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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的年代:1789—1848》AI 大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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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部分 发展
18世纪80年代的世界
- 18世纪80年代的世界是一个比我们今天的世界既要小得多也要大得多的世界
- 从地理方面看,当时的世界比较小,因为,即使是那个时代受到过最好教育、见识最广的人——比如说,像科学家兼旅行家洪堡(Alexander von Humboldt,1769—1859)这样的人——也只了解这个人类栖息的地球的局部地区。
- 不仅“所知的世界”比较小,而且现实的世界也是如此,至少在人类活动的世界是如此。
- 比较小的第三个现象表现在人类的体形上:总的说来,那时的欧洲人明显要比今天的欧洲人矮小许多。
- 然而,如果说当时的世界在很多方面都比今天来得小,那么,交通的极端困难和不稳定性却使当时的世界实际上要比我们今天的世界大得多。
- 1789年的世界绝对是一个乡村世界
- 像俄国、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及巴尔干半岛上的那些国家,城市从未特别繁荣兴旺过,农村人口占总人口的90%—97%。
- 在有些地方,城市虽然已经衰落,但城市的传统依然很强烈。即使是这样的地区,乡村或者说农业人口的比例也特别高。
- 地方上的城镇实际上仍然从属于所在农村的经济和社会,它靠周围的农民和自己的劳作维生(除了极个别的例外),此外几乎别无生活来源。
- 农业问题就是1789年世界的基本问题
- 我们很容易理解,为什么第一个有系统的欧洲大陆经济学派是法国重农学派(Physiocrats),该派理所当然地认为土地和地租是净收益的唯一来源。
- 而且,农业问题的关键所在乃是土地耕作者与土地所有者之间的关系,是财富生产者与财富积累者之间的关系。
- 从社会方面来看,欧洲其他地区的农村结构没有什么不同
- 也就是说,对于农民和雇工而言,拥有土地的任何一个人都是“乡绅”,是统治阶级的一员,相反,没有土地而取得贵族或乡绅地位(这一地位具有社会和政治特权,它在名义上仍然是通向政府最高层的唯一道路),那是无法想象的。
- 但是,从经济方面看,西欧的乡村社会却极为不同。典型的农民在中世纪晚期已免除了奴役地位的大部分义务,尽管他们从法律上看依然保留着大量烦人的依附痕迹。
- 大概除了采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地区以外,农业世界的发展都相当缓慢
- 而商业和制造业世界,以及与之并进的技术和智力活动,则是信心十足,生气勃勃,狂飙突进,大有发展。
- 与殖民地剥削密切联系在一起的贸易活动广泛展开,这给当时的观察家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 除了在17世纪已经历过革命的英国,以及一些较小的国家之外,君主专制制度盛行于欧洲大陆所有正常运作的国家
- 世袭君主借上帝之名统率着土地贵族的阶级制度,他们得到传统组织和教会正统派的支持,他们四周的机构越来越臃肿庞杂,这些机构存在已久但又无所作为。
- 在国际竞争激烈的时代,专制君主绝对需要凝聚力强、效率高的政府,这遂迫使他们长期以来抑制贵族以及其他既得利益集团的无政府倾向。
- 欧洲(及其海外势力、白人殖民者社会)对于这个世界在政治、军事上的绝对统治,应该是双元革命时代的产物
- 18世纪后期,许多非欧洲的大国和文明显然仍以平等之地位,勇敢地面对白种商人、水手和士兵。
- 但是,已经迅速扩大而且日益迅猛扩张的欧洲贸易和资本主义企业,逐渐破坏了世界其他地区的社会秩序。
第二章 工业革命
工业革命的起源和定义
- 工业革命爆发于18世纪80年代,生产力摆脱了束缚它的桎梏
- 从此以后,生产力得以持久迅速地发展,并臻于人员、商品和服务皆可无限增长的境地。
- 工业革命一词是19世纪20年代英国和法国的社会主义者发明的
- 工业革命这个名称反映了它对欧洲大陆影响的相对落后。
英国工业革命的背景
- 英国在科技方面并不占优势,但工业革命的技术发明极为平常
- 工业革命的技术革新(可能化学工业除外),实际上是水到渠成。
- 英国的工业革命是在某种特定的历史条件下发生的
- 在这个条件下,经济发展是从无数个私人企业家和投资者纷繁复杂的决断中出现的。
英国棉纺织业的发展
- 棉纺织业是第一个进行革命的行业,其发展推动了工业技术的革新
- 迟至19世纪30年代,棉纺织业是唯一一个由工厂或“制造厂”占主导地位的英国工业。
- 棉纺织业的发展为英国工业革命的爆发提供了动力
- 1815年以后,原先仍靠手工操作或仅半机械化的工作也都开始大规模机械化了,尤其是织布业。
英国工业革命的推动力
- 商人和企业家的投资推动了工业革命的进程
- 在铁路时代的前20年(1830—1850年),英国的铁产量从68万吨上升到225万吨,换言之,铁产量是原来的3倍。
- 从1830—1850年,煤产量也增至原来的3倍,即从1 500万吨增加到4 900万吨。
- 工业革命的成功是靠出奇制胜赢得的
- 生产和出口在当时实际上已有大幅度增长,因此到了1815年后,原先仍靠手工操作或仅半机械化的工作也都开始大规模机械化了,尤其是织布业。
英国工业革命的影响
- 工业革命改变了英国的经济结构,使其成为“世界工厂”
- 它的贸易量,是法国这个最有力竞争对手的两倍,然而在1780年时,英国才只刚刚超过法国。
- 英国的棉布消费量是美国的2倍,是法国的4倍。
- 它生产的生铁占世界经济发达地区生铁总产量的一半以上,英国居民平均使用生铁的数量是工业化程度仅次于英国的国家(比利时)的2倍,是美国的3倍,法国的4倍以上。
- 工业革命带来了严重的社会问题,如贫富差距、阶级矛盾等
- 城市贫民和穷苦工人自发兴起的社会革命爆发了,它在欧洲大陆上产生了1848年革命,在英国产生了宪章主义运动(Chartist Movement)。
- 群众的不满并不限于劳动贫民,不能适应新情况的小商人、小资产阶级,某些特定经济部门也是工业革命及其发展所造成的牺牲品。
第三章 法国大革命
法国大革命的影响
- 法国大革命引发了世界革命,并赋予其思想
- 三色旗这类事物成了实质上每个新生国家的象征。
- 法国为民族主义提供了第一个伟大的榜样、观念和语汇
- 法国为多数国家提供了法典、科技组织模式和公制度量衡。
- 法国大革命是世界性的,它的军队开拔出去改造世界,它的思想实际上也发挥了相同作用
- 美国独立革命一直是美国历史上一个至关重要的事件,但(除直接卷入或被其卷入的国家以外)它在其他地方很少留下重大痕迹。
- 法国大革命对所有国家而言,都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其反响比美国独立革命要大,它引起了1808年后导致拉丁美洲解放的起义。
法国大革命的起源
- 法国大革命发生在欧洲势力最强大、人口最多的国家(俄国除外)
- 在1789年时,差不多每五个欧洲人中就有一个是法国人。
- 法国是欧洲最强大,并在许多方面是旧贵族君主专制中最典型的国家
- 法国官方机构和旧制度既得利益集团与新兴社会势力之间的冲突要比其他国家更为尖锐。
法国大革命的经过
- 法国大革命并非由有组织的政党或运动发动领导的,也不是由企图执行某个计划纲领的人发动领导的
- 直到后革命时期的拿破仑出现以前,它甚至未能推举出在20世纪革命时我们习惯看到的那类“领袖人物”。
- 法国以及之后所有的资产阶级革命政治的主要形态,到这时已清晰可见了
- 这种戏剧性、充满辩证法的舞步将主宰日后的几代人。
法国大革命的结果
- 法国大革命导致了拿破仑上台,把法国大革命的历史转变成欧洲的历史
- 共和二年的雅各宾共和,最终导致了拿破仑上台。
- 拿破仑的神话与其说是建立在拿破仑的功绩之上,毋宁说是建立在他那堪称独一无二的生涯事实上
- 这个伟人知道,过去那些撼动世界的人,都是像亚历山大那样的国王或像恺撒那样的显贵,但拿破仑只是一个“小小的下士”,他完全是靠个人的天才,崛起并统治欧洲大陆。
- 对法国人民而言,他也是其悠久历史上最成功的统治者。在国外,他赢得了辉煌的胜利;但在国内他也创建了或重建了法国的体制机构,它们一直留存至今。
第四章 战争
18世纪末至19世纪初的欧洲战事
- 1792年到1815年,欧洲的战事几乎连绵不断
- 先是发生在18世纪末和19世纪初的西印度群岛、地中海东岸和印度,接着是偶然于境外爆发的海战,然后是1812—1814年的英美战争。
- 在这些战争中,胜利和失败的后果都很重大,因为它们改变了世界地图
- 我们应当首先研究这些战争、战争的实际过程以及由此而来的军事动员和战役。
交战双方的实力和制度差异
- 法国为了自身的利益愿望而与其他国家对抗(或结盟)。
- 法国又呼吁世界各国人民推翻暴政、争取自由。
外国亲雅各宾主义的影响
- 广义地说,外国亲雅各宾主义的军事价值,主要是作为法国征服的辅助力量
- 那些受当地雅各宾势力影响的地区,很容易就会被推向卫星国,而且不久就会沦为法国的附庸。
- 法国国外的雅各宾党人在军队中具有一些重要影响
- 就像大名鼎鼎的萨利切特集团(Saliceti group),某种机遇使他们从一个小帮手摇身一变而升为法国军队内的“意大利拿破仑·波拿巴党”,并且随后在意大利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法国在战争中的胜利及其原因
- 法国的革命本身改变了法国人的作战方式,并使其比旧制度的军队优越许多
- 从技术上来说,旧制度的军队有较好的训练、较严密的军纪,在这些素质能产生决定性作用的地方,例如海战,法国军队便处于明显劣势。
- 他们是出色的私掠船和打了就跑的武装快船船员,但这不足以弥补训练有素的海员尤其是称职海军军官的缺乏。
- 但在临时编队、机动性、灵活性,特别是十足的进攻勇气、总体的士气等方面,法国人是没有对手的。
- 法国的制胜办法是在足够富庶和人口众多、可靠该国生存的地区进行速决战
- 这种办法在最先产生这种战法的伦巴底或莱茵地区行之有效,在中欧仍然行得通,到了波兰和俄国的广大不毛之地,却彻底失败了。
战争对欧洲政治地图的影响
- 欧洲政治地图的普遍合理化,特别是德意志和意大利
- 经过几个世纪的演变,典型的现代国家是受单一最高权力当局根据单一的基本行政和法律体系所治理,领土是连成一体并有明确边界的完整区域。
- 革命以及随之而来的战争,大量清除了这类残余,这部分是由于对领土统一和简单划一的革命热情,部分是因为这些小国和弱国,一而再、再而三地长期暴露于较大邻国的贪婪面前。
- 在欧洲以外,战时领土变更当然主要是由于英国大量吞并他国殖民地,以及殖民地解放运动的成果
- 这类解放运动,或受到法国大革命的激励(例如圣多明各),或因与宗主国的暂时分离而成为可能(例如西、葡属美洲)。
战争对欧洲政治环境的影响
- 对革命完全不同的态度压倒并主宰了各强国的政策
- 现在大家认识到,个别国家的革命可以是一种欧洲现象,其信条可以传出国界,而更坏的是,其远征大军可以席卷整个大陆的政治制度。
- 现在他们知道,社会革命是可能的,现实世界中存在着可以独立于国家的民族,可以独立于其统治者的人民,甚至存在着可以独立于统治阶级的平民。
战争对经济的影响
- 战争的经济所需和经济战,却有着很深远的后果
- 以18世纪的标准,法国大革命和拿破仑战争可谓耗资空前。
- 这种空前的耗费是怎样支付的呢?传统的办法是通货膨胀(发行新货币以支付政府账单)、贷款和加征最低限度的特别税。
- 战时财政的技术细节,其影响不像资源从和平用途到军事用途的大转移——这是战争的主要遗产——那么普遍、那么重大
- 认为战争的花费完全是吮吸或以牺牲民用经济为代价,显然是错误的。
- 武装部队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仅动员那些不当兵就会失业,或者甚至在其经济范围内无力雇用的人。
- 军事工业虽然在短期内把人力和物资从民用市场转移出来,但长期看来,却有助于推动那些在和平时期一般考虑利润时可能会被忽视的部门。
- 一场大战还是意味着资源的重大转移,在相互封锁的情况下,或许甚至意味着经济的战时部门和平时部门,对同感缺乏的资源的直接争夺。
第五章 和平
和平的缔造与维持
- 列强之间的协调一致是对付革命余火的唯一保障
- 最明智的做法是搁下平时的小争端,共同支持现有的社会秩序准则。
- 俄国沙皇是当今唯一能够立即进行大战的君主
- 他掌握着当今欧洲唯一能够调用的军队。
和平的成就与挑战
- 从拿破仑失败到克里米亚战争之间,欧洲实际上既没有全面战争,也没有在战场上发生一个大国与另一个大国的任何冲突
- 除克里米亚战争外,在1815—1914年之间,没有任何战争同时牵涉两个以上的大国。
- 革命运动一次又一次地摧毁了得来不易的国际稳定
- 在19世纪20年代的南欧、巴尔干半岛和拉丁美洲,1830年以后的西欧(尤其是比利时),以及1848年革命前夕的全欧。
和平的维持机制
- 通过定期会议的方式,即一旦发生重大问题立即开会解决,从而提供一种维护和平的机制
- 在这些会议上的重大决定理所当然都是由“大国”(great power,亦即强权,这一词汇本身就是这个时期的产物)做出的。
- “欧洲协调”(另一个那时开始使用的词汇)并不相当于联合国,而是很像联合国安全理事会的常任理事国。
和平的破裂
- 1830年革命彻底摧毁了1815年的解决方案
- 革命不仅影响了小国,而且还影响了一个大国——法国本身。
- “东方问题”打乱了均势,成为拿破仑战争之后国际事务中最具爆炸性的问题
- 俄英在东方的对立,实际上没有公开的战争叫嚣(特别是英国)那么危险。
- 面对英国的压力,俄国人自动退却了,而且在19世纪40年代转而提出瓜分奥斯曼的主张。
和平的扩张与影响
- 英国人满足于一些小据点的占领,那些据点关系到英国海军对世界的控制和其以世界为范围的贸易利益
- 例如(在拿破仑战争期间从荷兰人那里夺取的)非洲南端、锡兰(在这个时期建立的)、新加坡和中国香港地区。
- 俄国人的名声要大得多(至少在英国人眼中),但其实际征服却比较有限
- 在这个时期,沙皇仅只设法获得了乌拉尔山脉(Ural)以东吉尔吉斯(Kirghiz)草原的一些广大未征服地带,以及高加索一些经过激烈争夺的山区。
- 美国借由动乱和对可怜的墨西哥人所发动的战争,而获得整个西部地区,加上俄勒冈边界的南部地区。
- 法国人则不得不将其扩张野心局限在阿尔及利亚。
第六章 革命
1815年后革命时代的背景
- 1815年后,各国政府感到恐惧,受到威胁,并且因社会中产阶层的呼声而陷入混乱之中
- 防止第二次法国大革命,甚或一场法国模式的欧洲普遍革命,是所有刚刚花了20多年才粉碎第一次革命的列强的最高目标。
- 革命主义在欧洲历史上从来没有,在其他地方也很少这样流行,这样普遍,这样容易在自发感染和有意宣传的影响下传播开来。
1815—1848年间的三次主要革命浪潮
- 第一次革命浪潮发生在1820—1824年,主要局限在地中海一带
- 欧洲地区主要局限在地中海一带,以西班牙(1820年)、那不勒斯(1820年)和希腊(1821年)为中心。
- 西班牙革命使拉丁美洲的解放运动重新复活。
- 第二次革命浪潮发生在1829—1834年,影响了俄国以西的整个欧洲以及北美大陆
- 推翻法国波旁王朝的革命激起了其他各种动乱。
- 比利时(1830年)从荷兰赢得独立;波兰革命(1830—1831年)在经过重大的军事行动后被镇压下去。
- 第三次也是最大一次的革命浪潮,即1848年革命浪潮,便是上述危机的产物
- 在法国、意大利全境、德意志各邦、哈布斯堡王朝辖下的大部分以及瑞士(1847年),革命几乎同时爆发并(暂时)取得胜利。
- 不算剧烈的动乱也影响了西班牙、丹麦和罗马尼亚,并零星地影响了爱尔兰、希腊和英国。
后拿破仑时期的革命性质
- 后拿破仑时期的革命是蓄谋已久甚至计划周密的
- 法国大革命本身最重要的遗产,是它确立了一整套政治大变革的模式和典范。
- 1815—1848年间的革命,并不像密探和警察(充分就业的一类人)汇报给他们上司的那样,只是少数不满的煽动者所为。
- 革命的发生,是因为强加于欧洲的政治制度极不适合欧洲大陆的政治状况
- 在社会急剧变化的时期,政治制度便显得愈来愈不适合。
- 经济和社会的不满是如此尖锐,以致一系列革命的爆发实际上无可避免。
革命中的反对派运动
- 反对派运动之所以能联合,只不过是因为他们对1815年政权抱有的共同憎恶
- 所有——不管基于任何原因——反对专制君主、教会和贵族的人,一向有合组共同阵线的传统。
- 1815—1848年的历史,就是这个统一战线瓦解的历史。
- 在复辟时期(1815—1830年),反动黑幕笼罩着所有持不同政见的人士
- 在政治上还没有出现自觉的工人阶级革命者或社会主义者。
- 大多数非英国群众的不满还是非政治性的,要不就是如表面上的正统主义者和教权主义者那样,对似乎只会带来罪恶和混乱的新社会发出无声抗议。
革命中的阶级斗争
- 在西欧,贫民,尤其是城市贫民日益增长的不满随处可见
- 无产阶级和社会主义运动,已在双元革命的英法两国见到。
- 在英国,于1830年左右出现这类运动,而且采取极端成熟的劳动贫民群众运动形式。
- 在革命欧洲的其他地方,不满的小乡绅和知识分子,成为该地激进派的核心
- 因为群众是农民,而农民常常与地主和城镇居民分属不同民族。
- 在匈牙利,地主和城镇居民是斯拉夫人和罗马尼亚人,在波兰东部是乌克兰人,而在奥地利的部分地区则是斯拉夫人。
革命中的国际主义
- 欧洲左派不仅拥有共同的革命观点,而且还有共同的革命愿景
- 这种愿景源于1789年和1830年的革命。
- 愿景中的国家正处于一场导致暴动的政治危机当中。
- 有一项偶发因素使1830—1848年的民族主义得到加强,那就是流亡
- 欧洲大陆左派的大多数政治斗士都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流亡者。
- 他们集中在相对说来极少数的几个难民区和避难所:法国、瑞士,其次是英国和比利时。
第七章 民族主义
自觉的民族主义运动
- 青年运动是民族主义运动发展的象征
- 青年意大利、青年波兰、青年德意志、青年法兰西等运动。
- 民族革命团体之间有着大致相同的政治纲领、战略和策略等
- 他们的成员认为:其自身的要求与其他民族的要求之间并没有矛盾。
- 民族主义这种模棱两可的现象,可回溯到法国大革命的影响
- 在法国大革命期间,世上的确只有一个伟大的革命民族。
民族主义的力量
- 小地主或乡绅的不满,以及在许多国家当中突然冒出的民族中产阶级,甚至下层中产阶级,两者的代言人大多是专业知识分子
- 小乡绅的革命作用,也许可在波兰和匈牙利得到最好说明。
- 民族商业阶级,竟是个较小的民族主义因素。
- 在这个阶段,中产阶级民族主义的强大支持者,是下层和中层的专业、行政和知识阶层,换句话说,即受过教育的阶层。
民族主义在欧洲的发展
- 教育的进展十分明显,虽然“受教育者”的总数仍然很小
- 法国国立学校的学生人数在1809—1842年间增加了一倍。
- 俄国于1850年左右,在6 800万总人口中只有大约2万名中学生。
- 大学生的人数尽管不断增加,但其总数却很少。
- 一旦受过教育的干部变得足够多时,民族语言就会自行产生影响
- 19世纪30年代,欧洲许多地区都跨出了这一步。
- 于是有关天文学、化学、人类学、矿物学和植物学的第一批重要的捷克文著作,便是在这10年中写作或完成的。
- 在罗马尼亚,用罗马尼亚文代替以前流行的希腊文的第一批学校教科书,也是如此。
- 1840年,匈牙利文取代拉丁文作为匈牙利议会的官方语言。
- 在萨格勒布,盖伊1835年起便用迄今仍是方言综合体的第一种书面语言,出版了他的《克罗地亚报》。
- 在很早就拥有官方民族语言的国家,这种变化是不太容易衡量出来的。
- 可是有趣的是,1830年后用德语(而不是拉丁语和法语)出版的书籍,首次持续超过90%,法语书籍的数量,则在1820年后降到4%以下。
- 此外,出版物的普遍大增,也给予我们一个可资比较的指标。
- 例如,德意志出版的书籍数量,在1821年和1800年大致相同,一年大约4 000种;但1841年却上升到1.2万种。
民族主义在亚洲和非洲的发展
- 在亚洲各国逐渐兴起的当地资产阶级分子,此际正在外国剥削者的保护下进行这类行动
- 孟买的帕西人(Parsee)社群就是个例子。
- 即使那些受过教育的“开明的”亚洲人,不是买办就是外国统治者或外国公司的小职员
- 他们的首要任务也是推动西化,在其同胞之中引介法国大革命和科技现代化的思想,进而反对传统统治者和传统被统治者组成的联合抵抗。
- 在伊斯兰世界,甚至在非洲的更多国家,开明思想与民族主义,以及两者与群众的联合,要到20世纪才会出现。
民族主义在埃及和摩洛哥的发展
- 拿破仑的征服为埃及带来了西方的思想、方法和技术
- 在法国撤出后的混乱时期里,埃及从奥斯曼帝国那里取得大权和事实上的独立。
- 阿里利用外国(主要是法国)的技术援助,建立了一个西化的高效率专制政府
- 这样的援助也为苏伊士运河[由圣西门派的雷赛布(de Lesseps)建成],以及埃及统治者致命地依赖于互相竞争的欧洲诈骗者的大笔贷款打下了基础。
- 摩洛哥则是最后一批之一,这是因为阿里(因众所周知的地缘政治原因)处在西化的主要通道上
- 而远居西陲、孤立、自我封闭的穆斯林酋长国,却没有这样的地缘关系,而且也没在这方面做任何尝试。
第八章 土地
土地变革对1789—1848年间大多数人的生死的决定性影响
- 土地是财富的唯一来源,土地的革命性变化是资本主义社会的必要前提和后果
- 重农学派认为:土地是财富的唯一来源。
- 大家一致认为,土地的革命性变化,即使不是一切经济迅速发展的前提和后果,也是资本主义社会的必要前提和后果。
- 土地必须转变为一种商品,由私人所有,而且可由其自由买卖
- 这意味着三种变化。第一,土地必须转变为一种商品,由私人所有,而且可由其自由买卖。
- 第二,土地必须转入愿为市场开发其生产资源,而且受理性的自我利益和利润所驱动的阶级所有。
- 第三,大量农村人口必须以某种方式转移,或至少部分地转移到日益增长的非农业经济部门,以充任自由流动的雇佣工人。
强制征收土地面临的障碍及其解决方法
- 前资本主义地主和传统农民是强制征收土地的两大障碍
- 实行这种强制征收有两大障碍,而且两者都需要结合政治和经济行动,才能解决。这两大障碍是前资本主义地主和传统农民。
- 强制征收可用各种方式完成,包括英国、美国、普鲁士和丹麦模式
- 最激进的是英国和美国的方式,因为这两国都消除了农民,而且其中一个国家还把地主也一并消除了。
- 典型的普鲁士解决方式,一般而言是最不具革命性的。它把封建地主变成资本主义式的农场主,而将农奴转化成雇佣工人。
- 北美解决方式依靠的是自由土地供应实质上不受限制这一独特事实,以及缺少封建关系或传统农民集体主义的所有残余。
- 资本主义意义上的土地问题,其唯一的另类解决方式是丹麦模式,该模式创造了大批的中小型商业性农人。
法国封建主义的废除及其影响
- 法国封建主义的废除是革命的产物,农业的压力和雅各宾主义所推动的土地改革,超出了资本主义拥护者所希望的限度
- 因此法国整体上成了既不是地主和农场雇工的国家,也不是商业性农人的国家,而主要是各种类型农民土地所有者的国家。
- 自耕农人数增长了50%以上,土地状况相当良好
- 我们当然知道,这类自耕农的数量没有减少,而且在某些地区增长得比其他地区更快。
欧洲其他地区土地关系的变革
- 在大部分拉丁民族居住的欧洲地区、低地国家、瑞士和德意志西部,废除封建主义的力量,是决心“以法兰西民族的名义立即宣布……废除什一税、封建制度和领主权利”的法国征服军,或与之合作和受其鼓舞的当地自由派
- 因而,在1799年之前,法制革命已在邻近法国东部和意大利北部、中部的国家取得胜利,而这种胜利通常只是完成一个早已取得进展的演变。
- 法国大革命并不是有利于对土地关系进行彻底革命的唯一力量,赞成合理利用土地的纯经济理论,已给前革命时期的开明专制君主留下深刻印象,而且也得出类似的答案
- 在哈布斯堡王朝,约瑟夫二世实际上已废除农奴制度,而且在18世纪80年代已使许多教会土地世俗化。
- 在拿破仑战争之后,农民少得可怜的法律保障被清扫一光,而且在1819—1850年间,他们至少失去了1/3的土地,而贵族领地却增长了60%—180%,现在为他们耕作的是一群无地雇工。
农民对土地改革的抵制及其原因
- 农民对土地改革的抵制,是因为他们失去了许多,而只得到了一些合法权利
- 在普鲁士,解放赋予农民2/3或1/2的旧有耕地,并使他们摆脱强迫劳役和其他赋税;但解放同时也正式剥夺了农民如下的权利:歉收和牛瘟时要求领主帮助的权利;在领主森林采集或购买便宜木柴的权利;修建住房时要求领主帮助的权利;穷困潦倒时请求领主帮助缴税的权利;在领主森林里放牧牲畜的权利等等。
- 农民认为他们的贫穷无地,无疑是违背耶稣基督和国王的真实意愿
- 正是这种社会革命的坚实基础,使农民革命在实施农奴制度和大领地的地区,或私有土地面积狭小且不断细分的地区,变成很不可靠的反动同盟。
自由主义土地法在殖民地的实施及其后果
- 在阿尔及利亚,法国人面对一个拥有中世纪特征的社会,一个稳固确立而且相当繁荣的宗教学校制度,结果学校被视为是迷信养成所而遭关闭
- 宗教土地允许由那些既不知其用处也不知其依法不可转让的欧洲人购买。
- 学校教师——通常是具有影响力的宗教兄弟会成员——则移居到未被征服的地区,从而加强了阿布杜卡迪尔领导下的起义力量。
- 在印度,英国统治者对方便有效的土地征税法的一系列探索,为印度带来了灾难
- 孟加拉是在英国直接统治下的第一个大地区,当地的莫卧儿帝国是靠收税农或政府委任的税吏(柴明达尔,Zemindar)来征收土地税。
- 是贪婪而不是方便,决定了第二种税收制度,即莱特瓦尔(Ryotwari),这项制度应用于英属印度的半数地区。
- 这项制度的缺点非常明显,以致随后征服或占领的北印度各地区(包括后来英属印度大约30%的地区),土地问题的解决方法又回到一种修正过的柴明达尔制度。
- 在拉丁美洲,各国的独立政府却按照它们深受激励的法国大革命和边沁主义的精神,致力实现自由化
- 例如,玻利瓦尔在秘鲁下令将村社土地分给个人所有(1824年);而且大多数新兴共和国,也以西班牙自由派的方式废除了限定继承权。
土地所有权的革命对传统农业社会的影响
- 土地所有权的革命,是传统农业社会解体的政治面貌
- 新的农村经济和世界市场的渗入,则是其经济面貌。
- 在1787—1848年间,这种经济面貌的转变尚不完全,这可用非常有限的移民率来衡量
- 直到19世纪晚期的农业大萧条之后,铁路和汽船才开始建立一个单一的世界农业市场。
新的经济结合在农业社会中的影响
- 新的经济结合,例如高度工业化和抑制正常发展的紧密结合,通过纯经济的手段,在农业社会里造成一次真正的大变动
- 这样的结合的确存在,而这样的大变动也的确在爱尔兰,以及程度较轻的印度出现过。
- 在印度发生的变动,只是单纯的毁灭,曾经繁盛一时,作为农村收入补贴的家庭和乡村工业,在几十年间全部毁灭
- 1815—1832年间,印度出口的棉纺织品总值,从130万英镑下降到不足10万英镑,而英国棉纺织品的进口则增长了16倍以上。
- 爱尔兰的情况更具戏剧性,当地那些人口不多、经济落后、仅靠农耕维生、极无保障的小佃农,得向一小撮不事耕作、通常不住在当地的外国地主缴纳他们所能负担的最高租税
- 由于地主们需要最大数量的纳租佃农,加上后来为了出口到日益扩大的英国粮食市场,需要更多的劳动力投入新农场,于是带动了无数小型持有地的增加。
- 一旦人口增加到连最后一块勉强可耕沼泽地的最后一片马铃薯田都不能养活的时候,灾难就降临了。
- 19世纪40年代的歉收和农作物病虫害,不啻是雪上加霜。没有人知道或准确知道,1847年爱尔兰大饥荒到底造成了多少人死亡。这是本书所论时期欧洲历史上最严重的人类灾祸。粗略的估计,大约有100万人因饥饿而死亡。而在1846—1851年间,另有100万人从这个多灾多难的岛上移民出去。
第二部分 结果
工业革命的全球性扩展及其影响
- 19世纪40年代之前,非英语世界的实际工业变革仍是有限的
- 1850年时,在整个西班牙、葡萄牙、斯堪的纳维亚、瑞士以及巴尔干半岛,铁路线总长度不超过100英里。
- 在欧洲之外的各个大陆(美国除外),铁路线的总和还不足此数。
- 世界人口的绝大多数,此时犹如以往一样,仍是农民
- 1830年时,毕竟仍只有一个西方城市(伦敦)有100万以上居民,一个城市(巴黎)有50万以上居民。
- 而且,如将英国除外,只有19个欧洲城市有10万以上的居民。
- 工业地区和非工业地区的变革节奏,在1780—1848年间分道扬镳了
- 1857年的危机,可能是第一个既是世界性又是由农业灾祸以外的事件所造成的危机。
1830年后经济和社会的变革速度明显加快
- 1830年后,形势急速改变;其变化如此之大,以致到了1840年,工业体系所特有的社会问题——新兴无产阶级、快速都市化失控的危险——已成为西欧严肃讨论的普遍问题
- 1830—1838年,比利时的蒸汽机数目增加了1倍,马力增加了两倍。
- 至1850年,这个幅员虽小却已高度工业化的国家,已拥有了近2 300部发动机,6.6万匹马力,还有近600万吨的煤产量(几乎是1830年产量的3倍)。
- 1830—1848年这个时期,标志着各工业地区和迄今仍然著名的工业中心和企业的诞生
- 例如,德意志的克虏伯家族(Krupps)于1835年安装了第一部发动机。
- 1837年,巨大的鲁尔煤田开挖了第一批矿井。
- 1836年,在捷克重要的钢铁中心维多科维斯(Vítkovice)设置了第一批焦炭炼铁炉。
- 1839—1840年,伦巴底有了法尔克(Falck)的第一个轧钢厂。
法国在理论上的经济发展速度与实际情况的矛盾
- 法国有十分适合资本主义发展的体制;法国企业家的天赋和创造性,在欧洲堪称无与伦比
- 法国人发明了或首次发展了百货公司、广告,以及在遥遥领先的法国科学指导下的技术革新和技术成就。
- 法国金融家在世界上是最富有创新精神的。
- 法国经济发展的基础层面,明显慢于其他国家
- 国内的人口平稳增长,却没有急遽猛增。
- 城市只有不算大的发展(巴黎例外),实际上在19世纪30年代初期,有些城市还缩小了。
- 其工业力量在19世纪40年代晚期,无疑要大于其他欧洲大陆国家,它所拥有的蒸汽机马力等于其余欧洲大陆国家的总和;但是,它已相对落后于英国,又将相对落后于德意志。
美国的经济发展及其成为世界强国的潜力
- 美国遭受到资本短缺之苦。但是,它准备引进任何数量的资本,而且英国乐于输出资本
- 这个国家也面临了劳动力短缺之苦。但是,不列颠群岛和德意志在19世纪40年代中期的大饥荒后,为它输出了成百万剩余人口。
- 这个国家缺乏足够的技工,但是,就算是下列技工——兰开夏的棉纺织工人、威尔士的矿工和铁匠——也可以从世界其他已经实现工业化的地方输入。
- 美国特有的才能就在于发明节省劳动力的机械,尤其是简化劳动的机械
- 美国所缺少的,只是用以开发一望无际的领土和资源所需的工具和交通。
- 美国的殖民者、政府、传教士和商人,已经横贯大陆扩张到太平洋,或者说,在世上最具活力的第二大商船队支持下,已将他们的贸易推向各大洋,从印度洋的桑给巴尔直到夏威夷。
俄国的经济状况及其发展潜力
- 18世纪历代沙皇创立起来的采矿业和制造业,因为是以地主或封建商人为雇主,以农奴为劳工,所以正在逐渐走向衰落
- 新的工业(家庭工业和小规模的纺织工厂),要等到19世纪60年代才开始有真正显著的发展。
- 而即使是从肥沃的乌克兰黑土区向西方出口粮食,也只有幅度不大的进展。
- 俄属波兰倒是相当发达,但是,它也犹如东欧其他地方(从北方的斯堪的纳维亚直至南方的巴尔干半岛),重大的经济变革时代尚未到来
- 意大利南部和西班牙亦是如此,只有加泰罗尼亚和巴斯克的小块地区例外。
- 甚至在意大利北部,那里的经济变化要大得多,但这些变化却更明显地表现在农业(农业在这个地区总是资本投资和创办企业的一条主要出路)、商贸和航运业中,而不是制造业上。
“进步国家”和“未开发国家”之间的分歧
- 至1848年,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出哪些国家是属于第一集团,它们包括西欧(伊比利亚半岛除外)、德意志、北意大利、中欧的一些部分、斯堪的纳维亚、美国,可能还有英语世界的移民拓居地
- 但是,同样很清楚的是,世界的其余部分,除了一小块地区外,在西方进出口货物的非正式压力下,或在西方炮舰和远征军的军事压力下,正在沦为或变成西方的经济附庸地。
第十章 向才干之士敞开进身之路
法国大革命后社会结构的变化
- 法国大革命废除了贵族社会,但贵族影响力的终结并不意味着贵族影响力的终结
- 新兴阶级自然会倾向于依据先前上层集团所确立的舒适、奢侈或浮华的标准,来看待他们自己的财富和权力象征。
- 法国大革命以一种异常纯粹的形式,保留下法国文化中的贵族特点
- 先前是国王们有正式的情妇,现在则加进了成功的股票经纪人。
- 高级名妓不仅将其回报丰厚的宠爱投给那些败家的年轻贵族子弟,也投向出得起价钱的银行家,以作为他们成功的活广告。
- 革命后的法国社会在结构上和价值观念上都是资本主义社会,是暴发户的社会,换言之是自我成就者的社会
- 1840年时,有半数的法国贵族属于旧贵族家庭,在我们看来这种现象似乎不够革命,但是在当时的法国资产阶级眼中,半数贵族在1789年时曾是平民这一事实,却是非常惊人的。
双元革命对才干之士进身之路的影响
- 双元革命打开了有才之士的进身之路,或者至少说是向精力、精明、勤奋以及贪婪,打开了进身之路
- 昔日静止不变的等级意识,已经彻底地远离19世纪。
- 实业和教育都不属于向所有人开放的坦途,即使是在那些充分摆脱了传统习俗和束缚的人们当中,也是如此
- 想走上这两条路的旅行者必须交付通行费:没有一些起码的资财,无论限额多么小,便很难在成功之路上起步。
- 对有意追求名利的人来说,有幸的是,后拿破仑时期几乎在所有地方都是政府机构和政府活动明显扩张的时期
- 1830—1850年间,平均每人的公共开支在西班牙增加了25%,在法国增加40%,在俄国增加44%,在比利时增加50%,在奥地利增加70%,在美国增加75%,在荷兰增加90%以上。
少数派在双元革命中的机遇与挑战
- 少数派群体在当时尚不被允许跻身显著地位,但他们热烈欢迎向有才能的人开放晋升之途
- 法国新教徒以无比的热情投身于大革命期间和之后的公共生活,这种热情唯有西方犹太人所迸发的那种才干可与之媲美。
- 犹太人在世俗的艺术、科学和各种职业中,才华横溢的表现
- 到了1848年,19世纪最伟大的犹太思想家和最成功的政治家,都已双双达到成熟时期。
- 犹太人所处的地位,使他们格外乐意融入资本主义社会
- 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已居住在城市中,在很大程度上已对城市化的种种疾病有了免疫力。
- 统计学家已经注意到他们在城市中的死亡率和患病率较低。
-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是识字者,不从事农业;而且很大一部分人已经在从事商业或各种专门职业。
第十一章 劳动贫民
劳动贫民的三种可能性
- 争取成为资产阶级
- 对那些身无分文得以赚取财产或接受教育的人来说,不仅实行起来有困难,而且也颇令人厌恶。
- 让自己忍受折磨
- 失去了传统制度和行为指南之后,人们怎能不沦入以权宜之计临时糊口的深渊呢?
- 起而造反
- 当劳动贫民,特别是已成为贫民核心的工业无产阶级面临这种局面的时候,暴动不仅是可能的,而且实际上是迫不得已的。
劳动贫民的生活状况
- 物质上,新兴的工业无产阶级可能多少有所改善。但同时他们却是不自由的,要在老板或监工的强力控制下,忍受极其严苛的纪律管束
- 他们得不到法律援助来对付老板监工,因为公共保护才刚刚起步。
- 他们不得不在老板规定的钟点和轮班时间工作,接受老板为了确保或增加利润而施行的惩罚和罚款。
- 在一些闭塞的地区和行业中,他们不得不在老板的商店里购物,还常常得被迫领取实物工资(这样可使厚颜无耻的雇主赚取更多利润),或住在老板提供的房子里。
- 在精神上,他们当中每一个稍会思考的人——那些不接受穷人命该受苦受难、不相信命运无法改变的人——都认为:劳工是受到富人的剥削才变得穷困,富人越来越富,穷人越来越穷,而穷人受苦就是因为富人受益
- 资产阶级的社会机制,根本就是残酷不公而且不合人道的。
劳工运动的发展
- 劳工运动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工业革命之前,但19世纪劳工运动的新现象,是阶级觉悟和阶级抱负
- “穷人”不再讨好“富人”。一个特定的阶级,劳工、工人或无产阶级,面对着另一个阶级,雇主或资本家。
- 适当的生活,并不是偶尔的抗议便能实现的,那种抗议只能恢复早已稳定但暂时被打乱的社会平衡。它需要的是永远保持警惕、加强组织并进行活动的“运动”。
- 无产阶级意识与那种最好是称作雅各宾意识的东西,强有力地结合在一起
- 无产阶级之所以紧密团结,不仅是因为他们在同样的处境上忍受贫穷,而且还因为他们的生活就是和许多人一起工作、一起协力,并互相依存。
- 利用纯工会和互助会模式的企图,不仅是要替有组织的部分工人争取更高的工资,更是为了粉碎整个现存社会,并建立一个新社会。
- 属于雅各宾主义和一般激进主义,但并不特别属于工人阶级的政治鼓动方法——通过报纸和宣传手册等手段所进行的政治运动、公共集会和游行示威,必要时举行暴动和起义——被证明是既有效又灵活的。
劳工运动的影响
- 劳工运动是自卫组织、抗议组织和革命组织。但对劳动贫民来说,它不仅是一种斗争工具,而且也是一种生活方式
- 自由的资本主义社会并没有带给他们任何东西;历史则使他们脱离了传统的生活,虽然保守派曾徒劳无功地企图让他们维持或恢复那样的生活。
- 但劳工运动却可以,或更确切地说,那种劳工为自己铸造的生活方式,具有集体性、公共性、战斗性、理想性和孤立性的生活方式,暗含着这种能力,因为斗争就是其本质。
- 在富人惧怕的劳动贫民力量、笼罩他们的“共产主义幽灵”和他们实际有组织的力量之间,存在着明显的巨大差距
- 他们公开表达抗议的方式,从字面意义来说,是“运动”,而不是组织。
- 即使以群众性最强、涉及面最广的政治运动宪章运动(1838—1848年)为例,将劳动贫民联系在一起的,也仅是少数传统的激进口号、几位强有力的演说家和如奥康纳那样成了穷人代言人的新闻工作者,以及几份像《北极星报》那样的报纸。
第十二章 意识形态:宗教
18世纪欧洲宗教的变化
- 群众的世俗化,宗教原本像是无垠的天际,覆盖众人、包含万物,地面上的一切皆无所逃遁;如今却像是人类苍穹中的一堆云朵,只是一片广大、有限而且变化不断的景致。
- 脱离基督教的过程可上溯到17世纪末或18世纪初,它所造成的公众影响相当惊人且相当有益
- 曾经折磨西欧和中欧达数世纪之久的巫术审判,如今已交由死后的世界去执行。
- 资产阶级在意识形态上,依然分为少数日益公开的自由思想家以及多数信仰新教、犹太教和天主教的虔诚信徒
- 但新的历史发展是,在这两派之中,自由思想派具有更无穷的活力与效能。
伊斯兰教和新教宗派主义的扩张
- 伊斯兰教此时正在继续其缓慢无声但不可逆转的扩张
- 在这场扩张背后,并没有有组织的传教努力和强迫皈依的武力支持,那原是伊斯兰教传教的一贯特色。
- 新教宗派主义的扩张运动几乎完全局限于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
- 各种教派这种异乎寻常的胜利,主要是自1790年来,或更准确地说是自拿破仑战争末期以来,宗教发展的自然结果。
宗教对社会的影响
- 对于群众而言,这种复归主要是一种手段,用以应付在中产阶级自由主义控制之下,日益惨无人道的社会剥削
- 它试图在什么也没有提供的环境之中建立社会,甚至还包括教育和政治机构。
- 对于从这类群众中崛起的中产阶级而言,宗教扮演了强有力的道德支柱
- 宗教可为他们的追求利润披上道德外衣,让他们看起来比自私营利者伟大些。
- 对于君主和贵族,以及事实上所有居于社会金字塔顶端的人来说,宗教保障了社会稳定
- 他们已从法国大革命中认识到,教会是王权最强大的支柱。
- 对于大多数已获承认的政府来说,雅各宾主义威胁了王权,而教会则保护了它们
- 但是,对于一群浪漫的知识分子和空想家来说,王权与祭坛的联盟,还有着一种更为深刻的意义。
宗教对思想的影响
- 对于大多数已获承认的政府来说,雅各宾主义威胁了王权,而教会则保护了它们
- 但是,对于一群浪漫的知识分子和空想家来说,王权与祭坛的联盟,还有着一种更为深刻的意义。
- 反自由思想人士对政治的影响力不大,但他们却发挥了相当大的宗教感染力
- 他们对神圣过去的回归,在上层阶级的敏感青年当中,带动了罗马天主教的显著复兴。
- 即使在有组织的宗教之内——至少在罗马天主教、新教和犹太教等宗教之内——自由主义的掘墓者仍在发挥作用
- 在罗马教会当中,他们的主要战场是法国,最为重要的人物是拉梅内。
- 新教少数派和各宗派自然更亲近自由主义,至少在政治上是如此。
- 犹太人当然直接暴露在这股自由主义洪流的全面冲击之下,毕竟他们的政治和社会解放,全都得借助自由主义。
第十三章 意识形态:世俗界
1848年前的意识形态世界
- 1789—1848年的世界,意识形态的数量荣衔仍应授予宗教界;而质量宝座,则应归于世俗界
- 除了极少数例外,在本书所论时期,所有具分量的思想家,不管他们私人的宗教信仰为何,他们所使用的都是世俗语言。
- 对于这个关键问题有两大分歧意见:其一是对当前的世界走向表示认同者,其二则是不表认同者;换言之,亦即相信进步者和不相信进步者
- 启蒙运动的捍卫者坚信,人类历史是上升的,而不是下降的,也不是水平式波浪起伏的。
- 他们能够观察到人类的科学知识和对自然的技术控制日益增进。
- 他们相信人类社会和个人发展都同样能够运用理性而臻于至善,而且这样的发展注定会由历史完成。
古典自由主义的兴衰
- 古典自由主义是严格的理性主义,同时也是世俗的,也就是说,在原则上它确信人类有能力用理性来理解所有事物并解决一切问题
- 在哲学上,它倾向唯物主义或经验主义,这与它作为一种从科学(在这里主要是指17世纪科学革命中的数学和物理学)中汲取力量和方法的意识形态,极为相称。
- 它对于世界和人类的一般看法体现出深刻的个人主义,这种个人主义主要是基于中产阶级的内省或其行为观察,而不是它所宣称的先验原则。
- 亚当·斯密政治经济学的社会论点,堪称既优雅又流畅
- 人类基本上是由具有特定心理素质,在互相竞争中追求其自我利益的独立个人所组成。
- 当竞争行为尽可能不受制约地发挥作用时,其所产生的就不仅是一种“自然的”社会秩序(区别于由贵族阶级的既得利益、蒙昧主义、传统或无知的干预所强加的人为秩序),而是“国家财富”尽可能的快速增加,亦即所有人的舒适和福利,以及随之而来的幸福。
- 李嘉图的政治经济学,堪称推演严密的杰作,就这样把大量的不和谐因素引入了早期经济学家下注预言的自然和谐之中
- 他提出了基本的一般劳动价值学说,这一学说只需稍加发展,就将成为反对资本主义的强有力理论。
- 如果像政治经济学所论证的那样,劳动是一切价值的泉源,那么,为什么创造价值的广大群众却生活在赤贫的边缘呢?因为,如李嘉图所表明的(尽管他觉得不便从他的理论中得出这些结论来),资本家以利润的形式占有了工人生产的、超出其以工资形式领取的那部分剩余价值。
社会主义的兴起
- 社会主义者对工业革命持有无条件的认同,因为它创造了近代社会主义的可能性
- 圣西门伯爵传统上被归类为“乌托邦社会主义者”的先驱,尽管他的思想实际上处于一种更为模糊的位置。
- 英国的欧文,本身就是一位很成功的棉纺工业先驱。他对建立一个更美好社会的信心,不仅来自坚信人类可通过社会而达到完善的信念,而且也根源于工业革命对潜在富有社会的可见创造。
- 社会主义采取了一种进化的和历史的论证形式,而这种形式如果不是处于古典的自由传统范围之外的话,也是虽在其内却未受到很大的重视
- 对于古典自由主义者,以及事实上最早的近代社会主义者来说,他们的社会计划是自然而合理的,有别于由无知与暴政所强加的那种人为的不合理社会。
- 既然启蒙时代的进步思想已告诉人们什么是合理的,那么,剩下要做的就是扫除公认的前进障碍物。
反进步意识形态的兴起
- 反进步的思想家发现他们很难判定到底是什么东西“出了毛病”
- 他们最爱攻击的罪魁便是理性,或更确切地说,是18世纪的理性主义,因为它让愚蠢和邪恶来干预那些对人类的理解和组织而言已是过于复杂的事情:社会不能像机器那样加以计划。
- 直觉、传统、宗教信仰、“人的本性”、“真正的”而非“虚假的”理性,这些东西依思想家的知识癖好而被组织起来,去反对系统的理性主义。
- 反进步意识形态最为严肃的知识追求,便是投入对往昔历史的分析和修复,投入对与革命相反的历史连续性的探究
- 若说保守的思想家没有历史进步意识,但是他们对在历史过程中自然而渐进地形成和稳定下来的社会,与突然“人为”建立起来的社会之间的区别,倒有非常敏锐的意识。
- 若说他们不能解释历史的衣服是怎样裁剪的,而且根本就否认有裁剪这回事的话,他们倒是能够令人羡慕地解释这件衣服是怎样经由长期的穿着而变得使人舒服的。
介于进步与反进步之间的意识形态
- 这群人的观点就结合了自由主义(前者还暗含着社会主义)和反自由主义的成分,进步的和反进步的成分
- 第一类小资产阶级激进分子最重要的思想家(或不如说是直觉的天才),早在1789年就已寿终正寝,此人即卢梭。
- 第二群人,也许最好被称为德意志哲学团体,他们要复杂得多。
- 由于德意志哲学家在全心全意的资产阶级自由派大举进占的领域中处于被边缘的地位,加上也许是他们完全无能参与这种进步,使得德意志思想家更容易了解其中的局限性和矛盾
- 因此,我们发现古典哲学,尤其是黑格尔哲学,奇怪地类似于卢梭进退两难的世界观。
- 在实践上,这些失意的哲学革命家面临着“顺从”现实的问题,黑格尔在经过数年犹豫之后,采取了把普鲁士政府理想化的形式。
第十四章 艺术
双元革命时期艺术的发展概况
- 双元革命时期艺术欣欣向荣,吸引了大批具有文化教养的公众
- 一个包括了贝多芬和舒伯特、成熟和年老的歌德、年轻的狄更斯、陀思妥耶夫斯基、威尔第和瓦格纳、莫扎特的最后日子,以及戈雅、普希金和巴尔扎克的一生或大半生的半个世纪,堪与世界历史上相似时段的任何时期相媲美。
- 艺术成就在这些国家中传播异常广泛,某些艺术和艺术风格获得了异乎寻常的发展
- 在19世纪前半期,俄国文学和音乐突然形成一股世界潮流;美国文学虽然相形见绌,但随着库柏、爱伦·坡和梅尔维尔的出现,也展现了一股世界性力量。
- 文学即是一个合适的例子,而文学中又以小说最为突出。历史上或许从不曾在短短半个世纪里集中出现过这么大一群不朽的小说家。
- 音乐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更引人注目的例子。直到今日,一般音乐会的演奏曲目绝大部分仍依赖活跃于这个时期的作曲家。
- 视觉艺术的成绩却要稍微逊色一些,除了绘画之外。大家公认,在西班牙间歇出现的伟大艺术家中,此时期的戈雅堪居历来最杰出的画家之流。
浪漫主义的定义与特点
- 浪漫主义是一种极端的信条,反对中间派
- 无论其内容如何,浪漫主义都是一种极端的信条。人们可以在极左翼发现狭义的浪漫主义艺术家或思想家,像诗人雪莱。
- 在极右翼有夏多布里昂和诺瓦利斯;从左翼跳到右翼的有华兹华斯、柯勒律治和众多法国大革命的失望拥护者;而雨果则是从保皇主义跳到极“左”立场的代表。
- 浪漫主义渴望过去那种人与自然的合一,反对资产阶级世界
- 资产阶级世界却是一个极尽精明算计的自私社会。它无情地斩断了使人们隶属于“自然首长”的封建羁绊,它使人和人之间除了赤裸裸的利害关系,除了冷酷无情的“现金交易”,就再也没有任何联系了。
- 它把宗教的虔诚、骑士的热忱、小市民的伤感这些情感的神圣激发,淹没在利己主义的冰水中。它把人的尊严变成了交换价值,用没有良心的贸易自由,代替了无数特许的和自力挣得的自由。
浪漫主义的三个源泉:中世纪、初民和高尚野蛮人
- 中世纪遗风是德意志浪漫主义当中最具分量的组成部分
- 在纹章家徽的装饰下,在神话森林的笼罩下,在不容怀疑的基督教天国的覆盖下,它是保守的资产社会反对派显而易见的失乐园。
- 与中世纪遗风密切相关的——尤其是通过它对神秘的宗教虔信传统的关注——是追寻东方非理性智慧中所蕴含的那种更古老、更深奥的神秘源泉,如浪漫而又保守的忽必烈王朝或婆罗门王国。
- 对已经远去的初民和谐的梦想,有着更加悠久、更加复杂的历史
- 无论其形式是共产主义的黄金时代、“男耕女织”、尚未被诺曼人征服奴役的盎格鲁——撒克逊自由时代,还是暴露了腐败社会瑕疵的高尚野蛮,它始终是势不可挡的革命梦想。
- 素朴的初民存在于每个乡村,但在原始共产社会的黄金年代假想中,它是一个更具革命性的概念,并表现在海外那些自由高贵的野蛮人身上,尤其是红种印第安人。
- 高尚野蛮人对美国浪漫主义的影响力自然比欧洲重要得多
- 从将自由社会人视为理想的卢梭到各类社会主义者,原始社会始终是一种乌托邦的模式。
- 但浪漫主义也将其探险者带到美洲,该地的原始人进行着注定失败的战斗,这种形势使他们更接近浪漫主义者的心绪。
浪漫主义与革命的关系
- 浪漫主义与一场更新且更激进的法国革命幻象结合的最显著后果,是1830—1848年间政治艺术的压倒性胜利
- 几乎从未有过这样一个时期:即使最不具“意识形态”的艺术家,也都普遍隶属某个党派,并将为政治服务当作他们的首要责任。
- 在这个时期发展成形而且占优势的独特美学理论,认可了艺术和承担社会义务的一体性。
- 浪漫主义革命者并不是全新的产物,它的直系前辈和开路先锋,是意大利风格的共济会革命秘密社团
- 这是复辟时期典型的革命斗争,所有身着近卫团或轻骑兵制服的精力充沛的年轻人,把歌剧、社交聚会、与公爵夫人的幽会或高度仪式化的社团集会暂时搁在一边,而去发动一场军事政变或使自己成为战斗中的民族领袖,事实上这就是拜伦的模式。
- 可是,这种革命方式不仅更加直接地受到18世纪思维方式的启发,而且一般说来或许比后者更加排外,它仍然缺乏1830—1848年浪漫主义革命幻象的关键因素:街垒、民众、新兴而且铤而走险的无产者。
双元革命时期的其他艺术时尚
- 贵族社会固有的生活和艺术风格植根于18世纪,然而新贵的加入使它们在极大的程度上世俗化了
- 拿破仑帝国时期的风格,以及英国摄政王时期的风格,以丑陋不堪以及矫揉造作为特征。
- 英国贵族成为超越国界的贵族文化典范,或更贴切的非文化典范。
- 中产阶级和下层中产阶级文化不再是浪漫主义的,它的基调是节制与朴素
- 清教主义、福音派新教或天主教的虔敬主义,鼓励着节制、俭朴、适度的禁欲主义以及无与伦比的道德自我满足。
- 中产阶级的生活是“非浪漫主义的”,其生活方式主要仍受18世纪流行时尚的影响。
- 在知识阶层之外,大众文化继续存在
- 在城市以及工业区外的世界,文化上的变化微乎其微。
- 工业以及日益发展的城市开始摧毁这一切。
第十五章 科学
科学的发展与社会变革的关系
- 科学的发展受到社会变革的影响,同时也推动了社会变革
- 1789—1848年间的科学发展,能纯粹从其周围的社会运动角度来加以分析。
- 科学的进步并不是简单的线性前进,每一个阶段都解决了此前隐含或明显存在的那些问题,并接着提出新问题。
- 在所有造成科学发展的外在力量之中,政府或工业对科学家的直接要求是最不重要的。
- 科学却从科技教育的大力推动以及稍嫌逊色的研究支持当中,获得极大的好处。
- 科学的进步得益于新问题的提出、对旧问题的新看法、处理或解决旧问题的新方法、科学研究的全新领域,或研究的新理论和实践工具的新发现
- 在此,外在因素便有着广大的空间可对科学思想发挥激励或塑造作用。
科学界的发展
- 古典自然科学并未发生革命性变化,主要还是处在牛顿建立的考察范围之内
- 以这些方式开辟的新领域中,最重要的(并具有最立竿见影的技术后果)就是电,更确切地说是电磁学。
- 天文学和物理学的近代革命在17世纪便已发生,而化学界的革命在本书所论时期才刚刚兴起。
- 数学界发生了一场虽然不如化学那样引人注目,但就其本质而言,甚至更为深刻的革命
- 与上述两者不同,本书所论时期的数学却进入了一个全新天地,远远超出了仍然支配着算术和平面几何的希腊世界,以及支配着解析几何的17世纪世界。
社会科学领域的革命
- 社会科学领域的革命几乎不可能不冲击到一般大众,因为它明显地影响了他们
- 皮科克小说中的非职业科学家和学者,温柔地沐浴在同情或爱抚的嘲笑之中。
- 蒸汽知识学会(Steam Intellect Society)中的经济学家和宣传家的命运,则大不相同。
- 社会科学中的这些发展是革命性的,就像化学一样,都是遵循那些早就在理论上取得的进展而实现
- 不过,社会科学也有一项全新而且值得称道的独特成就,这项成就反过来又有益于生物科学和甚至诸如地理学一类的自然科学,即发现历史是一种符合逻辑的进化过程,而不仅是各种事件的年代更替。
生物学家和地理学家的挑战
- 对地理学家来说,最明显的问题都涉及历史——例如,怎样解释陆地和水的分布,解释山脉以及极为明显的地层
- 如果说地理学的历史问题是怎样解释地球的进化的话,那么,生物学的历史问题则是双元的:怎样解释个别的生物体从卵、种子或孢子中成长起来,以及怎样解释物种的进化。
- 生物学的发展却仍是蹒跚不前。直到1848年革命失败之后,这一爆炸性题目才再次被认真看待
- 直到达尔文主义的到来,这些思想才告复活。
科学发展的解释
- 科学的发展与社会变革之间存在着明显的联系
- 蒸汽机的理论问题促使天才卡诺特(Sadi Carnot)于1824年提出19世纪最具根本性的物理学洞视,即热力学的两个定律。
- 地理学和古生物学的重大进展,显然在极大的程度上要归功于那些工业工程师和建筑师对土地开凿的热情,以及采矿业的重要性。
- 思想界是独立存在的:无论过去或现在,思想界的运动都与外在世界踩着同样的历史波长前进,但却不只是外在世界的回声
- 例如地理学的灾变论也多少该归因于新教,特别是加尔文教派对上帝主宰万物和全能的坚信。
- 如果说科学领域中的发展类似于其他方面的发展的话,那也不是由于每一种发展都能以任何简单的方式与经济或政治的发展相联系。
第十六章 结语:迈向1848
19世纪40年代世界的社会和政治结构
- 世界多数居民仍和以前一样,还是农民,尽管某些地区,特别是英国,农业早已是少数人的职业,而城市人口已达超过农村人口的边缘
- 奴隶也相对减少,因为1815年正式废除了国际奴隶贸易;英国殖民地实际存在的奴隶制度已于1834年废止;已获解放的西班牙和法国殖民地,奴隶制度则于法国大革命期间和之后被禁止。
- 原本便已存在的半奴隶制度也在不断完善,例如将“契约劳工”从印度出口到生产甘蔗的印度洋岛屿和西印度群岛。
- 农奴制度或者农民的法律束缚,在欧洲的大部分地区都已废除,尽管这对像西西里或安达卢西亚这样的传统大庄园的农村穷苦人民来说,并无多大差别
- 然而,在其主要的欧洲据点里,农奴制度仍顽固地存在下来,尽管在最初的大量扩增之后,自1811年起,俄国的男性农奴数量已稳定保持在1 000万到1 100万之间,也就是说,相对衰落了。
- 在社会金字塔的另一端,除了像法国这种发生了直接农民革命的国家外,土地贵族的地位也比想象中的可能变化要小一些
- 无疑,当时已出现像法国和美国之类的国家,该国最富有的人已不再是土地所有者了。
- 但是,甚至在19世纪40年代的英国,最大量的财富集中当然仍是出现在贵族阶层。
- 中产阶级已迅速增加了,但即使如此,他们的数量并未达到压倒性的多数
- 1801年,英国年收入150英镑以上的纳税人口约10万人;在本书所论时期结束之际,则可能增加到约34万人,也就是说,包括其庞大的家族成员在内,在2 100万总人口中占了150万人(1851年)。
- 工人阶级(包括新的工厂、矿山、铁路等等方面的无产者)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在增长
- 不过,除了英国,这种增长至多也只能以数十万计,而不能以数百万计。与世界总人口相比,工人阶级在数量上仍然是微不足道的,并且再一次除了英国和其他一些小核心地区外,无论怎么说他们都是无组织的。
19世纪40年代世界政治结构的改变
- 19世纪40年代的世界,是由欧洲的政治和经济列强,加上正在发展中的美国全权支配的
- 1839—1842年的鸦片战争,证明唯一尚存的非欧洲大国中华帝国,已无力招架西方的军事和经济侵略。
- 看起来,自此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带着贸易和《圣经》随行的少数西方军队了。
- 英国在未来的衰落已经明显可见
- 像托克维尔和哈克斯特豪森(Haxthausen)这类聪明的观察家,甚至早在19世纪30年代和40年代就已预言,美国和俄国的巨大版图和潜在资源,终究将使它们成为这个世界的两大巨人。
- 只有法国已决定性地跌下国际霸权的角逐台,尽管这一点尚未明显到让多疑的英国和其他国家政治家放心的地步。
19世纪40年代的社会革命
- 19世纪40年代的人们有一种变革迫在眉睫的意识
- 这还不足以解释何以整个欧洲都感觉到一场社会革命已蓄势待发。
- 值得注意的是,变革就在眼前的迫切感,并不限于已对其进行了详尽表达的革命者,也不限于惧怕贫民群众的统治阶级。
- 穷苦的劳动者奋起之时,欧洲旧制度的虚弱与无能,增加了富人和权贵世界的内在危机
- 对他们来说,这并不是个美妙的时刻。如果这些危机换个时间出现,或在允许统治阶级内部不同派别和平调整其争端的体制下出现的话,他们导致革命的可能性,恐怕比不上18世纪俄国宫廷长年不断的争吵导致沙皇制度没落的可能性。
- 但是,专制主义的欧洲,是由1815年的顽固政体所主导,该体制旨在杜绝任何具有自由主义或民族主义性质的变革,甚至对最温和的反对派,该体制也未留下除了承认现状或进行革命之外的其他选择。
- 一场欧洲的经济灾难就这样与旧政权的明显瓦解同时发生
- 1846年加利西亚的一场农民起义,同年一位“自由主义”教皇的当选,1847年末一场由瑞士激进派打败天主教徒的内战,1848年初在巴勒莫发生的西西里自治起义,上述事件都不是大风中飘动的草,而是狂风的最初怒吼。
- 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点。很少有革命像这场革命那样被普遍预见到,尽管并不一定正确预见到在哪些国家或哪些日期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