车。
    • 自行车的每一个零件都过于熟悉地契合在一起。而在时间中,却已经看到了它们七零八落,随处置放。

鸡吃草的情景

  • 这群死鸡跟债主似的,一个个上蹿下跳,脸红脖子粗
    • 把五只可怜的野鸭子在脚下踩来踩去,根本靠不到食槽旁边。
    • 有的鸭子不知怎么的居然也在槽子边挤到一个位置。还没下嘴,突然看到左右前后全是鸡,立刻大惊小怪地尖叫着跑掉。
    • 四处乱跳,寻找同伴。
  • 这些鸡可狠了,从小就会啄人
    • 小尖嘴只要叼着你腿上的肉,不使出几分力气来,还真不容易甩掉它。
    • 而且它每次只叼那么一点点肉,疼得要死。
    • 由于嘴尖的原因,一个个特能挑食。
  • 鸭子就笨得不可思议了
    • 每次都要等鸡们吃得神清气闲了,才敢蹭到槽子边上。
    • 还努力地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一有风吹草动,就忙不迭排成一条队逃跑。
  • 鸭子最有意思了,我妈叫:“鸭!”它们就“啊!”地回答一声
    • 我妈要是叫:“鸭鸭!”它们就:“啊!啊!”。
    • 我妈:“鸭鸭鸭!”它们:“啊!啊!啊!”。
点豆子

点豆子的经历与感受

  • 作者在陈家点花豆子,偷了一大把最漂亮最饱满的
    • 花豆子就是花芸豆,非常美丽光滑的一种豆子,有着繁复的、斑斓精致的花纹,质地坚硬细腻。
  • 作者回家后犹豫了好几天,不知是种在花盆里好还是穿成手链子好
    • 结果却被我外婆看到了,她非常高兴,趁我不注意,炖肉时全煮进了锅里。

春耕的艰辛与乐趣

  • 作者一家在春秋农忙时节,经常有人上门请他们一家去帮几天忙
    • 那个累啊!每次干不到一半,我妈就找借口开溜了。剩下我们几个老实巴交的,勤勤恳恳干到最后,晒得跟土豆一样结实。
    • 中午在地头树荫下吃饭的时候,一个个吃得昏昏欲睡。吃过饭只休息了半个小时就继续进入强烈的阳光下干活。困意顿消,随之而来的是无边无尽的疲惫。
  • 作者喜欢撒豆子,而且撒得特准
    • 三两粒种子给捏在手指头上随手一抛,就乖乖滚落坑底,簇作一堆。
  • 作者在挖坑时,手心给打出了整整齐齐的两排泡,而且还是对称的
    • 这种事怎么好意思让人知道,只好死撑着,寻找撒豆子的机会。

陈家老爷子与老把式的争论

  • 陈家老爷子负责打田埂,老把式负责刨坑
    • 陈家老爷子大约每隔十多米打一条。打田埂出于浇地的需要。
    • 老把式刨坑,撒进豆子后,再用锄扒拉一下,就把坑填了。
  • 两人在点豆子的问题上发生激烈争论
    • “哪里见过这么点豆子的……”、“老子今年五十六,老子一辈子都这么点的!”、“新疆这么点就要不得!”、“新疆的地不是土做的?”、“新疆天干。土地皮面上干,就底脚那点个儿湿气。你刨开呷了,把高头的干土耙下去挨到起豆子,湿哩敞在外头,可不可惜?”、“哎呀我的妈啊,那点个儿湿气值个卵啊?总共有莫得一颗米的水?”、“新疆地头,一颗米的水也金贵得很哪!”、“哎呀有好金贵嘛,欺老子不晓得……种子将将下地哪们泡得?哪个不晓得出呷芽芽才敢放水……”、“这么点个湿气哪们是放水哩?哪们是‘泡’哩?这跟老家比得?我肯信你的话?焦干八干它也出芽芽了?……”、“嗯嗯,我不晓得,只有你晓得。”、“嗯嗯,你啥子都晓得,你娃儿啥子都晓得还在这里弄卵。”、“耶——喊老子做活路,一分钱莫得,还×话多得很!”。

对农业和土地的反思

  • 作者对农业和土地有着深深的思考
    • 我们是在向这大地勒索。一铁锹挖下去,塑膜牵牵连连。再挖深一些,底下还是有塑膜纠缠着。
    • 也许这里的气候和土地并不适合农业。如此广袤的大地,所供给的却如此有限。
  • 作者对化肥的使用表示质疑
    • 妈妈一边干着活,一边又开始说起这件事了。像是一个一生都没弄明白一件事的倒霉蛋。
    • 再想想看:大地能生长出粮食,这是一件多么感人又忧伤的事情!。
金鱼

作者家庭中的金鱼

  • 作者家养过很多种类的动物,包括金鱼
    • 除了金鱼,我们家还养过兔子、泥鳅、野鸭子、大雁、乌龟、田螺、鸽子、羊、石鸡、呱啦鸡、跳鼠、松鼠、没尾巴的白老鼠、斑鸠、各种颜色的猫和狗、没完没了的鸡鸭鹅……
  • 金鱼在作者家庭中的生活并不安稳
    • 我们家的金鱼,说来惭愧,它们在我妈的调教下,整天上蹿下跳,咋咋呼呼。动不动就大惊小怪,没一分钟安静。
    • 我妈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把鱼从水里捞出来慢慢地玩,玩够了再放回去。
    • 我妈还老是坐在鱼缸边织毛衣,织着织着,就会抽出针来,伸进水里胡搅一通。
    • 我们家还养过热带鱼。把这些小东西从乌鲁木齐几经周折带到红土地,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也不知道鱼会不会晕车。
    • 热带鱼当然生活在热带喽。可我们这是寒带,外面冰天雪地的。一年之中,冬季长达半年呢。我妈就想方设法给它们创造温暖的环境,还买了温度计插在水里。

金鱼在作者心中的意义

  • 金鱼是作者家庭的一部分,给作者带来了很多美好的回忆
    • 金鱼在水里游,像是这世上没有的一种花朵。
    • 金鱼就是浸在水中的舞蹈!它轻盈地上升,袅袅蓬开绚丽的尾,像张开双臂一般张开透明的双鳍……又缓缓下沉,向我游来……
  • 金鱼是作者生活中的一种调剂,让作者的生活充满了美梦
    • 常常那样久久地看着,渴望能够像渐渐进入睡眠一样,渐渐地进入金鱼的世界……
    • 渴望也有无边无际的液体吮含我,四处折射我透明的但有着色彩的形象。

金鱼与作者家庭的关系

  • 金鱼是作者家庭中不可或缺的一员,给作者家庭带来了生机和活力
    • 在红土地,生活已经坚固了许多。但坏天气仍然时不时动摇着我们的心。
    • 那时候,要是没有金鱼的话,空鱼缸被蜡烛寂静地照着,里面零乱地堆积着杂物,落满了灰尘。
  • 金鱼是作者家庭中的一道风景线,给作者家庭带来了温馨和和谐
    • 鱼缸里水面平静。这水面如同皮肤一样敏锐地感知着疼痛,并且不可触动。
    • 鱼在透明中静止,是透明中静止的一团色彩,似乎快要渗开了去,却一直没有。

金鱼在作者生活中的影响

  • 金鱼让作者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让作者学会了珍惜
    • 面对那样的宝石,即使是一颗已经开始老去的、粗糙的心,也能看出奇迹来……
  • 金鱼让作者明白了生活的真谛,让作者学会了包容和理解
    • 假如没有金鱼的话,同样的日子里我们还是得忙这忙那的。
    • 假如没有金鱼的话,就会有兔子、泥鳅、野鸭子、家鸭子、乌龟、田螺、鸽子、羊、石鸡、呱啦鸡、跳鼠、松鼠、没尾巴的白老鼠、斑鸠、各种颜色的猫和狗、没完没了的鸡……还有麻雀。
三个瘸子

主人公家的三个瘸子

  • 主人公摔断腿,需要拄拐走路。
  • 小狗“赛老虎”因车祸失去左眼和左前爪,用三条腿走路
    • “赛老虎”是“赛虎”的别称,我妈还管它叫“赛赛”“虎虎”“赛同志”“赛猫”“赛小白”“赛老板”等等。
    • “赛老虎”十多天不吃东西,后来到底还是缓了过来。它每天不停地舔伤口,终于把左边前爪整个舔得脱落了下来。十分可怜。
    • 我妈给它做了厚厚的鞋子,里面塞了很多棉花。现在它可以用三条腿到处跑着找吃的东西了。但伤口处还是经常会烂,会发炎。
  • 黄兔子因打兔子的人用狩猎的铁套子给夹折腿,养在厨房里
    • 黄兔子的腿是打兔子的人用狩猎的铁套子给夹折的。买回家后,看它们那么漂亮,我们舍不得宰了吃掉,就养在厨房里。
    • 兔子一点声音也不发出,一动也不动,于是永远不能让人了解它的痛苦。受伤的黄兔子总是和灰兔子并排卧在大大的铁笼子一角,那么地安静,看上去安然无恙。
    • 黄兔子深深地掩藏着自己的伤口,深深地防备着。白天一点东西也不吃,一口水也不喝。但一到晚上,就开始闹腾了。

主人公家的动物们

  • 大狗花花因车祸吓跑,躲进荒野雪地里,两天后被找回
    • 花花和大狗花花在房前屋后追着玩呢,结果一下子冲到了马路上。我们这里地大人少,司机开车都疯了一样地没顾忌,于是就一下子给撞飞了。左边的眼睛和左边前爪都撞坏了。
    • 花花闯了祸,吓坏了,一趟子跑掉了。怕挨骂不敢回家,在荒野雪地里整整躲了两天。后来我妈打着手电筒找了一晚上,才找回家。
  • 另一只狗晓晓已死,赛虎和花花相处融洽
    • 那时我家的小狗晓晓刚死了。赛虎很寂寞,和琼瑶又玩不到一起去,于是就养了花花。
    • 花花和赛虎玩得可好了。两个整天约着跑到垃圾堆上兴致勃勃地翻找,一起出门,一起回家。

主人公家的经济状况

  • 主人公家决定改养兔子,因为禽流感,村里不让养鸡
    • 兔子一个月生一窝,一窝一大群。生下的兔子还能接着下兔子。一年算下来,两只兔子就能翻七八十番……比养羊划算多了。
    • 禽流感的时候,村干部们跑到我家来点了鸡数,限期大屠杀,并且要求上缴相同数目的鸡脑袋。
  • 主人公家把剩下的鸡全藏在院墙后面水渠边孤零零的那间小土房里
    • 白天不敢生炉子,怕冒出烟来给人察觉了。到了晚上才跟做贼似的溜进去升一把火。
    • 冬天那个冷啊!我们自己都会半夜起来一两次,给卧房的炉子添煤。那么鸡们就更可怜了,黑暗中紧紧地簇成一堆,一声不吭。

主人公在县城的经历

  • 主人公坐车上县城,双拐招眼,上下车不方便
    • 司机还帮我安排了最好最暖和的位置,和老人们坐在一起。
  • 一个老人给主人公两块钱,主人公退还
    • 老人旁边的一个年轻人对主人公解释道:“他说你腿不好,就给你两块钱……”。
    • 主人公立刻还给他,不停地说:“谢谢!不用,太谢谢了!真的不用。谢谢,不用……”。
粉红色大车

粉红色大车的特点

  • 粉红色大车是一辆半旧的中巴车,司机胖乎乎、乐呵呵的
    • 每当看到远处雪地上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公路跑来,就会快乐地踩一脚刹车。
  • 粉红色大车发车总算有个准点,不像小车,人满了才出发
    • 小车人满了才出发,老耽误事。

粉红色大车的乘坐体验

  • 车上的小孩子们则整齐地发出“嘟儿~~~”勒马的命令声
    • 我和六十块钱挤在引擎和前排座之间那点地方,已经满满当当的了。
  • 车到温都哈拉村,又塞进来五十块钱和两只羊
    • 这回挤得连胳膊都抽不出来了。

粉红色大车的乘客

  • 每天搭粉红色大车去县城或者恰库图镇的人还真不少
    • 每天早上不到五点钟车就出发了,孤独地穿过一个又一个漆黑的村庄。
  • 乘客们正顶着风雪从一个村子步行到另一个村子去,恰好遇到粉红色大车经过,就招手拦下
    • 其实,就算是不拦,车到了人跟前也会停住。

粉红色大车的司机

  • 司机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大声打着招呼,一边从助手座上捞起一件沉重的羊皮坎肩扔给我
    • “你好吗,姑娘?身体可好?”。
  • 司机便把他们统统轰了下去,这才轻松了不少
    • 一个小时后开始打架。

粉红色大车的特殊乘客

  • 车厢里虽然拥挤但秩序井然
    • 老人们被安排在前面几排座位上,年轻人坐在过道里的行李堆上。
    • 小孩子们全都一个挨一个挤在引擎盖子上,那里铺着厚厚的毡毯。
  • 一个两岁的小孩一直坐在我对面,绯红的脸蛋,蔚蓝色的大眼睛,静静地瞅着我
    • 一连坐了两三个小时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动都不动一下,更别说哭闹了。
三版自序

本书的出版和修订历程

  • 本书首次出版于2010年,2013年再版时有过一次修订
    • 那次改动较大,但作者认为那次修改也能算入同一时期的创作。
  • 这次再版,全部的改动只有错误的标点符号、使用以及一些明显病句,还有几处必要的补充。

作者对过去和现在的自己的看法

  • 重读过程中,既庆幸自己十年来的改变,又深深羡慕过去的自己
    • 这些旧作里,“永远”“最”“孤独”之类的词汇出现频率很高。
    • 年轻还会有一个毛病就是见识有限,许多思考与判断现在看来又单薄又生硬。
    • 表达也有限,每每写不下去时就直接来句“不知说些什么”或“实在难以表达”了事。
    • 同理,省略号也用得比现在多得多。
    • 同样,因为年轻,从不掩饰自己话痨的本质,口语化的叙述任性又黏滞。
    • 另外,和所有年轻作者一样,急于堆积,急于表现。
  • 现在的我已经变强许多,从容自信了许多
    • 但我希望现在的我也能被十年后的我所否定,所羡慕。

“喀吾图”的变化

  • 喀吾图早已不存在了,新公路的修建和新农村建设将这个偏远闭塞的角落从时间和空间深处打捞而出,置入时代大潮,随波逐流,面目全非
    • 从此,这个地方以及发生在这里的故事可能仅存于我的文字之中。

作者对作家职业的感慨

  • 无数次庆幸自己是个作家
    • 作为日常生活中啥旧东西都舍不得扔的吝啬鬼,我好喜欢自己的职业。
    • 尤其每次重读自己多年前的文字,总会发现很多自己都已经忘记的美好细节,像个陌生人一样一次又一次被自己打动,就更觉得当个作家实在太好了。
    • 作家真是最偏执的庇护者,最激情的收藏家,最富足的守财奴。
再版自序

《阿勒泰的角落》的创作背景及影响

  • 《阿勒泰的角落》是作者在机关上班时,利用工作之余写出的文字。
  • 这本书出版三年,共计销售五万册,为作者带来了无数的荣誉和关爱。

作者的个人生活经历

  • 五年前作者从阿勒泰地委宣传部辞职后,生活一直非常动荡,直到去年才安定下来
    • 作者的家从书中所说的“阿克哈拉牧业村”迁至阿勒泰市郊农村。
    • 家里有三亩地,种了喂牛的饲草和玉米、葵花。养着四头牛、一群鸡鸭,以及三条狗。
    • 去年一直在修房子,蛮辛苦的,如今新生活刚刚理顺。同时也在城里买了楼房。
  • 作者的“妹妹”在这本书里,曾写过她的恋爱
    • 她并不是作者亲妹妹,是继父带来的孩子,在作者家生活了六七年。
    • 那时她刚满十八岁,在老家农村,这个年龄可以嫁人了。于是她的生母把她叫回四川,草草嫁了。

作者的写作态度和观点

  • 作者认为自己的写作只与个人生活有关,很多读者质疑这样的写作能维持多久,作者也曾为之迷茫
    • 但是,考虑这些事情的同时,生活还在继续,文字还在流淌,表达的意愿仍然强于一切。
  • 作者认为城市与现实的“污染”,作者不相信还有人能避开这个时代的印记
    • 我们都是这个时代的产物,不是穿越而来。
    • 作者要么是强大的,不受这印记的主宰;要么是懦弱的,回避了这印记。

作者对未来的期待和感激

  • 作者感谢写下这些文字的那个过去的自己,感谢每一个能够谅解自己的人
    • 正是同样的命运,令作者再也无法回到阿克哈拉或沙依横布拉克,也无法“保持”过去的那个自己,无法迎合读者的期待。
  • 作者郑重感谢制作此书的新经典文化有限公司,感谢编者们对此书的重视、对作者的体贴
    • 尤其满意的是,这一回书的封底再没有贴名人荐语了……感到这才是一本真正属于自己的书。
自序

作者的生活经历和写作背景

  • 作者的家庭在阿尔泰深山牧区中生活,开着一个半流动的杂货铺和裁缝店,跟着羊群南下北上。
  • 作者虽然定居了,也仍生活在哈萨克牧民的冬季定居点里,位于额尔齐斯河南面戈壁滩上的乌伦古河一带。
  • 作者在学校读书,之后又出去打工,在家里生活的时间并不长,却正好处在最富好奇心和美梦的年龄。

作者的写作过程和成长

  • 写作是作者很喜欢做的事情,慢慢地,就成了唯一能做好的事情。
  • 作者通过不断的写作来进行学习、寻求舒适。
  • 作者珍惜自己写下的文字,每次重读,总能真切地看到独自站在荒野中,努力而耐心地体会着种种美感的过去的自己。

作者对写作的理解和期待

  • 作者认为自己的写作其实才刚刚开始,希望有一天也能够强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