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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脆弱：从不确定性中获益》AI 大纲

作者：—　·　共 33 章 / 980 条　·　AI 读书 · 全书大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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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书视角AI 生成含原文摘录

本大纲由 AI 读书（阅读端智能大纲）生成，是全书结构与要点的机器梳理， 不等同于已亲读；其中第 4 层条目为书中原句摘录。章节可展开查看。

章节目录

章节概要与阅读导图
第一卷反脆弱性：介绍
第1章达摩克利斯之剑和九头蛇怪
第2章随处可见的过度补偿和过度反应
第3章猫与洗衣机
第4章杀死我的东西却让其他人更强壮
第二卷现代化与对反脆弱性的否定
第5章露天市场与办公楼
第6章告诉他们我爱随机性
第7章天真的干预
第8章预测是现代化的产物
第三卷非预测性的世界观
第9章胖子托尼与脆弱推手
第10章塞内加的不利因素和有利因素
第11章千万别嫁给摇滚明星
第四卷可选择性、技术与反脆弱性的智慧
第12章泰勒斯的甜葡萄
第13章教鸟儿如何飞行
第14章当两件事不是“同一回事”时
第15章失败者撰写的历史
第16章混乱中的秩序
第17章胖子托尼与苏格拉底辩论
第五卷非线性与非线性
第18章一块大石头与一千颗小石子的区别
第19章炼金石与反炼金石
第六卷否定法
第20章时间与脆弱性
第21章医疗、凸性和不透明
第22章活得长寿，但不要太长
第七卷脆弱性与反脆弱性的伦理
第23章切身利害：反脆弱性和牺牲他人的可选择性
第24章给职业戴上伦理光环
第25章结语

章节概要与阅读导图

反脆弱性的概念与重要性

脆弱性–强韧性–反脆弱性就好比达摩克利斯–凤凰–九头蛇怪。
对某事的痴迷是最具反脆弱性的。
有机体和机械体之间的区别
- 观光化以及将不确定性从生活中清除出去的企图。
整体的反脆弱性往往取决于各组成部分的脆弱性
- 为什么死亡对生命来说是必要的呢？错误会使集体受益。
- 为什么我们需要冒险者。谈谈现代化迷失的要点。向创业者和冒险者致敬。

现代化与对反脆弱性的否定

从两兄弟的状况看不同种类的随机性
- 瑞士何以不受从上而下的控制。平均斯坦与极端斯坦之间的区别。
喜欢随机性的系统
- 解释了为稳定有机体和复杂的系统(政治、经济等)而进行过度干预所产生的影响。
预测是现代化的产物。

非预测性的世界观

胖子托尼对脆弱性有敏锐的嗅觉
- 尼罗的长时间的午餐，揩脆弱推手的油水。
一切反脆弱性事物所拥有的有利因素大于不利因素
- 我们以塞内加和斯多葛学派为切入点，解释为什么一切反脆弱性事物所拥有的有利因素大于不利因素，因此总是能从波动性、错误和压力—即基本不对称性—中受益。
生活中的杠铃策略有助于任何事物从脆弱转变为反脆弱
- 什么可以混合，什么不可以混合。

可选择性、技术与反脆弱性的智慧

可选择性的概念，它允许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 泰勒斯与亚里士多德，可选择性的概念，它允许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概念混淆，它一直被人误解。
增长背后的不对称回报
- 苏联–哈佛派谬见，或教鸟儿如何飞行的效应。
绿色木材谬误
- 认识论和试错之间的矛盾，以及在整个历史中的作用。
改写技术的历史
- 在科学领域，历史是如何被失败者改写的，我是如何在自己的工作中看到这一点的，以及我们如何推而广之。

非线性与非线性

凸性、凹性和凸性效应
- 为什么规模会带来脆弱性。
炼金石。深入了解凸性
- 房利美是怎么破产的。
识别脆弱性和反脆弱性的启发法
- 凸性偏见、詹森不等式，以及它们对无知的影响。

否定法

新事物狂热症。通过否定法展望未来
- 林迪效应，旧事物超越新事物的预期剩余寿命与旧事物本身已存活的寿命成正比。
医疗和不对称性
- 医疗问题的决策规则：为什么病得很重的人有凸性回报，而健康的人有凹性效应的风险。
减法医疗。介绍个体与环境的随机性之间的匹配性
- 为什么我不想永生。

脆弱性和反脆弱性的伦理

代理问题是脆弱性的转移
- 切身利益。信守承诺，或言行一致。
伦理倒置
- 群体会犯错误，而个人可能知道真相。
- 人们是如何陷入一些观念中而不可自拔的，以及如何让他们获得自由。

第一卷反脆弱性：介绍

反脆弱性的介绍

本书前两章介绍并阐述了反脆弱性。

第1章达摩克利斯之剑和九头蛇怪

生活中的一半事物未被命名

“反脆弱性”是脆弱性的对立面，但《牛津英语词典》中找不到一个简单的非复合词来描述“脆弱”或“易碎”的对立面
- 我们之所以将此类包裹冠以“反脆弱性”之名，是因为《牛津英语词典》中找不到一个简单的非复合词来描述“脆弱”或“易碎”的对立面，不造新词难以准确地表述这一概念。
我们生活中的一半事物—非常有趣的一半事物—都还没有被妥善命名
- 换种方式来看。因为正面的反义词是负面，而不是中性，那么正脆弱性的反义词就是负脆弱性(所以我们称其为“反脆弱性”)，而不是强韧、坚固、坚不可摧等中性词。

请砍我的头

达摩克利斯之剑代表了权力和成功带来的副作用
- 只要你想攫取重权就不得不面临这种持续的危险—必定有人会积极致力于推翻你的统治。
凤凰和九头蛇怪是反脆弱性的代表
- 凤凰每次被焚毁，都会从灰烬中重生，并恢复到新生的状态。
- 九头蛇怪是一种住在阿尔戈斯附近勒拿湖中的生物，长着数不清的头。每次有一个头被砍，就会重新长出两个头来。

命名的必要性

我们知道的事情其实比我们认为的要多，比我们能说清楚的要更多
- 即使我们正式的思维体系总是诋毁自然，我们对反脆弱性也没有一个正式的名称，而且我们对这一概念总是充满抵触情绪，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行动也忽略了这一概念。
在思想上而不是在生物机制上，选择无视反脆弱性的存在是一样的
- 要了解思想与行动上的差别，只要想想，你在阐述时可能需要使用“蓝色”这一名称，但你在选择这一颜色时并不需要。

反脆弱性的原型

米特拉达梯式解毒法：当人们不断地接受小剂量的某种物质，随着时间的推移，对额外的或更大剂量的同类物质逐步产生免疫力的结果
- 传说小亚细亚本都国王米特拉达梯四世在其父被暗杀后被迫东躲西藏，期间由于持续用药而摄入了尚不致命的有毒物质，随着剂量逐渐加大，竟练成了百毒不侵之身。
毒物兴奋效应：小剂量的有害物质实际上会有利于机体健康，起到药物的治疗作用。

领域独立就是领域依赖

人们往往无法脱离他们通常熟悉的环境来理解事物
- 我有一个有关领域依赖性的生动例证，在迪拜某家酒店的车道上，一位看上去很像银行家的人让一个穿制服的看门人扛行李。大约15分钟后，我看到了这位银行家在健身房里锻炼自由举重，试着用哑铃来模仿自然运动，就好像拎着行李箱在那里晃动一样。
同一种思想在不同的背景中出现时，我们就无法辨识了
- 想象一下，一个人很有学习语言的天赋，但无法将一种语言环境下的概念转移到另一种语言环境下来理解，因此每学习一种新语言，他就需要把“椅子”、“爱”、“苹果派”等概念重新学习一遍。

第2章随处可见的过度补偿和过度反应

创伤后成长与过度反应

创伤后成长是人们在受到过去事件的伤害后重新振作并超越自己的现象
- 创伤后成长与创伤后压力综合征相对立。
知识分子往往关注的是随机性(脆弱性)带来的负面反应，而非正面反应(反脆弱性)
- 这不仅仅发生在心理学领域，它随处可见。

创新与过度反应

创新和成熟源自最初的创新必要性，但却超越了满足这种必要性的状态
- 自然，经典思想中也不乏这方面的思考，比如有一句拉丁谚语说的就是艺术家成长于饥饿之中。
对挫折的过度反应所释放出来的多余能量成就了创新
- 来自古人的这种思考，比它表面看上去更博大精深。它在许多层面上与现代的方法和创新思路大相径庭，因为我们往往倾向于认为，创新来自于体制的资金支持，并通过规划—或者把员工送到哈佛商学院，由知名的创新与创业学教授(他从未创新过什么)进行培训，或聘请顾问(他也从未创新过什么)—来实现。

过度反应的实例分析

飞行员过度依赖自动驾驶系统，导致技能钝化
- 由于长期缺乏挑战性，飞行员的注意力和技能逐渐钝化，而且真的酿成了机毁人亡的惨剧。
演讲者声音过大反而影响听众的接受度
- 最沉默寡言的交易员才是最强大的。每个人都应该有足够的自我控制能力，让观众必须努力才能听清，这有助于他们切换到积极的思维模式下。

冗余与反脆弱性

冗余是自然生态系统集中管理风险的显著特征
- 我们人类有两个肾脏(甚至会计师也不例外)，额外的器官—许多器官还有额外的容量(比如肺、神经系统、动脉机制)，然而，人天生却不喜欢冗余—人类历来喜欢欠债，这与冗余完全相反。
过度反应是某种形式的冗余
- 如果你误吞了15毫克的有毒物质，你的肌体可能会变得更加强壮，为对抗20毫克或更多的毒物作好了准备，其副作用就是使你的整体变强。

反脆弱性的应用

在面临压力时，通过过度反应提升自己的适应能力
- 你的身体比你对未来更具预测性。想想我们是如何训练举重的：身体会过度反应和过度准备，以应对压力(当然，以生理极限为限)。
将反脆弱性应用到生活中，如选择适合自己的工作
- 比起控制你的声誉或公众的看法，换份工作要容易得多。
- 你不会想“控制”你的名声吧，你无法通过控制信息流实现这一点。相反的，你要努力改变你的风险敞口，比如让自己置身于一个不因声誉受损而被影响的位置，甚至置身于一个能从信息的反脆弱性中受益的位置。

第3章猫与洗衣机

有生命的物体与无生命的物体的区别

有生命的物体具有反脆弱性，无生命的物体在压力下往往会衰竭
- 人体会从压力源的刺激中受益(变得更为强壮)，但以一定程度为限。
- 非生物体，也就是没有生命力的物体，在压力下往往会衰竭，或者折损，鲜有例外。

复杂系统与非复杂系统的区别

复杂系统能够自主地发展，形成一种自我组织的机制
- 许多事物，比如社会、经济活动和市场活动，以及文化行为显然是人为的，但却能够自主地发展，形成一种自我组织的机制。
- 你按下按钮，比如说，按下电灯开关，灯就亮了，这是一个确切的结果，没有模棱两可的可能，即使到了俄罗斯也是一样。

压力源即信息

复杂系统通过压力源或者借助压力源，向其组成部分传递信息
- 你的身体之所以能够获知有关周围环境的信息，并非源自你的逻辑机制、智慧、推理能力或计算能力，而是源自压力，并通过你的荷尔蒙或者我们尚未发现的其他信息传导机制向你传递的。
- 错误及其后果也是一种信息。对小孩子来说，疼痛是唯一的风险管理信息，因为他们的逻辑推理能力尚不完善。

均衡，不再均衡

对非有机体、非复杂体来说，均衡状态就是静止状态。而对有机体来说，(这种意义上)的均衡只发生在其死亡的时候
- 拔掉灌满水的浴缸缸底的塞子，一个漩涡开始形成，并会持续一段时间。这种类型的情况离所谓的“均衡状态”可能“差远了”，但有机体和动态系统似乎都处于这样的状态。

针对儿童的犯罪

彻底消除波动和变化只会危害生命、生活、科学和智慧
- 每当我想到美国高中年龄段以上的人口中有1/10的人在服用某种抗抑郁药，如百忧解，我就会感到万分愤怒和沮丧。
- 如果大型制药公司能够消除季节的变换，它们可能就会这样做—当然，目的是为了利润。

受到翻译的惩罚

我们学习新单词并不需要死记硬背，而是利用另一种方式—与人沟通，不得不揣测他人心思，而暂时把害怕犯错误的心理放在一边
- 我从没见过有人是通过教科书，从语法开始学讲母语的，并接受双季度考试的测试，系统地将单词嵌入所学的语法规则中。
- 你学习一种语言的最佳方式应该是在一个多少有些紧张压力的情况下，特别是在表达某些迫切需求的情况下(比如在热带地区享用晚餐后产生内急时)，借助于困境，从反复的错误中进行学习。

观光化

观光化是通过吸尽最后一点不确定性而阉割了喜欢不确定性的系统和生物体
- 这就是我认为现代生活将人视为洗衣机的一个佐证，好像人只能按照详细的用户手册做出机械的反应。
- 我们用系统性的方法清除事物的不确定性和随机性，以便在最细节的层面确保高度的可预测性，其目的就是为了舒适性、便利性和效率。

对机遇的秘密渴望

如果你还活着，你的内心深处就会喜欢一定程度的随机性和混乱
- 随机性会给人以一种浮想联翩的感觉。
- 随机性是真实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 存在变动性(随机性)的环境不会将我们置于慢性应激损伤的风险中，这一点与人类设计的任何系统都不同。

第4章杀死我的东西却让其他人更强壮

反脆弱性的层级

脆弱的单元或者人为了其他单元或者整体的利益，往往有必要牺牲某些单元
- 每个新创企业都是脆弱的，但这推动了整个经济反脆弱性的提高。
- 餐馆往往是脆弱的，它们会相互竞争，但正因为如此，当地的餐馆集群才具备了反脆弱性。
一个系统内部的某些部分可能必须是脆弱的，这样才能使整个系统具有反脆弱性
- 或者有机体本身是脆弱的，但它遗传给新生命的基因编码却具有反脆弱性。

进化和不可预测性

进化得益于两种随机性：突变的随机性和环境的随机性
- 假设某个生物体孕育了10个后代。如果环境是完全稳定的，所有这10个后代都将继续繁衍。但是，如果环境存在不稳定性，淘汰了5个后代，那么，在进化理论中被认为更优质的那些后代将继续繁衍，使基因经历一轮优胜劣汰。
- 同样的，如果由于偶然的随机性自发突变，后代中出现了变异，即复制遗传密码的过程中出现差错，那么最优质的个体将繁衍后代，以提高物种的适应力。
自然在一定范围内是具有反脆弱性的，但这一范围的临界点非常高
- 就算核武器摧毁了地球上大多数的生命，但它并不会摧毁所有生命，一些老鼠或者细菌终究会从某个地方，也许从海洋深处冒出来，然后故事重新开始，只是故事里没有我们，当然也没有美国管理和预算办公室。

有机体即群体，群体即有机体

以群体的眼光看问题，你就不能再将“毒物兴奋效应”和“米特拉达梯式解毒法”等视为反脆弱性的特征
- 毒物兴奋效应是反脆弱性的一个比喻，此时，有机体直接从伤害中受益；而在进化过程中，在等级链条上高于某个生物体的其他生物体将从前者的损坏中受益。
层级结构无处不在，无论是最顶层还是最底层的层级，无不遵循这一规律
- 细胞是由众多细胞间的分子构成的，有机体内则由众多细胞构成，物种又是由众多生物体构成的。

错误，谢谢你

试错过程中出现的随机要素其实并没有那么随机
- 如果每次试错都能让你了解到什么是行不通的，渐渐地，你就接近有效的解决方案了。
我们往往会从别人的错误中受益
- 在适当的情况下，我们可以将压力视为信息。对具有反脆弱性的事物来说，错误带来的损伤应该小于收益。

为何整体厌恶个体

为了让经济具有反脆弱性，并经历所谓的进化，每个独立的企业都有必要是脆弱的
- 进化需要有机体(或它们的基因)死亡，并被其他有机体取代，以实现整体改善，或淘汰适应力不如其他有机体的生物。
人们去商学院是为了学习如何管理好企业，同时确保企业的生存，但经济作为一个整体并不希望这些企业继续生存
- 政府正通过救市措施破坏这一模型。政府通常会扶植一切规模大到不得不救助的企业，以避免危机蔓延至其他公司。

杀不死我的，会杀死其他人

系统的反脆弱性是以牺牲个体为代价取得的
- 尼采有句名言：“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坚强”，这可能很容易被误解为意指米特拉达梯式解毒法或毒物兴奋效应。
- 有时候，我们在看到人们从考验中生存下来，而且幸存人群比最初人群的身体更强壮时，便会臆想这种考验对他们大有裨益。换个角度说，考验只能说是一场无情的考试，失败者只有死路一条。

我和我们

为了个体的生存，系统也必须存在
- 在这个相互依存和复杂的世界里，人们在宣扬其中一方利益的合理性而贬低另一方的利益时还需小心行事。
英雄主义以及它所赢得的尊重是社会对于那些为了他人而承担风险的人所做出的一种补偿
- 创业就是一个高风险、英雄式的活动，对经济的增长，甚至仅仅是生存来说都至关重要。
- 为了促进进步，现代社会应该像纪念牺牲的士兵一样对待破产的创业家。

第二卷现代化与对反脆弱性的否定

现代化对反脆弱性的否定

剥夺政治(及其他)系统的波动性会对它们造成损害，最终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更大的波动性
- 我们将有机体视为一台简单的机器，无疑只能得到一种简化的、近似的或是残缺的结果。
- 在我们消除社会、政治和其他系统中的波动性的同时，是如何让它们更易遭受“黑天鹅”事件的攻击的。

第5章露天市场与办公楼

两种职业的比较：约翰和乔治的命运

约翰在银行工作，收入稳定但面临失业风险
- 约翰25年来一直在一家大银行的人事部门任职，负责全球员工的调动和外派。
- 约翰拥有一份完全可预测的收入，但他意识到自己即将被裁员，失业将给他带来重大打击。
乔治是出租车司机，收入波动大但工作稳定
- 乔治是一名出租车司机，他的收入存在极大变数，但年复一年，他的平均收入与他哥哥的收入相差无几。
- 乔治的工作时间完全由自己决定，直到不想工作为止。

自下而上的变动：瑞士的政治制度

瑞士是一个由自治市或区域行政区治理的国家，没有强大的中央政府
- 瑞士的各大主要城市，如苏黎世、日内瓦、洛桑都留下了政治流亡者的踪迹。
- 瑞士的货币体制运作良好，但相对其货币发行量，其央行规模却很小。
瑞士的政治制度具有反脆弱性，能够抵御乌托邦式浪漫主义的侵入
- 这种自下而上的专政抵御了乌托邦式浪漫主义的侵入，因为任何宏大的想法都不会在这样一个庸俗的氛围中产生。
- 但是，这样的系统却在每一个层面上产生了稳定性，虽然是极其沉闷的稳定性。

远离极端斯坦：人类干预事件波动性的效果

平均斯坦中包含很多变化，但没有一个是极端变化；极端斯坦中的变化不多，但是一旦发生都是极端变化
- 你的卡路里摄入量属于平均斯坦。如果你将一年内消耗的卡路里加总，即使不把你故意多算的卡里路量减掉，你也会看到，没有哪一天的卡路里量在总量中占据较大比重。
- 比较另一种情况，如果你销售图书，那么你会看到，一半以上的销售额(甚至90%的利润)往往来自最畅销的0.1%的图书。
在极端斯坦下，人很容易被过去事件的特性所愚弄，坚信一个完全过时的故事
- 一只火鸡被屠夫喂养了1 000天，每天都向其分析师证实，屠夫对火鸡的爱的“统计置信度与日俱增”。
- 从火鸡的故事中，我们可以看到所有有害性错误的根源：将证明有(危害)的证据较匮乏视为有证据证明不存在危害。

黎凡特北部的繁荣与衰落

黎凡特北部是人类历史上最繁荣的地区之一，长达12000年
- 黎凡特北部自古以来就是商人和农场主的聚居地，这里商人众多是因为该地恰好是丝绸之路上的一个枢纽，农场主众多是因为地中海大部分地区，特别是罗马的小麦都是该地供应的。
- 该地区在分裂之前出了好几代罗马皇帝和天主教神父，以及30多位希腊语言作家和哲学家(其中包括柏拉图学院的多名负责人)，此外还有史蒂夫·乔布斯的祖辈。
黎巴嫩内战爆发后，黎巴嫩虽遭受重创，但如今仍保持着相当高的生活水准
- 尽管黎巴嫩内战造成人口锐减和严重的人才外流，使得国家的财富水平倒退了几十年，当然，还有各种各样的混乱和动荡，但如今黎巴嫩仍保持着相当高的生活水准，其财富是叙利亚的3～6倍。

罗马式和平与中央集权制的对比

罗马帝国和奥斯曼帝国允许城邦的繁荣发展并保留一定的有效自治权，对和平更有利
- 帝国，如罗马帝国和奥斯曼帝国，则更依赖于当地的精英，事实上帝国允许城邦的繁荣发展并保留一定的有效自治权—对和平更有利的是，这些自治是商业自治，而不是军事自治。
- 在现实中，奥斯曼帝国为这些属国做的一件好事是，避免它们彼此交战，这就消除了军事竞赛的诱惑，促使它们繁荣兴旺。
中央集权制国家在历史上并非新事物，但它们在实践中与罗马帝国和奥斯曼帝国的治理方式差别很大
- 古代埃及和中国虽然也实行中央集权制，但在实践中它们与罗马帝国和奥斯曼帝国的治理方式差别不大，不同的是前者通过供养文士集中了智慧，通过文官制度垄断了知识。
- 建立中央政府的国家在经济体中一直只占5%的比例，直到近代，而如今，欧洲的这一比例已经升至原来的差不多10倍。

有战争或没有战争的区别

城邦混战也有好处：小国很难应付一个以上的敌人，因此战争促使各国忽敌忽友
- 城邦之间时常出现关系紧张的局面，但是不会酿成重大后果，就像英伦三岛的雨：淅淅沥沥，连绵不断，偶尔发洪水也从未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远比长期干旱后遭遇强降雨的气候容易应对。换言之，这就是平均斯坦。
集权制就如传染病一样蔓延开来，结果在这些集权制国家间爆发了两次世界大战及其余波
- 有无战争之间的区别变得巨大，呈现出显著的割裂。这与产业界向“赢者通吃”的模式转换并无差异，即少数事件居于主导地位。

第6章告诉他们我爱随机性

极端斯坦下的麦克斯韦—喂驴的复杂机制—维吉尔说做，现在就做

严密控制会导致过度反应，有时甚至造成机器的分崩离析
- “调节器”这个奇妙装置的功能就是通过补偿突然发生的变化，来控制蒸汽机的速度。
- 其目的是稳定蒸汽机，这一点它显然做到了，但矛盾的是，有时候它自己却会导致蒸汽机产生一些反复无常的行为，甚至崩溃。
一定程度的混乱反而有助于稳定系统
- 在市场上控制物价，或者消灭投机者这些所谓的“噪声交易者”以及他们所带来的温和波动，会给人以稳定的错觉，殊不知，由此形成的平静期却可能被激烈的起伏打断。
- 因为大家不能适应波动性，因此，他们将最轻微的价格变化也归咎于内幕消息或系统状态的变化，继而引起恐慌。
给人一点点困惑有益无害—对你有好处，对他们也有好处
- 想象一个非常守时和可预测的人，他每天晚上6点钟准时回家，15年如一日。你甚至可以根据他到家的时间来校准你的钟表。但如果哪天他哪怕只迟到了几分钟，他的家人也一定会因此感到焦虑。
- 而一个行程表波动性稍大，因而行为不太可预测的人(比如说他到家时间前后总有半小时误差)，则不会让其家人焦虑。
变化也可起到大清洗的作用
- 小森林的定期火灾清洗了这个系统中最易燃的树木，令其没有机会继续繁衍。而系统性地预防森林火灾以确保“安全”的措施，却将导致下一场火灾的程度更加惨重。
- 出于同样的原因，稳定并不利于经济的发展：由于缺乏挫折的磨炼，企业在长期的稳定繁荣中变得非常脆弱，隐藏的脆弱性在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暗积聚，因此，将危机延后并非良策。

饥饿的驴

阻止一个反脆弱性系统出现随机性，并不总是一个好主意
- 一头又饥又渴的驴刚好站在距离食物和水一样远的地方，由于在先喝水还是先吃草这两个选择间难以取舍，它不可避免地死于饥渴。但如果它被随机地往水或食物的方向推进了一步，问题就解决了—驴子得救了。
随机性作为一种必需燃料，是反脆弱性系统必不可少的
- 将随机性噪声注入系统以改善其功能的想法，已在各个领域得到了应用。
- 通过一个被称为随机共振的机制，我们可以在背景中添加一些随机性噪声，从而使你听到的声音(比如音乐)更加真切。
- 再来看看冶金工业中的退火工艺，这是一种使金属更强韧、质感更均匀的技术。它需要给材料加热并控制其冷却过程，以增加晶体的大小，减少瑕疵。
- 当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我通过观察父亲看到了另一种版本的退火效应。我的父亲是一个固守习惯的人，每天一回家就摆弄他的木制晴雨表。他会轻轻地敲击晴雨表，看看这个自制的天气预报表上显示什么读数。敲击晴雨表产生的压力会让指针松开，并使其找到真正的平衡位置，这称得上最古老的反脆弱性系统了。
- 在冶金技术的启发下，数学家们发明了一种名为模拟退火算法的计算机模拟法，为问题和情况带来更普遍和优化的解决方案，这种解决方案只有随机性才可以提供。
- 随机性在搜索工作中也起到了作用，有时甚至比人更管用。
- 而且，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波动往往被斥为混乱，但经历着波动的所谓的混乱系统却可以通过随机性保持稳定。

政治退火

政治领域恰恰是最需要一定剂量的随机性的地方
- 我曾读过一个电影剧本，这个剧本改编自一个寓言，非常具有想象力。故事发生在一个完全由随机性统治的城市里，统治者隔一段时间就会随机地给他的臣民分配一个新的角色。
- 我马上想到，一个截然相反的寓言应该这么写：不是统治者随机分配公民的工作，而是让公民随机分配统治者的角色，也就是通过抽签的方式来指定统治者，当然也可以随机解雇他们。
- 这类似于模拟退火效应，而且效果也毫不逊色。我们发现，实际上古人—又是那些古人！—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雅典议会的成员是通过抽签的方式决定的，这一方法是为了保护整个系统免于退化。
- 幸运的是，现代政治制度也对这种效应进行了研究。在计算机模拟实验中，亚历山德罗·普卢基诺和他的同事们发现，议会中加入一些随机选定的政治家反而有助于促进议会制度更好地发挥作用。
- 或者，有时系统会从不同类型的压力中受益。对伏尔泰来说，最好的政府就是间或玩弄政治暗杀伎俩的政府。弑君的效果类似于敲击木制晴雨表，以使其更好地工作。
- 这产生了一些往往很有必要的重新洗牌，而且是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的洗牌。顶层出现的真空引发了退火效应，促使新领导人的出现。
- 社会早亡率的下降对我们来说当然是好事，但它剥夺了自然管理下的优胜劣汰。谋杀是黑手党接班的标准程序，最后一次众所周知的退火行动是约翰·戈蒂在纽约牛排馆门口谋杀了前任黑手党教父，顺理成章地成为新的头领。
- 而在黑手党之外，比如老板和董事会成员，他们的在位时间更长，这是在许多领域都存在的一个事实，比如首席执行官、终身学者、政治家们、记者—看来，我们需要随机抽签来决定他们的去留，从而打破僵化的局面。
- 不幸的是，你不能随机决定政党的存留。如今在美国困扰人们的并非两党制，而是为什么永远是这两个政党进行角逐，它们的系统内不存在内嵌的到期日。
- 最后，古人多少是在逆境下完善随机抽签的方法并将其融入占卜中的。这些抽签的目的实实在在地是要挑选出一个随机的解决方案，但又不用自己做出决定，并终身承担该决定带来的后果。
- 你按照神的指示行事，那样就不用揣摩自己的真实意图了。有一种方法被称为“维吉尔卦”，即把命运交托在诗人维吉尔的史诗中，其方法是随机打开维吉尔的《埃涅阿斯纪》，将第一时间读到的话语作为自己的行动指南。
- 你应该使用这样的方法来推动每一项棘手的业务决策。我会不断地重复这一点，直至声嘶力竭：古人开发了隐秘而复杂的方法和技巧来探索随机性。

一枚名叫“稳定性”的定时炸弹

缺乏火灾会让高度易燃物质越积越多
- 每当我告诉人们，政治动荡乃至战争的缺乏，将导致破坏性力量在平静的表面下逐步积聚时，他们总是万分震惊和愤怒。
- 事实上，我认为这用简单的推理就能证明，在缺乏危机的情况下，隐藏的风险会逐步积累，因为人们倾向于将越来越多的风险隐藏在统计分布的“尾部”，事实上，这提高了遭受罕见恶性事件打击的风险。

(小规模)战争能拯救生命吗？

冲突强化了国家的力量
- 反启蒙运动的政治哲学家约瑟夫·德·迈斯特曾说，冲突强化了国家的力量。
- 这样的说法极具争议性—战争不是好事，而且，作为残酷的文化战争的受害者，我可以证明战争的恐怖。
- 但是，迈斯特指出了一个基于给定事件分析损失，而忽略故事中其余部分的错误，我觉得这个推论很有意思，也很奇妙。
- 更有意思的是，人们往往不太容易往相反的方向看，比如他们发现了只专注眼前利益的错误，但却忽视了仅考虑长期利益的副作用。
- 因为我们往往只将伤亡视为损失，却没有考虑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这一点与园丁不同，园丁们深知，修剪树木将使树长得更好。

要告诉外交政策制定者的话

人为地压制波动性不仅会导致系统变得极其脆弱，同时，系统也不会呈现出明显的风险
- 我们说过，波动性就是信息。事实上，这些系统往往过于风平浪静，而其表面之下却暗流涌动。
- 虽说政治领导人和经济决策者的公开意图是通过抑制波动来稳定系统，但其结果往往适得其反。
- 这些人为制约的系统更容易招致“黑天鹅”事件的光临。
- 这样的环境最终会遭遇重创，与图5–1所示的情况一致，在每个人都因适应了多年的稳定期而放松警惕后，灾难往往会不期而至，带来的损失将远超不稳定状态所带来的损失。
- 事实上，灾难爆发前的潜伏期越长，对经济和政治系统造成的伤害就越大。
- 通过寻求稳定来实现稳定(忘记第二步)的做法，是经济和外交政策中常见的骗局。
- 这种例子不胜枚举，比如2011年前的埃及腐败政府，美国之所以支持了它40年，就是为了“避免混乱”，其副作用是滋生出一小撮以“超级大国”为后盾的特权掠夺者—这与银行家们利用“大而不倒”的理论诓骗纳税人，从而为自己谋取高额奖金如出一辙。
- 在写本书时，沙特阿拉伯是最让我焦虑和忧心的国家；这是一个标准的由强权自上而下强制推行的稳定模式，代价是牺牲每一点儿可能的道德和伦理美德—当然，也牺牲了稳定本身。
- 这个与美国“结盟”的国家是一个摈弃宪政的君主制国家，但这还不算是道德败坏。
- 7 000～15 000名王室成员主宰着这个国家，过着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与支撑其先祖来到这里的纯化论伊斯兰教义完全背道而驰。
- 这其间的矛盾显而易见：这个古板的沙漠部落的合法性源于其教派所传递的克制隐忍、苦行禁欲的教义，但由于有了“超级大国”撑腰，其后人却开始花天酒地、寻欢作乐—它的国王高调地四处旅行度假，随从可以塞满4个大型喷气式客机。
- 他们的行为完全背离了祖先的训导。
- 如今，沙特王国的王室成员积累的财富大部分都锁进了西方的保险箱。
- 如果没有美国，该国早就掀起了革命，推进了政权的解体，这会带来一些动荡，但也许到现在已经恢复了一定程度的稳定。
- 也就是说，防止噪声的举措从长远来看却使问题变得更糟。
- 沙特王室和美国的“结盟”显然是为了确保稳定。
- 但这是什么样的稳定？
- 我们还要混淆这个概念多久？
- 其实，“多久”是无关紧要的：看看图5–2，这就好像是贷款，最终你还是得偿还的。
- 同时，这里还涉及伦理的问题(我留待后文中再讨论)，特别是某些诡辩，比如有人找到一个“为了什么”的理由来违反原本并不允许违反的道德准则。
- 很少有人意识到，伊朗人之所以憎恨美国是因为美国—一个民主国家—在这里安插了一个君主，一个实施高压统治的伊朗国王，他大肆掠夺了这个国家，却给予美国进入波斯湾的“稳定”权力。
- 今天，伊朗的神权体制在很大程度上是这种高压统治的结果。
- 我们需要学会思考连锁反应以及副作用。
- 更令人担忧的是，一直以来，尤其是“9·11”恐怖袭击事件之后，美国的中东政策不适当地聚焦于镇压任何或所有的政治波动，同时打着镇压“伊斯兰激进主义”的旗号—这是几乎每一个政权都用过的伎俩。
- 且不说杀死伊斯兰分子反而促使他们的队伍扩大，事实上，西方与阿拉伯国家缔结的联盟迫使伊斯兰激进主义者隐匿，反倒强化了后者的力量。
- 美国的政策决策者该明白了，他们越是为了稳定而插手干预其他国家的内政，越会造成更多的不稳定因素。
- 或者，我们也该减轻政策制定者在政策事务中的作用了。
- 生活秘籍之一：没有波动，就没有稳定。

在这里，我们把什么叫作现代化？

现代化就是系统地将人类从充满随机性的生态环境中驱逐出去
- “现代”并不只是像社会学教科书所定义的那样，指的是中世纪、土地改革，以及封建社会结束后的那个历史时期。
- 它更是指以理性化(天真的理性主义)为标志的一个时代的精神，它依据的理念是，社会是可以理解的，也是可以设计的，由人来设计。
- 在这种理念下诞生了统计学理论，以及可憎的“钟形曲线”。
- 也是在这种理念的引导下，诞生了线性科学以及“效率”的概念或优化的概念。
现代化是普罗克拉斯提斯之床，有利有弊—它是对人性的一种削弱，目的是为了增强效率和效用
- 它在某些方面确实有效，普罗克拉斯提斯之床并非总是起到削足适履的作用，有些也带来了益处，但非常罕见。
- 想想看，布朗克斯动物园里的狮子生活在舒适和可预测的环境中(周日的下午，游客们总会蜂拥而至，以一种好奇、敬畏和怜悯的心态来看它)，而它在野外的兄弟们则是自由的。
- 曾几何时，在足球妈妈们的黄金时期到来之前，孩子们也是自由放养的。
我们正在进入现代化的新阶段，其标志包括游说者、责任非常非常有限的公司、MBA、骗局、世俗化(或者说重新创造一种新的神圣价值，比如以旗帜代替了祭坛)、税务官，对老板的恐惧、周末在有趣的地方度假(平时在公认不那么有趣的地方工作)、区分“工作”和“休闲”(虽然在来自更明智时代的人看来，这两者并无区别)、退休计划、对这个现代化定义持反对意见的好辩的知识分子、刻板的思维、归纳推理、科学哲学、社会科学的发明、光滑的地面、自以为是的建筑师，等等。
暴力从个人层面转向国家层面，也出现了金融违纪行为
- 当然，所有这些的症结就在于否认反脆弱性。
我们有一种叙述依赖性，总要为行动和冒险做出合理的解释
- 公共事业和官员，甚至大公司的员工，只能做符合某些叙述的事情，这与是否有动听的故事都以追逐利润为目标的企业大不相同。
- 请记住，当你有叙述的需要时，你得为“蓝色”命名，但在行动中则不需要。
- 缺少了“蓝色”这个词会给思想家造成麻烦，但不会影响到实干家。
现代化扩大了轰动信息和重要信息之间的差距
- 在一个自然环境下，轰动必定要有引起轰动的理由；而如今，我们依赖新闻媒体来捕捉娱乐信息和逸闻趣事等本质上无关紧要的事情，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去关心远隔千山万水的一些人的私生活。
过去，在我们尚未充分认识反脆弱性、自我组织、自我愈合等概念的时候，我们已经懂得尊重这些特性，并构建了许多信念，旨在管理不确定性和在遭受不确定性的冲击后存活下来
- 我们将生活的改善交给神“代理”。
- 我们可能不认为，万物可以在没有“代理人”的情况下照顾好自己。
- 但是，代理人是神，不是哈佛大学毕业的掌舵者。
集权制国家恰好出现在代理人的角色从神转移到人类自己身上这一进程中
- 集权制国家的故事就是人类的错误被集中和放大的故事。
现代化始于国家对暴力的垄断，而终结于国家对财政不负责任的垄断运营。

第7章天真的干预

天真的干预及其成本

天真的干预是指人们认为必需“做些什么”的观点
- 扁桃体切除手术给那些实际上不必做手术的儿童带来了伤害。
干预和医源性损伤的关系
- 医源性损伤是指每次你去看医生并接受治疗，你就要承担治疗损害的风险。

医源性损伤的对立面

试图伤害别人结果反倒提供了帮助的情况
- 黑客的进攻会使系统更加强大。
- 持续的激烈批评反而让一本书的知名度更高。

更高层面的医源性损伤

社会经济生活和人类的身体是受医源性损伤影响最大的两个领域
- 有机体(生物或者非生物的)和机械体之间是有区别的。
- 人们往往无视自发运作和痊愈的存在，更别提自我成长和改进了。

不要什么事情都不做

干预不足与过度干预并存
- 我们倾向于在一些收益小(而风险大)的领域实施过度干预，而在有必要干预的领域(如紧急情况)却干预不足。
赞成某些领域的坚定干预，如生态领域，或限制大公司造成经济危机和道德风险
- 通过干预来限制(公司、机场或污染源的)规模、集中度和速度都有利于减少“黑天鹅”风险。

非天真的干预

我的论点并不是反对干预，事实上，我用上面的例子揭示了，我同样担心在需要干预的情况下却干预不足
- 我只是提醒大家注意天真的干预，以免因为对其危害缺乏认识而接受它。
我们需要避免对系统的自然反脆弱性，即对它们自己照顾自己的能力视而不见，并克制自己拒绝给它们自然发展的机会的冲动，以免伤害到它们，让它们更为脆弱
- 正如我们在过分热心的编辑身上所看到，过度干预一定与干预不足并行。

赞美拖延—像费边社那样

拖延是我们的自然防御本能，是让事情顺其自然地发展、行使其反脆弱性的本能
- 在生存层面上，这是我们的身体自然地反抗任何强加的桎梏和束缚的方式。
拖延的好处，同样适用于医疗程序：我们看到，拖延可以避免你犯错，因为它给予自然按自己的规律行事的机会
- 你越频繁地寻找数据，你会发现，你找到的噪声(而非被称为信号的宝贵数据)的比例就越高，噪声–信号比就越高。

神经过敏的人与不动声色的人

神经过敏的人反应过度，不动声色的人临危不乱
- 神经过敏的人每当他试图表达自己的意思时，脖子便不自觉开始扭动。
- 不动声色的人有临危不乱的能力，这被认为是领导者、军事指挥官或黑手党教父的必要素质。
现代化的发展使我们从从容镇静的人变成神经过敏的人。

杀人的合法方式

获取更多信息增加了干预的理由，导致我们的行为更像那个神经过敏的人
- 给员工配备私人医生，实际上更容易受天真的干预的影响，也更容易遭受医源性损伤。
在商业和经济决策中，对数据的依赖导致了严重的副作用
- 由于互联网的发展，数据空前丰富，你在数据中陷得越深，错误数据的比例就越高。

媒体激发的神经过敏

媒体及其添油加醋描述的逸闻趣事传递了数不胜数的噪声
- 我们越来越多地生活在虚拟的现实中，与真实的世界隔离。
减轻干预的最好方法是限量供应信息，并以尽可能自然的方式来获取信息
- 这在互联网时代是很难让人接受的。我很难对人解释说，你获得的数据越多，就越不了解情况，导致的医源性损伤也会更多。

国家无能的时候反而大有益

国家过度努力可能导致灾难，国家无能反而能帮助我们摆脱中央集权和现代化的桎梏
- 1959～1961年间导致3 000万人死亡的中国大饥荒，可以让我们体会到国家过度努力的后果。
- 德米特里·奥尔洛夫阐述了苏联那种低效落后、无意识重复栽种的粮食生产，如何在苏联解体后帮助人民逃避灾难，最终促进了国家稳定。

法国比你想象的更乱

法国的集权制在很大程度上是象征性的，政府对法国其余地区并不十分在意
- 早在1863年，法国人并不说法语(只有1/5的人说法语)，该国有多种语言和方言。
- 巴黎本身几乎不受法国控制—它的情况不比不听巴西中央政府号令的、被称为“野花”的里约贫民窟好多少。

瑞典和大政府

瑞典的故事与瑞士如出一辙，该国政府就像一个税收机构，但收来的钱是各市自己开支的
- 该国的经济精英们比在其他大多数民主国家拥有的自由更多，远超出外国人对中央集权制国家的预期。
- 此外，冷战结束时，大约在1990年，瑞典和其他北欧国家经历了严重的经济衰退，但令人钦佩的是，它们实施了财政紧缩政策，有效地规避了20年后汹涌来袭的金融危机的冲击。

将催化剂与起因混为一谈

人们很容易在因果关系链条上产生错觉，也就是将催化剂当作起因
- 2011年，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将政府未能预测到当年春天在埃及爆发的革命的错误归咎于情报失误，却独独忽略了这一点，即正是在统计“尾部”中的那些被压制的风险产生了作用，而不是他们没有看到最后一粒沙子的落下。
- 我们可以类比经济，2007～2008年的金融危机开始后，许多人认为，如果能够预测到次贷危机(他们认为，似乎是次贷危机触发了金融危机)就能够避免金融危机。这根本不可能，它们本来就是一回事，前者并不是后者的根本原因。
政治和经济“尾部”事件是不可预测的，它们的发生概率是无法科学地衡量的
- 无论花费多少研究经费，预测革命的发生概率与计算牌面还不是一回事；人类永远无法把政治和经济变成扑克牌21点游戏中有规律可循的随机性。

第8章预测是现代化的产物

预测的问题和缺陷

预测并非中性事物，它会带来医源性损伤
- 向一个人提供随机性的数据预测会增加其承担的风险。
我们有充足的实证研究结果表明，向一个人提供随机性的数据预测会增加其承担的风险，即使他知道这些预测是随机性的、完全不准确的。

预测的局限性

强韧和反脆弱性的系统不必像脆弱的系统一样，后者必须精确地理解这个世界，因而它们不需要预测
- 如果你把多余的现金存入银行(再加上储藏在地下室的贸易品，如猪肉和豆泥罐头，以及金条)，你并不需要精确地知道哪些事件可能会陷你于困境。
社会、经济和文化生活恰恰处于“黑天鹅”领域，而物理世界则离这个领域较远
- 我们可以把一个人、一个家庭、一个带有小型市政厅的村庄送上月球，并预测行星的运动轨迹，或量子物理最微小的影响。
- 政府虽然建立起了同样复杂的模型，却不能预测未来的革命、危机、预算赤字，或气候变化。

如何应对预测的问题

我们可以比想象的更有能力控制脆弱性
- 洞察(反)脆弱性，或者嗅到它的气息非常容易。
- 我们暂时并不想改变现在的这个世界(把这事交给苏联–哈佛派空想家们和其他一些脆弱推手好了)，首先我们应该让事物在缺陷和预测错误面前变得更加强韧，甚至应该利用这些错误。
- 反脆弱性则是事物如何在所有压力之母—时间—的推进下向前发展的必要条件。
我们的重点是走出该死的第四象限—第四象限是我给“黑天鹅”领域起的科学名称，指的是我们可能遭遇罕见而无法预测和估量的“尾部”事件的高风险领域
- 在过去的几年中，在发现“黑天鹅”的概念后，世界开始走向另一个方向。机会主义者开始使用源自动荡–复杂–灾难–分形理论的更为复杂的模型来预测、预知、预言“黑天鹅”。
- 然而，我们要再次重申，答案很简单：少即是多。

第三卷非预测性的世界观

塞内加的斯多葛学派和反脆弱性的起点

塞内加的斯多葛学派是理解反脆弱性的起点
- 反脆弱性的应用将从哲学和宗教领域延伸到工程领域。

杠铃策略的优势

混合高风险和高度保守行动的方法明显优于简单的中等风险的方法
- 我将以我的两个朋友的故事作为第三卷的开端，他俩从识别脆弱性和利用脆弱推手的弱点中获得极大乐趣，甚至以此为生。

第9章胖子托尼与脆弱推手

懒惰的朋友

胖子托尼和尼罗·图利普是朋友，他们害怕无聊，尤其是害怕一早起床脑袋空空，无事可干
- 他们在一起的最直接原因就是“共进午餐”。
胖子托尼在某些地方赢得了尊重，他在意大利餐馆一出现就受到热烈的欢迎
- 餐馆服务员和员工热烈地欢迎他；据说餐馆老板还热情地拥抱了他。
尼罗过着一种混合的(临时的)禁欲生活，每天尽量在晚上9点钟上床，冬天甚至睡得更早
- 尼罗的时间都用于从网络书商那里订购图书了，当然他也常常阅读书籍。

愚蠢的人和不愚蠢的人

胖子托尼认为，那些书呆子专家、行政管理人员，特别是银行家们，才是最愚蠢的人
- 胖子托尼天生就有一种能在这些愚蠢的人失败之前就识别出他们的能力。
尼罗的兴趣与托尼类似，只是看上去更知性一些。对尼罗来说，建立在自以为理解了事件发生概率的错觉之上的系统注定要崩溃
- 因为赌的是愚蠢的人们的脆弱性，所以胖子托尼和尼罗赢得了反脆弱性。

孤独

对尼罗来说，在2008年经济危机前的黑暗日子里，孤零零地与自己的理念相守，有时让他感觉非常痛苦
- 与胖子托尼共进午餐就像是口渴后看见了水源；他焦虑的心情马上得到了缓解，他意识到自己没疯，或者至少不是自己一个人疯了。

非预测者能够预测什么

胖子托尼不相信预测。但他进行了一个庞大的预算预测，让某些人—那些预测者们—相形见绌
- 这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在研讨会上，尼罗常常会遇见来自美国圣塔菲研究所的物理学家，他们笃信预测，使用新奇的预测模型，但同时，他们根据预测模型所进行的商业交易却屡次失败—而胖子托尼，这个不相信预测的人，却从预测中发了大财。

第10章塞内加的不利因素和有利因素

塞内加简介

塞内加是斯多葛学派哲学家，罗马帝国最富有的人
- 塞内加的财富部分得益于他的经商头脑，部分是因为他曾担任充满传奇色彩的尼禄皇帝的导师。
塞内加用斯多葛派哲学解决了反脆弱性的问题
- 塞内加笃信斯多葛主义，同时也是斯多葛主义的一位优秀的诠释者。

塞内加对反脆弱性的理解

塞内加的斯多葛主义在命运面前实际上具有反脆弱性
- 不仅没有被命运打倒，反而还能从中获益。
塞内加对财富的态度
- 塞内加认为财富是聪明人的奴仆，愚笨者的主人。
- 他打破了一点儿斯多葛学派的传统习惯，即保留了所有有利的因素。

塞内加的斯多葛学派情绪强韧法

通过心理练习来弱化财产在心目中的地位
- 塞内加常在旅行时随身带着遭遇沉船的风险时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塞内加提出了完整的培训计划，借助于一些有效的小技巧来妥善掌控生命和控制情绪
- 罗马时代的斯多葛主义者已经懂得采用一些小技巧来避免自己被愤怒冲昏头脑。

塞内加的反脆弱性策略

保留好的、剔除坏的；摈弃不利，留住有利
- 他自私地将伤害从命运中消除，同时又以非哲学的方式留住了好处。
对命运耍了个花样：保留好的、剔除坏的；摈弃不利，留住有利
- 这种成本效益分析不太符合我们对斯多葛学派的了解，但这是最纯粹的反脆弱性。

第11章千万别嫁给摇滚明星

破损的包裹无法恢复原状

降低脆弱性是强制性要求，脆弱性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 一个邮包不会在恶劣的环境中破碎之后，又在恢复适当条件时自我修复。
- 脆弱性与齿轮不可逆转的特征类似，其造成的损害也是不可逆的。
路径依赖性带来的脆弱性往往被商人们忽视
- 这些商人忽略的是：较之于成功，生存的逻辑优先级别更高。
- 在考虑与速度和增长相关的概念时如果不考虑脆弱性，那就是毫无意义的空谈。
经济增长不再能摆脱经济衰退的风险，“效率”也没法摆脱事故的风险
- 如果某个事物是脆弱性的，那么它破碎的风险会导致你做的任何旨在改善它或提高其“效率”的工作都变得无关紧要，除非你先降低其破碎的风险。
- GDP的增长与胆固醇一样，根据操纵系统的人的需要被放上了普罗克拉斯提斯之床。

塞内加的杠铃

杠铃策略由两个极端条件组成，中间空无一物
- 你可以用杠铃(一个杠轴，两端加重，供举重者使用)来将极端情况分隔开。
- 在我们的语境中，杠铃策略不一定是对称的，只是说，它由两个极端条件组成，中间空无一物。
杠铃策略可以指任何由截然不同的两类方案组成，并且摈弃了模棱两可的中间路线的策略
- 它往往会形成一种有利的不对称性。
- 要了解杠铃策略和非杠铃策略的区别，我们还可以想想餐厅的上菜顺序，比如它会先上三分熟的有机菲力牛排和色拉(佐以马尔贝克酒)，等你用毕，再上一道芝士蛋糕(加麝香)。

会计师与摇滚明星

动物王国中的一些单配制的物种中，女性往往会嫁给类似会计师，或者从事更无聊职业的男性
- 因为这些男性能够给她们提供稳定的生活，而作为其双重战略的一部分，她们偶尔也会与摇滚明星偷情。
- 这样，她们控制了自己的不利因素，同时通过配偶外交配的方式为后代获得了基因优势，或给自己找了乐子，或者两者兼得。

远离黄金中间地带

这世界上有很多中间地带并非“黄金地带”，因此完全适用杠铃策略
- 让我们以文学作家为例，这是所有职业中最无法妥协的、最具投机性的、要求最高、风险最大的职业。
- 法国文学作家和其他欧洲文学作家都有一个传统，就是谋一份闲职，比如最无职业压力的公务员，不需要动多少脑筋，但工作很稳定，这种低风险的工作在你离开办公室之后就不会再想起，所以下班后，这些作家就利用业余时间写作，根据自己的标准写任何他们想写的东西。

驯服不确定性

杠铃策略力求驯化而非消除不确定性
- 我们将会在本书的剩余章节中看到，很多的杠铃策略都具有同样的不对称性，在风险面前，它们会给我们带来同样的保护，并帮助我们利用反脆弱性。
- 所以，请记住，随机性的杠铃策略会通过减轻脆弱性、消除伤害导致的不利风险来增强反脆弱性，也就是减少不利事件带来的痛苦，同时确保获得潜在收益。

第四卷可选择性、技术与反脆弱性的智慧

反脆弱性的智慧

《神学大全》中的目的论谬误
- 《神学大全》中有一处是这么说的：“代理人若非为了一个明确的结果是绝对不会行动的。”。
- 这就是人类最普遍的错误所在，再加上两个或两个多世纪对无条件科学认知的错觉，这个错误就越发复杂了。
目的论谬误在生活中的体现
- 你确切地知道自己要去往哪里，并认为你今天会知道你明天的偏好。
- 你认为其他人也知道他们要去往哪里，如果问他们，他们一定会告诉你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可选择性带来的反脆弱性
- 选择权—以及可选择性，即选择权的特征—是第四卷的主题。
- 可选择性可以带我们去很多地方，从根本来说，选择权能让你具备反脆弱性。

美国的可选择性资产

美国的创新来源于冒险和运用可选择性
- 许多创新都是在美国诞生，而被其他地方所模仿的。
- 美国的资产很简单，就是在冒险和运用可选择性方面，这是一种卓越的能力。
美国人对失败的态度
- 失败了也不觉得耻辱，而是重新来过，再次失败，再次重来。
- 创造很小的收益，却要坐在火药桶上，这种态度与他们尊敬失败英雄的传统，以及虽败犹荣的观念，形成了奇怪的对比。

第12章泰勒斯的甜葡萄

泰勒斯的故事及其寓意

泰勒斯通过租赁橄榄油压榨机赚取巨额利润
- 泰勒斯支付了一笔首付款，以很低的租金租用了米利都和希俄斯附近的所有橄榄油压榨机的季节性使用权。
- 当年橄榄大获丰收，对橄榄油压榨机的需求大幅增加，泰勒斯让压榨机所有者按照他开出的条件转租机器，从中大赚一笔。
泰勒斯的故事展示了反脆弱性的概念
- 泰勒斯的故事告诉我们，有时候，你并不需要了解太多的知识，只需要利用不对称性，就可以从波动性中受益。

选择权与不对称性

选择权是反脆弱性的代表。
不对称性是选择权的基础
- 在橄榄油压榨机的使用需求激增的情况下，泰勒斯有权利—但没有义务—使用机器，而卖方则负有提供机器的义务，但没有其他权利。

甜葡萄期权

财务独立可以增加选择权，使生活更加强韧
- 一个人如果能明智地运用财务独立，则可以使你更加强韧，它会为你提供更多选择权，并让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任何选择如果赋予你的有利因素超过不利因素，那么就是反脆弱性的矢量
- 泰勒斯自己赚钱资助自己的哲学研究，成为了自己的赞助者，这也许是我们可以达到的最高境界：同时实现财务独立和拥有知识生产力。

伦敦的一个周六傍晚

参加聚会是一个免费的选择权
- 我面对的不利因素很小，其实，不存在任何不利因素，但有利因素则有很多。

你的租金

租金管制公寓的租客拥有选择权，可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 如果你决定要搬到蒙古的乌兰巴托，并在那里开始新的生活，你只要提前几天通知房东，道别后就可以离开了。
不确定性增加了选择权的价值
- 如果你的未来面临着高度的不确定性，比如房地产价值可能大幅下跌，也可能大幅上涨，那么你的选择权将变得更有价值。

不对称性

选择权的不对称性，一种方式下的回报大于其他方式
- 在图12–1中，横轴表示榨油机的租金，纵轴表示泰勒斯获得的相应利润。图12–1显示了不对称性：在这种情况下，一种方式下的回报(如果你是对的，你就会大赚一笔)大于其他方式(如果你错了，你只是小赔一点儿钱)。

喜欢分散的事物

选择权并不关心平均结果，而只关心有利因素
- 作家、艺术家，甚至哲学家的作品通常只受到少数人的喜欢比有大量人欣赏他们的作品更好。
- 另一个不关心平均值而更关心平均值两边分散情况的行业就是奢侈品行业。

泰勒斯主义和亚里士多德主义

亚里士多德主义关注的是正确与错误，而忽略了可选择性
- 亚里士多德犯了一个错误，他认为了解某个事件(未来的作物收成或榨油机的租金，即横轴所显示的数据)和从中赚钱(即纵轴所显示的数据)是同样的事情。

变得无知

有“可选择性”的人不需要智力、知识、洞见、技巧
- 你所需要的只是不做不明智的事情，以免伤害自己(比如忽略某些事情)，随后就能在有利的结果发生后乐享收益了。

大自然与选择权

大自然在进化过程中选择了可选择性
- 大自然只需要保留符合标准的事物，或者执行加州式的“及早失败”规律—它有选择权并能够利用它。

理性

选择权=不对称性+理性
- 理性就是你知道要保留好的，抛弃坏的，知道如何获取利润。

生活就是长伽马

生命就是长伽马，即从波动性和可变性中受益
- 大量学术文献都在试图说服我们，拥有期权是不理智的，因为有些期权定价过高，确切地说，根据商学院那种不考虑罕见事件发生概率的风险计算法，它们被认为定价过高。
- 此外，研究人员还经常以所谓的“低胜算偏见”或彩票效应来告诫人们，因为在赌场上，人们往往会寻求超乎自己能力的目标，并在获胜希望渺茫的那一方身上下注。
- 这些结论当然是披着科学外衣的胡说八道，他们是一群不愿风险承担的人，一提到风险，他们就只会想到赌场。
- 经济学家对不确定性的态度也是如此，他们往往将生活的随机性错当作赌场中容易跟踪的随机性，我将此称为“游戏谬论”。
- 事实上，根据彩票定价过高的事实来批评所有对罕见事件的投注是非常愚蠢的，就像你不能因为从长远来看赌场总是从赌徒身上赚钱，而批评所有的冒险活动，因为你忘记了，我们之所以存在这个世界上也是因为赌场外的冒险行为。
- 此外，赌场上投注和买彩票的奖励上限往往是已知的，而在现实生活中，可能的收益往往无边无际，这两种情况之间的差异非常显著。
- 承担风险不是赌博，可选择性也不是买彩票。

罗马政治偏好可选择性

罗马人的政治制度就是通过自由探索，而不是现成的“道理”来发展的
- 波利比奥斯在他写的《历史》一书中就比较了古希腊立法者莱克格斯和具有实践精神的罗马人。莱克格斯构建了自己的政治制度，“从未经历过逆境的教训”，而几个世纪后的罗马人却有更多经验，这些经验“不是靠任何逻辑推理过程中得来的，而是在与逆境和麻烦的斗争中总结出来的，因而他们总是能凭借从灾难中获得的经验做出最佳选择”。

第13章教鸟儿如何飞行

轮子的发明及其在旅行箱上的应用

轮子发明后近6000年才被应用到旅行箱上
- 我们早就懂得把我们的行李放在带轮子的推车上，但却没有人想到直接把轮子安装在旅行箱上。
轮子的发明和应用之间的时差是人们过度关注噪声以及学术兴趣导致的
- 医学研究人员往往称这种滞后为“转换时滞”，即正式发现和首次应用之间的时间差。

反脆弱性的价值

反脆弱性可以取代智慧，但某些智慧还是必要的
- 我们需要的只是有能力认识到我们当前掌握的优于过去所掌握的，换句话说，就是能够认识到选择权的存在。
反脆弱性会赋予我们使用选择权的能力，但并不保证我们就能使用它
- 它可能近在咫尺却未被发现。

试错法的价值

试错法有一种人们还未理解的首要价值：它其实不是随机的
- 由于可选择性的存在，它需要一定的理性：它需要你以一定的智慧来识别有利的结果，以及知道该放弃什么。
试错过程不完全是随机性的，你需要保持理性
- 在找寻过程中，每一次尝试、每一次失败都能提供额外的信息，每一个信息都比前一个信息更有价值。

创造性和非创造性破坏

有些事情需要毁灭才能促进整个系统的改善，这被称为创造性破坏
- 这是由哲学家卡尔·马克思等人发展出来的，也是尼采所发现的一个观念。
熊彼特没有从不确定和不透明的角度去思考，他完全执着于干预主义
- 他也忽略了具有不对称效应(可选择性)的反脆弱性，因而也忽略了炼金石，而这才是发展的动力。

苏联–哈佛鸟类学系

天真理性主义的错误导致我们高估了第二类知识，即学术知识在人类事务中的作用和必要性，同时也低估了无法成文的、更复杂、更直觉式的或更依赖于经验的那类知识
- 我们很可能认为，技能和想法都来自于书籍、思想和推理，殊不知，它们实际上是通过反脆弱性的实践方法获得的，或者是自然产生的(通过我们与生俱来的生物本能知道的)。
我们对可能的替代流程或者该流程的作用视而不见，即无视以下循环：随机自由摸索(反脆弱性)→启发法(技术)→实践与实习(反脆弱性)→启发法(技术)→实践与实习……
- 与上述循环并列的还有一个循环：实践→学术理论→学术理论→学术理论→学术理论……当然有一些例外，一些意外的遗漏，但这其实少之又少，并被过度宣传、过度推广。

副现象

副现象是一种因果错觉，当你看到A时通常都会看到B，所以你很可能认为，是A引起了B，或B导致了A
- 例如，我们看到富裕和发达国家的学术研究水平很高，这让我们不加批判地认为，研究能创造财富。
人们很容易掉进这个陷阱：副现象引发社会行为，事后又为行为寻找合理化的解释
- 例如，美联储会给经济带来巨大破坏，但人们仍旧确信它的有效性。

贪婪是罪魁祸首

贪婪比系统的脆弱性更古老，自有人类历史以来，就有贪婪存在
- 维吉尔口中“对黄金的贪婪”以及“贪婪是邪恶的根源”(源自拉丁版的《圣经·新约》)都是20个世纪以前的说法了，我们知道贪婪的问题已经延续了多个世纪。

揭穿副现象的真面目

通过观察事件的先后顺序，看看某件事是否总是发生在另一件事之前，我们往往就可以从文化话语和意识中挖掘出副现象
- 例如，我还没有去世，但已经可以预见到有人会对我的作品大肆扭曲。将来的作家读了我的书，会先推导我的观念的出处，并据此发展出自己的理论，就好像人人都要先读书，然后才会有想法，却不曾想过，或许应该反过来的。

“净挑好的来说”(或证实谬误)

在科学、医学和数学领域，我们却不修正这样的偏差，出于同样的原因，我们也并不关注医源性损伤
- 在研究机构的报告中，人们可以有选择地报告能证实其想法的事实，而不会透露与其想法相悖或者无法证明其想法的事实。

第14章当两件事不是“同一回事”时

阿布扎比模式的问题

阿布扎比模式缺少压力，无法转化为知识
- 阿布扎比政府认为，只要聘请名牌大学的教授，并让他们的孩子送入学校，就能将这些石油储备转化为知识。
- 政府可以用一张支票，把整所学校从海外进口过来，如巴黎大学和纽约大学。
阿布扎比政府的财富来自石油，而非来自行业知识
- 这些政府的财富来自石油，而非来自行业知识，所以我敢肯定，它们在教育上的支出将毫无效果，只是在进行资源的大规模转移。

压力的重要性

压力可以削弱系统，使其在遭受压力时变得更为强壮
- 在对干预主义的讨论中，我们看到某些系统是如何在缺乏压力的情况下被削弱，而在遭受压力时变得更为强壮的—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人体。
贫困可以带给人经验，促进成长
- 塞内加和奥维德的话，他们认为，精明源于需要，成功则来自困难。
- 最经典的格言还是来自于公元前一世纪的罗马作家著名格言大师普布里亚斯·塞勒斯的格言：“贫困带给人经验。”。

教育与财富的关系

没有证据表明提高教育的整体水平就能够提高国家的收入水平
- 严谨的实证调查显示—这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兰特·普里切特，以及后来的一位世界银行的经济学家—没有证据表明提高教育的整体水平就能够提高国家的收入水平。
财富的积累推动了教育的发展
- 我们知道，反过来说这句话倒是真的，即财富的积累推动了教育的发展—这不是一种错觉。

教育的作用

教育可以让人成为举止更得体的晚餐伙伴
- 通过教育来改善经济的想法还是比较新颖的。早在50年前的英国政府文件中，就提到了与我们今天的教育目标所不同的目的：改善价值观，培养好公民，促进“学习的内在价值”，而不是经济增长。
教育可以稳定家庭各代人的收入
- 一个商人赚了钱，那么他的孩子可以上巴黎大学，成为医生和法官。家庭之所以能维持财富，是因为文凭帮助家庭成员在祖辈的财富耗尽后还能长久地处于中产阶层。

绿色木材谬误

人们将一种必要知识(木材的绿色)的来源错当作另一种来源
- 这位成功的木材专家不仅不懂诸如“绿色”等关键问题，他还对很多外行人认为并不重要的木材知识了如指掌。
预测木材的订单流量与这个行业所使用的日常用语，与外行人所认为的重要细节毫无关系
- 在某个领域工作的人并不受制于一系列考试；他们之所以受到雇用与伶牙俐齿毫无关系。

胖子托尼的致富策略

托尼反向打赌，油价必定会据此做出调整
- 如果人们都对战争推高油价的情况做好了准备，那么油价必定会据此做出调整。
托尼认为科威特和石油不是一回事儿
- 对托尼来说，这个局面利大于弊。

混为一谈的问题

混为一谈的问题就是指错把一个当作另一个，从而忘记了存在“函数”的情况
- 某种东西和某种东西的函数之间的不对称性越大，两者之间的差异就越大。
可选择性是普罗米修斯那类人所拥有的，而叙述性则是埃庇米修斯那类人所拥有的
- 一个犯下的是可逆转的和良性的错误，另一个则象征打开潘多拉的盒子后无可挽回的严重后果。

叙述与实践的差异

叙述与实践之间的差异主要在于可选择性
- “正确的事情”通常是反脆弱性带来的回报。
自由探索和试错法就不需要叙述：它们只是不过度依赖于叙述
- 它们只是不过度依赖于叙述，以证明自己的真实性—叙述不属于认识论的范畴，而是工具手段。

第15章失败者撰写的历史

历史学家对副现象和其他虚幻的因果关系的青睐

历史学家格外青睐副现象和其他虚幻的因果关系
- 要了解技术的历史，你需要非历史学家或思维框架正确的历史学家来说明。

试错法在技术历史发展中的作用

有些结果与学术科学毫无关系，它们是自由探索推动进化的结果
- 早在我知道表15–1的结论之前，也就是其他学者揭穿教鸟儿如何飞行的效应的真相之前，我注意到这个问题约在1998年。
- 弗莱德认为，对这些产品的需求将非常大，但他有点儿不明白，“那些交易员如果不懂吉尔萨诺夫定理的话，该如何处理这些复杂的奇异期权”。
- 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没有人担心那些不懂空气动力学定理或不会解运动方程式的孩童们学不会骑自行车。

交易员发现技术和产品，学术界的经济学家发现公式

交易员的交易→交易员发现技术和产品→学术界的经济学家发现公式，并声称交易员在使用它们→新的交易员相信了学者的话→事情搞砸了(因为理论引起的脆弱性)
- 我在芝加哥做场内交易员时就注意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比如我观察到，资深交易员都拒绝接触数学公式，他们使用简单的启发法，并声称：“有本事的人可不用表格。”。
- 豪格感兴趣的问题有时与我不同：他着迷于金融课题，希望能收集金融从业者过去写的论文。
- 我们的研究论文完稿近7年，才得以在一本经济学学术杂志上发表—在此之前，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它成为经济学历史上下载次数最多的论文，但在前几年的时间却几乎无人引用。

工程师也被历史学家“挟持”了

我们通过一种完全以试错法为基础的试验性方式来建造和使用喷气式飞机
- 斯克兰顿表明，我们是通过一种完全以试错法为基础的试验性方式来建造和使用喷气式飞机的，没有人真正理解喷气式飞机的有关理论。
- 飞机建造者需要那些知道如何制造部件来让发动机工作的工程师。理论是后来形成的，而且是以很蹩脚的形式形成的，用以满足那些喜欢纸上谈兵的人的兴趣。

烹饪与技术的相似性

烹饪似乎是依赖可选择性的完美体现
- 你所添加的配料如果与胖子托尼的味蕾相符，那么就皆大欢喜，但如果不符，那就要忘记它。
- 我们还通过“共同创作”的实验开发了一套食谱。这些食谱的开发完全没有考虑对味蕾所起的化学作用，也没有运用任何的“认知基础”以从理论中推导出理论。没有人会被过程所欺骗。

工业革命的技术与科学的关系

工业革命源于“技术人员建立起技术”，或者基利所说的“业余爱好者的科学”
- 再以蒸汽机为例，这个发明比任何东西都能代表工业革命。正如我们所看到的，亚历山大的希罗早就绘制出了制造蒸汽机的蓝图，但此后大约2 000年，没有人对该理论感兴趣。因此，是实践和重新发现让人们对希罗的蓝图产生了兴趣，而不是相反的情况。
- 基利曾提出过一个有说服力—非常有说服力—的论点，即蒸汽机的出现是基于已有的技术，而且是由没有受过教育的、经常闷头自己干的人发明的。这些人运用了实践常识和直觉来解决困扰着他们的机械问题，而他们提出的解决方案也往往能带来明显的经济回报。

政府资助科研的问题

政府资助科研可能会导致私人投资的减少和转移
- 基利指出，在许多国家，政府的干预方式是通过征税来为科研提供资金，这样就导致了私人投资的减少和转移。
- 比如在日本，经济产业省(管辖技术和投资的部门)就有着惊人的投资记录。

医疗领域的案例

医疗数据使我们能够评估目的论研究相对于随机性发现的成效
- 在20多年的时间里，筛选了超过144 000种植物萃取物(代表约15 000个物种)，其中没有一种植物类抗癌药物能够通过审批。
- 10种药物中有9种是私营企业研制的。
医学领域中存在明显的漂移现象，可能为了某种目的而发明出来的药物，却在其他地方找到新的应用
- 比如阿司匹林的用途就曾多次变更；犹大·福克曼关于限制对肿瘤的血液供应(血管生成抑制剂)的理论推动了黄斑变性治疗(贝伐单抗，俗称阿瓦斯汀)的诞生，效果比原先计划的效用更好。

反“火鸡”问题

在反脆弱性的情况下(正面不对称性，正面“黑天鹅”业务)，比如试错法中，样本记录往往会低估长期平均值，隐藏起自身的优点，而不是掩盖自身的缺陷
- 回想一下我们的使命“不要成为火鸡”。我们要记住的是，长期受“火鸡”问题影响的人往往会低估不利事件的数量—简单来说，罕见的事件总是罕见的，而且在过去的样本中往往找不到，鉴于罕见事件几乎总是负面事件，我们头脑中呈现的常常是比现实更乐观的画面。但在反“火鸡”问题中，我们看到的恰好是其镜像，是相反的情况。在正面不对称性的情况下，也就是在反脆弱性的情况下，“看不见的”事物是正面的。因此，“经验证据”往往会忽略正面事件和低估总收益。这也是一个问题。

失败七次，加上或减去两次

寻找可选择性；事实上，根据可选择性对你要从事的业务进行排名
- 最好选择有开放式的而非封闭式回报的业务。
- 切勿以商业计划为投资对象，而是以人为投资对象，寻找一个在其职业生涯中能够换6种或7种，甚至更多种工作的人—这是风险投资家马克·安德森运用的方法；以人为投资对象，有助于我们对商业计划书之类的文字叙述产生免疫力。这样做才可以确保提高你的强韧性。
- 不管你的业务是什么，请确保你选择了杠铃策略。

对帮助我们的祖先存活下来的人的忘恩负义

我们的生活中交织着我们对凸性自由探索、反脆弱性，以及如何驯服随机性的诸多误解
- 医学上有一类人被称为经验评判者，或者经验怀疑者、实干家，差不多就是这些称谓，我们无法罗列他们的名字，因为他们并没留下许多作品。
- 他们的研究已经从文化意识中被销毁或隐匿，或者从档案中遗失了，而有关他们的记忆也被历史严重地扭曲了。
正式的学者并不比那些所谓的江湖郎中更高明，他们只是将他们的欺骗行为掩藏在看似更有说服力的理性之下
- 他们只是有组织的骗子。我希望能够改变这种局面。
现在，读者们，让我们花一分钟的时间对这些人表达一下自己的敬意
- 想想看，那些推动了历史发展的人却遭到我们忘恩负义的对待，不受我们尊重，甚至我们不知道他们是英雄。

第16章混乱中的秩序

生态与游戏

游戏领域和生态领域的区别
- 游戏领域有明确的游戏规则，生态领域没有明确的规则。
游戏技能无法转化为生活技能
- 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下棋有助于增强你在其他方面的推理能力。
课堂学习的东西只能留在课堂上
- 儿童的计算能力在学了算术之后立即下降。

足球妈妈的观光化

足球妈妈们压抑了儿童的生物自卫本能，以及他们对自然生物的爱
- 足球妈妈们试图从孩子们的生活中消除试错和反脆弱性。
孩子们成为好学生，但也成为书呆子
- 这些孩子就像是计算机，除了计算速度慢了一些。
按计划生活就像把随机性放入一个盒子
- 这是一种异化的生活。

反脆弱性的(杠铃式)教育

一个聪明的“自学者”需要成为怎样的人
- 一个自学成才的人不同于用填鸭式方法教出来的人。
学校简直就是一个阴谋，通过把知识压缩到少数作者写的教材之内，而剥夺了人们博览群书的权力
- 图书馆的书与学校教材之间存在很大的差异。
追随自己的爱好来选择阅读的重要意义
- 宝贵的知识，也就是你从事某一职业所需了解的知识，一定不在数据库中。

第17章胖子托尼与苏格拉底辩论

胖子托尼与苏格拉底的辩论

胖子托尼认为苏格拉底的主张会导致人们对自己的生活感到疑惑，从而摧毁人们对生活的理解
- 胖子托尼说：“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处死吗？那是因为你让人觉得盲目跟随习惯、本能和传统是愚蠢的事。”。
- 胖子托尼说：“你正在摧毁人们对自己的理解。你拿我们对某些事情的无知来取乐。而且，你没有答案可以给他们。”。
苏格拉底则认为，哲学的使命就是探究我们的生活，帮助我们理清思路
- 苏格拉底说：“整个哲学理念就是能够反思和理解我们在做什么，探究我们的生活。浑浑噩噩地生活可不值得。”。

定义性知识的优越性

苏格拉底倾其一生寻求的是对事物本质的界定，而不是关注事物属性的描述
- 苏格拉底甚至质疑诗人，认为他们对自己作品的了解并不比大众读者更多。
如果你不能认识事物的形式，你就不能说你了解事物
- 柏拉图在《申辩篇》中记录了对苏格拉底的审判，苏格拉底讲述了他是如何仔细盘问诗人却一无所得的。

误将难以理解当作愚蠢

尼采认为，有些事情我们不能理解，但这不一定表示我是无知的
- 尼采在《悲剧的诞生》一书中谈到的核心问题。他看到了两股力量：太阳神阿波罗的精神和酒神狄俄尼索斯的精神。
- 由于我们有可选择性，到了某些时候我们可以选择的一些事物就会显现出来。换句话说，它可以是随机自由探索的源泉，而阿波罗则是选择过程中的理性部分。
塞内加、勒南、欧克肖特、迈斯特等人都对天真的理性主义进行了批判
- 塞内加将人类的倾向阐述得更为淋漓尽致。如果用神(他称之为“命运”，将它等同于各种成因的相互作用)来表述，他提到了3种象征。
- 勒南除了当时常用的希腊和拉丁语，还懂得希伯来语、阿拉姆语(叙利亚)和阿拉伯语。在对阿威罗伊的抨击中，他表达了一个著名的观点，即从定义上说，逻辑排除了细节，而由于真相只存在于细节中，因此，“在寻找道德和政治科学中的真相时”，逻辑只是“无用的工具”。
- 欧克肖特认为，传统汇总了历史所积淀的集体智慧。
- 迈斯特是一位说法语的保皇党和反启蒙运动思想家，对革命的弊病大胆直言，并认为人有堕落的本性，必须用独裁手段加以压制。

愚蠢的人和不愚蠢的人的区别

在托尼的眼中，事情总是相对简单的。在现实生活中，风险比知识更重要，决策的影响将超越逻辑
- 教科书中的“知识”忽略了一个方面，即隐性利益的不对称性，就像平均数的概念一样。
- 关注行动的回报，而不是关注世界的结构(或理解“真”与“假”)，已在很大程度上在思想史上被忽略了。
真与假(我们所谓的“信仰”)在人类的决策中扮演着糟糕的、辅助性的角色；起主宰作用的是真与假所带来的回报，而这几乎总是不对称的，一个结果会比另一个结果更大，也就是存在积极和消极的不对称性(脆弱性和反脆弱性)
- 你一生中可能做了上亿个决定。你计算过所做决定的概率吗？当然，你在赌场中可能会考虑概率，但在其他情况下很少这样做。
- 所谓真或假相当于概率的高或低，也即科学家们称为“置信水平”的东西；如果一个结果的置信水平是95%，意味着该结果错误的概率为5%。那么，这个概念当然不适用，因为它忽视了规模的影响，要知道即使是小概率的极端事件也能带来十分糟糕的结果。

第四卷小结

你的行动往往比你倾向于相信的更加明智，也更加理性
- 我在这里所做的只是揭穿了“教鸟儿飞行”这种副现象和“线性模型”，这无须特别的知识或智慧，只需在选择时有理性。
教育是一个持续膨胀而不受外部压力约束的机构，终有一天它会崩溃
- 接下来的两卷—第五卷和第六卷，将讲述脆弱性事物的崩溃指日可待的观念。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骗局永远是脆弱的，时间和历史终将揭穿脆弱性的真面目
- 中产阶层的父母背上了沉重的负担，把储蓄中越来越大的份额送入这些机构，也就是把他们的钱转移给了行政管理人员、房地产开发商、教授，以及其他机构。
- 在美国，越来越多的学生贷款自动转移给这些“抽租者”。在某种程度上，这与诈骗没有区别：人们需要一个“名牌”大学来给自己镀金。

第五卷非线性与非线性

查尔斯·达尔文的思考历程

达尔文在《物种起源》中提到了他的想法往前发展的历程
- 他之所以要讨论它们是为了表明，我不是草率地做出决定的。

作者对反脆弱的理解历程

作者和同事对反脆弱早就有一个概念，只是连我们自己也不知道
- 所以，我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思考同样的问题，有时是刻意的思考，有时是无意的思考。

作者在阁楼上的思考与创作

作者在阁楼上独自思考，试图把他内心深处的想法表达出来
- 使用这种方法让我写出了近600页长的有关管理非线性效应的论文，包括图表和表格。
作者的《动态对冲》一书是他的阁楼思考的产物
- 这本书至今仍是我最喜欢的作品(在本书之前)，我非常怀念在那个寂静的纽约阁楼里度过的两个寒冬。

作者对非线性的深入理解

作者认为非线性是指反应并不呈一条直线
- 在本卷中，我会进一步探究它与波动性的关系，很快我们就能弄明白这个问题。
作者深入探索了波动性的波动性，以及诸如此类的高阶效应。

作者的生活转变与新的思考

2008年经济危机爆发后，作者经历了地狱般的生活
- 我突然之间遭遇去知识化，被抹黑，被拉出我的处所、推到公众面前成为公共商品。
作者选择了远离公众生活，重新控制了他的日程安排和他的大脑
- 当我终于重新控制了我的日程安排和我的大脑，从灵魂深处的伤害中复苏，学会了使用电子邮件过滤器和自动删除功能，并重。
- 新翻开了生活的新篇章后，命运女神也给我带来了两个新的想法，让我觉得自己十分愚蠢，因为我意识到，它们一直存在我的大脑里。

作者对非线性事物的重新认识

作者意识到他周围的一切非线性事物都可以用他前一次闭关写作时所想到的同一种测试技术来识别
- 我将在接下来的两章中阐述我的发现。

第18章一块大石头与一千颗小石子的区别

脆弱性的简单法则

1 000块小石子和同等重量的大石头之间的区别，是说明脆弱性源于非线性效应的一个有力例证
- “非线性”是指反应无法直接估计的、不呈直线分布的效应。
对于脆弱的事物来说，冲击带来的伤害会随着冲击强度的增加而以更快的速度增长
- 比如，你的车是脆弱的。如果你驾驶它以每小时50英里的速度撞到墙上，造成的伤害会大于时速5英里所造成伤害的10倍。
- 再举些其他的例子。一次喝7瓶葡萄酒(波尔多)，然后在剩下的6天里只喝纯净水与柠檬汁的危害，比每天喝一瓶葡萄酒、连喝7天(倒在杯子里，每餐喝两杯)更严重。
- 让一个瓷杯从1英尺(约30厘米)高的地方落到地板上的结果，比它从1英寸(2.5厘米)高的地方落下所造成伤害的12倍还严重。
- 从一个30英尺(10米)高的地方跳下的危害是从3英尺(1米)高的地方跳下所造成危害的10倍以上。

为什么脆弱性是非线性的？

对于一个尚未受到损害的事物(或存活的生物)而言，一块巨石产生的伤害要远大于1 000块小石子
- 如果一个人从0.03英尺的高度往下跳(很小的冲击力)造成的损害是从3英尺的高度跳到地上所致伤害的线性比率，那么这个人会因为累积伤害而死亡。
极端事件对脆弱性事物的伤害程度远高于一系列温和事件造成的伤害
- 普通事件比极端事件要常见得多。在金融市场中，每天发生的波幅为0.1%的波动数量至少是波幅超过10%的波动数量的10 000倍。
- 再以瓷杯等物体为例，它们经历过很多次敲击或碰撞，比如每平方英寸承受1/100磅的冲击(这个度量是我随意定的)是每平方英寸遭受100磅的冲击，多出100万次，所以它不会轻易破碎。

何时微笑，何时噘嘴

非线性分为两种：如国王和儿子的例子所展现的凹性效应(曲线向内)，或者相反的凸性效应(曲线向外)
- 我用“凸性效应”来指代这两种状态以简化我们的用词，即称一个为“正凸性效应”，另一个为“负凸性效应”。
凸性效应喜欢波动性。如果你从波动中赚到的钱比你失去的要多，那么你会喜欢更多的波动性
-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这是练习举重的人从启发法中得到的。还记得第2章中我模拟保镖训练的故事吗？我只关注我可以举起的最大重量。一次举起100磅带来的好处要比分两次、每次举起50磅带来的益处更多，当然，也比一次举1磅、举上100次的益处多。

为什么凹性会受黑天鹅事件的伤害？

风险的凹性越大，来自意外事件的伤害就越大，而且大得不成比例
- 接下来，让我们用这个非常简单的技术来识别三元结构中的脆弱性及其位置。

“平衡膳食”

每天“稳定”摄取卡路里和营养成分，确保膳食构成的“平衡”和规律性，与不规律或随机地摄取这些营养产生效果并不一定相同
- 这相当于否认毒物兴奋效应，即偶尔缺乏某些营养，可以产生轻微的压力。
- 直到最近，几个(相互无关联)的实证研究才发现，科学研究中完全忽略了凸性效应，而宗教、古人的启发法和传统则并未忽略这一点。

跑步，而不是步行

健康的益处对速度(在一定程度上)呈现凸性
- 以两兄弟卡斯托和波吕丢克斯为例，他们需要到一英里之外的地方。卡斯托像散步一样步行了20分钟后到达目的地。波吕丢克斯出发前花了14分钟玩手机，看最新的娱乐新闻，然后用时6分钟跑完了20英里路程，与卡斯托同时抵达。

小的可能是丑陋的，但肯定不那么脆弱

规模大的东西，面对某些错误容易受到伤害，特别是在可怕的忍痛情绪下
- 随着规模进一步增大，其代价会非线性地增加。
- 要了解规模大小是如何成为一个障碍的，只要想想为什么人们不会养一头大象当宠物就知道了，无论你对这种动物有什么样的感情。
- 尽管我们在商学院都学过“规模经济”的概念，但是在有压力的情况下，规模却会让你受伤害；在艰难的情况下，规模大并非好事。
- 与把大象当宠物饲养的想法一样，大公司必须忍痛承担昂贵的成本(相对规模而言)。规模带来的收益是可见的，但风险是隐蔽的，而一些隐蔽的风险似乎给公司带来了脆弱性。
- 大型动物，如大象、蟒蛇、猛犸象和其他大型动物往往灭绝得更快。除了在资源紧张时会产生忍痛效应外，还存在机械方面的考虑。在外界冲击面前，大型动物比小型动物表现得更脆弱—这是巨石与小石子的区别。
- 让我们来看一个普通金融领域内的案例，该领域中的参与者都非常擅长犯错误。2008年1月21日，法国兴业银行在市场上匆忙抛出近700亿美元的股票，进行大规模的“贱卖”。
- 在项目管理中，本特·弗林夫伯格根据确凿证据表明，项目规模增加将带来不良后果，而且项目延误导致的成本在总预算中的占比会增高。
- 让我们再举一个例子来说明有关忍痛效应的成本：想象一下人们是如何逃出电影院的。一有人喊“起火啦！”你马上就会发现，可能有10多个人在和你争夺同一个逃生出口。

预估与预测

不确定性往往造成延误，导致飞行时间的增加，而几乎从来不会减少
- 因为旅行时间不会真的为负值，因此不确定性往往造成延误，导致飞行时间的增加，而几乎从来不会减少。
- 或者，有时可能会提前几分钟到达，但延误的时间却有可能是几个小时，两者明显不对称。
当项目中增加了不确定性，那么竣工的成本往往会更高，时间也会更长
- 这适用于许多情况，实际上适用于几乎所有的项目。
- 我过去对这一问题的解释是，心理偏见是低估世界上随机结构的背后原因—项目之所以花费了更长的时间，是因为原来的估计过于乐观。
- 但令人困惑的是，在过去的约一个世纪里似乎并不存在这样的低估，虽然我们面对的是同样的人类，具有相同的偏见。
- 我们往往会忽略一个明显的问题：水晶宫建造项目没有使用电脑，零部件的生产供应商离得不远，参与供应链的企业也不多。
- 随着复杂性的增强、各部分之间相互依存度的增加、全球化的推进，以及所谓“效率”这种让人们违背规律行事的野蛮概念的出现，“黑天鹅”效应势必增加。
- 道理很简单：负凸性效应又一次成为罪魁祸首，这是直接和明显的原因。错误会以不对称的方式影响你，如同我们上文所讲的搭乘飞机旅行一样。

强调“效率”的地方偏偏缺乏效率

如今的证券交易所用电脑替换了交易员，这带来的看得见的好处微乎其微，却招致了极大的风险
- 如果说交易员造成的错误还是可控的和分散的，那么计算机系统造成的错误则如脱缰野马。
- 2010年8月，一台电脑的错误导致了整个市场崩溃(“闪电崩盘”)；2012年8月，当本书英文版付诸印刷时，骑士资本集团的电脑系统出现故障，导致每分钟蒸发1 000万美元，总损失达4.8亿美元。
天真的成本效益分析会带来伤害，这种效应当然也会随着规模的增长而膨胀
- 例如，在过去，法国专注于发展核能，因为它似乎是“干净”且便宜的。
- 然后，2011年的福岛核泄漏事件敲响了警钟，他们意识到，他们还需额外的安全措施，于是赶紧增加这些措施，而且不惜任何代价。

污染和地球遭受的伤害

我们可以根据这些凸性效应来制定防止污染的风险管理规则。简单地说，就像对待规模的问题一样，分散污染源
- 10个不同来源所造成污染的总危害比一个污染源带来的等量污染的危害要小。
我们祖先的做法则不同。珍妮弗·邓恩是一位研究狩猎–采集者的复杂性研究人员，她考察了记录阿留申人，即北美原住民部落的行为的相关证据，在这方面我们的数据充足，时间长达5 000年之久
- 这些证据显示，他们在狩猎行为上缺乏集中性，总是变换狩猎对象。
- 每当一种资源不足时，他们便会变换资源，就好像在保护生态系统一样。

财富的非线性

财富意味着更多，由于非线性效应，更多将带来巨大差异
- 财富更多会导致我们更容易犯更严重的错误。
- 正如投资上亿美元的项目要比投资500万美元的项目更加不可预测，也更可能超支，日渐富裕的世界也因更多的不可预测性和脆弱性饱受困扰。
- 这一切都是增长造成的—在国家层面上需归咎于各国极力追逐的国内生产总值(GDP)的增长。
- 即使在个人层面，财富也意味着更多的麻烦；我们缓解财富带来的并发症可能最终会比追求财富所花费的努力还要多。

第19章炼金石与反炼金石

识别谁将破产

通过房利美的案例识别脆弱性
- 房利美用自己的方法进行风险计算，并向任何需要了解此项情况的人披露信息。
- 房利美的风险显示出严重的凹性效应，损失随着一个经济变量的偏离而加剧。
非线性更容易受到极端事件的影响
- 没有人对极端事件感兴趣，因为他们普遍对其有抵触心理。

正面模型与负面模型的误差

错误和脆弱性事物相关，结果产生负凸性效应
- 航班往往会延迟到达，而非提前到达。
- 战争往往会变得更糟，而不是变得更好。
我们可以通过3个简单的区别来划分事物—这也是三元结构的关键：喜欢干扰(或错误)的事物、对干扰(或错误)持中性态度的事物，以及厌恶干扰(或错误)的事物
- 进化的过程是喜欢干扰的；探索发现的过程是喜欢干扰的；一些预测会受到不确定性的伤害。
- 就像行车时间一样，你总是需要留出一定的缓冲时间。

如何失去了祖母

平均数的概念可以是良好的简化信息，也可以是削足适履的典型
- 有关平均温度为21摄氏度的信息其实并没有简化你祖母的处境。
- 这是一条被塞入普罗克拉斯提斯之床的信息，也是科学模型常犯的错误，因为模型从本质上来说就是现实的简化。
如果一个人在变化面前是脆弱的，那么平均数的概念就是没有意义的
- 温度的偏差远比平均温度重要。
- 你的祖母对温度的变化和天气的波动是脆弱的。

现在来谈炼金石

可选择性的事物都具有长期优势—以及如何来衡量它
- 回想一下我们在第18章中讨论的交通问题，第一个小时有9万辆汽车，后一个小时有11万辆车，虽然平均每个小时有10万辆车，但将造成可怕的交通拥堵。
- 另外，假设在两个小时内，每小时都有10万辆车通过，则交通将保持畅通，行车时间也不会很长。
如果该函数呈现凸性(反脆弱性)，那么变量函数的平均值将比变量平均值的函数要高
- 这就是炼金石，如果函数是凹性的(脆弱性)，那么情况则相反。
- 反脆弱性的隐性利益在于，你犯的错可以多于随机性错误，但最后仍有出色业绩。

如何化金为土：反炼金石

如果你拥有有利的不对称性，或正凸性(选择权是特例)，从长远来看，你会做得相当不错，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表现优于平均数
- 不确定性越强，可选择性的作用越大，你的表现就越好。
- 这个属性对人生来说非常重要。

第六卷否定法

否定法的概念和起源

否定法源自希腊语apophasis，通过否定而得知
- 否定法最初是为了避免直接描述而衍生出的。
否定法主要与神秘神学家“亚略巴古的伪狄奥尼斯”有关
- 伪狄奥尼斯是新柏拉图主义者普罗克洛斯的学生。

骗子在哪里？

骗子都会给你正向的意见，而且只有正向的建议
- 人们是通过负向方法寻求成功的。
在大多数充满高度随机性的情况下，人们无法真正判断一个成功的人是否确实有能力
- 我们很容易被随机性所欺骗，但我们几乎总是能够预测到相反的情况，即一个完全没有能力的人终将失败。

减法知识

对知识最大—最有力的—贡献在于消除我们认为错误的东西
- 我们知道错误的事情远多于知道正确的事情。
失败(和证伪)比成功和证实能带来更多信息
- 由于一个小小的例外便可以推翻一个论断，因此，虽然我们不能确定某个事物就是什么，但证伪总是比证实更容易找到依据。

再谈杠铃模式

减法知识也是一种杠铃模式，而且是凸性的
- 了解什么是错的会给你带来强韧性，不了解则带来脆弱性和投机性。

少即是多

简单的预测和推断法要比复杂的方法好得多
- “少即是多”启发法在错误和变化面前具有“强韧性”。
对系统进行1%的改善可以降低99%的脆弱性(或增加反脆弱性)
- 只需几个步骤，很少的几个步骤，并往往以较低的成本，就能使事情变得更好、更安全。

第20章时间与脆弱性

预言与知识的关系

预言是减法，而非加法
- 预言不是一个值得推荐和让人自愿投身的职业。

反脆弱性的概念

反脆弱性意味着旧的事物要胜过新的事物
- 时间更了解它的脆弱性，并会在必要时毁掉它。

预测的问题

预测不是一个很好的职业选择，除非你的脸皮够厚、有很好的朋友圈子、很少上网、有一个藏有一整套古老谚语书的书架，如果可能的话，还能够从预言中获取个人利益
- 在被证明正确之前，你会遭到唾骂；在被证明正确之后，你会遭到一段时间的仇视，或者更糟的是，由于追溯失真，你的想法会显得“不足为奇”。

技术的自然特性

技术的巅峰状态，往往是在我们看不到它的时候
- 当一项技术取代了有害的、不自然的、不友好的，最重要的是天生脆弱的旧技术时，它就给我们带来了最大的效益。

林迪效应

对于不会自然消亡的事物，生命每增加一天，则可能意味着更长的预期剩余寿命
- 一项技术存活的时间越久，其预期剩余寿命就越长。

心理偏差

我们对变化的注意，远远多过扮演重要角色但不变的事物
- 我们对水的依赖要超过对手机的依赖，但因为水不会改变而手机一直在变，因此，我们很容易将手机发挥的作用想象得比它们的实际作用更大。

新事物狂热症和跑步机效应

我们似乎更关注不同版本之间的区别而非共性
- 我们甚至迅速厌倦我们所拥有的东西，并不断寻找升级版。

建筑和不可逆转的新事物狂热症

现代主义建筑与功能主义建筑的一个问题是，它的实体不够脆弱、不易打破
- 这些建筑物就只能矗立在那里，折磨着我们的感官—你没法预测它们什么时候能够最终消失。

公制度量

自然形成的度量体系背后自然有其逻辑
- 我们用英尺、英里、磅、英寸、弗隆、英石等计量单位，因为这些都是古人直觉的产物，我们使用它们只需付出最低的认知努力。

把科学变成新闻

最好的过滤性启发法，就是看书籍和科学论文的流传年数
- 只出版一年的书籍通常是不值得一读的。

应该会消失的东西

大多数存活了25年的技术应该还能再存活25年
- 大的、优化的、过度依赖于技术的东西将消失，或者被削弱。

先知与现在

先知的传统角色，至少在地中海东部地区，并不是展望未来，而是谈论现在
- 先知会告诉人们该怎么做，或者在我看来，更牢靠的方法是告诉人们不该做什么。

恩培多克勒的狗

那些人类的技术，如幸存下来的写作和阅读技术，就像瓷砖之于狗，是自然的朋友之间的匹配
- 只有时间颠扑不破的东西，才是属于我们永远需要的东西。

第21章医疗、凸性和不透明

医疗领域的决策法则和启发法

医学史主要是有关行动与思考之间的对话，以及如何在不透明的情况下做决策的故事
- 在中世纪的地中海地区，迈蒙尼德、阿维森纳、阿哈威，以及诸如胡乃因·伊本·易斯哈格等叙利亚医生都身兼哲学家和医生两种身份。
- 经验基础医疗的前辈尼科米底亚的曼诺多图斯也是如此。
我们只寻求能够带来非常大的健康收益的医疗技术
- 这与政府干预是一样的。这是泰勒斯模式而非亚里士多德模式，即根据收益而非知识来做决策。

医源性损伤的首要原则：经验主义

我们不需要有证据证明受到伤害，才能宣称某种药物或者不自然的肯定法疗是危险的
- 回想一下我先前对“火鸡”问题的评论，危害在于未来，而不是狭义界定的过去。
医源性损伤通常源于一种危险的情况，即其中的益处很小，但益处可见—而成本非常大，但却是滞后和隐性的。

医源性损伤的第二原则：非线性反应

我们不应该让基本上健康的人去冒险；但是，对于那些被认为处于危险之中的人，则应该冒更多的风险
- 如果你患有轻度高血压，也就是血压稍微高于“正常血压”，则你从某种药物中受益的概率接近5.6%。
- 但是，当血压被认为属于“很高”或“严重”的范围内时，服药的受益概率分别为26%和72%。
治疗的益处相对症状呈现凸性(根据病症的严重性，服药的益处会不成比例地上升，即加速上升)
- 这意味着，我们需要重点关注重病症的情况，而忽略—我说的是真的忽略—病情并不严重的情况。

医疗中的詹森不等式

凸性效应在选择权、创新、任何具有凸性的事物上，都以完全相同的方式运作
- 让我们将其应用到……我们的肺部。
- 患有各种肺部疾病，包括患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的人，都曾被迫戴上呼吸器。
- 布鲁斯特和他的同事想出了一种不定时分配高压、其他时间里则保持低压的方法，这使他们能够在平均压力不变的情况下给患者提供更多的换气量，从而降低了患者的死亡率。

埋藏证据

医药会误导人们这么长时间的原因是，它的成功被大肆地宣传，而它的错误则被隐藏了起来
- 20世纪四五十年代，许多儿童和青少年接受了放射线治疗法，来治疗痤疮、胸腺肿大、扁桃体发炎，以及去除胎记和治疗头皮癣。
- 除了甲状腺肿大和其他晚期并发症，接受这种放射性治疗的病人中约有7%的人在20～40年后患上甲状腺癌。

没完没了的“火鸡”现象

在天真的理性主义驱动下，试图战胜自然的企图数不胜数
- 以他汀类药物为例。他汀类药物通常用于降低血液中的胆固醇。
- 他汀类药物可能会损害不是病得很重的人，对这些人来说，服药的利益很少或完全不存在。
- 短期内，我们无法得到其隐藏危害的证据(我们需要很多年才能收集到证据，就像前文提到的吸烟的案例)，此外，如今主张定期服用这些药物的说法，往往存在一些统计错觉，或者统计操纵。

大自然的不透明逻辑

人类不应该玩火自焚(比如去研究原子弹、金融衍生品，或者创造生命的工具)
-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对于神造论支持者来说，这应该是对上帝的一种侮辱；但是，对进化论支持者来说，这无疑也是对进化的一种侮辱。
- 对于像我和我的同事这样的怀疑主义者来说，这是对人类智慧的一种侮辱，是所有“黑天鹅”风险的起源。

有罪还是无罪

如果大自然中有什么事情你不理解，那么它在超乎你理解能力的更深层面上一定是合理的
- 所以，自然生物有其自身的逻辑，远远优于我们所能推导的逻辑。
- 就像法律上的二分法：无罪推定(在被证明有罪之前，我们是无罪的)，与有罪推定(在被证明无罪之前，我们是有罪的)。
- 让我这样表述我的准则：大自然的行为背后有其严格的逻辑，直到你能够证明事情并非如此；人类和科学的行为有其缺陷，直到你能够证明并非如此。

生物学的无罪辩护：现象学

现象学比理论更强有力，可以帮助我们制定更严格的政策
- 我在巴塞罗那一间健身房健身时，旁边恰好有一位咨询公司的高级合伙人，这种职业的本质就是编造一些叙述和天真的理性主义建议。
- 他告诉我，他不相信推崇低碳水化合物的阿特金斯或杜坎减肥法，直到他听说了“胰岛素”的运作机制，并被说服开始进行这种减肥疗程。
- 然后，他减了30磅—我们看到，在采取任何行动之前，他需要等待某个理论来说服自己。
- 尽管早有实证证据表明，有人通过不吃碳水化合物，但不改变其总的食物摄入量(即只改变食物组成)的方法减了100磅！

古人更刻薄

医源性损伤的问题不是新的—一直以来，医生们都是人们的笑柄
- 马提亚尔在他的讽刺短诗中，就让我们看到了他那个时代人们对医疗专家问题的看法。
- 在希腊语中，pharmakon这个词是很模糊的，因为它可能指代“毒药”，也可能指代“治疗”，而且被阿拉伯医生哈威用作双关语，警告不要造成医源性损伤。
- 当一个人将正面结果归功于自己的技术，将失败归咎于运气时，就产生了归属问题。
- 早在公元前4世纪，尼古克里就声称，医生总是在成功时急于邀功，失败时责怪客观条件或者找一些外部原因。
- 我还听过一则古老的逸事，奄奄一息的皇帝哈德良不断地呼喊说，是他的医生杀害了他。
- 蒙田是古典智慧的集大成者，他的《随笔集》中充满了奇闻逸事：有人问一位古代斯巴达人，为什么他能活这么久。他回答：“忽略医药。”。
- 蒙田也觉察到了代理问题，或者说，为什么医生最不关心的就是你的身体健康：“古希腊的讽刺作家曾说，没有医生会因朋友的身体健康而感到开心，就像没有士兵会因城市久无战事而高兴。”。

如何开药给一半的人吃

经常看医生，尤其是在疾病并不危及生命，或并未给你带来不适的情况下—就像你频繁查看信息一样—是有害的
- 这个假想实验可以显示，经常看医生，尤其是在疾病并不危及生命，或并未给你带来不适的情况下—就像你频繁查看信息一样—是有害的。
- 这个例子也向我们展示了第7章中所说的例子，即由于对噪声的反应过度，私人医生最终导致病人一命呜呼。

医学中的“严谨数学”

糟糕的观点(和隐藏的观点)显示出，数学在医学领域也愚弄了我们
- 人们做了很多已被人遗忘的努力，企图将医药数学化。
- 曾有一段时间，医药还从物理科学中衍生出解释模式。
- 乔瓦尼·博雷利在《运动的动物》一书中，就将人体比喻成由有生命的机器—因此，我们可以应用线性物理的规律。

第22章活得长寿，但不要太长

预期寿命和凸性

人类预期寿命的增加是因为许多因素的结合
- 卫生、青霉素、犯罪率的降低，以及挽救生命的手术的出现。
- 我们活的时间更长，这是由于那些患了致命疾病、病情严重的患者能从医药和治疗中受益。
医疗实践也许确实使人类的平均寿命延长了几年，但是，这在很大程度上仍然取决于病情的严重性
- 癌症医生的预先干预肯定对可治愈的癌症病患带来了积极的作用，但是私人医生的干预却明显带来了副作用。
- 我们需要考虑到医源性损伤在很多情况下(即凹性效应的情况，这种情况我们很容易看到)减少了预期寿命的遗憾事实。

减法使你的寿命增长

削减一定金额的医疗开支(将削减范围限于并非急需治疗的外科手术和治疗上)有助于延长大多数富裕国家，尤其是美国人的寿命
- 对轻度患者进行治疗的错误会将他们置于凹性状况。
- 我们应该向后推理，即从医源性损伤出发来考虑选用何种治疗方法，而不是背道而驰。
消除一些没有经过进化历练的事物，有助于降低“黑天鹅”这种极端事件的发生概率
- 如果人们能够改进，我们可以相当确信，它将在很大程度上消除看不见的副作用。
- 在医学领域应用否定法会带来许多隐性收益，比如，劝人不要吸烟似乎是过去60年中最大的医学贡献。

金钱的医源性损伤

我们追求财富的方式完全将反脆弱性拒于千里之外
- 罗马人有一个奇怪的财富观：任何有“软化”或“镇静”功能的东西都被视为不良事物。
- 闪米特人也一样，他们分裂为城市居民和沙漠部落，城市居民对他们的文化源头始终抱有挥之不去的怀旧情感。
只要做得正确，生活贫困一点儿也并非完全没有益处
- 我们需要现代文明中的很多元素，比如法律制度和急诊室手术。
- 如果真正的财富是高枕无忧、问心无愧、相互感恩、远离嫉妒、胃口良好、肌肉强健、精力充沛、经常开怀大笑、从不独自用餐、无须健康课程、适当的体力劳动(或有些爱好)、良好的排便、不用开会、偶尔来点儿惊喜，那么这些主要是靠做减法(消除了医源性损伤)做到的。

宗教和天真的干预主义

宗教有它的无形目的，超越缺乏想象力的科学主义和科学至上的认同
- 事实上，宗教的目的之一就是保护我们免受科学主义的伤害。
- 很多(坟墓)的铭文中记述了人们在求医未成、求神成功了之后，为他们崇拜的神建造喷泉甚至庙宇的故事。
在人性深处，我们知道什么时候需要寻求宗教的安慰，什么时候需要回到科学思维上来
- 我们很少看到宗教在约束干预偏见及其医源性损伤方面给我们带来的积极意义。
- 在病情轻微的情况下去教会(或阿波罗神庙)肯定是有帮助的，这里的病情轻微是指没有重大创伤，只是有些小恙。

如果今天是星期三，那么我必须吃素

有时候，研讨会的主办单位为了准备晚餐，会提前寄给我一张表格，询问我的饮食要求
- 过去，我的回答一般是，我拒绝食用猫、狗、鼠和人类(特别是经济学家)。
- 今天，随着我个人的进化，我真的需要弄清楚那天是星期几，从而决定我当天是应该吃素，还是可以吃大牛排。
我相信宗教的启发法，并盲目地接受其所有规则
- 作为一名希腊东正教教徒，我偶尔也会禁食一次，因为这实际上也是游戏的一部分。
- 宗教的作用之一就是驯服过于丰盛的生活所带来的医源性损伤—禁食会让你放下你饭来张口的权利意识。

凸性效应和随机营养

不规律在某些领域是有其益处的；规律性有时也有其危害
- 在詹森不等式适用的地方，不规律反而可能是一剂良药。
- 也许我们最需要的是随机性地少吃几餐，或至少避免稳定的饮食。
我们对饥饿的反应，也就是我们的反脆弱性，被低估了
- 我们一直在告诉人们，吃一顿丰盛的早餐才足以支持他们应对一整天的操劳。
- 我们最早可不是从送餐员手上获取食物的，在大自然中，我们必须费些力气才能弄到吃的。

如何吃掉自己

间歇性(只能间歇性)地剥夺食物可以对许多肌体功能产生有益的影响
- 比如瓦尔特·隆戈注意到，集中营的囚犯们在食物限制的第一阶段反而很少生病，进一步限食才导致他们的崩溃。
- 老鼠在饥饿的初始阶段能承受高剂量的化疗，没有出现明显的副作用。
宗教的斋戒仪式比你从表面上看到的更有深度
- 实际上，这些斋戒仪式是将非线性带入我们的饮食中，从而与生物的特性相匹配。

剥夺步行

以没有压力的速度轻松地行走是很有益的
- 人们勇于牺牲、寻求殉道、为集体献身，并因这样的做法而感到自豪。
- 他们的努力是为了造福子孙后代。

我想永生

我们活着就是为了产生信息或改善信息
- 尼采说过一个拉丁双关语—子女和书籍，这两类信息都是可以世世代代流传的。
- 我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最后能够为集体利益，为了繁衍后代(为他们今后的生活做好准备，并为他们提供生活的给养)，或最终为了书籍而像英雄那样死去。

第七卷脆弱性与反脆弱性的伦理

道德问题的出现

不透明性和新发现的复杂性使人们可以隐藏风险、伤害他人，同时却可以逍遥法外
- 医源性损伤往往带来滞后和无形的后果，我们很难看到其中的因果关系。

《汉谟拉比法典》的解决方案

《汉谟拉比法典》提供了一个简单的解决方案，即在伤害他人时，只有切身利害才能真正缓和脆弱性
- 这一解决方案在近代却越来越多地遭到抛弃，因为我们染上了新事物狂热症，摈弃了对古代简单解决方案的欣赏。

对《汉谟拉比法典》解决方案的反思

我们需要了解一下这一解决方案为何可以历久弥新。

第23章切身利害：反脆弱性和牺牲他人的可选择性

反脆弱性与牺牲他人的可选择性

现代化导致脆弱性和反脆弱性从一方向另一方的恶意转移
- 只有一方受益，而另一方却(不知不觉地)受害。
代理问题是导致这种转移的根本原因
- 代理问题当然是一种不对称性。
英雄主义随着文明而进化，从黩武时代发展到现在
- 在古典主义时期之前，荷马式的英雄主要需具备搏杀的勇气。
- 在古典主义时期之后，对伟大的古斯巴达国王阿格西劳斯来说，真正的幸福是在战争中牺牲。
- 诞生了一种新形式的勇气，即柏拉图笔下的苏格拉底式勇气，这已经成为最高形式的荣誉，也是现代人对勇气的定义。
投机性的冒险不仅应该被容许，还应该是强制性的
- 不承担风险就不要发表意见，当然，没有人在承担风险时不期望有回报。
我们需要建立冗余、安全边际，避免优化，以减轻甚至消除我们的风险敏感度中的不对称性
- 第一，千万不要登上没有飞行员的飞机。
- 第二，确保飞机上还有一个副驾驶。

汉谟拉比与风险管理

《汉谟拉比法典》认识到有必要重建脆弱性的对称性
- 如果一个建筑师建造了一所房子，房子倒塌了，并导致屋主死亡，那么造房子的建筑师应被处死。
- 如果导致屋主的儿子死亡，那么建筑师的儿子应该偿命。
- 如果造成屋主的奴隶死亡，那么建筑师应该赔偿屋主一个同等价值的奴隶。
最佳的风险管理规则就是让建筑师自己控制风险
- 因为，如果房子在建好后倒塌，那么地基是隐藏风险的最佳地点。

空谈者的免费选择权

赋予空谈者免费的选择权，是社会的退步
- 对尼罗来说，胖子托尼从涌向逃生出口的愚蠢的人身上牟利，相当不妥。
- 从他人的不幸中受益—不管这些人是多么可憎—绝非高尚的生活态度。
不承担风险就不要发表意见，当然，没有人在承担风险时不期望有回报
- 如果胖子托尼有自己的意见，那么出于道德上的原因，他就需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 如果你表达你的意见可能伤害到别人(依赖于这些意见的人)，但你自己却不承担任何责任。这公平吗？

事后预测的问题

事后预测者总是在事情发生后对其进行解释，让自己看上去总是比预测者聪明
- 由于事后扭曲，有些人当然没事先看到事件来临，却记得他们想过那件事产生的影响，而且会设法说服自己，是他们预测到了这些事件，随后还要说服别人相信这一点。
事后预测者可以采用过滤式选择法来挑选他们的意见为人接受的例子，并将失误的预测抛入历史的垃圾堆
- 这是一个免费选择权—对他们来说是这样；我们却必须为它付出代价。

斯蒂格利茨综合征

斯蒂格利茨综合征是导致小概率风险不断累积的部分原因所在
- 约瑟夫·斯蒂格利茨与他的两名同事—奥斯泽格兄弟(彼得·奥斯泽格和乔纳森·奥斯泽格)，也在观察房利美。他们在一份报告中评估说：“根据历史经验，对政府来说，政府支持企业债券的潜在债务违约风险实际为零。”。
- 2010年，斯蒂格利茨以“我早就告诉过你们”的姿态写了一本书，书中声称，他已经“预测”到了2007～2008年爆发的经济危机。
斯蒂格利茨综合征对应于一种过滤式选择，这是最糟糕的，因为一个人犯了过错却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 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人不仅不能识别危险，还会促使危险的发生，事后他还要让自己以及其他人相信相反的事情，即他预测到了危险，并警告人们要防范风险。

频率的问题，或如何辩论才会失利

频率，即一个人有多少次是正确的，其实在现实世界中无关紧要
- 从表面上来看，正确的频率确实非常重要，但这只关乎表面问题，通常说来，脆弱性带来的有利因素很少(有时没有)，而反脆弱性几乎不会带来任何不利因素。
辩论失利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 再换句话说：愚蠢的人总是力图赢得辩论，而聪明人则寻求获利。

错误的理由，正确的决定

意见和预测根本无关紧要；生存才是最重要的
- 让我们来看一个进化论的观点。这似乎是一个最不起眼的、有利于由个体实干家(亚当·斯密所说的“冒险者”，而非中央计划者和官僚机器)驱动的自由企业和社会的论点了。
建立错误的启发法，但是在犯错时伤害很小的人也将生存
- 即使是“不理智”的行为，如果无害，也可能是好的行为。

古人和斯蒂格利茨综合征

罗马人针对今天很少有人想到的情况，甚至有着更强有力的启发法，有效地解决了博弈论问题
- 罗马士兵们都被迫签订了战斗誓言，承诺在兵败的情况下接受惩罚—这是军人和军队之间阐明了有利和不利因素的协议。
千万不要把你的敌人逼到死路上
- 公元711年4月29日，指挥官塔里克率领一小支阿拉伯军队从摩洛哥穿越直布罗陀海峡进入西班牙。登陆后，塔里克放火烧掉了船只。然后，他发表了著名的演说，在我的学生时代，每一小学生都会背这篇演说，意思如下：“你的身后是海，你的面前是敌人。你们知道敌我悬殊之大。你所能依靠的就只有手中的剑和心中的勇气。”。

诗可以杀死你

阿姆塔纳比是真正的行动者，是难得一遇的、全情投入的、愿为诗歌献身的诗人
- 就在刚才那首自负的诗中，阿姆塔纳比通过对语言魔力的精彩展现宣称，自己不仅是一位光芒四射、家喻户晓的伟大诗人(这一点我认为他说得没错)—他懂得“马、晚上、沙漠、笔、书”，而且他的勇气甚至赢得了狮子的尊重，除此之外，他还始终践行言行一致的原则。
- 结果，阿姆塔纳比转过身来，对抗追杀他的部落族人，从容赴死。就这样，1 000年以后，我们仍记得阿姆塔纳比是为了避免因逃跑而辱没自己名誉从容赴死的诗人，当我们背诵他的诗时，我们知道他践行了自己的诺言。

绝缘问题

迫使研究人员尽可能咽下自己所酿的苦酒可以解决一个严重的问题
- 让我们用以下这个简单的启发法—声称自己的想法可用于现实世界的科研人员，是否确实将他的想法应用到了日常生活中？如果是这样，那就不要小瞧他。如果不是，那就不要理他。(如果这个人做的是纯数学或神学研究，或教诗歌的，那就没有问题，但如果他从事的是实用性研究，那就要警惕了)。

香槟式社会主义

有时一个人的“言论”与其生活的隔离是显而易见的：一些人希望其他人过某种生活，但是自己却并不喜欢这种生活
- 法国人所说的“鱼子酱式左派”，或者是被盎格鲁–撒克逊人称为香槟式社会主义者的人就是那些崇尚社会主义，有时甚至是共产主义意识形态，或一些倡导节俭的政治制度，但却公开过着奢靡生活的人。

心口合一

先知不是第一个产生某个想法的人，他是第一个相信这个想法的人，而且始终相信
- 预言是对信念的承诺，仅此而已。

选择权、反脆弱性与社会公平

股市展开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反脆弱性转移，原因在于这场游戏中恶性的不对称式投注
- 我这里说的不是投资，而是目前的体系，将投资包装成“上市公司”的股票，允许经理人在这个系统中耍花招，当然，他们还能比真正的冒险者，也就是创业家们赢得更多的威望。
这种不对称性是显而易见的：波动性有利于经理人，因为他们获得了结果的积极面—收益
- 我想说的是(唉，几乎所有人都忽略了)，他们注定能从波动性中获益，而且波动性越强，越有利于这种不对称性。因此，他们是反脆弱性的。

反脆弱性与大公司的伦理

大公司总是卖给你垃圾饮料，而手工业者卖的多为奶酪和葡萄酒
- 反脆弱性往往从小的公司转移给最大的公司—直至后者倒闭。
商业世界的问题在于，它只能通过加法(肯定法)，而不是减法(否定法)来运转
- 医药公司不会从你降低糖分摄取的行动中受益，健身俱乐部运动器械的制造商不会从你搬运石头和在岩石上行走(不带手机)的决定中获益。
- 所有这些公司都必须制造“收入增长”，以符合坐在纽约办公室里的那些思维迟钝—或者在最好的情况下—思维略显迟钝的工商管理硕士分析师的分析。

手工业者、市场营销和交付最便宜的产品

通过广告和市场营销宣传的东西中，没有我特别喜欢的
- 比如奶酪、酒、肉类、鸡蛋、西红柿、罗勒叶、苹果、餐厅、理发店、艺术、图书、酒店、鞋、衬衫、眼镜、裤子(我的父亲和我在贝鲁特已经使用了三代亚美尼亚的裁缝了)、橄榄、橄榄油等。
那种根据给定规格提供最廉价产品的机制，渗透到了你在货架上看到的任何东西中
- 当公司卖给你它们称之为奶酪的东西时，它们有充分的动机为你提供制作成本最廉价的一块橡胶，里面含有适当的成分，所以还是可以称之为奶酪，它们还会做足功夫研究如何欺骗你的味蕾。

阿拉伯的劳伦斯或迈耶·兰斯基

如果你不得不在流氓的承诺和公务员的承诺之间做出选择，那就选择前者吧
- 任何时候，机构都是没有荣誉感的，个人才会有荣誉感。
-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劳伦斯，绰号阿拉伯的劳伦斯，与阿拉伯的沙漠部落达成协议，后者同意帮助英国抵抗奥斯曼帝国，劳伦斯则承诺回报给他们一个阿拉伯国家。
- 另一方面，流氓的最大资产就是“一言九鼎”。据说，“与著名流氓迈耶·兰斯基握个手，价值比一大群律师共同撰写的最缜密的合同还要高。”。

第24章给职业戴上伦理光环

富有但不独立

跑步机效应：为了停留在同一个地方，你需要赚越来越多的钱
- 我们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丰富的物质生活，我们也从未像现在这样负债那么多。
现代人的社会跑步机效应：你越来越多地依赖于你的工作
- 当你越做越好，你搬迁到康涅狄格州的格林威治去住，隔壁有一栋价值2 000万美元的豪宅，主人肯花100万美元开生日派对，相比之下你就是一个穷人。
罗马人的社交方式：他们的社交生活很大部分发生在领主和权势地位较低的门客之间
- 那时没有公益事业，也并没有教会来分发善款：一切都是靠个人自发行动开展的。

专业人士和集体

人经过一个阶段的知识灌输后，便可以迅速成为一种职业的奴隶
-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为华尔街的一家公司干活。上班几个月之后，董事总经理就召集我们并对我们说，公司需要为某些政客的竞选活动捐款，“建议”我们捐出占我们收入一定比例的资金。
集体不要求个人的仁慈，因为自私是成长的驱动力
- 考虑到塞内加和蒙田分别比亚当·斯密早1 800年和300年，因此我们应该佩服他们的思想，即对不诚信之人的憎恶。
自由只是真心诚意表达政治意见的问题
- 根据亚里士多德的定义，自由人就是一个可以自由发表意见的人—这是能够自由支配时间的副产品。

道德与法律

利用公职从公众身上合法获利
- 受雇于公民，理论上应该代表公民最佳利益的前主管官员和公务员，可以利用他们的专业知识和在工作中积累的人脉，在加入私营企业(律师事务所等)之后从系统的缺陷中谋利。
法律规定越复杂，业内人士越容易找到套利的机会
- 2 300页的法规在我看来抵不上几条《汉谟拉比法典》。厚厚的法规对前主管官员来说简直就是一座金矿，他们有足够的动机赞成复杂的法律法规。
在非洲国家中，政府官员会明目张胆地受贿。在美国，如果被业界看好，那么政府官员往往会得到银行的承诺，比如在退休后到银行挂职，一年获得500万美元的薪水，这种受贿的方式很隐蔽，从不会对外界公开。而针对这些行为的法规往往只是轻描淡写。

拿诡辩当作可选择性

你总是可以找到一个论点或合乎道德的理由在事后捍卫你的观点
- 这种观点非常靠不住，为了避免过滤式选择，你应该在行动之前，而不是行动之后提出合乎道德的准则。
你应该更重视提供不利于自己的证据的证人和意见
- 提倡饥饿疗法和通过否定法治疗糖尿病的大型制药公司的药剂师或高管，要比支持大量吃药的药剂师或高管可信得多。

大数据与研究者的选择权

更多的数据意味着更多的信息，这句话并没有错，但是也意味着更多的虚假信息
- 我们发现，越来越少的论文会再版重印，许多教科书，比如心理学课本，早就需要重新修订了。至于经济学，还是别提它了。
研究人员手里的免费选择权在于他能够挑选任何能够证实其观点，或展现出良好结果的统计数据，而抛弃其余部分
- 一旦他获得了他认为正确的结果，他就有权选择停止研究。

集体的专制

集体而非个体犯错是有组织的知识的标志，也是反对此类知识的最好论据
- 我们常常听到人们以“因为大家都在做”或“别人就是这么做的”来为自己辩护。
科学应该让论点本身站得住脚，被经验或数学证明为错误的话点就是毫无疑问地错了
- 在这个世界上最可以使用“其他人都这么认为”作为论点的最后一个地方是科学。

第25章结语

本书的主旨

所有真实的想法都可以提炼成一个核心问题
- 沙伊·皮尔佩尔认为，一切宗教律法都可以归结为一条黄金法则的细化、应用和诠释，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一切都会从波动性中获得收益或遭受损失
- 脆弱性就是波动性和不确定性带来的损失。

波动性的影响

教育，从塑造性格和个性、获取真正知识的意义上说，是喜欢无序的
- 贴标签式的教育和教育者则对无序深恶痛绝。
有些事情会因为错误而失败，有些则不会
- 一些理论会土崩瓦解，而其他理论则不会。
创新恰恰是从不确定性中获益的东西
- 有的人还会坐等不确定性，并用它作为原料，就像我们的猎人祖先。

凸性与非线性

每一件非线性的东西，不是凸性，就是凹性，或两者兼具
- 我们看到凸性与对波动性的偏好之间的联系。
所有事物都在一定程度上喜欢或讨厌波动性
- 普罗米修斯偏爱无序；而埃庇米修斯则憎恶无序。
- 我们可以根据无序的风险和对这个风险的偏好，将人们及其经验的质量加以区分。

杠铃模式

我们可能永远不会了解x，但我们可以考虑x的风险，用杠铃模式来解决问题
- 即使x仍然大大超出我们的理解，我们也可以控制x的函数，也就是f(x)。
我们可以不断地改变f(x)，直到我们用一种机制让我们对其感到放心
- 这种机制就是凸性转换，是杠铃模式的一个比较时髦的名字。

脆弱性与真相

脆弱性在何处取代了真相
- 为什么我们会对孩子撒谎，为什么人类在被称为现代化的这个大事业上会不必要地超前。

分散式随机性的必要性

所有大的事物都憎恶波动性
- 所有快的事物也一样。大且快的事物是面目可憎的。现代的事物往往都不喜欢波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