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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牧场》AI 大纲
全书视角AI 生成含原文摘录
本大纲由 AI 读书（阅读端智能大纲）生成，是全书结构与要点的机器梳理， 不等同于已亲读；其中第 4 层条目为书中原句摘录。章节可展开查看。
章节目录
- 三版自序
- 再版序
- 一 最开始
- 二 三天的行程
- 三 最重要的羊粪
- 四 冬牧场
- 五 地下的家
- 六 冬宰
- 七 唯一的水
- 八 冷
- 九 羊的冬天
- 十 加玛苏鲁
- 十一 居麻
- 十二 嫂子
- 十三 隔壁一家
- 十四 梅花猫和熊猫狗
- 十五 大家
- 十六 荒野漫步
- 十七 与世隔绝
- 十八 唯一的电视
- 十九 热合买得罕和努儿赛拉西
- 二十 胡尔马西
- 二十一 扎达
- 二十二 暮色中
- 二十三 牛的冬天
- 二十四 食物
- 二十五 访客（一）
- 二十六 访客（二）
- 二十七 宁静
- 二十八 最大的宁静
- 二十九 雪灾之年
- 三十 我在体验什么
- 三十一 迅速消失的一切
- 三十二 一起去放羊
- 三十三 串门去
- 三十四 新邻居
- 三十五 回家的路
- 李娟在冬窝子
三版自序
第三版自序的修订和增加注释
- 第三版对第一版和第二版的修改或增加注释。
作者对过去的认识和理解
- 作者对过去的记录和情感有了新的认识
- 作者发现过去的一些想法和暗示，如居麻希望作者能帮助加玛做生意。
作者在冬牧场的痛苦和挣扎
- 作者在冬牧场的生活与自己的性情对抗，感到痛苦和挣扎
- 作者独自进入冬牧场，投身完全陌生的家庭和生活，做这样的事情其实是和她的性情所对抗的。
- 作者对留在冬牧场的军大衣的纠结和痛苦
- 作者明知加玛非常喜欢这件大衣，但受限于母亲的要求，最终没有把大衣留给加玛。
作者对写作和生活的期待和希望
- 作者对写作的期待和希望
- 作者希望这本书的故事能一次又一次地，有力地慰藉着她。
- 作者对生活的期待和希望
- 作者希望人长久，希望大家渐离贫苦，希望大地上一切生命安度冬夏，希望自己变得强大有力。
再版序
《冬牧场》的重要性
- 《冬牧场》是作者最重要的一本书，是写作上的最大自信。
- 《冬牧场》记录了作者在冬牧场的经历和感受
- 作者在冬牧场经历了两个冬天，记忆中的寒冷叠加现实的寒冷。
《冬牧场》的主题
- 《冬牧场》展示了人类在寒冷中的温暖与安宁
- 作者以更多的耐心展示了这寒冷的反面，那就是人类在这种巨大寒冷中，用双手掬起的一小团温暖与安宁。
《冬牧场》中主人公居麻一家的现状
- 居麻一家在作者离开后，回到了山里组织转场
- 居麻的小儿子扎达突然病重，父子俩来阿勒泰看病，但拒绝住院治疗，赶回山里组织转场。
- 作者和居麻一家失去了联系，对他们的现状感到好奇
- 作者最后一次见居麻是离开冬牧场那年的初秋，后来和居麻各自换了手机号，失去了联系。
《冬牧场》的意义和影响
- 《冬牧场》的出版引发了读者的关注和讨论
- 很多读者都好奇书中主人公居麻一家的现状。
- 《冬牧场》揭示了牧人和牧场之外所有人的距离
- 那是牧人和牧场之外所有人的距离，就像那个医生与居麻的距离。
《冬牧场》的修改和再版
- 作者在新版《冬牧场》中增添了注释和修改了表达
- 作者写作一向缓慢，从初稿到成稿，千删万改，但仍有许多细节需要解释。
- 作者希望新读者能从新版《冬牧场》看起
- 作者写作还是太随意了，希望新版《冬牧场》能让读者更容易理解。
一 最开始
作者的牧民生活体验
- 作者被邀请到牧民定居新村“胡木吉拉”当“村长助理”
- 村里有人来找到我妈，请我去该村当“村长助理”，每个月给我开两百块钱工资。
- 作者决定跟随迁徙的羊群进入乌伦古河南面广阔的荒野深处，观察并记录牧民最悄寂深暗的冬季生活
- 我妈赶紧四处散播这个消息，并进一步宣扬我的不同凡响。
作者的准备和出发
- 作者开始做各项准备，包括行李、保暖用品、理发和语言学习
- 行李精减到两身换洗的内衣和一件外套，保暖用品只准备了最基本的羽绒衣驼毛棉裤和围巾手套帽子这些。
- 理发，预感到未来几个月内可能洗不成头了，我打算剪那种比光头稍长一些的短发。
- 学习哈萨克语，我特意借了一套哈萨克语自学材料，准备大干一场。
- 出发的日子来临，作者提前一天住进了乌伦古河下游八公里处居麻春秋定居点的家中
- 由于居麻照常醉得不省人事，没法来接我，我妈只好骑摩托车把我送了过去。
- 启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依据牧人的习惯把表往前调了两个小时，改为本地时间。
二 三天的行程
出发前的准备
- 众人帮忙打包、挂绑重物、赶马、合并羊群。
- 奶奶为“我”扯皮裤，使之更严实地盖住脚踝
- 奶奶的细心与温和令“我”不那么紧张了。
三天的行程
- “我”和加玛负责管理驼队，新什别克及另一个牧场上的牧羊人胡仑别克管理羊群和大畜
- 驼队和羊群、大畜一直走在一起，队伍浩浩荡荡过了乌伦古河吊桥，再横穿乌伦古河南岸的公路，向南面攀升上一处沙砾高地，眼前顿时展现无边无际的丘陵地带。
- 一小时后，我们就远远抛离了乌河一带的村庄，深入了荒野。
- “我”负责牵骆驼，加玛去找雪，我生炉子
- 骆驼对我还算友好，就是喜欢咬我的帽子。
- 因为只是为期三天的行程，此行的给养便只装载了一峰骆驼。
- 晚上，大家围着驻地紧张忙碌，一边小声地附和着胡仑别克的歌声
- 虽然都是草原民族的歌声，都响彻在空旷地带，但哈萨克歌和蒙古歌很不一样。
- 后者悠扬、庄重，前者热烈明亮，富于节奏感。
抵达目的地
- 驼队走进了盐碱滩西面边缘一处高地的背风面，今天的行程结束了
- 我一下马，加玛就安排给我今天的第一个任务：当马桩。
- 大家在寒冷的荒野中露天睡觉，心里真有些打鼓
- 本打算皮大衣也不脱的，但又一想，穿这么厚，上下僵直，血脉不通，搞不好更容易冷。
- 便只穿着短羽绒衣和棉裤钻进被窝，把沉重的皮大衣搭在同样沉重的羊毛被上。
- 凌晨三点钟“我”被大家推醒，开始拆帐篷、打包、装骆驼
- 六点钟，东方蒙蒙发白，一切准备就绪。
- 最后再检查一遍牛群羊群，大家这才上马出发。
三 最重要的羊粪
清理羊圈的工作及其挑战
- 羊圈里的粪层每个月都会增厚半尺，一个冬天得清理好几次
- 初冬刚到达时的第一次清理和离开前的最后一次清理最为重要，劳动量也最大。
- 最底层的粪层因靠近地表，沙土含量高，又硬又结实
- 这些结实的粪板虽不能用做燃料，却是荒野里最重要的建筑材料。
- 羊圈必须得扩张，因为人得睡觉，羊也要睡觉
- 第一天大家偷了个懒，只把原本一米厚的粪墙拆成了半米厚，等于只从里面掏了一圈。
- 第二天，大家老老实实地拆了西面的粪墙重新砌，扩张了十来个平方。
羊粪的多种用途
- 羊粪不但是我们在沙漠中唯一的建筑材料，更是难以替代的建筑材料
- 用这种硬粪板围筑的羊圈整齐又结实。
- 地窝子是大地上挖出的一个深两米左右的大坑。沙漠地带嘛，坑壁四周不垒上羊粪块的话，容易塌方。
- 我们根本就生活在羊粪堆里嘛。
- 羊粪是热量的来源
- 在寒冷漫长的冬天里，再没有什么能像动物粪便那样，神奇地，源源不断地散发热量。
清理羊圈的辛苦与乐趣
- 清理羊圈是一项辛苦的工作，需要付出大量的体力劳动
- 我们一直干到下午，仍远不能竣工。我的腰越来越疼，负重的时候，快站不起来了。
- 第二天接着大干了一整天，总算结束了这项劳动。
- 清理羊圈的过程中也有乐趣，如大家一起劳动，共同克服困难
- 到了中午时分，一个个都慢了下来。下午开始起风的时候，胡尔马西第一个甩手不干了，撑着铁锨把子呆呆地杵在那儿半天不动。
- 新什别克也以同样的姿势陪他一起杵。居麻默默地独自干了一会儿，突然“安拉”一声，丢下沉重的十字镐，一屁股坐到地上。
四 冬牧场
作者和驼队进入冬牧场
- 驼队和畜群长时间穿行在丘陵地带
- 直到正午时分，我们转过一处高地，视野豁然开阔，眼下一马平川。
- 大地是浅色的，无边无际。天空是深色的，像金属一样沉重、光洁、坚硬
- 天地之间空无一物……像是世界对面的另一个世界，像是世界尽头的幕布上的世界，像是无法进入的世界。
铁丝网的建造及其原因
- 铁丝网拦住了一切，圈起广阔无物的土地
- 从东到西，拦住了一切。而我们继续前进。很久以后走到近前，才看到土路与铁丝网的交叉处有个豁口。穿过这豁口，我们继续深入大地的西南方向。
- 走了很久很久以后，才看到这铁丝网的另外一面——仍然横亘东西，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 建造铁丝网的原因是为了能让戈壁滩变得跟喀纳斯一样
- 不准我们的羊再吃草了，只让野马去吃，让黄羊(鹅喉羚)去吃，让草使劲地长。
- 不然的话，内地人来了，就会说：“都说新疆是好地方，其实啥也没有嘛，全是戈壁滩嘛！”。
邻居一家四口的情况
- 新什别克一家四口，一对夫妻，一个小伙子，一个小婴儿
- 男主人就是新什别克。
- 新什别克家被勒令休牧后，用补偿金重新租借牧场，继续放羊
- 这个冬天，新什别克共付给居麻家四千块钱的租金。
- 因去年雪大，今年春天大地湿润，牧草额外丰足。因此对居麻家来说，四千块钱还是很划算的。
牧场租借问题的纠纷
- 牧场并不是居麻一家的，原先属于三家人共有
- 但其中一家多年前迁去了哈萨克斯坦，另一家也很快改行做起了生意。
- 于是这些年来只有居麻一家守着这几万亩荒野，从没人过问什么。
- 做生意的那家认为新什别克付的租金应该两家平分，便去乡领导那里告了状
- 居麻大怒，冲我嚷嚷：“他自己又不来放羊了，怪我干啥？别说告到乡里，就是告到中央也是我有理！”。
牧人生活的艰辛与无奈
- 春天，牧人们追逐着逐步融化的雪线北上，秋天又被大雪驱逐着渐次南下
- 不停地出发，不停地告别。
- 春天接羔，夏天催膘，秋天配种，冬天孕育。
- 羊的一生是牧人的一年，牧人的一生呢？
- 荒野终将被放弃，牧人不再是这片大地的主人
- 牛羊不再走遍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 本就贫瘠单薄的植被，将失去它们最重要的养料——牲畜的粪便。
- 而没有了成群牲畜的反复踩踏，秋天的草籽也失去了使之深扎土壤的力量。
- 它们轻飘飘地浮在干涸的沙地上，扎不下根去，渐渐烂朽，然后在春天的大风中被吹散。
- 脆弱的生态系统越发脆弱。
- 荒野彻底停留在广阔无助的岑寂之中……
对未来牧业发展的担忧
- 从明年开始，南下的羊群到了乌伦古河畔就停下，再也不会继续往南深入
- 据说从明年开始，南下的羊群到了乌伦古河畔就停下，再也不会继续往南深入。
- 我大吃一惊：“不会吧？这也太快了吧？”。
- 如此突然的大动作，对人们的生活和心理该是多大的冲击和摇撼啊。
作者在荒野中的生活体验
- 作者在荒野中每天下午干完自己的活，总会一个人出去走很远很远
- 我曾以我们的黑色沙窝子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各走过好几公里。
- 作者在荒野中感到孤独和无助，但也在荒野中找到了安慰
- 在这无可凭附的荒野，人又能依赖什么呢？
- 它提醒自己是女性，并且是有希望和热情的……
荒野中的生命与美
- 荒野中的植物和动物都有着顽强的生命力
- 草原异常放光。那时最美的草是一种纤细的白草，一根一根笔直地立在暮色中，通体明亮。
- 它们的黑暗全给了它们的阴影。它们的阴影长长地拖往东方，像鱼汛时节的鱼群一样整齐有序地行进在大地上，力量深沉。
- 荒野中的生命之美让作者感到敬畏
- 这里毕竟是荒野啊，单调、空旷、沉寂、艰辛。再微小的装饰物出现在这里，都忍不住用意浓烈、大放光彩。
五 地下的家
地下家的发现和描述
- 作者和嫂子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洞口有足球那么粗
- 这个穴居者的体态至少大于旱獭吧？
- 会是什么大家伙呢？
- 洞口呈n形，洞壁光溜齐整，探头看进去，洞壁左侧还旁开一洞
- 嫂子额外注意到这个家伙留在洞口沙地上的脚印，竟如乒乓球般大。
动物的地下家园
- 狐狸和狼也住在地下
- 居麻说：“狐狸洞！”。
- 居麻说：“是啊。”。
- 动物们的安居工程进行得神秘而孤独
- 没有铁锨，没有规划图。
人类对地下家园的依赖
- 人类也住在地下，大地是最有力的庇护所
- 在这样的大地上，舒展起伏，没有高大的植物，没有坚硬的岩石。
- 黄沙漫漫，一切坦曝无余，无可遮蔽。
- 人类对地下家园的美化
- 加玛心灵手巧，欢乐热情。她竭尽所能地美化我们的家。
- 哪怕一只废弃的塑料酱油瓶她也舍不得扔弃——她将瓶顶截去，做成一个筷筒。
地下家园的日常生活
- 地下家园的日常生活是郑重的
- 哪怕只是出去放个羊，居麻也会花很长时间把靴子擦得锃亮。
- 如果哪天早上嫂子突然取出干净衣服给他替换，他更是高兴得唱老半天歌，一直唱到放羊回来为止。
- 地下家园的日常生活是温馨的
- 在地窝子里，每天早上，每一个人都依恋着热被窝。
- 而到了晚上，已经很晚了，谁也不愿立刻睡觉。就着昏黄的太阳能灯泡，加玛绣花，居麻为大家朗读旧的哈萨克文报纸，嫂子捻羊毛线，我看书、做笔记，小猫东扑西颠，练习捉老鼠。
地下家园的季节变化
- 阴天大多是暖和的，有可能是下雪的前兆
- 如果下了雪，会缓解旱情，我们就不用那么辛苦地去很远的地方背雪了。
- 最重要的是，阴天的话，太阳能蓄电池工作量低，电量很快就用完了，我们就可以早早地睡觉。
- 下雪前的阴天里，居麻更是因关节炎一整夜不能安眠
- 不时地起身吃阿司匹林、卷莫合烟，咳个不停。
- 嫂子长久地磨牙，并在睡梦中呻吟——哪怕在睡梦中她都不能远离病痛。
六 冬宰
冬宰的重要性和传统
- 冬宰是每户牧民入冬前的重大战备行为
- 在接下来漫长的整个冬天里，以及再接下来的整个春天和小半个夏天里，香喷喷的风干肉是贫瘠生活的最大安慰。
- 许多哈萨克家庭至今仍保持着冬宰的传统
- 他们在入冬时，仍会购买活畜宰杀储备过冬。
冬宰的过程和准备
- 选择初冬时节大规模宰杀牲畜
- 首先气温一天冷似一天，可以安全贮存。
- 其次羊群刚从夏秋牧场出来不久，掉膘情况不严重。
- 最后在漫长又贫瘠的冬天里，正好省下几只羊的口粮。
- 第一天宰马，第二天宰羊
- 第一天宰马，虽然亲眼目睹一个生命的结束是很难受的事，但我还是准备好了勇气。
- 第二天宰羊，那么多羊，捉的时候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选择。
冬宰的情感和意义
- 宰杀牲畜的人，曾亲手把它从春牧场上的胎盘旁拾起，小心装进准备已久的温暖的毡袋，再小心系在马鞍后带回家
- 宰杀它的人，曾漫山遍野带着它四处寻找最茂盛多汁的青草，当它迷路时，冒着雨把它找回。
- 曾一次又一次给它抹灭虱的药水，处理发炎的伤口。
- 寒冷季节到来之前，领它去往开阔暖和的南方旷野。
- 这些羊都记得吗？宰杀它的人，又有什么仇恨和恶意呢？
- 大约生命的事情就是这样的吧：终究各归其途，只要安心就好。
冬宰后的处理和分享
- 卸成块的马肉和马骨被均匀地抹上了黑盐以制作风干肉
- 马肋骨和皮肉间零星的碎脂肪也一点不落地塞进马肠子挂了起来。
- 大家辛苦了。中午新什别克家的饭桌上除了加玛的炒肉块，还多了包尔沙克、奶疙瘩和一碟杏干
- 我从不吃马肉的，大约因为马的性情刚烈吧？不像羊啊鸡啊什么的，温驯而意愿微弱。
- 但今天决定破戒。倒不是犯馋了，只是感到这种历经祈祷后的宰杀令人安心。
- 第二天轮到我们宰羊，新什别克家也全体上阵，帮我们处理完了三只羊
- 我呢，这一天依旧带小孩……结束劳动后，我家同样也端过去一大盆羊肉和羊杂作为答谢。
- 晚上，我们煮了相当分量的一大锅羊肉和麦子粥与新什别克家分享。大家吃得心满意足，一个劲儿地喝凉水。
七 唯一的水
沙漠中的水资源
- 沙漠里的水，味道是不坏，甚至还算非常甘爽，没有一点咸味或异味
- 其透明度……若在以往，这样的水我看一眼都会吓晕。
- 大风过后，沙丘的洼陷处及草根处多少会积留一些残雪
- 这样的雪，我收集半个小时，化开后的水还不够洗一双袜子。
雪的采集与使用
- 我们用一只盘子把被风吹得紧致结实的积雪一小块一小块地齐根铲起，倒进编织袋
- 加玛用一只水勺像舀水一样舀着装。嫂子直接用扫把呼呼啦啦扫成一大堆再装。
- 用来背雪的袋子曾装过五十斤的混合饲料，这样的袋子装满雪再蹾瓷实了，足有三十来斤
- 重倒也罢了，还那么远。并且距离一天比一天远。近一些的沙丘上的雪没几天就被找完了。扛一袋雪回家，途中足足得休息五六次，到家已经给压得头晕眼花。
水的节省与利用
- 家里有四口人，水的主要用途是烧茶
- 一天最少布六道茶，一次最少得消灭掉满满一暖瓶。剩下的水用来做饭。
- 洗过碗的水虽不多，由于没用洗涤剂，还能二次利用，给狗泡几块干馕，或给怀孕的母牛喝
- 刚搬来时，居麻修补炉基和破损漏风的屋顶、门框时和泥巴的水，则是攒的洗过脸和手的水。
雪的期盼与到来
- 我们期待雪，开始观察云
- 每当暖和的日子里，有怪云出现在天空，便跑去请教居麻：“是不是要下雪的意思？”。
- 终于，在过寒流之前，连着下了三场雪
- 天一放晴我就兴冲冲出去扛雪，半个小时内扛了三袋子回家。
雪的影响与应对
- 有了新雪后，嫂子每隔一段时间就把床榻上的花毡抱到外面，一床一床抡起来在平整的雪地上用力拍打，打得干干净净再抱回家重新铺起
- 唉，大家总是穿着鞋子上床，居麻还总是往床上弹烟灰。
- 下雪天最大的麻烦是清理羊圈
- 在家的人们得赶在羊回来之前用铁锨把羊圈里的积雪铲去——每到那时我就想，要是有个大竹扫帚该多好——再铺上一层干粪。
- 如果干完了这活，羊群一时半会儿还没回来的话，就得再展开几面阔大的塑料布铺在羊圈里挡一会儿雪，待羊进圈时再连雪一起收去。
- 羊是卧着睡觉的，不能让它们腹部受寒，否则会拉肚子。
八 冷
冬天来了，动物们和牧民们的应对策略
- 绵羊和山羊长出了新棉袄，马儿们也穿上了毛茸茸的喇叭裤，骆驼们还额外穿上了嫂子做的新毡衣
- 只有牛们还是那身稀稀拉拉的毛。
- 大家一起努力抵抗寒冷，每天吃得饱饱的，不停往炉子里填羊粪块
- 早一早等羊群一出发，留守家里的人们就把羊圈的潮湿之处翻开、晾晒。再铺上干粪渣。
- 接下来还得清理牛棚，把湿牛粪和被牛尿湿后结冰凝块的粪土从天窗抛出去，然后里面也垫上干粪渣。
- 新什别克家则每天不辞辛苦地把骆驼赶回沙窝子里过夜，检查它们的衣服有没有挂坏、脱落。
寒流的预报和牧民的准备
- 收音机的哈萨克语台播报了寒流预报，说一月头几天乌河以南的冬季牧场气温会降至零下四十二度
- 于是大家开始做准备。
- 泥土已经不多了，但居麻还是和了些泥巴，把结着厚厚冰霜的墙角漏风处糊了一遍
- 隔壁终于给他家的牛棚顶上蒙了层塑料布，算是加了个棚顶。
- 我们还冒着大雪在羊圈四周刨了十几麻袋干粪土，给羊圈铺了一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厚的“褥子”。
- 嫂子特地提回一桶干羊粪，给在我们地窝子里“住院”的那只病号羊也铺了床厚“褥子”。
- 挤牛奶时，嫂子拎了扫把，把每一头牛背上的积雪细细扫去。
- 过去每天给马儿捧四把玉米作为营养餐，如今给捧五把。
- 每天早茶时，嫂子会在炉板上放一些从夏牧场上带来的铺地柏的细碎枝条。
寒冷的天气对人的影响
- 每天一早一晚，温度计的红色液体柱都停在零下三十五度左右
- 我很想看看最冷的深夜又会降到多少度，那些红色液体会不会一直缩进最下端的小圆球里。
- 特别冷时，就吹不响口哨了
- 莫非嘴唇硬了？
- 房子尽管被认真修补了一遍，还是四处漏风
- 房间里的一锅雪，放一晚上也化不了一滴。
居麻对寒冷的态度
- 居麻说：“好得很！太好了！越冷嘛，我越高兴。零下四十度不行，要零下五十度才好！”
- 我说：“为什么不买双毡筒呢？”隔壁家就有一双毡筒，新什别克兄弟俩轮换着穿，胖胖大大，连鞋子带小腿一起包得严严实实。看上去暖和极了。
- 他闷闷地说：“去年有，今年没有。”。
- 去年是罕见的高寒雪灾天气。我问：“去年穿坏了吗？”却答：“串门子时落在岳父家了。”。
- 穿成这样出门，可不就是做超负荷运动吗？
- 他闻之突然正色，笔直站起，用喊口号的架势大喝：“锻、炼、身体！保、卫、祖国！！”。
- 捞起马鞭，推门昂然而去。
对寒冷的思考
- 寒冷的日子总是意味着寒冷的“正在过去”
- 我们生活在四季的正常运行之中——这寒冷并不是晴天霹雳，不是莫名天灾，不是不知尽头的黑暗。
- 它是这个行星的命运，是万物已然接受的规则。
- 人之所以能够感到“幸福”，不是因为生活得舒适，而是因为生活得有希望
- 二月初的某天黄昏，我在北面沙梁上背雪时，一抬头，突然发现太阳高悬在沙漠之上。
- 而以往在这个时间点，太阳都已经沉入一半了。而且落日角度也明显偏北了许多。宽广的大风长长地刮过。迎风度量一下，竟然是东风，是东风啊！
- 到了二月十七号那天，我的日记有了以下内容：晴，很热。我和加玛一起去背雪，没有戴帽子，只穿着短外套。途中休息时，她愉快地说：“夏天一样！就像夏天一样！”。
九 羊的冬天
居麻的放羊生活
- 居麻每天放羊出发时，总会勒缰停立许久，和假人一起凝望远方
- 居麻感慨地说：“傻瓜一样！我就像个傻瓜一样！羊到哪里，我也到哪里！七个小时，一天七个小时！”。
- 居麻放羊时，会花很长时间徘徊在家门口
- 此去的寂寞，非亲尝而不可得知。
羊的冬天生活
- 从十二月到次年三四月间，每一天，每一个清晨，羊群准时出发，在荒野中四处徘徊，寻食枯草
- 羊群刚刚离开的空羊圈尚存羊久卧后的余温，潮湿而温热，在冷空气中蒸腾着白茫茫的水汽。
- 羊不在的白天里，总是若有若无地洒着微微的碎雪粒。总是阴天，总是只可见朦胧的太阳。
- 羊群晚归的傍晚，我和嫂子一次又一次冒着大雪爬上沙丘，长久向东方张望。
- 羊的灾难那么多：长途跋涉，寒冷，饥饿，病痛……
- 但千百年来，羊还是生存了下来。
居麻对羊的关怀
- 居麻每天出发前，总会在满当当的羊圈里挤来挤去，观察大家的状态
- 若又发现一只羊嘴部结满厚厚的黄疮，便用指甲生生抠去那黄疮的痂壳，露出鲜肉，再叫我端来盐水浇洗……
- 在特别冷的日子里，居麻就拎着洗手壶在羊群中东找西找，不时捉一只羊骑在胯下，掰着它的脑袋往它嘴里灌水
- 他回答：给羊“刷牙”。
- 至于给羊抹“灭虱灵”……也不知他从何判断哪只羊闹虱子
- 我见他大都涂在羊背上，有一些则涂在羊肚子上，大约根据羊毛的凌乱形状来判断有虫的部位吧？
“少先队员”的故事
- “少先队员”是一只浑身盖满大雪，耸动在暗夜中的羊
- 它看上去萎靡不振，摸起来肋骨历历。
- “少先队员”坚决不吃高级粮食玉米，只肯吃白菜叶子
- 我不信，撕了一片白菜叶子给它。它闻了闻，立刻咬住一口吞掉。
- “少先队员”总算适应了这个对它来说奇怪而温暖的地方
- 它一回到家，跳下高高的台阶，先缓步走到床边，和前来迎接它的梅花猫亲个嘴，再走到地窝子右侧角落，喝几口特意留给它的干净水。
- 寂静温暖的夜里，我们吃饭、聊天，它在一米远处“刷刷刷”地尿尿。相安无事，其乐融融。
羊群的生活变化
- 羊群回来后先给“少先队员”戴口罩，等它吃饱了再赶入“住院部”
- 然后他说：“行啦，以后嘛，李娟就这一个任务！”。
- 一月下旬，居麻放羊时开始随身携带为母羊临盆而准备的毡口袋
- 虽说温暖的四五月才是产羔的好日子，但总有些不守纪律的母亲们提前怀孕，导致一些小家伙提前降生。
- 二月中旬，住院部就给拆了
- 那时，晚归时，除了山羊，绵羊暂时不用入圈，全卧在东面沙丘的半坡上。
- 直到夜深了，气温降到最低时，大家才把它们赶进圈。
十 加玛苏鲁
加玛苏鲁的肖像描写
- 加玛苏鲁是一个漂亮、聪明、能干的姑娘，但偏就没有男朋友
- 加玛苏鲁一米七的个子，颀长苗条，行动轻盈。
- 肤色很白，眉毛很淡。脸颊上有漂亮的红晕。
- 头发虽然过于稀薄细软，但柔顺又明亮，和睫毛一样泛着漂亮的淡金色。
- 眼珠则是灰绿色的，镶着一圈清晰的黑边。
- 加玛苏鲁虽然长个娃娃脸，顾盼间却颇有几分动人的女性美
- 再仔细看时，会发现她额头眉梢已经初显老相。
加玛苏鲁的生活经历
- 加玛苏鲁放羊五年，姐姐画了五年画
- 加玛十四岁那年，十六岁的姐姐乔里潘想去伊犁的师范学校学画画。
- 乔里潘是这个平凡家庭的最大光荣，她从小心灵手巧，看到什么图案都能依样临摹，在亲友族人间小有声名。
- 大家实在不忍中止她的梦想。但当时家里唯一的男孩扎达未满十岁，妹妹也还小，再没有合适的劳动力了。于是加玛就辍了学，开始跟着爸爸放羊。
- 加玛苏鲁计划开个小杂货店，同时把李娟也安排了进去
- 居麻打算给她投资一笔钱，让她在夏牧场的沙依横布拉克牧场上开个小杂货店。
- 同时把李娟也安排了进去。说加玛负责卖货，李娟负责进货。
加玛苏鲁的性格特点
- 加玛苏鲁是个自在、快乐又淘气的孩子
- 每天早上一醒来，就赖进爸爸妈妈的热被窝撒娇，一点儿也不像十九岁的大姑娘。
- 加玛苏鲁手很巧，很多姑娘的“灵巧”源于经验上的熟练，可加玛不是
- 许多初学的事情，一上手立刻心领神会。
- 她织的花带子图案变化丰富，看得人眼花缭乱。
加玛苏鲁的梦想与担忧
- 加玛苏鲁羡慕卡西去阿勒泰上学，也想去上学
- 卡西上学的消息也令我非常吃惊。
- 我熟悉卡西，她也是辍学后放了好几年的羊(不过不像加玛这样奋斗在放羊的最前线)。
- 以前这姑娘天天嚷嚷着要上学，但家人一直不同意。
- 没想到争取了这么多年，还真的美梦成真了！
- 加玛苏鲁担心自己结婚后，会和妈妈一样，天天干房子里的活，牛的活，羊的活
- 不结婚的话，就是老姑娘了，老姑娘以后结婚更难了。
- 要是结了婚呢，就和妈妈一样，天天干房子里的活，牛的活，羊的活……现在这样，老了也这样。
加玛苏鲁的汉语学习
- 加玛苏鲁向李娟学习汉语，心高气傲，不但学说，还要学写
- 她借用我的哈萨克语自学材料，抄写后面的汉哈单词、词组对照表。
- 还一一注音，学得像模像样。
- 加玛苏鲁的汉语水平提高很快，头一天晚上学的单词，第二天早上听写，几乎全能写对
- 过好几天再抽查，还是能写对！我便提高要求，错一个笔画也大力扣分。
- 这下，她只得了九十五分。她很生气，划去九十五的字样，硬要我改成一百分。
- 我接过笔改成了八十五分。她一看，连忙说：“好吧好吧，九十五就九十五吧……”认真极了。
十一 居麻
居麻的性格特点和生活状态
- 居麻是个酒鬼兼赖皮鬼，但做事踏实仔细，为人机智风趣
- 居麻在人群里，只要他一开口，所有人都立刻闭了嘴专注于他一人。
- 这家伙也乐于表达，吹起牛来，总能超常发挥，妙语连珠。
- 居麻快五十岁了，头发花白，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一百一十公斤
- 走起路来惊天动地。
- 居麻和我们家相识多年，算是老朋友了
- 每次去我家商店买东西，我妈都逼他买走包装破损的商品。
居麻的汉语水平和文化背景
- 居麻说得满口汉语，虽然含糊不清，但表达异常丰富
- 比如他把沙丘称为“高沙子”，说“路途遥远”——“戈壁滩多得很！”。
- 居麻很善于学习，原先他所掌握的用来骂人的汉语只有“三字经”
- 自从某次和我妈吵了一架，我妈骂他“不是人”之后，他总算又学到了一句。
- 见了不听话的牛就骂：“你不是人！”见了捣蛋的骆驼也骂：“不是人得很！”。
- 因居麻总是编派国家领导人，老是说“当初一起放羊时曾怎样怎样”的话，我就笑他：“你这个反革命！”他大乐，从此又学会了一句。
- 每天赶羊入圈时，总是边赶边大喊不休：“你，反革命！你，也是个反革命！”。
居麻的日常生活和劳动技能
- 居麻不但笑话闲不下来，一双手也闲不下来
- 在一天之中，他可以完成以下事情：帮老婆补好全部的破鞋子并擦得锃亮；在一根用了二十多年的檩木下撑一根柱子；修太阳能电池板；糊补漏风的门缝；修灶台；修漏勺；修加玛的钩针；修自己的墨镜；修我的眼镜——某天放在床上时，被我一屁股坐断了两条眼镜腿。
- 全部干完这些后，他才说自己已经胃疼了整整一天。让嫂子灌了热水袋敷在肚子上，早早睡下了。
- 居麻是个样样精通的男人，但也偶有失败的时候
- 比如修补一只裂了条缝的塑料桶。他先燃烧一个塑料袋，使熔浆滴在裂缝上……不成。又找来一块硬塑料，用烧红的炉钩烫煳了贴上去……还是不成。折腾半天，怎么都不成。大怒！干脆取出透明胶带，绕着桶刷刷缠两圈，扔一边再不管了。
- 而且做这些事情时，无论成败，别人不能表示怀疑。比如给一根钢锯装新锯把时，我只不过随口一句：“这能行吗？”就令他大伤自尊。锯把做好后好几天了，他还在念叨：“那天是谁说不行的？是谁？难道是你吗？过来看一看，到底行不行？”。
居麻的性情和对生活的态度
- 居麻虽然可恶，但他也有善良温和、易于柔软的一面
- 很多很多时候，看到他突然而至的快乐，心里一动，会感到难受，又会立刻随之一同欢喜起来。
- 居麻聪明又心高，能干又自负
- 这样的人在这样的生活中会有什么样的乐趣呢？真是说不清楚。
十二 嫂子
嫂子的形象与性格
- 嫂子沉默寡言，稍嫌严肃，但兴致来时，也会一把搂过居麻“吧”地亲一口
- 长年的劳累和疾病使嫂子总是紧锁眉头，神情冷漠。
- 因腰腿有恙，弯腰取物时总会沉重地呻吟。
- 别看她干活时显得麻利又厉害，一干完活回到房里，便累得蹲都蹲不下去，蹲下去了又站都站不起来。
- 每当结束了一天的劳动，她就挣扎一般地爬到花毡上，请我为她揉背踩腿。
- 但如果那时她又听外面有人说花脸牛闯进了毡房，便立刻一跃而起，像小伙子一样精神抖擞地冲上地面投入战斗。
- 嫂子难得一笑，总是冷冷淡淡，令人心里发毛。而一旦笑起来，竟非常明媚，眉目之间登时大放光明
- 嫂子是单纯又大方的人，是我多心了。我为之不安、无措的那些，她才不会在意。
- 洗碗时不小心弄洒了牛奶，大惊，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拾。居麻吓唬我：“快点！快点！你嫂子要来了！看到了要打你！”其实嫂子才不会打我。
- 当她惊奇地说“李娟，猫”的时候，小猫咪一定正肚皮朝天，四仰八叉地睡着觉。
- 当她说“李娟，洞”的时候，是她发现了一个硕大的狐狸洞——当时我们正穿过西面的荒野去往尽头沙丘下背雪。
- 虽说嫂子不会汉语，但毕竟是居麻这家伙的老婆，多多少少还是能掌握些“牛”“羊”“马”“骆驼”之类的常用单词。
- 嫂子每天一大早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大牛放出去，赶离沙窝子。等大牛走远了，再把小牛放出去，往相反方向赶得很远很远。
- 自从李娟来了，赶小牛的任务就给她包揽了。而赶小牛最费事。
- 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一冬天，嫂子教会我许多事情——捻羊毛线、合股毛线、绣花毡、编花带子……以及生活中许多的小技巧和小常识。
- 嫂子真的很潇洒。用完扫把、火钳、炉钩什么的，朝身后呱唧一扔了事。
- 一次炸包尔沙克时，嫂子惊叫了一声。我扭头一看，原来她被溅起的滚油烫着了。
- 嫂子又远非无趣刻板的人(当然，也远没有居麻那么出精捣怪)，偶尔迸发的幽默感还很扎实的。
- 相比萨依娜，嫂子邋遢了许多。
- 烤馕前，揉完面通常还要醒一会儿，醒面的空当里她就争分夺秒地捻线。
- 可我觉得居麻这家伙很多时候非常任性，一点也不体谅嫂子。
- 夫妻俩偶尔也会起争执。那时的居麻总是暴怒不已，以嗓门大和语速快屡占上风。
- 除了偶尔的争吵之外，两人还时不时生会儿闷气。
- 在结束一场辛苦的劳动之后。两人回到家，站在地窝子里，疲惫又茫然，似乎一时不知接下来该先干什么好。
- 嫂子出生于农民家庭，少女时代生活在距离阿克哈拉三十多公里外的恰库图小镇。
- 显然居麻对自己的婚姻还是极满意的，叹道：“要是过得不好，早就离婚啦！”。
- 快要离开这个家庭时，我挑一个光线柔和的黄昏给这夫妻俩好好地照了一张相。
十三 隔壁一家
隔壁一家的生活状况
- 隔壁一家很富裕，但生活劳动的处境却是一样的艰辛
- 隔壁家山羊绵羊共两百多只，骆驼大大小小十二峰，马十匹，我们只有六匹。
- 女主人萨依娜每次背雪的时候，整个人被压得都快找不到了。
- 隔壁男主人新什别克又矮又瘦，黑脸膛，亮眼睛
- 总是穿粗条绒的裤子，踩着胖乎乎的毡筒，穿粗条绒的裤子，走到哪儿都戴着手套。
- 他的体面之一表现在抽两块钱一盒的“红雪莲”烟，而居麻只卷莫合烟。
喀拉哈西的成长故事
- 喀拉哈西是异常美丽的女婴，健康，还极爱笑，愿意亲近陌生人
- 新什别克和萨依娜，这对苍老黯然的夫妇，却拥有如此光鲜娇艳的美丽婴儿。
- 一听到有人唱歌就跟着摇头晃脑，手舞足蹈。
- 喀拉哈西虽然只有两颗牙，却咬坏了我所有的本子和书
- 短短一个月后，又长出了三颗上牙，又白又大，咬起东西来更来劲了。
- 给她一根尺把长的牛腿骨，也敢接过去抱着就啃，极有魄力。
隔壁家的日常生活
- 萨依娜个子娇小，总是面带微笑，性情和气、精明，略显矜持
- 整天总在不停地捻线、绣花、洗涮。
- 除了挤奶、背雪、背羊粪块，很少见她出门。
- 新什别克和年轻的胡尔马西都在家的时候，这个房间仍同样地安静
- 新什别克总是在睡觉，胡尔马西总是没完没了地玩手机。
- 萨依娜做一会儿针线活，再干一会儿家务活。添粪块，烧热水，洗尿布。喀拉哈西玩了睡，睡了吃，吃了再玩。
邻里之间的互动
- 我们两家之间会互相帮忙，分担劳动，有个串门谝闲话的地方
- 缺个零碎物什了，还能互相借一借。
- 哪家做了好吃的，定会邀另一家分享。
- 长时间相处下来，多多少少也会有些邻里纠纷
- 大多因劳动量的分配引起，说起来各有各的理。
- 无论如何，大致还算和睦。
十四 梅花猫和熊猫狗
梅花猫的生活
- 梅花猫是只小黄猫，被居麻用红喷漆染成了梅花猫
- 居麻给骆驼做标记，用红喷漆往它们的毡衣服上醒目地写上某乡某队的字样，及自己的姓名和电话。
- 末了摇一摇喷筒，还剩许多油漆，便额外地给骆驼们染了红胡子和红尾巴。
- 再摇一摇，还剩一点，不巧这时小黄猫正贴着毡房墙根小心翼翼地路过……从此，小黄猫便成了梅花猫，身子上东一团西一团的红漆。
- 梅花猫在荒野里的生活并不容易，但它仍然努力成长
- 梅花猫还小，尚捉不得老鼠。作为闲猫，处于家中最受气的地位。
- 每当居麻耍酒疯时，它总是第一攻击目标。
- 它又不像狗，棒子快落下了，一趟子跑掉就是。地窝子就这么大点，能跑到哪儿去？外面世界又那么冷，那么陌生……它还是只三四个月大的婴儿猫，视野还没从家里扩散开去呢。
- 平时夹着尾巴做猫，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打了骂了，下回还得谄媚地往跟前蹭。
- 平时一有空就练习捉老鼠、磨爪子，为早日成为一只有用的猫而努力准备着。
熊猫狗的生活
- 熊猫狗是只哈萨克牧羊犬，被居麻家收养
- 熊猫狗原本是黑白花的，跟荷斯坦奶牛一样。
- 哈萨克牧羊犬体态臃肿，看上去不够精悍，宽大的耳朵也立不起来，耷拉着挡住了耳洞。为了让它们在夜里更警觉地听到羊群里的动静，牧人往往会在狗很小的时候削去它们的耳朵。
- 我们的熊猫狗也只有短短一截耳朵茬子。平时耳朵茬子笔直竖起。谄媚时，就刷地塌下去，成了个秃脑袋，越发显得憨厚胆怯。
- 熊猫狗在荒野里的生活也有不如意，但它仍然坚强生存
- 熊猫狗总睡在地窝子顶上的迎风处。虽说地窝子顶是个地暖，但空敞无遮，能舒服到哪里去呢？
- 尤其冬宰时，大家分给了它好多下水杂碎。那段时间熊猫狗幸福得天天眉开眼笑！
- 冬天是孕育的季节。牛挺着大肚子，快要生小牛了。羊也一个个大着肚子，有好些个也快要产冬羔了。长久以来，大家一直在为牛羊的生产做准备。但谁也没想到，最先生小宝宝的，居然是熊猫狗！
- 熊猫狗生产四天之后，冷空气略微回暖一些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当我再次去查看小狗时，发现竟多出了两只！数来数去，没错，六只。
- 一个月之后，陆续有人打听着前来讨狗了。甚至还有从很远很远的牧场上赶来的，骑了大半天的马。据说冬天最冷时节出生的小狗是最好的狗，比其他的小狗更加顽强，更为耐寒。
- 每个来要狗的人选中狗后，都会给居麻塞十到二十块钱不等。他们是主动给的，并没有讨价还价。
- 一共送了四只狗。剩下两只，我要了一只小花狗，居麻留了一只小黑狗。
十五 大家
牲畜的生活习性
- 骆驼贪吃，一出去就不想回家
- 骆驼喜欢到处蹭痒痒，万一衣服在外面挂坏了或挂没了，不及时回家修补的话，会冻坏的。
- 马没有胃部，是直肠子，消化得快
- 马不能关起来，必须得由着它不停地吃，不停地拉。
- 牛的眼神最好，牛最可恶了，它们清楚我只有一个人，而它们有三个
- 小牛永远比大牛长得好看，小牛的鼻梁是塌下去的，大牛是隆起的。
- 小牛最可恶了，它们清楚我只有一个人，而它们有三个(我家两头小牛，新什别克家一头，平时在一起放养)。
牲畜的管理方式
- 骆驼们则是逍遥派的，无组织，无纪律
- 要不怎么这一整个冬天里，路过我们地窝子进来喝茶的客人们，十个有九个都是出来找骆驼的。
- 所有牲畜里，只有骆驼的身上会醒目地写有主人的电话、姓名和村落等联系方式。
- 马是一直散养的
- 每天傍晚都会给开个小灶——戴玉米口罩。
- 除了作为坐骑的马，体弱的“少先队员”和产奶的母牛根据各自的脸型大小，也都拥有各自的口罩。
- 羊是最自由的，满天下乱跑
- 虽然羊才是游牧生活的重心，它们却永远像配角一样忍耐又沉默。
- 只有走在边缘的羊才能看清周遭形势。尽管如此，边缘的羊还是边走边想方设法往羊群深处挤。大家都愿意盲从，好像世上最安全的事就是让自己消失在“多数”之中。
十六 荒野漫步
作者在荒野中的日常生活
- 作者在冬天的主要任务是放羊和做杂务
- 两家人的羊合在一起放牧，两家男人轮流放羊。
- 嫂子打理家务，清理牲畜圈棚。
- 作者除了每天四处找雪，背雪，密切注意小牛动向，绣绣花毡，扫扫房间，洗洗碗，似乎真的再无其他事情可做了。
- 作者的闲暇时间很多，但并没有感到无聊
- 每天早上七点半起床，晚上十点钻进被窝。
- 不睡觉的十四个钟头里，两个小时用来喝茶，一个小时打扫房间、清理厨具，两个小时背雪，一个小时配合嫂子或胡尔马西赶牲畜入圈，两个小时绣花毡。
- 还有两个小时用于临睡前发呆、自学哈萨克语、听大家闲扯。
- 剩下的三个小时，随便闲逛一下也就迅速打发过去了。
作者在荒野中的漫步体验
- 在荒野中漫步，无遮无拦，可以尽情欣赏大自然的美丽
- 旷野风大，温度低，但厚衣服是最坚实的堡垒，围巾帽子手套一个也不能少。
- 在荒野中四面走动，无遮无拦，遇到骑马的胡尔马西时，他问我有没有看到小骆驼，我说没看到。就在这时，两峰小骆驼从我身后的沙丘顶端冒出头来——一分钟前，我刚从那里经过。
- 在荒野中，作者开始观察并捡拾石子，发现它们的美丽
- 虽然附近的沙丘上全是沙子，可舒坦的旷野低处会有许多石子。
- 这些石子很小，少有超过豌豆大的。但它们总是斑斓光滑，色泽明亮。
- 仔细地看，有些还是半透明的，玛瑙一般。
作者在荒野中的观察发现
- 作者发现人的气息才是这世界里最浓重深刻的划痕
- 人的气息——当你离他住居之处尚遥遥漫漫之时，你就已经感觉到他了。
- 你看到牲畜脚印渐渐凌乱、焦急。看到这些脚印渐渐密集，渐渐形成无数条并排的小路。
- 这些小路又渐渐清晰有力，渐渐向着他所在的方向一一合拢。
- 一切都指向他，一切都正马不停蹄向他而去。
- 作者发现荒野中的动物们各有各的生活轨迹
- 野鼠显然相当谨慎，因为我见过那么多的鼠洞，却从没看到过一只野鼠。
- 野鼠的路往往从自己的洞口开始的，小心地穿插在白雪黄沙间，弯弯曲曲通向世界上最神秘的地方。
- 牛马骆驼们的脚印则粗鲁又突兀。
- 羊群的蹄印往往乱糟糟一大片，轰然碾过草地。然而从远远的高处看过去，却又是次序井然的缕缕细线，整齐地并行向前。
- 还有一种动物，不知是什么，蹄印分为四瓣，前面两瓣大，后面两瓣小。走路的情形应该是四平八稳，踱着方步。
- 鸟的脚印则惊鸿一瞥。鸟更多的时候应该属于天空，却很少在天空中看到它们。
作者在荒野中的感悟
- 作者对荒野中的生命充满敬畏和喜爱
- 在这样的单调寂静的天地间，一粒小石子的美丽，也能令人动心摇神。
- 傍晚，陌生的马群在上弦月之下奔腾过旷野。满目枯草，却毫无萧瑟败相。
- 作者对荒野的广阔和无垠充满感慨
- 走在满是缠绵草、荡漾草、抒情草和黑暗草的光明大地上，有时会深深庆幸：这样的时间幸亏没有用来织毛衣！。
- 沙滩是浅浅的米黄色，但捧起沙子在夕阳中仔细观察的话，却发现沙粒们其实大都是半透明的粉色和黄色。
十七 与世隔绝
与世隔绝的沙窝子
- 沙窝子与外界保持着适当的联系，信息传播的主要途径是牧羊时马上相逢的问候和新什别克家那部无线座机电话
- 总有那么多话题可聊，早也聊，晚也聊。一聊就没个完。
- 几天能遇见一次外人呢？而那个破电话几乎没啥信号。
加玛的离开
- 加玛因为奶奶生病需要照顾，决定北上返回阿克哈拉
- 加玛赶紧开始做准备，主要是洗头。
- 加玛不但洗了头，还从头到脚整顿了一番。
- 加玛在路边等了四个小时，车却没来，只好回来了
- 两人出门上马，居麻送她去遥远的汽车路边等车。
- 一大早，只有一行脚印在结满白霜的地面上踩出黑色的粪土，一线绵延，穿过整个沙窝子消失在沙丘顶端。
- 因加玛要走，头天晚上嫂子煮了一大锅肉，早上大家接着吃了些剩下的肉和肉汤。然后各干各的活，谁也不打扰正在打扮的加玛。
- 等时间差不多了，戴足所有首饰，穿着干净外套和体面小皮鞋——虽然很薄，却是她最漂亮的一双鞋的小姑娘突然抱住嫂子亲了一口，嘴里嘟囔着一句汉语：“我爱的妈妈！”于是嫂子也微笑着亲了她一口。
- 我说：“时间还早，再背一袋雪再走吧？”她不理我，扭着身子继续和嫂子撒娇。告别荒野令她非常快乐。
加玛的归来
- 加玛托村里的兽医捎来一个包裹，里面有电视选台器和一个卫星锅的零件
- 从此以后，荒野的寂静被撕开了。我们，有电视看了！。
十八 唯一的电视
荒野生活的日常
- 居麻每天喝茶、看报纸，晚上听音乐睡觉
- 居麻喝完茶后没有把空碗递给嫂子续茶，而是像拧陀螺一样把碗在餐板上转来转去。
- 他有许多报纸，看完后就用来卷莫合烟。
- 居麻自然不懂汉语了，但他特能瞎蒙。
- 然后这家伙又指着医生下社区为群众免费诊疗的照片继续发挥：“口里又来了厉害的医生，看病不要钱。所有人都去看病了。但是看完以后，人人都有病。看病是不要钱，买药还是要钱的……”。
- 总之，这就是没电视之前的日子。其实对我来说，这样的时光还算享受。
- 加玛和胡尔马西离开后，荒野生活变得更加孤独
- 加玛走了。渐渐地，我也觉得这漫漫长夜真的过于“漫漫”了。
- 很快胡尔马西也离开了荒野。居麻想打牌时，只有新什别克一人奉陪。
电视的到来和观看
- 加玛托兽医捎来了电视选台器和天线锅零件，居麻终于看上了电视
- 他立刻架起网状的天线锅，牵了条数据线，连接到家里那台黑白电视机上。
- 屏幕亮了，满是雪花点。然后我们一人在外面晃动天线锅，一人在屋里盯着显示屏上的接收数据。反复调试。很久之后，终于调出了两个汉语频道！
- 大家看电视，一直看到蓄电池电量不够了
- 大家看电视，一直看到蓄电池电量不够了(这种蓄电池也只能带动黑白电视机，带动不了彩电)，画面不稳定了，发白了，还要看。
- 看到画面越发模糊，并且越缩越小，还要看。后来画面一直缩至明信片大小，混混沌沌，啥都看不清了，还要看。
- 到最后干脆连明信片也没了，整个显示屏黑乎乎的，只有声音没图像了，还要看——不，还要听。当广播剧听。一直听到太阳能电池终于发出滴滴的低电压警示音，才满意地关闭。
电视对荒野生活的影响
- 电视把外面的世界带进了荒野，撕开了这荒野的沉静
- 电视把外面的世界带进了荒野，然而，它令牧人们惊羡外面世界的同时，又觉得那样的世界可笑极了。
- 电视令牧人们对外面的世界感到惊羡的同时，又觉得那样的世界可笑极了
- 还有那些食品广告，虽然画面诱人，但我们刚刚炸出的包尔沙克也一点儿不逊色啊。
- 电视把外面的世界带进了荒野，事实上却令这片荒野更加与世隔绝。
十九 热合买得罕和努儿赛拉西
孩子们的到来
- 孩子们在晴朗的黄昏里来到荒野
- 孩子们背上扛一个旅行包，手里拖一个跟他一样大的编织袋，孤独地在沙地里蹒跚。
- 孩子们带来了生机和活力
- 从此，荒野永离寂静。
热合买得罕和努儿赛拉西的性格和特点
- 热合买得罕是个聪明、有责任心的孩子
- 热合买得罕极聪明，萨依娜教努滚编花带子时，他在旁边只看了一会儿就学会了。
- 热合买得罕有强烈的责任心，处处表现得自己之于这个家必不可少。
- 努儿赛拉西是个快乐、大方的孩子
- 努儿赛拉西快乐又大方，别看她脑袋不灵光，学习成绩不好，也绣不好花，编不成花带子，却能歌又善舞。
- 努儿赛拉西总是慢吞吞地喝着茶，默默无语地坐在我旁边。当我起身欲要下床时，才赶紧坐起来，抢先一步为我把床下的鞋子摆正。
孩子们在荒野的生活
- 孩子们在荒野中学习生活技能
- 努滚则负责打扫房间、抹灰、洗碗、洗尿片。
- 两个星期以后，热合买得罕也开始跟着哥哥出去背雪背粪块了。
- 孩子们在荒野中享受家庭的温暖
- 一家人紧紧围绕着小火炉，欢笑着，吵闹着。
- 兄妹俩偶尔也会有争执，还会用汉语骂架。
孩子们与喀拉哈西的互动
- 孩子们深爱着小妹妹喀拉哈西
- 整天想尽办法逗她开心，并因她的开心而更开心。
- 孩子们与喀拉哈西的欢乐时光
- 家里有一盒国际象棋。男人们用来赌钱，喀拉哈西用来磨牙，兄妹俩用来互相投掷。
- 喀拉哈西是一家的重心，她最喜欢做的事情是玩线团和撕书本。
二十 胡尔马西
胡尔马西的生活状态
- 胡尔马西像个影子，飘忽忽地来去，话语、眼神、意愿都飘忽忽的
- 胡尔马西最大的气息似乎就是音乐，只要一有手机音乐从远及近地传来，那就是胡尔马西过来了。
- 胡尔马西每天不停地做着两件事：一、玩手机；二、给手机充电
- 他不懂手机上的汉语提示，一旦操作错误，出了问题，就赶紧过来请我帮忙恢复。
胡尔马西的学习态度
- 胡尔马西想边放羊边学点东西打发时间
-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冲我开口说了一些话，我听了好几遍也没搞清啥意思。
- 他又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突然指着炉子问我汉语怎么说。得到回答后，又找我要了一页纸，一支笔，用阿拉伯字母认真地拼写出这个汉语发音。
- 接下来，这家伙指这指那，记下了许多日常用具的单词。不但把发音拼写出来，还认真地标上了词意和序号。共有十八个。
- 胡尔马西一闲下来，就在床榻一角摆开小桌子，捏一小截铅笔头，在一个皱巴巴的小学生作业簿上写啊写啊，反复练习
- 他先用阿拉伯字母拼写读音，再标注意义，并打上序号。然后不时温习、默诵。
胡尔马西的人际关系
- 胡尔马西和喀拉哈西、加玛和热合买得罕的关系较为密切
- 在喀拉哈西、加玛和热合买得罕之外，胡尔马西还有两个真正的朋友，就是他常常(常常＝三次)去做客的西面牧场上的那两个表兄。
- 胡尔马西在家庭中的地位仍和小孩子一样
- 在热合买得罕兄妹俩还没有进入荒野之前，每次吃抓肉都由他负责为大家浇水洗手。
- 萨依娜想请嫂子共进午茶时，也总是指使他过来传话。
二十一 扎达
扎达的归来
- 扎达是加玛的弟弟，居麻唯一的儿子
- 扎达十五岁，是个瘦高、漂亮、矜持的小伙子。
- 扎达的到来给地窝子带来了新的活力
- 扎达每天背羊粪、赶羊、打扫羊圈。
- 扎达收拾屋子、做饭。
扎达的生活点滴
- 扎达是个聪明能干的孩子，会做很多有趣的事情
- 扎达能把手机一直拆到只剩键盘，然后再原样儿装回去。
- 扎达还能把坏掉的MP3电池板掏出来，连上从另外的旧电器上拆下来的灯珠和小开关——就做成了一个造型奇特的小手电筒，还怪亮的。
- 扎达的生活也是清苦的，但他依然保持着乐观的态度
- 扎达在学校食堂免费供应的饭食未必比家里的油水大。
- 扎达做过的无聊之事，比如某天他不知从哪里翻出一瓶大姐乔里潘留下的过期粉底液，便灌上热水嗤嗤地喷射乳白色的水柱。
扎达与家人的互动
- 扎达与父母的关系非常亲密，他深爱着他的父母
- 母亲深爱着这个唯一的男孩，常常突然放下手里的活计偎过去，跪在他身后捧着他的脑袋百般亲吻。
- 父亲一躺下休息，扎达就赶紧凑过去，紧紧抱着他玩手机。
- 扎达与姐姐加玛的关系也很融洽，他们经常互相依偎在一起
- 比起妈妈和姐姐，孩子却更愿意亲近爸爸。
- 不拌嘴时，也常常互相依偎在一起，长时间搂抱着，亲亲热热地一声不吭。
扎达的未来展望
- 扎达的学习成绩并不理想，但他依然保持着对学习的兴趣
- 扎达不知为何，学习成绩却总不好。
- 扎达也来了兴致，翻出书包看起汉语课本来。
- 扎达即将离开冬牧场，前往城市上学，他对此充满了期待
- 扎达穿上爸爸的全副行头，居然出去放羊了。
- 那两天天气暖和，每天早上大雾弥漫。雾渐渐散尽后，明朗的蓝天又被向上蒸腾的水汽严严捂住，于是又成了阴天。于是太阳能电量低，晚上总是看不成电视。加上一连三四天都没等到车，扎达有些急了——想去放羊赚钱吧，又怕放羊时错过了可能前来的车；不去吧，说不定又会白等一天……那时的他，总是站在高处，看着两支羊群(那时，南面牧场上开始北迁的胡仑别克一家也搬入了我们的沙窝子)隔得很远很远，向着同一个方向渐渐远去。他久久地看着……扎达是牧人的孩子，他当然是热爱牧场的，却更向往牧场之外的闪亮生活啊！。
二十二 暮色中
黄昏的漫长和牧人的孤独
- 黄昏的漫长，我们做了很多事情，如喝茶，赶牛，挤奶等
- 从夕阳沉甸甸地坠在西天时世界的金黄，到太阳完全陷没地平线后世界的清亮，再到星斗浮显并且越来越明亮时世界的越来越幽深。
- 牧人孤独地赶着羊群慢慢走向驻地，一整天没说话，又冷又饿
- 星空下，家的方向，有白色炊烟温柔地上升。
羊群的归来和牧人的喜悦
- 羊群似乎过来了，又等了很久，才清晰地看到它们涌动的身影
- 于是赶紧回去报告消息。
- 然后再回到沙丘上，拔下插在那里的一根长鞭，眼望着羊群，遥遥前去迎接。
- 新什别克看到我后，下了马，牵马向我走来，并说出了今天出门放羊后的第一句话：“你好吗，姑娘？”
- 我也赶紧向他问候，接下来却一时无话。
- 我们一起看着暮色里的羊群。
暮色中的交谈和孤独
- 我们各走在羊群一端，随之慢慢向西而去
- 天色越来越暗，羊群渐渐加快了速度。
- 突然，他在另一端高声唱起歌来：“每一天啊，每一天！每一天啊！每一天……”。
羊群和牧人的夜晚
- 太阳完全落山了，一尘不染的天空倒扣在大地上，天与地的嵌合之处从青色过渡到红色，再往上是白色，再往上是最后的属于白昼才有的蓝
- 再往上，是陡然明月，单独的一颗乔里潘星。
- 时候尚早。单独的一个人，赶着羊群走在单独的月亮之下
- 翻过最后一道沙丘，前方是单独的夕阳。
二十三 牛的冬天
小牛的成长与母亲的思念
- 小牛在荒野的成长生活
- 小牛会喝点妈妈的奶水，但由着它喝完全部奶水，我们接下来一整天就只能喝黑茶了。
- 牛妈妈对小牛深深的思念
- 傍晚，牛群里最先掉头回家的一定是身为母亲的奶牛。
- 到了最后的几百米时，它们干脆跑了起来，边跑边大声呼唤。
小牛与母亲短暂的相聚
- 小牛与母亲在挤奶时的相聚
- 挤牛奶的时光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候。
- 挤完后，再放开小牛，让它啜饮最后的几口。
- 小牛与母亲相聚时间的短暂
- 每天一大早就把大牛赶向荒野，夜里分别系在两个牛棚里，始终不让母子见面。
- 只在挤奶时，才允许它们相处十来分钟。
小牛的成长与变化
- 小牛身体的变化
- 小牛骨架匀实了许多，皮毛也更浓密了，显得更加漂亮神气。
- 小牛性格的变化
- 小牛脾气仍然很坏。在放风之外的时间里，永远一副气鼓鼓的模样，谁也不搭理。
小牛的离开与母亲的悲伤
- 小牛的离开
- 在二月中旬一个温暖的日子里，居麻的亲戚雇车从阿克哈拉赶来，接走了黑牛母子。
- 牛妈妈的悲伤
- 因为牛要走了，最后一次挤奶时，嫂子下狠心挤了一大锅，一滴也没给小牛留。
二十四 食物
食物在荒野生活中的重要性
- 在荒野里，食物就是生命，是生存下去的唯一保障
- 人需得抛弃多余的欲望，向动物靠拢，向植物靠拢。荒野没有侥幸，没有一丝额外之物。
- “吃”成了我生命中的头等大事，胃也变作无底洞，从来没有被填满过一次
- 每天冻得跟猴子似的，也没感冒过一次。
荒野生活中的食物种类
- 荒野里的食物简单而寂静，却有着无尽的美味
- 一小把炒熟的碎麦子都能香得直灌天庭。
- 把这样的碎麦子泡进奶茶，再拌上黄油——全身心都能为之投降！。
- 抓饭、烤包子、馕、奶酪汤、羊肉汤麦子粥等，都是荒野中的美食
- 抓饭里最好吃的东西是包子。
- 吃包子时，世上最好吃的东西是包子。吃抓肉时，世上最好吃的东西又变成了抓肉。
- 拌面的存在只有一个目标：把肚子撑圆了！。
- 麦子粥则像熨斗一样把肠胃拾掇得服服帖帖。
- 如果是加了酸奶糊的羊肉汤麦子粥，则会令肠胃里所有的消化酶拉起横幅，列队欢呼。
- 萨依娜送来的奶酪汤也是生活的惊喜之一。
- 还有羊粪灰烤的薄馕——和前面那个方向盘烤包子一样，嫂子先在门口空地上烧起一大堆羊粪，等它们充分燃烧完毕，把剩下滚烫细腻的灰烬扒开，摊平。再把事先揉好的面团擀成一大片面饼，不垫任何器具，直接投入灰烬之中。
- 牛肉抓饭无话可说，土豆炖肉同样无话可说。
- 每天早餐时分，干馕泡进淡茶，顶多再加半勺黄油——却仍然美味得无话可说！。
- 如果再往这茶水里额外添加一把塔尔糜的话，何止无话可说，简直要默默流泪了……
- 我们总共就两棵白菜。每天只能剥几片叶子煮进晚餐，足足吃了近两个月。为什么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呢？因为，除了白菜，我们还有二十颗土豆！。
- 炸包尔沙克的场景则如过年一样丰足：铁锅盛满滚油，面板铺满雪白的面块，旁边是满满一铝锅及满满一铁盆的金黄色方块！。
食物带来的幸福感
- 食物不仅能满足口腹之欲，还能带来心灵的满足
- 每细细咀嚼一下，幸福感的浪潮就席卷一遍身体的沙滩，将沙滩上的所有琐碎脚印抹得一干二净。
- 在荒野中，食物的力量所支撑起来的，肯定不只是肠胃的享受
- 刺激着旺盛食欲的，也肯定不只是生活的单调。大约所有敞露野外的生命都是如此吧。这是荒野，是几乎毫无外援的所在。人的生存意识不知不觉间紧迫异常，并趋于神经质。
二十五 访客（一）
作者的日常生活和访客的到来
- 作者在冬窝子的生活，以及访客的到来给她的生活带来的变化
- 作者只有一件轻便的厚外套，因不洗而显得脏。
- 访客的到来让作者感到慌乱，但也只需将衣服一脱，卷巴卷巴往被褥堆里一塞，就迅速与之脱离关系了。
访客的类型和特征
- 访客大致分为找骆驼的牧人、年轻人、熟悉的人和上了年纪的人
- 找骆驼的牧人，进了地窝子，一坐下就不走了，茶一喝就是一两个小时。
- 年轻人，鞋子都擦得很亮，有的明显还穿着新鞋，因为鞋底子也是干净的。
- 熟悉的人，比如保拉提——前些年在冬库儿夏牧场上认识的小姑娘加孜玉曼的哥哥。
- 上了年纪的人，个子不高，长脸大鼻子，穿得很破旧，挎着一个望远镜。
访客对作者的态度和反应
- 访客对作者的存在感到惊奇，有的甚至死盯着作者不放
- 一个客人对作者的存在远比一般牧人更惊奇，竟一直死盯着作者不放。
- 访客对作者的态度各不相同，有的热情，有的冷淡，有的好奇
- 一个小伙子，当着作者的面慢慢念出上面的新闻，十个字里面至少认得三四个。
- 一个客人，虽然上下穿戴窘迫，脚下两只鞋却新得非同凡响。
访客在作者家的活动
- 访客在作者家喝茶、吃饭、聊天，甚至会做乃麻孜
- 客人登门，立刻铺开餐布奉茶。若碰到开饭就一起坐下来吃，碰到煮肉也毫不客气地洗手入席。
- 一个客人，铺好白布，跪在上面，面朝西方“啊啊呜呜”地念起经来，不时下拜、叩首。
- 访客在作者家的活动给作者带来了困扰和乐趣
- 作者正在和嫂子一起裁一块黑色平绒布，打算用来包新花毡的四边。突然门开了，“扑通”一声，掉进来一个小男孩。
- 作者有一次背雪时摔了一跤，把裤子摔破了。因为当时另一条换洗的裤子还没干，一回到地窝子就赶紧脱下来补。
作者对访客的感受和看法
- 作者对访客的到来感到感激和好奇，也有的感到尴尬和无奈
- 作者总会深深地感激那些一进门就主动问候我的人，好像获得了友谊与帮助一样感激。
- 作者对那些穿得很厚，就是骑马来的。如果穿得特别特别厚，肯定是骑摩托车来的。如果穿得非常单薄，则一定是开着汽车来的客人感到无奈。
- 作者认为牧人的好客，既出于寂寞，也出于互助的人际需求
- 每个人都作为主人，为他人提供过食物和温暖的房间，同时他也不可能避免做客的境遇。
- 这种宾主间的平等，令荒野中的人际交往踏实、真诚又单纯。
二十六 访客（二）
兽医的到来
- 兽医是从北面乌伦古河畔开着一辆皮卡车过来的，此行有四大重要任务：一、给羊群注射疫苗；二、做一些大畜的去势手术；三、当邮递员，两边来回帮着捎包裹；四、给大家理发
- 每当有客人上门，居麻总会问对方会不会理发。
- 兽医来了。居麻和新什别克两人各自围着老婆的花头巾，轮流让兽医打扫了门面。
- 兽医又帮我们骟骆驼。听起来也算是个手术，其实从头到尾他就只割了一刀，缝了两针，用烧红的铁钳烙了一下伤口而已。
- 给羊注射疫苗得在清晨羊群还没出发之前，于是兽医在我们地窝子里住了一夜。
- 第二天大家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多小时。太阳还在地平线下，天阴沉沉的。羊圈里蒸汽腾腾。新什别克和居麻逮羊，兽医戳针。
收牲畜的老板的到来
- 收牲畜的老板本来只是开着大卡车远远路过此地而已，但被放羊的居麻看到了。他策马前去拦车，并领回了家
- 那天，当我爬上沙丘，突然看到荒野里有辆大卡车正一摇一晃遥遥驶来，心中激动不已！赶紧回地窝子报信。
- 大家纷纷出来爬上沙丘，一起注视着卡车越来越近，猜测来意。只见居麻策马跟在车后，羊群被留在很远的地方。
- 后来车在沙丘东面凹地里沉重地停下，熄火。我看到车上已经绑了两峰骆驼和一些牛羊。
- 我和胡尔马西去接替居麻赶羊，一路议论这个牲口贩子的事。居麻早就想卖掉一匹马了，然后买一辆车。
- 来人共四个，一个老板，一个伙计，一个司机，一个搭车去春秋定居点的(车费五十块)。
- 晚上嫂子煮了一大锅羊肉和麦子粥待客。新什别克一家也被邀请了过来，满满当当坐了一席。
- 因当时再无其他晚辈(加玛和孩子们还没回到冬窝子)，只好由我来拎着水壶端着盆子侍候大家洗手，肩上还搭块擦手毛巾。
- 因席面坐不下，我和嫂子便窝在右侧角落里分一小盘肉。大家坐在那边，脸却通通扭向这边。好奇地观察我削肉，并啧啧叹息。
- 居麻是寂寞的，一时间来了这么多健谈而博闻的客人，可把他兴奋坏了。
- 开始还是正常的交谈，很快就变成他一个人的演讲。大家远道而来，已经很疲惫了，但还是强撑着听。
- 一听听到深更半夜。喝过一道茶，吃过肉，又喝了一道茶，他的演讲还遥遥不见结束。客人们都瞌睡得有气无力……直到有人下床出去方便了，嫂子也开始搬被褥铺床了，他还坐在被褥堆里说啊说啊，不肯让地方。
- 直到灭了灯，大家各自钻进被窝，他还在黑暗中兴奋地说个不停。边说边兀自哈哈大笑。还不时一人分饰两角，绘声绘色地模仿两路口吻，表演得极其投入。
- 好半天后，突然有人受惊一般喊道：“安拉！”再口齿不清地连“耶”好几声——他被居麻吵醒了。
- 第二天清晨，被窝里的人们残梦未尽时，居麻又开始演讲了……在被窝里说了半小时，早茶时又说了一小时。
- 因太冷，卡车的柴油机发动不起来来人要求嫂子帮着烧点热水。
- 虽然当时正值旱情，水很珍贵，嫂子还是二话不说，烧了一大壶。这一壶水全部都浇在柴油机上了，还是没用。
- 居麻又帮着扛了一袋羊粪块过去。司机顶起车头，烧起火，在某个部位烤了许久许久，才发动起来。
- 另一边，人们在紧锣密鼓地套马。一大早胡尔马西就出门去找马，一个小时后赶回来四五匹。
- 两家人全体上阵，用玉米口罩引诱，并四面堵截，总算套住了一匹。
- 这马还不晓得大难临头了，吃玉米吃得非常愉快。若其他马想凑过来闻它的口罩，它就嘶怒着用戴了口罩的马嘴去咬人家。
- 然而，如此闹腾了一个晚上加一个早上，生意却没做成！
- 那个老板摸了摸马肚子，满脸的不满意。他只肯出五千五，但居麻最低要五千六。
- 为这一百块钱，双方相持了许久。最后老板火了，把钱硬塞进居麻的外套口袋。居麻迅速掏出来甩回去。
- 老板很有脾气，揣回钱上车(那时车已经发动许久了)就走。居麻也很有脾气，一声不吭，骄傲又失落地看着那车摇摇晃晃开走了……真的开走了！
- 双方在最后时刻怕是都在期待着对方的反悔，但谁也没有……大家都有脾气。
- 回家后夫妻俩默默无语，突然间，这个房间似乎从没这么安静过。
- 好半天后，居麻勉强地对我笑笑：“没事，今年卖不掉嘛，明年再卖！也是一样的……”然后喝了两碗昨天剩下的肉汤麦子粥，黯然放羊去了。
加玛的同学阿孜拉和她的母亲来访
- 阿孜拉在阿勒泰读了两年卫校，寒假来冬牧场看望爸爸妈妈
- 在冬窝子里住了两个礼拜了。
- 已经习惯城市生活的姑娘怕是捱不住荒野的寂寞，于是天气一暖和，就缠着妈妈一同出去串门子。
- 两个客人来得非常突然，令嫂子和加玛颇感意外
- 当时两人推开门就进来了。
- 那妇人一进门就对直走过来和嫂子握手，架势拉得极大。
- 而阿孜拉一进门的第一件事则是问镜子在哪里，然后手持镜子理了理领子和刘海。
- 表示满意后，又向加玛提出第二个问题：厕所在哪里？
东面牧场上的两个表兄弟来访
- 年长的那个却相当体面，虽然他的羽绒衣和皮鞋是半旧的，却干净整洁
- 双手也非常干净，不像干过粗活的手。
- 头发整洁，举止气派，汉语说得好极了……
- 这个小学老师可不是一般的有见识啊，别说和我交流了，向县委书记汇报工作都完全没问题
- 后来我忍不住又问：“您在学校是教什么的？”他微笑道：“我是党支部书记。”。
- 我第一反应是肃然起敬，第二反应却忍不住想笑。因为立刻联想到这个党支部书记整天在地窝子里揉面、烤馕、拉面条、挤牛奶、赶骆驼……的情景。
胡仑别克一家迁进我们的沙窝子
- 日常生活中猛然间多了一对夫妻、一个小伙子、两个小家伙和两条小狗，以及陆续前来探望他们的邻牧场亲戚
- 我们地窝子的门不时被“砰砰”甩开，孩子们进进出出，年轻人整天聚在我们家打牌赌钱。
- 嫂子整天侍候大家茶水，我整天洗碗，加玛整天收拾房间……终日闹腾不休。
二十七 宁静
荒野生活的美化
- 以前的人总是用落叶松的树皮熏烤皮制衣物，使之呈现均匀的棕红色，显得美观一些
- 当一个穿着红色皮衣的骑马人从森林缓缓走出——他的红色，不只是他衣物的红色，更是他心里的红色……他的红色依附着这世上最最微小的爱美之心。
加玛的绣花生活
- 加玛已经绣好了一条白色长条面料(形似哈达)上的“古丽”(花朵)
- 这种绣有花纹的白色化纤布料是成双成对挂在壁毯两端的，因此还得绣另一条。
- 这两块绣品填满了她日常生活的一切零碎闲暇的时光
- 将来，它们会成为我们起居生活之处最重要的修饰之一。
- 当然，还有传统或宗教的意义。
居麻的修补工作
- 居麻把抹子的把柄锯掉，剩下的塑料板也破开锯成两截
- 接下来，他将这两截塑料块夹在一片断了刀柄的旧匕首上，细细缠上铜丝，给这块旧刀片做了一把漂亮的新刀柄。
- 他把家人的每一双靴子擦得锃亮；把地毯磨损的边缘修剪整齐，并用红布条为之滚了一圈边，缝得又结实又美观
- 看到嫂子的外套上有脱落的线头，赶紧给拽一拽。
梅花猫的杂技表演
- 居麻突然一手拎起猫的两只蹄子，举高，再突然松手，令梅花猫在这短暂的降落距离中演杂技一般瞬间翻身着地
- 然后又把它扔向柱子，让大家欣赏它如何敏捷地空中转身轻轻抱住柱子——而不是一头撞得头昏眼花。
居麻的阿克哈拉之行
- 居麻决定专程回一趟阿克哈拉
- 他把一条非常破的编织袋剪开，作为补丁，仔细地缝到另一条不太破的编织袋上。
- 准备带回定居点的东西被统统塞进这个袋子：一个天线锅零件(需要修理)，断了的方锨锨头(要焊补)，一把山羊绒梳子，一大卷骆驼毛块(明明是从定居点带过来的，不知带来带去有什么意义)，还有几件旧衣服。
- 嫂子还找出几块旧纱巾包了几小包糖果让他捎过去，以问候亲戚和邻居。
- 还烤了两个羊粪灰馕捎给奶奶。
- 居麻在黑暗中洗头、洗澡，穿上最新的那件衣服，在口袋里整齐放入手机、抄电话号码的小本簿和墨镜，做好体面出门的准备
- 我说：“回到阿克哈拉，大家一看，这哪里是从冬窝子里来的人嘛，明明是从哈萨克斯坦来的！”。
居麻离开后的生活变化
- 少了居麻这个大忙人，大家还是该干啥干啥，各自的工作量好像都没怎么增加
- 只是安静了许多。
- 只是音箱里那个印度女歌手勾魂般的声音愈发突兀了。
- 只是不用频繁烧茶了，而且奶茶也浓了许多。
- 我们剩下的三个人静静喝茶，无话可说。
- 只有傍晚挤完牛奶后，孩子们才突然来了兴致，玩起捉迷藏的游戏来
- 这真是全世界永不过时的游戏啊！
- 可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 这个世界里除了牛棚就是羊圈，但大家还是玩得津津有味，尖叫不休。
- 夜里格外安静
- 再没有人频频起夜，再没有人打鼾、猛烈地咳嗽，再没有人半夜起来卷烟、喝凉水、吃去痛片。
- 和往常一样，早上六点，世界暗沉，嫂子就默默地起身了
- 趁着炉灰已经凉透，不会腾得太高，她捅开了炉子，再往空炉膛里填满羊粪。
- 然后上床继续睡。
- 等到七点，天光大亮时她再起来往已经暗淡的炉子里再加一次羊粪，并放上小茶壶熬浓茶。
- 新的一天便拉开了序幕。
- 等孩子们起来后，房间已经烧得足够暖和，茶水也等待许久。
- 早茶时光重新愉快起来。
- 大家一起玩游戏。
- 如果居麻还在家，这会儿，他肯定会一把逮过猫，用汉语冲它大声唱：“长长的尾巴，黄黄的眼睛，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 如果他在家，一大早，就会在餐布前郑重地宣布一些假消息。
- 然而再仔细地问，却又说是晚上看到的……这才晓得这家伙在做梦呢！
- 很多时候他的笑话其实很无趣：“昨天放羊，看到一个飞机。肯定是来找你的！”。
- 我板着脸说：“为啥不叫到家里喝茶？”。
- “太高了，我喊他们也听不见。”。
- 有时还会聊起国家领导人。这家伙很羡慕他们，总说他们过得应该不错，不用天天出去放羊。
- 而到了傍晚呢，再也没有那么一个人放羊回家后，半晌无话，再突然搂着嫂子呜咽：“老婆子！八小时没见了……”。
- 再也没有一个人，在那时，花两分钟时间，和嫂子抱在一起一动不动。
- 晚餐依旧安静极了，虽然饭菜还是那么可口，虽然大家还是吃了很多。
- 白天采雪时，有好几次清晰地听到背后有汽车的声音。激动地扔下雪袋跑过沙丘，站着看很久，却什么也没有……
- 坐在地窝子里时，突然出现的真实的马达声反倒如幻觉一般。正说着话的人立刻被打断：“等一等！”大家一起侧耳倾听，一起等待。而那马达声总是在响得越来越近后，再渐渐越来越远……总是只是经过这里而已，总是摩托车而已。
- 如今许多年轻人在荒野里的代步工具都选择摩托而不是马匹。也不管汽油越来越贵了，也不管在沙地里骑车多么费劲。
- 比起深夜、清晨和黄昏，白天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绣花毡时，绣着绣着，突然发现光线很暗，走出地面一看，太阳早已偏西了。
二十八 最大的宁静
作者的沙漠之旅和墓地发现
- 作者在农历大年三十进行了一次漫长的散步，目标是沙漠中的坟墓
- 作者在散步过程中，对沙漠中的坟墓产生了好奇。
- 作者在沙漠中发现了六七座坟墓，最显眼的两座是以扭曲短小的胡杨枝干围拦起来的
- 这些坟墓虽然简陋，但极庄重，显示出对死者的尊重。
墓地的历史和变迁
- 墓地中的坟墓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原先至少有二十多个坟，埋了二十多个人
- 一年年地，慢慢地，就没有了，平了。
- 现在，由于交通改善，人们死后能被迅速带回北面乌河一带的家族墓地，这块地方被永远放弃了
- 这种“改善”就跟木槌拼命击打铁块的效果差不多，但无论如何，还是大大动摇了原先的一切。
二十九 雪灾之年
作者对冬天的看法
- 作者认为冬天夜长昼短，可以多睡会儿懒觉，而且冬天奶牛产奶量低，不用生产奶制品，不用每天都腰酸背痛地摇脱脂机、捶打酸奶发酵。
雪灾之年的经历
- 2009年是罕见的雪灾天气，全地区牧业生产损失惨重，很多地方的羊群全军覆没，唯有牧人孤身逃亡
- 去年天气坏也就罢了，这片牧场上还只住着居麻一家人。大雪灾时，一家三口艰于应付。
- 每天一起床，就全家上阵，扛着铁锨出去开路——至少得开一条能让羊出行的路，能让羊走出这个沙窝子，翻过沙丘，去到四面雪薄的旷野中找草吃。
- 大雪不停地下，好像天塌了一样。用居麻的话说：“老天爷下两天，休息一天。”。
- 不下雪的时候就刮风，把轻飘飘的新雪吹往这个凹陷的沙窝子，并吹得又紧又瓷。最厚的地方超过一米。那样的雪层，靠人力是挖不了几米远的，于是居麻就驱赶骆驼和马群去蹚路。
- 但无论挖出的路还是蹚出的路，都维持不了一天。风太大，总是早上开出了路，傍晚就给重新吹平，封严了。
- 每天早上路打开后，加玛出去放羊，嫂子忙家务、照料牛，居麻则赶着骆驼去很远很远的土路边等待政府送救济玉米的卡车。
- 然而终究还是等到了一两次。于是羊和大畜靠早晚两次的加餐玉米勉强维持着生命。然而，能哄得了肚皮，却对抗不了寒冷啊。
- 等冬天终于过去，熬到底的羊还不到五十只。
- 总共死了五十只母羊、八十只大羔、两头大牛和两头小牛。
- 作者在雪灾之年的生活经历
- 去年一整个冬天一个人生活在阿克哈拉的家中，常常呆呆地透过玻璃窗往外看：铺天盖地的雪啊。
- 去年十二月底，一场连夜大雪后，我住处的窗户被堵住了一大半，门也给堵得结结实实。
- 由于我人瘦，挖开的那两条路也只有一尺来宽，刚够我侧身前行。我妈回家后大怒，她太胖了，卡在雪缝里没法通过。
- 我妈神通广大，居然认识养路段的人。她虽然人在外地，还是想法子帮我联系了一辆专门挖雪开路的大马力铲车。
对雪灾之年的反思和感激
- 居麻对雪灾之年的沉重叹息
- 居麻说：“雪多得啊，多得啊……”。
- 作者对平安冬日的感激
- 我们都感激着这个平安的冬天，都说：“幸亏今年还算可以！”。
三十 我在体验什么
作者在游牧生活中的体验与感受
- 作者对游牧生活的观察和体验
- 作者对哈萨克族的生活习惯和语言进行了观察和体验。
- 作者对游牧生活的困难和挑战进行了体验和感受。
- 作者在游牧生活中的困惑和思考
- 作者对游牧生活的困惑和思考，对这种游牧生活感兴趣是一回事，但要了解，要转述，又是另一回事了。
- 作者对游牧生活的理解和感受，我终究是多余又尴尬的……
作者与居麻一家的互动与理解
- 作者与居麻一家的日常互动
- 作者与居麻一家在日常生活中的互动，如背雪、赶小牛、傍晚赶羊、绣花毡、缝补破衣服等。
- 作者与居麻一家在交流中的互动，如对话、拍照等。
- 作者对居麻一家的理解和感受
- 作者对居麻一家的理解和感受，我融入了居麻一家的生活，还算相处甚得。
- 作者对居麻一家的困惑和感受，对这种游牧生活感兴趣是一回事，但要了解，要转述，又是另一回事了。
作者在游牧生活中的收获与反思
- 作者在游牧生活中的收获
- 作者在游牧生活中对哈萨克族的生活习惯和语言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 作者在游牧生活中对游牧生活的困难和挑战有了更深刻的感受。
- 作者对游牧生活的反思
- 作者对游牧生活的反思，我终究是多余又尴尬的……
- 作者对游牧生活的期待和展望，就算已经隐约看到了牧人和荒野的命运，已经隐隐有所了解了，仍张口结舌，着急又混乱。
三十一 迅速消失的一切
居麻和新什别克放羊的竞争
- 居麻为了延长放羊时间，让隔壁家羊群晚归
- 轮到他放羊时，继续延长回家时间。
- 让大家在黑暗中心神不宁地等啊等啊，一直等到开始胡思乱想为止。
- 新什别克为了不让居麻赢，决定晚归
- 新什别克下了狠心，直到六点还不见踪影。
居麻对家庭财产的担忧
- 居麻认为家里的财产在迅速消失
- 一件衣服被淘汰后还要在这个家中存在很长时间，才一点点消散。
- 一只补得实在没法再补的鞋子也不会扔掉。
- 居麻对衣服和鞋子的看法
- “两千十年”的意思是“2010年”。
- 如果只是才穿了三个月的衣服，那看着未免也太旧了。
居麻和嫂子对健康的担忧
- 居麻和嫂子因长年的艰辛劳动，一身病痛
- 长年的艰辛劳动，令居麻和嫂子一身病痛，有时痛得路都走不成。
- 居麻和嫂子大量服用阿司匹林和去痛片
- 服下阿司匹林或去痛片不到半小时，疼痛立刻消减。
- 据说已经连着吃了五六年了。
孩子们的变化
- 孩子们对现代生活的向往
- 扎达说要当个修理工，几年前他只想开个修摩托车的铺子。
- 加玛透露，想出去打工，想穿得漂漂亮亮地走在城市大街上，过独立、新鲜又时髦的生活。
- 孩子们对传统生活的疏离
- 孩子们一年只能回家一两次，每次回家，家长都能感觉和上一次不一样了。
- 大家围聚一起看电视时，大人们喜欢看打打杀杀、热热闹闹的片子，孩子们却喜欢表现现代生活的时装片。
牧人对定居的态度
- 居麻对定居的担忧
- 那里毕竟是一个凭空冒出的新地方，以前从没有人在那里住过，好不好现在还说不上，还是再等两三年吧。
- 没有草，没有水，没有电，啥也没有。去干啥呢？
- 居麻对定居的渴望
- 有时聊到东面沙丘上的那个铁架子。我问他，如果地下真有石油，真要开采的话，他肯定会得到牧场赔偿金的。从此不必放羊了——这是好事吗？他说，当然是好事啊。
- 如果有了赔偿金，就赶紧先买一辆车，在乡间跑运输。
对现代生活的矛盾态度
- 对现代生活的向往
- 有时看哈萨克语频道的电视购物广告时，大家也为那些小巧又神奇的电子产品及天花乱坠的广告词惊叹不已。
- 并反复问我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城里的人，人人都使用这些东西。
- 对传统生活的坚守
- 冒着大雪清理羊圈的嫂子和新什别克，弥漫呛鼻的驱虫剂气味的地窝子(居麻给羊群打杀虫药之前会在家里反复调试喷壶的喷头)，层层加固、重重包边、千针万线缝成的新花毡……这些又是正常的吗？
- 居麻躺在床榻正中央抽烟，加玛枕着他的膝盖，大声念一份哈萨克文报纸。嫂子则从另一侧躺在他怀里，蜷着身子认真地听，眼睛明亮无比。居麻被两个女人环绕着，也十分享受。
三十二 一起去放羊
加玛放羊的经历与准备
- 加玛对放羊的担忧和期待
- 加玛苦着脸用汉语对我说：“放羊不好！脸黑黑的，肚子饿饿的……”。
- 虽则哀叹，却并无逃避。整天盘算着轮值的日子，并为之准备了好几份内容有趣的哈萨克文报纸，以便到时在马背上阅读。
- 还把手机充饱了电，准备一路上听歌。又让我给她写一首汉语歌词，到时候背诵、学习。
- 加玛放羊的装备和食物
- 我说：“带几块奶疙瘩去吧，饿了就吃。”。
- 扎达说：“再带上饼干、糖……”。
- 我：“再带上暖瓶、碗……”。
- 扎达：“再带上餐布……”。
- 我：“再带上锅、面粉和菜……”。
- 扎达：“再带上被子……”。
- 我：“还有毡子和房架子……”。
- 扎达：“牵一峰骆驼去……”。
加玛放羊的过程与体验
- 加玛放羊的日常工作
- 到了那一天，姑娘把爸爸的全套装备披挂在身，厚墩墩地上路了。
- 天气暖和了，风很大。往日冻得结结实实的粪层悄然化开了，踩在羊圈里软塌塌的，非常潮湿。
- 同样是粪层，和初冬刚到时挖的那一层不一样。那次的羊粪层被夏天和秋天的太阳烘烤了大半年，又干又硬。
- 由于这样的粪块非常湿润沉重，无法用铁锨运输，大家便一块一块地抱着挪开。再用它们把羊圈加高了半米多，以应付即将到来的大风季节。
- 加玛放羊的休息与娱乐
- 这姑娘放了羊就胃口大开，一碗接一碗地喝茶，一连泡了四五块馕。
- 剩下的小半天，羊就被扔在那儿了。这姑娘洗洗弄弄，绣绣花，扫扫地。
- 临近黄昏，居麻自个儿套上马，前去把羊赶了回来。
加玛放羊的感受与收获
- 加玛对放羊的初次体验
- 刚来的那两个月，两个男人每天都会把羊群赶得很远很远，一直赶到牧场的边缘。
- 越往后，放羊的工作也越轻松——不用长距离跋涉，还可以随时回地窝子休息进食。
- 最重要的是，白天越来越长，天气也一天比一天温暖。
- 加玛对放羊的深入理解
- 放羊真的是寂寞的。
- 当我们把羊群继续赶往北方的时候，看到另一群羊从东面过来了。这可是我们的地盘啊！我问加玛怎么回事，她停下来凝神看了许久，说：“不知道。”。
- 等我们开始往回走时，才看到我们的羊群也正在慢慢往西北方向蔓延。再不赶的话，两支羊群就混到一起了！男孩这才策马奔过去。我们也赶紧跑过去帮着大呼小叫地吆喝，忙活了好一阵。
三十三 串门去
计划出门拜访邻居
- 进入二月后，白天越来越长，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开始挑选合适的日子陆续出门拜访邻居
- 先由年轻人开始，然后是嫂子，接着是居麻。
期待串门的心情与准备
- 很早就开始期待这趟行程，但发愁没有像样的外套
- 我决定穿我的皮大衣，虽然臃肿不合身，毕竟是干净的。
- 我又想穿我的短羽绒衣，因为它是深色的，不太显脏，而且合身又利落。
- 居麻大方地说：“行啦行啦，我的衣服借给你吧！”。
串门的经历与感受
- 第一天打算去北面牧场拜访加玛的一个同学家，但因一时找不到散养在外的坐骑，耽搁了些时候
- 等备好了马要出发时，突然东北面沙丘上出现了两个骑马的人——走近一看，正是那个同学和她的妈妈。
- 第二天，赶完小牛后，加玛继续花大半个小时洗脸、打扮，顺利出发了
- 两人一路向西，走到旷野尽头的沙梁时，又沿着沙梁折向西北方向。
- 每当小路带我们走向高处时，加玛就为我指向大地的各个方向。
- 走着走着，脚下的小路越来越清晰，牲畜蹄印越来越密集、匆忙。
- 渐渐又行至高处，这时我一眼看到前方沙丘起伏处有一小团漆黑的角落——到了！
- 这个沙窝子里的其他邻居陆续过来问候客人
- 这里共生活着三家人，每家都有两三个孩子。
- 人一多，加上有音乐，孩子们便纷纷起身跳舞。
- 离开时，所有人簇拥到马前送我们远去
-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拼命往脏得发亮的窄外套里钻，心里懊恼得要死。
三十四 新邻居
新邻居的到来
- 驼队进入了我们的沙窝子，并驻扎下来
- 驼队并非仅仅路过此处，他们从远方走来，对直进入了我们的沙窝子。
- 他们驻扎下来，一直停留到我们也离开的那一天。
- 新什别克一家多了一顶毡房，一对年轻夫妻，一个年轻小伙子，两个小孩子，两只狗和一只猫。
新邻居的生活
- 新邻居一家在毡房搭起的第一天就煮了肉，请所有人过去做客
- 当时已经很晚了，加上他家地方小，人又多，恐怕坐不开，我便没去。
- 新邻居家的羊没与我们合群，晚上独自停在羊圈东面的空地上过夜
- 早上错开时间出发，并尽量往两个方向放牧。
新邻居的孩子
- 阿特罕非常乐意扮演骆驼的角色，并且像真正的骆驼一样听话
- 脖子上还拴了根绳子，乖乖地由热合买得罕牵着走。
- 两人爬上沙丘，去到另一面的积雪处停下。热合买得罕说：“却普！”——牧人喝令骆驼卧倒的声音——小家伙立刻像骆驼一样屈膝跪下。
- 热合买得罕解下“缰绳”，踢踢“骆驼”的屁股，意为可以自由活动了。于是“骆驼”跑到一边，找一处露出沙地的没有雪的地方，躺上去左右扭动打起滚来——这也是骆驼的习性，因身上有寄生虫，负重时没法蹭痒痒。结束长途跋涉后，骆驼们松绑后的第一时间会满地打滚止痒——多么入戏啊！
- 另一边，热合买得罕开始装雪。装满一大一小两袋雪后，再“冒冒”地呼唤——标准的唤骆驼的声音！——小“骆驼”闻声飞快跑来，任热合买得罕把小一点的那袋雪往自己肋下的两根长棍上绑。绑好后，热合买得罕又系好“骆驼”缰绳，另一端拴在自己腰上。再扛起自己那一袋雪，牵着“骆驼”踏上返程。谁知才走了十来步，“骆驼”就受不了了——那袋雪虽然不多，但对于五岁的小家伙来说还是太沉了……作为不合格的骆驼，他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轻轻地说：“不行了……”热合买得罕只好为他解下袋子，把里面的雪舀出一小半倒进自己背的雪袋里。把剩下的再度绑在小家伙肩膀上，两人重新上路。这回小家伙再也没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由缰绳相连，慢慢下了沙丘，向家走去。
- 两个小孩子整天扯着旗子跑来跑去，分作两派打伏击战
- 然后再分为两派在沙地上挖陷阱。挖好后盖上碎草，铺上破塑料袋，撒上沙子，掩饰一番，再引诱另一派去踩。
- 往往，踩中陷阱的人会比挖陷阱的人还要快乐。
三十五 回家的路
扎达和热合买得罕兄妹俩离开冬窝子
- 学校快要开学，决定和孩子们一起走
- 今年天气热得比往年早，估计到了三月初就没什么雪了。
- 没有雪，等于断了生命之源。所以今年整个牧业大军都会提前转移，至少得比往年提前半个月。
搬家前的准备
- 整顿行李，送礼物给加玛，烧掉破烂的裤子
- 把一件毛衣和一条围巾送给了加玛。
- 再把经历一个冬天后变得破烂不堪的裤子烧了，早早地穿上了唯一的一条好裤子。
出发前的等待
- 联系了两辆车，做两手准备
- 居麻联系车的时候，其中一辆车表示可能会有变故。他便联系了两辆，做两手准备。
- 两个司机都不守信，等了一个礼拜还没来
- 说好这两天就来接人的。结果我们等了一天又一天，一直等了一个礼拜。
- 每一个白天的每一个小时里，都会有人爬到东面沙丘上远眺。总是没一点动静。
出发和旅途中的经历
- 终于等来了一辆带小车斗的2020北京吉普，司机却只有十二岁
- 这小子利用寒假进冬窝子赚点零花钱。
- 旅途中的经历，包括遇到各种人和事
- 每去到一户人家，不管这家有没有人要搭车，大家都会坐下来喝两碗茶再说。
- 路上捡了三个乘客：一个男人，一个小姑娘，一个大姑娘。
- 还有一大包要捎带回乌伦古河的东西，以及几句口信。
到达目的地
- 阿克哈拉到了，我家的黄房子到了
- 车停在我家小杂货店门口。
- 眼下的世界仍被大雪严密地封堵着，白茫茫直到天边，但对我来说，这个冬天已经结束了。
李娟在冬窝子
李娟在冬窝子的生活
- 李娟在冬窝子里，用邻居哈萨克老乡的“卫星电话”打电话
- 李娟在电话那头说：“哎呀，我好像都不会说话了。”。
- 李娟说：“还可以，刚下了一场雪。”。
- 李娟说：“两家。”。
- 李娟说：“老两口。”。
- 李娟说：“和你差不多。男的会说一些。”。
- 李娟说：“哪能？人家在干活，哪好意思睡。”。
- 李娟说：“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冬窝子嘛。”。
- 李娟说：“不通，离县城一百多公里。”。
- 李娟说：“有一个小的太阳能发电板，每天储存的电只能晚上照明用。”。
- 李娟说：“中午暖和的时候，把羊赶出去，放一会儿。”。
- 李娟说：“干家务，做饭、洗碗什么的。”。
- 李娟说：“哦，没有什么事，就是快过新年了，问个好啊。”。
- 李娟在冬窝子里的生活艰难，但她仍然乐观
- 李娟说：“刚吃完饭，在洗碗呢。”。
- 李娟说：“馕，奶茶。”。
- 李娟说：“还好，习惯了，就是想吃东西。”。
- 李娟说：“最想吃的是馍馍。”。
- 李娟对馍馍的思念反映了她对温暖和柔软的渴望
- 李娟说：“这里方圆几百里，只有两户人家。人在没有安全感的时候，特别想吃东西。”。
- 李娟说：“怎么只有两户人家，交流的范围太小了呀。”。
作者对李娟的牵挂和关心
- 作者开始每天关注起天气预报，关注北疆的天气情况
- 新闻里“百年不遇的寒冬”的说法，让作者心里一阵阵吃紧。
- 作者在网上查了一下，据记载1960年可可托海最低温度达到零下五十一点五摄氏度。
- 作者担心李娟在冬窝子里的生活，希望寒冬早日过去
- 作者想，这两天冷一点就冷一点吧，让这个冬天最冷的寒夜早些过去吧。
- 再有半个多月就到了产春羔的时候，但愿那时天气能暖和一些，不至于让李娟和她的房东们在严寒里守护着临产的母羊。
- 作者对李娟的思念和期待
- 作者画了一张李娟和羊的画，觉得那些羊仿佛正在作者身边拱来拱去，好像真有些暖洋洋的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