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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AI 大纲
全书视角AI 生成含原文摘录
本大纲由 AI 读书(阅读端智能大纲)生成,是全书结构与要点的机器梳理, 不等同于已亲读;其中第 4 层条目为书中原句摘录。章节可展开查看。
章节目录
- 《红楼梦》校注本四版修订说明
- 《红楼梦》校注本再版序
- 校注凡例
- 第一回 甄士隐梦幻识通灵 贾雨村风尘怀闺秀
- 第二回 贾夫人仙逝扬州城 冷子兴演说荣国府
- 第三回 贾雨村夤缘复旧职 林黛玉抛父进京都
- 第四回 薄命女偏逢薄命郎 葫芦僧乱判葫芦案
- 第五回 游幻境指迷十二钗 饮仙醪曲演红楼梦
- 第六回 贾宝玉初试云雨情 刘姥姥一进荣国府
- 第七回 送宫花贾琏戏熙凤 宴宁府宝玉会秦钟
- 第八回 比通灵金莺微露意 探宝钗黛玉半含酸
- 第九回 恋风流情友入家塾 起嫌疑顽童闹学堂
- 第十回 金寡妇贪利权受辱 张太医论病细穷源
- 第十一回 庆寿辰宁府排家宴 见熙凤贾瑞起淫心
- 第十二回 王熙凤毒设相思局 贾天祥正照风月鉴
- 第十三回 秦可卿死封龙禁尉 王熙凤协理宁国府
- 第十四回 林如海捐馆扬州城 贾宝玉路谒北静王
- 第十五回 王凤姐弄权铁槛寺 秦鲸卿得趣馒头庵
- 第十六回 贾元春才选凤藻宫 秦鲸卿夭逝黄泉路
- 第十七回至十八回 大观园试才题对额 荣国府归省庆元宵
- 第十九回 情切切良宵花解语 意绵绵静日玉生香
- 第二十回 王熙凤正言弹妒意 林黛玉俏语谑娇音
- 第二十一回 贤袭人娇嗔箴宝玉 俏平儿软语救贾琏
- 第二十二回 听曲文宝玉悟禅机 制灯谜贾政悲谶语
- 第二十三回 西厢记妙词通戏语 牡丹亭艳曲警芳心
- 第二十四回 醉金刚轻财尚义侠 痴女儿遗帕惹相思
- 第二十五回 魇魔法姊弟逢五鬼 红楼梦通灵遇双真
- 第二十六回 蜂腰桥设言传心事 潇湘馆春困发幽情
- 第二十七回 滴翠亭杨妃戏彩蝶 埋香冢飞燕泣残红
- 第二十八回 蒋玉菡情赠茜香罗 薛宝钗羞笼红麝串
- 第二十九回 享福人福深还祷福 痴情女情重愈斟情
- 第三十回 宝钗借扇机带双敲 龄官划蔷痴及局外
- 第三十一回 撕扇子作千金一笑 因麒麟伏白首双星
- 第三十二回 诉肺腑心迷活宝玉 含耻辱情烈死金钏
- 第三十三回 手足眈眈小动唇舌 不肖种种大承笞挞
- 第三十四回 情中情因情感妹妹 错里错以错劝哥哥
- 第三十五回 白玉钏亲尝莲叶羹 黄金莺巧结梅花络
- 第三十六回 绣鸳鸯梦兆绛芸轩 识分定情悟梨香院
- 第三十七回 秋爽斋偶结海棠社 蘅芜苑夜拟菊花题
- 第三十八回 林潇湘魁夺菊花诗 薛蘅芜讽和螃蟹咏
- 第三十九回 村姥姥是信口开河 情哥哥偏寻根究底
- 第四十回 史太君两宴大观园 金鸳鸯三宣牙牌令
- 第四十一回 栊翠庵茶品梅花雪 怡红院劫遇母蝗虫
- 第四十二回 蘅芜君兰言解疑癖 潇湘子雅谑补馀香
- 第四十三回 闲取乐偶攒金庆寿 不了情暂撮土为香
- 第四十四回 变生不测凤姐泼醋 喜出望外平儿理妆
- 第四十五回 金兰契互剖金兰语 风雨夕闷制风雨词
- 第四十六回 尴尬人难免尴尬事 鸳鸯女誓绝鸳鸯偶
- 第四十七回 呆霸王调情遭苦打 冷郎君惧祸走他乡
- 第四十八回 滥情人情误思游艺 慕雅女雅集苦吟诗
- 第四十九回 琉璃世界白雪红梅 脂粉香娃割腥啖膻
- 第五十回 芦雪广争联即景诗 暖香坞雅制春灯谜
- 第五十一回 薛小妹新编怀古诗 胡庸医乱用虎狼药
- 第五十二回 俏平儿情掩虾须镯 勇晴雯病补雀金裘
- 第五十三回 宁国府除夕祭宗祠 荣国府元宵开夜宴
- 第五十四回 史太君破陈腐旧套 王熙凤效戏彩斑衣
- 第五十五回 辱亲女愚妾争闲气 欺幼主刁奴蓄险心
- 第五十六回 敏探春兴利除宿弊 时宝钗小惠全大体
- 第五十七回 慧紫鹃情辞试忙玉 慈姨妈爱语慰痴颦
- 第五十八回 杏子阴假凤泣虚凰 茜纱窗真情揆痴理
- 第五十九回 柳叶渚边嗔莺咤燕 绛云轩里召将飞符
- 第六十回 茉莉粉替去蔷薇硝 玫瑰露引来茯苓霜
- 第六十一回 投鼠忌器宝玉瞒赃 判冤决狱平儿行权
- 第六十二回 憨湘云醉眠芍药裀 呆香菱情解石榴裙
- 第六十三回 寿怡红群芳开夜宴 死金丹独艳理亲丧
- 第六十四回 幽淑女悲题五美吟 浪荡子情遗九龙珮
- 第六十五回 贾二舍偷娶尤二姨 尤三姐思嫁柳二郎
- 第六十六回 情小妹耻情归地府 冷二郎一冷入空门
- 第六十七回 见土仪颦卿思故里 闻秘事凤姐讯家童
- 第六十八回 苦尤娘赚入大观园 酸凤姐大闹宁国府
- 第六十九回 弄小巧用借剑杀人 觉大限吞生金自逝
- 第七十回 林黛玉重建桃花社 史湘云偶填柳絮词
- 第七十一回 嫌隙人有心生嫌隙 鸳鸯女无意遇鸳鸯
- 第七十二回 王熙凤恃强羞说病 来旺妇倚势霸成亲
- 第七十三回 痴丫头误拾绣春囊 懦小姐不问累金凤
- 第七十四回 惑奸谗抄检大观园 矢孤介杜绝宁国府
- 第七十五回 开夜宴异兆发悲音 赏中秋新词得佳谶
- 第七十六回 凸碧堂品笛感凄清 凹晶馆联诗悲寂寞
- 第七十七回 俏丫鬟抱屈夭风流 美优伶斩情归水月
- 第七十八回 老学士闲征姽婳词 痴公子杜撰芙蓉诔
- 第七十九回 薛文龙悔娶河东狮 贾迎春误嫁中山狼
- 第八十回 美香菱屈受贪夫棒 王道士胡诌妒妇方
- 第八十一回 占旺相四美钓游鱼 奉严词两番入家塾
- 第八十二回 老学究讲义警顽心 病潇湘痴魂惊噩梦
- 第八十三回 省宫闱贾元妃染恙 闹闺阃薛宝钗吞声
- 第八十四回 试文字宝玉始提亲 探惊风贾环重结怨
- 第八十五回 贾存周报升郎中任 薛文起复惹放流刑
- 第八十六回 受私贿老官翻案牍 寄闲情淑女解琴书
- 第八十七回 感秋深抚琴悲往事 坐禅寂走火入邪魔
- 第八十八回 博庭欢宝玉赞孤儿 正家法贾珍鞭悍仆
- 第八十九回 人亡物在公子填词 蛇影杯弓颦卿绝粒
- 第九十回 失绵衣贫女耐嗷嘈 送果品小郎惊叵测
- 第九十一回 纵淫心宝蟾工设计 布疑阵宝玉妄谈禅
- 第九十二回 评女传巧姐慕贤良 玩母珠贾政参聚散
- 第九十三回 甄家仆投靠贾家门 水月庵掀翻风月案
- 第九十四回 宴海棠贾母赏花妖 失宝玉通灵知奇祸
- 第九十五回 因讹成实元妃薨逝 以假混真宝玉疯癫
- 第九十六回 瞒消息凤姐设奇谋 泄机关颦儿迷本性
- 第九十七回 林黛玉焚稿断痴情 薛宝钗出闺成大礼
- 第九十八回 苦绛珠魂归离恨天 病神瑛泪洒相思地
- 第九十九回 守官箴恶奴同破例 阅邸报老舅自担惊
- 第一〇〇回 破好事香菱结深恨 悲远嫁宝玉感离情
- 第一〇一回 大观园月夜感幽魂 散花寺神签惊异兆
- 第一〇二回 宁国府骨肉病灾祲 大观园符水驱妖孽
- 第一〇三回 施毒计金桂自焚身 昧真禅雨村空遇旧
- 第一〇四回 醉金刚小鳅生大浪 痴公子馀痛触前情
- 第一〇五回 锦衣军查抄宁国府 骢马使弹劾平安州
- 第一〇六回 王熙凤致祸抱羞惭 贾太君祷天消祸患
- 第一〇七回 散馀资贾母明大义 复世职政老沐天恩
- 第一〇八回 强欢笑蘅芜庆生辰 死缠绵潇湘闻鬼哭
- 第一〇九回 候芳魂五儿承错爱 还孽债迎女返真元
- 第一一〇回 史太君寿终归地府 王凤姐力诎失人心
- 第一一一回 鸳鸯女殉主登太虚 狗彘奴欺天招伙盗
- 第一一二回 活冤孽妙尼遭大劫 死雠仇赵妾赴冥曹
- 第一一三回 忏宿冤凤姐托村妪 释旧憾情婢感痴郎
- 第一一四回 王熙凤历幻返金陵 甄应嘉蒙恩还玉阙
- 第一一五回 惑偏私惜春矢素志 证同类宝玉失相知
- 第一一六回 得通灵幻境悟仙缘 送慈柩故乡全孝道
- 第一一七回 阻超凡佳人双护玉 欣聚党恶子独承家
- 第一一八回 记微嫌舅兄欺弱女 惊谜语妻妾谏痴人
- 第一一九回 中乡魁宝玉却尘缘 沐皇恩贾家延世泽
- 第一二〇回 甄士隐详说太虚情 贾雨村归结红楼梦
《红楼梦》校注本四版修订说明
《红楼梦》校注本四版修订说明
- 本书自一九八二年初版后,于一九九六年、二〇〇八年出版全面修订版,即第二、第三版,二〇一三年还对第三版进行了小范围的补改修葺。
- 第三版面世至今又过去十多年时光,在此期间红学进一步发展,各种《红楼梦》校注本和红学刊物发表了一些有关本书校注方面的意见,许多热心读者也反馈给我们修订建议。为使这部被广泛阅读的《红楼梦》校注本趋向完善,我们决定对本书再次进行修订
- 考虑到原校注组的主要成员多已故去,为了尊重他们的劳绩和保持校注本的稳定性,此次修订对校注凡例原则不作改动,校注亦只作局部修订。
- 此次修订,计正文及标点一百五十馀条,校记三十馀条,注释二百馀条(其中增加条目四十馀条,修改条目一百六十馀条)。
- 此次修订,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原副总编辑周绚隆(现为中华书局执行董事兼党委书记)和原校注组成员吕启祥建议,中国红楼梦学会会长张庆善召集,中国艺术研究院红楼梦研究所和人民文学出版社古典文学编辑部相关人员共同商讨
- 北京大学中文系陈熙中教授作为特别邀请的顾问,提出了许多修订建议,提高了修订工作的学术质量。
- 关于《红楼梦》的作者署名,在《红楼梦》出版史上曾有一个发展变化过程
- 一九五三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第一次出版的《红楼梦》整理本(即人民文学出版社副牌“作家出版社”本)并没有高鹗的署名,作者只有曹雪芹一个人的名字。
- 到一九五七年正式以人民文学出版社名义出版第二个《红楼梦》整理本时,才有了“曹雪芹、高鹗著”的署名。
- 一九八二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新校注本”(即本书初版)时,虽然署名仍然是“曹雪芹、高鹗著”,但在前言中已指出:“据近年来的研究,高续之说尚有可疑,要之非雪芹原著,而续作者为谁,则尚待探究。”。
- 而随着这些年关于《红楼梦》后四十回续作者研究的深入,绝大多数学者否定了“高续说”,而续作者到底是谁仍无法确定。
- 因此二〇〇八年本书第三版将《红楼梦》作者的署名改为:“(前八十回)曹雪芹著,(后四十回)无名氏续,程伟元、高鹗整理”,这是严肃的学术态度,是对社会、对读者负责任的表现,是后四十回作者问题研究成果的客观反映。
- 本书前几次再版、修订的序言都曾感叹:校注工作无有止境
- 此次修订时我们的感受亦是如此。
- 我们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减少本书讹误,衷心期望广大读者和专家继续关注和指正,以便将来不断修订完善。
《红楼梦》校注本再版序
《红楼梦》校注本初版以来受到的欢迎和指正
- 本书初版以来,受到广大读者和专家们的欢迎,也得到了不少指正。
本书初版时的原则和确定的底本
- 我们当时确定的几个原则是正确的:一是我们所选择的底本——庚辰本,确是一个学术价值很高、接近曹雪芹原稿的珍贵本子。
本书初版时的校勘原则和注释原则
- 我们确定的校勘原则(详见《校注凡例》)也是正确的,这样就使我们的校勘工作做到了审慎和准确,不至于随意改动底本文字,从而较好地保持了原本的历史面貌。
- 我们确定的注释原则(见《校注凡例》)也是切合实际的,对象适中,繁简得宜,因而使得本书避免臃肿烦琐之病。
本书再版时的修订工作
- 为了对读者负责,对我们的“红学”事业负责,我们深深感到有对本书作一次全面修订的必要。
- 于是趁此书再版之机,我们就着手这一新的繁重工作。
本书再版时的校注工作
- 此次的校注,即由冯其庸总负其责,林、吕二位分别作校、注的具体修订工作。
- 关于注释的修改和增补,计新增注释八十七条,补充和修改原注一百六十五条,其馀所有注释,共二千四百零一条,从内容到文字也重新作了一次审核认定。
- 在校勘和标点、分段方面,重校的文字为数亦不在少。特别是此次重校过程中,仍用各脂本仔细复核,所以费力较多。
本书再版时的感谢和期待
- 这里特别要说明的是,一九七四年至一九七五年间,倡议对《红楼梦》作校注整理,是由袁水拍同志向上级提出的。
- 时间虽然只过了十二年,但参加此书工作的同志,却已经作古了好多位,其中顾问有:叶圣陶、吴世昌、吴恩裕、吴组缃先生。
- 此次修订再版,虽然由我们三人负责,但前人之功不可没,而“红学”方兴未艾,且无止境,故以后的校注工作,亦无有止境。
校注凡例
校勘方面
- 本书以《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庚辰〔一七六〇年〕秋月定本)》为底本
- 底本若干处缺文均依其他脂本或程本补齐,第六十四、六十七回缺文,则采用程甲本补配。
- 以下列各脂评本、抄本及程甲、乙本为参校本
- 清乾隆甲戌(一七五四年)脂砚斋重评本(简称甲戌本)。
- 乾隆己卯(一七五九年)冬月脂砚斋四阅评本(简称己卯本)。
- 蒙古王府本(简称蒙府本)。
- 戚蓼生序有正书局石印本(简称戚序本)。
- 戚蓼生序南京图书馆藏本(简称戚宁本。
- 乾隆甲辰(一七八四年)梦觉主人序本(简称甲辰本)。
- 乾隆己酉(一七八九年)舒元炜序本(简称舒序本)。
- 郑振铎藏本(简称郑藏本)。
- 《红楼梦》稿本(简称梦稿本)。
- 圣彼得堡俄罗斯科学院东方古籍文献研究所藏《石头记》(简称俄藏本)。
- 《卞藏脂本红楼梦》(简称卞藏本)。
- 乾隆辛亥(一七九一年)程伟元初排活字本(简称程甲本)。
- 乾隆壬子(一七九二年)程伟元第二次排活字本(简称程乙本)。
- 底本与各参校本之异文,凡属底本明显的衍夺讹舛者,据参校本增删改乙,凡校改底本之处,择要作出校记
- 底本文字可通者,则依底本。
- 其他脂本之回前、回后题诗,一律录入校记,以备查阅。
- 底本旁添旁改文字,大致有以下几类情况
- 原抄时抄漏抄误后随即旁添旁改的,这类文字,可用己卯本校核。
- 后来又用其他脂本校对后旁添旁改的,这类文字也可用其他脂本校核。
- 底本明显错误不通,旁改后文句通顺,但却无其他脂本可据,这类改文,以文理之确否而定其去取。
- 后人妄改的文字,这类文字一律不取。
- 底本系抄本,所用异体字、俗字甚多,凡属异体字、俗字,一般均以目前通行的规范字予以统一,不再另作校记
- 遇有特殊情况,则不作统一,仍按底本文字。
- 底本文字明显错误,各脂本亦沿袭其误,此类情况,即径改之,并作校记说明。
- 后四十回虽系无名氏所续,为适应读者阅读需要,仍接于八十回后,不另标出“附录”字样
- 因续作者已无可考,故只署程伟元、高鹗整理刊行者的名字,以与曹雪芹原著区别。
- 后四十回以萃文书屋辛亥排印本(即程甲本)为底本,校以藤花榭本、本衙藏版本、王雪香评本、程乙本等,改字原则一如前八十回。
注释方面
- 本书注释大体上以具有中等文化水平的读者为对象。
- 本书注释条目选取的范围大体上包括书中涉及的典章故实、职官名称、服饰陈设、古代建筑、琴棋书画、民俗宗教、饮食医药、方言俗语以及较生僻的字、词等。
- 本书的诗、词、曲、赋、偈语、灯谜、酒令等均适当加注
- 为了便于读者阅读,除注明其中字、词、典故外,必要时对某些句、联以至通首大意亦略加解释。
- 注释内容力求简明,但必要时亦注明出处或径引所据原文,以资查证。
- 相同条目原则上只注一次,但有时该条目在正文的不同回次中含义各有侧重,则重出另注,俾可前后参照,以利阅读。
- 注文中凡涉及学术界尚有争论的问题,或者阙疑,或者介绍其中某一种、两种说法,以供读者参考。
- 本书注释,曾参阅已出之注释或研究、考证文章,为避免繁琐,不再一一标出,非敢掠美。
第一回 甄士隐梦幻识通灵 贾雨村风尘怀闺秀
《红楼梦》的开篇
- 作者自云:因曾历过一番梦幻之后,故将真事隐去,而借“通灵”之说,撰此《石头记》一书也
- 故曰“甄士隐”云云。
- 书中所记何事何人?自又云:“今风尘碌碌,一事无成,忽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一一细考较去,觉其行止见识,皆出于我之上。何我堂堂须眉,诚不若彼裙钗哉?实愧则有馀,悔又无益之大无可如何之日也!当此,则自欲将已往所赖天恩祖德,锦衣纨袴之时,饫甘餍肥之日,背父兄教育之恩,负师友规训之德,以至今日一技无成、半生潦倒之罪,编述一集,以告天下人:我之罪固不免,然闺阁中本自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之不肖,自护己短,一并使其泯灭也。虽今日之茅椽蓬牖,瓦灶绳床,其晨夕风露,阶柳庭花,亦未有妨我之襟怀笔墨者。虽我未学,下笔无文,又何妨用假语村言,敷演出一断故事来,亦可使闺阁昭传,复可悦世之目,破人愁闷,不亦宜乎?”故曰“贾雨村”云云
- 此回中凡用“梦”用“幻”等字,是提醒阅者眼目,亦是此书立意本旨。
《红楼梦》的缘起
- 女娲氏炼石补天之时,于大荒山无稽崖炼成高经十二丈、方经二十四丈顽石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
- 娲皇氏只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只单单剩了一块未用,便弃在此山青埂峰下。
- 顽石自经煅炼之后,灵性已通,因见众石俱得补天,独自己无材不堪入选,遂自怨自叹,日夜悲号惭愧
- 一日,正当嗟悼之际,俄见一僧一道远远而来,生得骨格不凡,丰神迥异,说说笑笑来至峰下,坐于石边高谈快论。
- 先是说些云山雾海神仙玄幻之事,后便说到红尘中荣华富贵。此石听了,不觉打动凡心,也想要到人间去享一享这荣华富贵。
- 那僧便念咒书符,大展幻术,将一块大石登时变成一块鲜明莹洁的美玉,且又缩成扇坠大小的可佩可拿
- 那僧托于掌上,笑道:“形体倒也是个宝物了!还只没有实在的好处,须得再镌上数字,使人一见便知是奇物方妙。
- 然后携你到那昌明隆盛之邦,诗礼簪缨之族,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去安身乐业。”。
- 空空道人遂向石头说道:“石兄,你这一段故事,据你自己说有些趣味,故编写在此,意欲问世传奇
- 据我看来,第一件,无朝代年纪可考;第二件,并无大贤大忠理朝廷治风俗的善政,其中只不过几个异样女子,或情或痴,或小才微善,亦无班姑、蔡女之德能。
- 我纵抄去,恐世人不爱看呢。”。
- 石头笑答道:“我师何太痴耶!若云无朝代可考,今我师竟假借汉唐等年纪添缀,又有何难?
- 但我想,历来野史,皆蹈一辙,莫如我这不借此套者,反倒新奇别致,不过只取其事体情理罢了,又何必拘拘于朝代年纪哉!
- 再者,市井俗人喜看理治之书者甚少,爱适趣闲文者特多。历来野史,或讪谤君相,或贬人妻女,奸淫凶恶,不可胜数。
- 更有一种风月笔墨,其淫秽污臭,涂毒笔墨,坏人子弟,又不可胜数。
- 至若佳人才子等书,则又千部共出一套,且其中终不能不涉于淫滥,以致满纸潘安、子建、西子、文君,不过作者要写出自己的那两首情诗艳赋来,故假拟出男女二人名姓,又必旁出一小人其间拨乱,亦如剧中之小丑然。
- 且鬟婢开口即者也之乎,非文即理。故逐一看去,悉皆自相矛盾、大不近情理之话,竟不如我半世亲睹亲闻的这几个女子,虽不敢说强似前代书中所有之人,但事迹原委,亦可以消愁破闷。
- 也有几首歪诗熟话,可以喷饭供酒。至若离合悲欢,兴衰际遇,则又追踪蹑迹,不敢稍加穿凿,徒为供人之目而反失其真传者。
- 今之人,贫者日为衣食所累,富者又怀不足之心,纵一时稍闲,又有贪淫恋色、好货寻愁之事,那里去有工夫看那理治之书?
- 所以我这一段故事,也不愿世人称奇道妙,也不定要世人喜悦检读,只愿他们当那醉淫饱卧之时,或避事去愁之际,把此一玩,岂不省了些寿命筋力?
- 就比那谋虚逐妄,却也省了口舌是非之害,腿脚奔忙之苦。再者,亦令世人换新眼目,不比那些胡牵乱扯忽离忽遇,满纸才人淑女、子建文君红娘小玉等通共熟套之旧稿。”。
甄士隐的梦幻识通灵
- 士隐于书房闲坐,至手倦抛书,伏几少憩,不觉朦胧睡去
- 梦至一处,不辨是何地方。忽见那厢来了一僧一道,且行且谈。
- 僧道谈论红尘中荣华富贵,石头听后,动了凡心
- 石头道:“大师,弟子蠢物,不能见礼了。适闻二位谈那人世间荣耀繁华,心切慕之。”。
- 僧道答应带石头入红尘,石头愿去
- 石头道:“自然,自然。”那僧又道:“若说你性灵,却又如此质蠢,并更无奇贵之处。如此也只好踮脚而已。也罢,我如今大施佛法助你助,待劫终之日,复还本质,以了此案。你道好否?”。
- 僧道将石头变成美玉,携入红尘
- 那僧便念咒书符,大展幻术,将一块大石登时变成一块鲜明莹洁的美玉,且又缩成扇坠大小的可佩可拿。
贾雨村的风尘怀闺秀
- 贾雨村原系胡州人氏,也是诗书仕宦之族,因他生于末世,父母祖宗根基已尽,人口衰丧,只剩得他一身一口,在家乡无益,因进京求取功名,再整基业
- 自前岁来此,又淹蹇住了,暂寄庙中安身,每日卖字作文为生,故士隐常与他交接。
- 贾雨村见了士隐,忙施礼陪笑道:“老先生倚门伫望,敢街市上有甚新闻否?”士隐笑道:“非也。适因小女啼哭,引他出来作耍,正是无聊之甚,兄来得正妙,请入小斋一谈,彼此皆可消此永昼。”。
- 贾雨村吟罢,因又思及平生抱负,苦未逢时,乃又搔首对天长叹,复高吟一联曰:“玉在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
- 士隐听了,大叫:“妙哉!吾每谓兄必非久居人下者,今所吟之句,飞腾之兆已见,不日可接履于云霓之上矣。可贺,可贺!”。
- 士隐送雨村去后,回房一觉,直至红日三竿方醒
- 因思昨夜之事,意欲再写两封荐书与雨村带至神都,使雨村投谒个仕宦之家为寄足之地。
- 不想这日三月十五,葫芦庙中炸供,那些和尚不加小心,致使油锅火逸,便烧着窗纸。此方人家多用竹篱木壁者,大抵也因劫数,于是接二连三,牵五挂四,将一条街烧得如火焰山一般。
- 彼时虽有军民来救,那火已成了势,如何救得下?直烧了一夜,方渐渐的熄去,也不知烧了几家。只可怜甄家在隔壁,早已烧成一片瓦砾场了。
- 只有他夫妇并几个家人的性命不曾伤了。急得士隐惟跌足长叹而已。只得与妻子商议,且到田庄上去安身。
- 偏值近年水旱不收,鼠盗蜂起,无非抢田夺地,鼠窃狗偷,民不安生,因此官兵剿捕,难以安身。士隐只得将田庄都折变了,便携了妻子与两个丫鬟投他岳丈家去。
第二回 贾夫人仙逝扬州城 冷子兴演说荣国府
贾夫人仙逝扬州城,封肃忙陪笑启问
- 封肃因听见公差传唤,忙出来陪笑启问
- 那些公人道:“我们也不知什么‘真’‘假’,因奉太爷之命来问,他既是你女婿,便带了你去亲见太爷面禀,省得乱跑。”。
冷子兴演说荣国府
- 冷子兴曾与贾雨村旧日相交,今日偶遇,谈起了荣国府的事情
- 子兴道:“去年岁底到家,今因还要入都,从此顺路找个敝友说一句话,承他之情,留我多住两日。我也无紧事,且盘桓两日,待月半时也就起身了。今日敝友有事,我因闲步至此,且歇歇脚,不期这样巧遇!”。
- 冷子兴详细介绍了荣国府的情况,包括宁国公和荣国公两家的历史及现状
- “当日宁国公与荣国公是一母同胞弟兄两个。宁公居长,生了四个儿子。宁公死后,贾代化袭了官,也养了两个儿子:长名贾敷,至八九岁上便死了,只剩了次子贾敬袭了官,如今一味好道,只爱烧丹炼汞,馀者一概不在心上。幸而早年留下一子,名唤贾珍,因他父亲一心想作神仙,把官倒让他袭了。”。
- “如今代善早已去世,太夫人尚在,长子贾赦袭着官;次子贾政,自幼酷喜读书,祖、父最疼,原欲以科甲出身的,不料代善临终时遗本一上,皇上因恤先臣,即时令长子袭官外,问还有几子,立刻引见,遂额外赐了这政老爹一个主事之衔,令其入部习学,如今现已升了员外郎了。”。
- 冷子兴还提到了荣国府的几个主要人物,如贾珠、贾宝玉、贾元春、贾迎春、贾探春、贾惜春等
- “这政老爹的夫人王氏,头胎生的公子,名唤贾珠,十四岁进学,不到二十岁就娶了妻生了子,一病死了。第二胎生了一位小姐,生在大年初一,这就奇了;不想次年又生了一位公子,说来更奇,一落胎胞,嘴里便衔下一块五彩晶莹的玉来,上面还有许多字迹,就取名叫作宝玉。”。
- “政老爹的长女,名元春,现因贤孝才德,选入宫中作女史去了。二小姐乃赦老爹之妾所出,名迎春;三小姐乃政老爹之庶出,名探春;四小姐乃宁府珍爷之胞妹,名唤惜春。因史老夫人极爱孙女,都跟在祖母这边一处读书,听得个个不错。”。
贾雨村对荣国府人物的评价
- 贾雨村认为贾宝玉是天生带异相的人,将来必有大作为
- “天地生人,除大仁大恶两种,馀者皆无大异。若大仁者,则应运而生,大恶者,则应劫而生。运生世治,劫生世危。”。
- “如今长了七八岁,虽然淘气异常,但其聪明乖觉处,百个不及他一个。说起孩子话来也奇怪,他说:‘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我见了女儿,我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你道好笑不好笑?将来色鬼无疑了!”。
- 贾雨村认为贾府的子弟大多不成器,不能守祖父之根基,从师长之规谏的
- “只可惜他家几个姊妹都是少有的。”。
- “这等子弟,必不能守祖父之根基,从师长之规谏的。”。
第三回 贾雨村夤缘复旧职 林黛玉抛父进京都
贾雨村夤缘复旧职
- 贾雨村因昔日同僚张如圭的推荐,得以复职
- 张如圭打听得都中奏准起复旧员之信,便四下里寻情找门路,忽遇见雨村,故忙道喜。
- 如海道:“天缘凑巧,因贱荆去世,都中家岳母念及小女无人依傍教育,前已遣了男女船只来接,因小女未曾大痊,故未及行。此刻正思向蒙训教之恩未经酬报,遇此机会,岂有不尽心图报之理。但请放心。弟已预为筹画至此,已修下荐书一封,转托内兄务为周全协佐,方可稍尽弟之鄙诚,即有所费用之例,弟于内兄信中已注明白,亦不劳尊兄多虑矣。”。
- 贾雨村到荣府,受到贾政的优待
- 雨村先整了衣冠,带了小童,拿着宗侄的名帖,至荣府的门前投了。
- 彼时贾政已看了妹丈之书,即忙请入相会。见雨村相貌魁伟,言语不俗,且这贾政最喜读书人,礼贤下士,济弱扶危,大有祖风;况又系妹丈致意,因此优待雨村,更又不同,便竭力内中协助。
- 题奏之日,轻轻谋了一个复职候缺,不上两个月,金陵应天府缺出,便谋补了此缺,拜辞了贾政,择日上任去了。
林黛玉抛父进京都
- 林黛玉因外祖母致意,被迫前往京都
- 他外祖母致意务去,且兼如海说:“汝父年将半百,再无续室之意;且汝多病,年又极小,上无亲母教养,下无姊妹兄弟扶持,今依傍外祖母及舅氏姊妹去,正好减我顾盼之忧,何反云不往?”。
- 林黛玉进入荣府,受到贾母的疼爱
- 黛玉方进入房时,只见两个人搀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母迎上来,黛玉便知是他外祖母。
- 贾母一一指与黛玉:“这是你大舅母;这是你二舅母;这是你先珠大哥的媳妇珠大嫂子。”。
- 贾母又说:“请姑娘们来。今日远客才来,可以不必上学去了。”。
- 林黛玉与贾宝玉的初次见面
- 黛玉一见,便吃一大惊,心下想道:“好生奇怪,倒像在那里见过一般,何等眼熟到如此!”。
- 宝玉看罢,因笑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 贾母笑道:“可又是胡说,你又何曾见过他?”。
- 宝玉笑道:“虽然未曾见过他,然我看着面善,心里就算是旧相识,今日只作远别重逢,亦未为不可。”。
- 贾母笑道:“更好,更好,若如此,更相和睦了。”。
第四回 薄命女偏逢薄命郎 葫芦僧乱判葫芦案
林黛玉进入贾府
- 黛玉来到王夫人处,见王夫人与兄嫂处的来使计议家务,又说姨母家遭人命官司等语。
- 黛玉来到寡嫂李氏房中,得知李氏即贾珠之妻,珠虽夭亡,幸存一子,取名贾兰,今方五岁,已入学攻书
- 李氏亦系金陵名宦之女,父名李守中,曾为国子监祭酒,族中男女无有不诵诗读书者。
- 至李守中承继以来,便说“女子无才便有德”,故生了李氏时,便不十分令其读书,只不过将些《女四书》、《列女传》、《贤媛集》等三四种书,使他认得几个字,记得前朝这几个贤女便罢了,却只以纺绩井臼为要,因取名为李纨,字宫裁。
- 因此这李纨虽青春丧偶,居家处膏粱锦绣之中,竟如槁木死灰一般,一概无见无闻,惟知侍亲养子,外则陪侍小姑等针黹诵读而已。
贾雨村审理薛蟠打死冯渊一案
- 贾雨村到任应天府,受理薛蟠打死冯渊一案
- 两家争买一婢,各不相让,以至殴伤人命。彼时雨村即拘原告之人来审。
- 那原告道:“被殴死者乃小人之主人。因那日买了一个丫头,不想是拐子拐来卖的。这拐子先已得了我家的银子,我家小爷原说第三日方是好日子,再接入门。这拐子便又悄悄的卖与薛家,被我们知道了,去找拿卖主,夺取丫头。无奈薛家原系金陵一霸,倚财仗势,众豪奴将我小主人竟打死了。凶身主仆已皆逃走,无影无踪,只剩了几个局外之人。小人告了一年的状,竟无人作主。望大老爷拘拿凶犯,剪恶除凶,以救孤寡,死者感戴天恩不尽!”。
- 贾雨村轻信门子,胡乱判断了此案
- 门子笑道:“老爷当年何其明决,今日何反成了个没主意的人了!小的闻得老爷补升此任,亦系贾府王府之力;此薛蟠即贾府之亲,老爷何不顺水行舟,作个整人情,将此案了结,日后也好去见贾府王府。”。
- 雨村道:“你说的何尝不是。但事关人命,蒙皇上隆恩,起复委用,实是重生再造,正当殚心竭力图报之时,岂可因私而废法?是我实不能忍为者。”。
- 门子听了,冷笑道:“老爷说的何尝不是大道理,但只是如今世上是行不去的。岂不闻古人有云:‘大丈夫相时而动’,又曰:‘趋吉避凶者为君子’。依老爷这一说,不但不能报效朝廷,亦且自身不保,还要三思为妥。”。
- 雨村低了半日头,方说道:“依你怎么样?”。
- 门子道:“小人已想了一个极好的主意在此:老爷明日坐堂,只管虚张声势,动文书发签拿人。原凶自然是拿不来的,原告固是定要将薛家族中及奴仆人等拿几个来拷问。小的在暗中调停,令他们报个暴病身亡,令族中及地方上共递一张保呈,老爷只说善能扶鸾请仙,堂上设下乩坛,令军民人等只管来看。老爷就说:‘乩仙批了,死者冯渊与薛蟠原因夙孽相逢,今狭路既遇,原应了结。薛蟠今已得了无名之病,被冯魂追索已死。其祸皆因拐子某人而起,拐之人原系某乡某姓人氏,按法处治,馀不略及’等语。小人暗中嘱托拐子,令其实招。众人见乩仙批语与拐子相符,馀者自然也都不虚了。薛家有的是钱,老爷断一千也可,五百也可,与冯家作烧埋之费。那冯家也无甚要紧的人,不过为的是钱,见有了这个银子,想来也就无话了。老爷细想此计如何?”。
- 雨村笑道:“不妥,不妥。等我再斟酌斟酌,或可压服口声。”。
薛蟠打死冯渊后的生活
- 薛蟠打死冯渊后,置人命官司于不顾,依旧纵情声色
- 薛蟠素闻得都中乃第一繁华之地,正思一游,便趁此机会,一为送妹待选,二为望亲,三因亲自入部销算旧帐,再计新支,——其实则为游览上国风光之意。
- 因此早已打点下行装细软,以及馈送亲友各色土物人情等类,正择日已定起身,不想偏遇见了拐子重卖英莲。
- 薛蟠见英莲生得不俗,立意买他,又遇冯家来夺人,因恃强喝令手下豪奴将冯渊打死。他便将家中事务一一的嘱托了族中人并几个老家人,他便带了母妹竟自起身长行去了。
- 薛蟠的母亲和妹妹薛宝钗也来到贾府
- 他母亲道:“何必如此招摇!咱们这一进京,原该先拜望亲友,或是在你舅舅家,或是你姨爹家。
- 他两家的房舍极是便宜的,咱们先能着住下,再慢慢的着人去收拾,岂不消停些。”。
- 薛蟠见母亲如此说,情知扭不过的,只得吩咐人夫一路奔荣国府来。
- 那时王夫人已知薛蟠官司一事,亏贾雨村维持了结,才放了心。
- 又见哥哥升了边缺,正愁又少了娘家的亲戚来往,略加寂寞。
- 过了几日,忽家人传报:“姨太太带了哥儿姐儿,合家进京,正在门外下车。”。
- 喜的王夫人忙带了女媳人等,接出大厅,将薛姨妈等接了进去。
- 姊妹们暮年相会,自不必说悲喜交集,泣笑叙阔一番。
- 忙又引了拜见贾母,将人情土物各种酬献了。合家俱厮见过,忙又治席接风。
- 薛蟠已拜见过贾政,贾琏又引着拜见了贾赦、贾珍等。
- 贾政便使人上来对王夫人说:“姨太太已有了春秋,外甥年轻不知世路,在外住着恐有人生事。咱们东北角上梨香院一所十来间房,白空闲着,打扫了,请姨太太和姐儿哥儿住了甚好。”。
- 王夫人未及留,贾母也就遣人来说“请姨太太就在这里住下,大家亲密些”等语。
- 薛姨妈正要同居一处,方可拘紧些儿子;若另住在外,又恐他纵性惹祸,遂忙道谢应允。
- 又私与王夫人说明:“一应日费供给一概免却,方是处常之法。”。
- 王夫人知他家不难于此,遂亦从其愿。从此后薛家母子就在梨香院住了。
第五回 游幻境指迷十二钗 饮仙醪曲演红楼梦
林黛玉与薛宝钗的关系及其在荣府的地位
- 林黛玉与贾宝玉的亲密友爱处,亦自较别个不同
- 日则同行同坐,夜则同息同止。
- 薛宝钗品格端方,容貌丰美,人多谓黛玉所不及
- 宝钗行为豁达,随分从时,不比黛玉孤高自许,目无下尘。
- 黛玉心中便有些悒郁不忿之意,宝钗却浑然不觉
- 那宝玉亦在孩提之间,况自天性所禀来的一片愚拙偏僻,视姊妹弟兄皆出一意,并无亲疏远近之别。
贾宝玉在宁府中的经历
- 贾宝玉在秦可卿房中看到《燃藜图》和《海棠春睡图》
- 宝玉抬头看见一幅画贴在上面,画的人物固好,其故事乃是《燃藜图》。
- 又有一副对联,写的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 贾宝玉在秦可卿房中闻到了“群芳髓”和“千红一窟”
- 但闻一缕幽香,竟不知其所焚何物。宝玉遂不禁相问。警幻冷笑道:“此香尘世中既无,尔何能知!此香乃系诸名山胜境内初生异卉之精,合各种宝林珠树之油所制,名‘群芳髓’。”。
- 大家入座,小丫鬟捧上茶来。宝玉自觉清香异味,纯美非常,因又问何名。警幻道:“此茶出在放春山遣香洞,又以仙花灵叶上所带之宿露而烹,此茶名曰‘千红一窟’。”。
- 贾宝玉在秦可卿房中看到了《红楼梦》十二支曲
- 警幻说:“就将新制《红楼梦》十二支演上来。”。
- 宝玉听了此曲,散漫无稽,不见得好处;但其声韵凄惋,竟能销魂醉魄。
贾宝玉在太虚幻境的经历
- 贾宝玉在太虚幻境看到“金陵十二钗正册”和“金陵十二钗副册”
- 宝玉看了,便知感叹。进入门来,只见有十数个大厨,皆用封条封着。
- 宝玉一心只拣自己的家乡封条看,遂无心看别省的了。只见那边厨上封条上大书七字云:“金陵十二钗正册”。
- 宝玉问道:“何为‘金陵十二钗正册’?”警幻道:“即贵省中十二冠首女子之册,故为‘正册’。”。
- 宝玉听说,再看下首二厨上,果然写着“金陵十二钗副册”,又一个写着“金陵十二钗又副册”。
- 贾宝玉在太虚幻境与警幻仙姑的对话
- 警幻仙姑道:“吾居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警幻仙姑是也: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掌尘世之女怨男痴。”。
- 警幻道:“此各司中皆贮的是普天之下所有的女子过去未来的簿册,尔凡眼尘躯,未便先知的。”。
- 贾宝玉在太虚幻境喝了“万艳同杯”酒,看了《红楼梦》十二支曲
- 饮酒间,又有十二个舞女上来,请问演何词曲。警幻道:“就将新制《红楼梦》十二支演上来。”。
- 宝玉听了此曲,散漫无稽,不见得好处;但其声韵凄惋,竟能销魂醉魄。
贾宝玉在太虚幻境与可卿的相遇
- 贾宝玉在太虚幻境与可卿相见,警幻仙姑告诉宝玉可卿是宝玉的仙子
- 忽警幻道:“尘世中多少富贵之家,那些绿窗风月,绣阁烟霞,皆被淫污纨袴与那些流荡女子悉皆玷辱。更可恨者,自古来多少轻薄浪子,皆以‘好色不淫’为饰,又以‘情而不淫’作案,此皆饰非掩丑之语也。好色即淫,知情更淫。是以巫山之会,云雨之欢,皆由既悦其色、复恋其情所致也。吾所爱汝者,乃天下古今第一淫人也。”。
- 宝玉听了,唬的忙答道:“仙姑差了。我因懒于读书,家父母尚每垂训饬,岂敢再冒‘淫’字。况且年纪尚小,不知‘淫’字为何物。”。
- 贾宝玉在太虚幻境与可卿云雨,警幻仙姑告诉宝玉可卿是宝玉的未来妻子
- 警幻秘授以云雨之事,推宝玉入房,将门掩上自去。
- 那宝玉恍恍惚惚,依警幻所嘱之言,未免有儿女之事,难以尽述。
贾宝玉从太虚幻境返回荣府后的经历
- 贾宝玉从太虚幻境返回荣府后,与袭人等人游玩
- 至次日,便柔情缱绻,软语温存,与可卿难解难分。
- 因二人携手出去游顽之时,忽至一个所在,但见荆榛遍地,狼虎同群,迎面一道黑溪阻路,并无桥梁可通。
- 贾宝玉在秦可卿房中听到秦可卿的叫声,惊醒后发现是一场梦
- 忽听迷津内水响如雷,竟有许多夜叉海鬼将宝玉拖将下去。吓得宝玉汗下如雨,一面失声喊叫:“可卿救我!”。
- 吓得袭人辈众丫鬟忙上来搂住,叫:“宝玉别怕,我们在这里!”。
第六回 贾宝玉初试云雨情 刘姥姥一进荣国府
贾宝玉初试云雨情
- 贾宝玉在梦中与秦可卿云雨,醒来后羞红了脸
- 宝玉迷迷惑惑,若有所失。众人忙端上桂圆汤来,呷了两口,遂起身整衣。袭人伸手与他系裤带时,不觉伸手至大腿处,只觉冰凉一片粘湿,唬的忙退出手来,问是怎么了。宝玉红涨了脸,把他的手一捻。袭人本是个聪明女子,年纪本又比宝玉大两岁,近来也渐通人事,今见宝玉如此光景,心中便觉察一半了,不觉也羞的红胀了脸面,不敢再问。仍旧理好衣裳,遂至贾母处来,胡乱吃毕了晚饭,过这边来。
- 袭人忙趁众奶娘丫鬟不在旁时,另取出一件中衣来与宝玉换上。宝玉含羞央告道:“好姐姐,千万别告诉人。”袭人亦含羞笑问道:“你梦见什么故事了?是那里流出来的那些脏东西?”宝玉道:“一言难尽。”说着便把梦中之事细说与袭人听了。说至警幻所授云雨之情,羞的袭人掩面伏身而笑。宝玉亦素喜袭人柔媚娇俏,遂强袭人同领警幻所训云雨之事。袭人素知贾母已将自己与了宝玉的,今便如此,亦不为越礼,遂和宝玉偷试一番,幸得无人撞见。自此宝玉视袭人更比别个不同,袭人待宝玉更为尽心。暂且别无话说。
刘姥姥一进荣国府
- 刘姥姥因家中冬事未办,女婿狗儿心中烦虑,便劝他到荣国府寻求帮助
- 刘姥姥道:“姑爷,你别嗔着我多嘴。咱们村庄人,那一个不是老老诚诚的,守多大碗儿吃多大的饭。你皆因年小的时候,托着你那老家之福,吃喝惯了,如今所以把持不住。有了钱就顾头不顾尾,没了钱就瞎生气,成个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呢!如今咱们虽离城住着,终是天子脚下。这长安城中,遍地都是钱,只可惜没人会去拿去罢了。在家跳蹋会子也不中用。”。
- 狗儿听说,便急道:“你老只会炕头儿上混说,难道叫我打劫偷去不成?”刘姥姥道:“谁叫你偷去呢。也到底想法儿大家裁度,不然那银子钱自己跑到咱家来不成?”。
- 刘姥姥道:“这倒不然。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咱们谋到了,看菩萨的保佑,有些机会,也未可知。我倒替你们想出一个机会来。当日你们原是和金陵王家连过宗的,二十年前,他们看承你们还好;如今自然是你们拉硬屎,不肯去亲近他,故疏远起来。想当初我和女儿还去过一遭。他们家的二小姐着实响快,会待人,倒不拿大。如今现是荣国府贾二老爷的夫人。听得说,如今上了年纪,越发怜贫恤老,最爱斋僧敬道,舍米舍钱的。如今王府虽升了边任,只怕这二姑太太还认得咱们。你何不去走动走动,或者他念旧,有些好处,也未可知。要是他发一点好心,拔一根寒毛比咱们的腰还粗呢。”。
- 刘姥姥在周瑞家的帮助下,见到了荣国府的王熙凤,并得到了二十两银子的资助
- 刘姥姥道:“今日我带了你侄儿来,也不为别的,只因他老子娘在家里,连吃的都没有。如今天又冷了,越想没个派头儿,只得带了你侄儿奔了你老来。”。
- 凤姐早已明白了,听他不会说话,因笑止道:“不必说了,我知道了。”因问周瑞家的:“这姥姥不知可用了早饭没有?”刘姥姥忙说道:“一早就往这里赶咧,那里还有吃饭的工夫咧。”。
- 凤姐听说,忙命快传饭来。一时周瑞家的传了一桌客饭来,摆在东边屋内,过来带了刘姥姥和板儿过去吃饭。
- 凤姐说道:“周姐姐,好生让着些儿,我不能陪了。”于是过东边房里来。又叫过周瑞家的去,问他才回了太太,说了些什么?周瑞家的道:“太太说,他们家原不是一家子,不过因出一姓,当年又与太老爷在一处作官,偶然连了宗的。这几年来也不大走动。当时他们来一遭,却也没空了他们。今儿既来了瞧瞧我们,是他的好意思,也不可简慢了他。便是有什么说的,叫奶奶裁度着就是了。”。
- 刘姥姥先听见告艰难,只当是没有,心里便突突的;后来听见给他二十两,喜的又浑身发痒起来,说道:“嗳,我也是知道艰难的。但俗语说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凭他怎样,你老拔根寒毛比我们的腰还粗呢!”。
第七回 送宫花贾琏戏熙凤 宴宁府宝玉会秦钟
周瑞家的送宫花
- 周瑞家的给王夫人回话,王夫人不在上房,问丫鬟们时,方知往薛姨妈那边闲话去了
- 周瑞家的听说,便转出东角门至东院,往梨香院来。
- 周瑞家的在梨香院遇到宝钗和香菱
- 刚至院门前,只见王夫人的丫鬟金钏儿,和一个才留了头的小女孩儿站在台阶坡上顽。
- 见周瑞家的来了,便知有话回,因向内努嘴儿。
- 周瑞家的轻轻掀帘进去,只见王夫人和薛姨妈长篇大套的说些家务人情等语。
- 周瑞家的不敢惊动,遂进里间来。只见薛宝钗穿着家常衣服,头上只散挽着儿,坐在炕里边,伏在小炕桌上同丫鬟莺儿正描花样子呢。
- 宝钗见周瑞家的进来,宝钗才放下笔,转过身来,满面堆笑让:“周姐姐坐。”。
- 周瑞家的询问宝钗的病,宝钗告诉她一个海上方
- 周瑞家的因问:“不知是个什么海上方儿?姑娘说了,我们也记着,说与人知道,倘遇见这样病,也是行好的事。”。
- 宝钗见问,乃笑道:“不用这方儿还好,若用了这方儿,真真把人琐碎死。”。
薛姨妈给贾府的姑娘们送宫花
- 薛姨妈让香菱给贾府的姑娘们送宫花
- 薛姨妈道:“这是宫里头的新鲜样法,拿纱堆的花儿十二支。昨儿我想起来,白放着可惜了儿的,何不给他们姊妹们戴去。昨儿要送去,偏又忘了。你今儿来的巧,就带了去罢。你家的三位姑娘,每人一对,剩下的六枝,送林姑娘两枝,那四枝给了凤哥罢。”。
- 周瑞家的把宫花送到各位姑娘那里
- 周瑞家的答应了,因说:“四姑娘不在房里,只怕在老太太那边呢。”。
- 丫鬟们道:“那屋里不是四姑娘?”周瑞家的听了,便往这边屋里来。只见惜春正同水月庵的小姑子智能儿一处顽耍呢,见周瑞家的进来,惜春便问他何事。
- 周瑞家的便将花匣打开,说明原故。惜春笑道:“我这里正和智能儿说,我明儿也剃了头同他作姑子去呢,可巧又送了花儿来;若剃了头,可把这花儿戴在那里呢?”。
- 说着,大家取笑一回,惜春命丫鬟入画来收了。
- 周瑞家的因问智能儿:“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你师父那秃歪剌往那里去了?”。
- 智能儿道:“我们一早就来了。我师父见了太太,就往于老爷府内去了,叫我在这里等他呢。”。
- 周瑞家的又道:“十五的月例香供银子可曾得了没有?”智能儿摇头儿说:“我不知道。”。
- 惜春听了,便问周瑞家的:“如今各庙月例银子是谁管着?”。
- 周瑞家的道:“是余信管着。”。
- 惜春听了笑道:“这就是了。他师父一来,余信家的就赶上来,和他师父咕唧了半日,想是就为这事了。”。
贾琏戏熙凤
- 贾琏因多吃了两杯酒,和人分争,不知怎的被人放了一把邪火,说他来历不明,告到衙门里,要递解还乡
- 周瑞家的女婿,便是雨村的好友冷子兴,近因卖古董和人打官司,故教女人来讨情分。
- 周瑞家的仗着主子的势利,把这些事也不放在心上,晚间只求求凤姐儿便完了
- 至掌灯时分,凤姐已卸了妆,来见王夫人回话:“今儿甄家送了来的东西,我已收了。咱们送他的,趁着他家有年下进鲜的船回去,一并都交给他们带了去罢?”。
- 王夫人点头。凤姐又道:“临安伯老太太生日的礼已经打点了,派谁送去呢?”。
- 王夫人道:“你瞧谁闲着,就叫他们去四个女人就是了,又来当什么正经事问我。”。
- 凤姐又笑道:“今日珍大嫂子来,请我明日过去逛逛,明日倒没有什么事情。”。
宝玉会秦钟
- 宝玉和秦钟在贾府相遇,两人互相欣赏
- 宝玉自见了秦钟的人品出众,心中似有所失,痴了半日,自己心中又起了呆意。
- 秦钟自见了宝玉形容出众,举止不凡,更兼金冠绣服,骄婢侈童,心中亦自思道:“果然这宝玉怨不得人溺爱他。”。
- 宝玉和秦钟计划一起去义学读书
- 宝玉道:“放心,放心。咱们回来告诉你姐夫姐姐和琏二嫂子。你今日回家就禀明令尊,我回去再禀明祖母,再无不速成之理。”。
- 二人计议已定。那天气已是掌灯时候,出来又看他们顽了一回牌。算帐时,却又是秦氏尤氏二人输了戏酒的东道,言定后日吃这东道。一面就叫送饭。
第八回 比通灵金莺微露意 探宝钗黛玉半含酸
贾宝玉与秦钟的交往
- 贾宝玉和秦钟因同去家塾而更加亲近
- 宝玉先便回明贾母秦钟要上家塾之事,自己也有了个伴读的朋友,正好发奋。
- 又着实的称赞秦钟的人品行事,最使人怜爱。
- 贾母对秦钟非常喜欢
- 凤姐又在一旁帮着说“过日他还来拜老祖宗”等语,说的贾母喜欢起来。
贾宝玉与薛宝钗的交往
- 贾宝玉到梨香院看望薛宝钗
- 宝玉因送贾母回来,待贾母歇了中觉,意欲还去看戏取乐,又恐扰的秦氏等人不便,因想起近日薛宝钗在家养病,未去亲候,意欲去望他一望。
- 薛宝钗对贾宝玉的关心
- 宝钗抬头只见宝玉进来,连忙起身含笑答说:“已经大好了,倒多谢记挂着。”。
贾宝玉与林黛玉的交往
- 林黛玉对贾宝玉的误会
- 黛玉因含笑问他:“谁叫你送来的?难为他费心,那里就冷死了我!”。
- 贾宝玉对林黛玉的关心
- 宝玉听说,忙下了炕来至里间门前,只见吊着半旧的红软帘。宝玉掀帘一迈步进去,先就看见薛宝钗坐在炕上作针线,头上挽着漆黑油光的儿,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绫棉裙,一色半新不旧,看去不觉奢华。
- 宝玉此时与宝钗就近,只闻一阵阵凉森森甜丝丝的幽香,竟不知系何香气,遂问:“姐姐熏的是什么香?我竟从未闻见过这味儿。”。
贾宝玉与袭人的交往
- 袭人对贾宝玉的关心
- 袭人实未睡着,不过故意装睡,引宝玉来怄他顽耍。
- 贾宝玉对袭人的依赖
- 宝玉吃了半碗茶,忽又想起早起的茶来,因问茜雪道:“早起沏了一碗枫露茶,我说过,那茶是三四次后才出色的,这会子怎么又沏了这个来?”。
- 茜雪道:“我原是留着的,那会子李奶奶来了,他要尝尝,就给他吃了。”。
- 宝玉听了,将手中的茶杯只顺手往地下一掷,豁啷一声,打了个粉碎,泼了茜雪一裙子的茶。又跳起来问着茜雪道:“他是你那一门子的奶奶,你们这么孝敬他?不过是仗着我小时候吃过他几日奶罢了。如今逞的他比祖宗还大了。如今我又吃不着奶了,白白的养着祖宗作什么!撵了出去,大家干净!”。
- 早有贾母遣人来问是怎么了。袭人忙道:“我才倒茶来,被雪滑倒了,失手砸了钟子。”。
- 一面又安慰宝玉道:“你立意要撵他,也好,我们也都愿意出去,不如趁势连我们一齐撵了。我们也好,你也不愁再有好的来服侍你。”。
- 宝玉听了这话,方无了言语,被袭人等扶至炕上,脱换了衣服。不知宝玉口内还说些什么,只觉口齿缠绵,眼眉愈加饧涩,忙服侍他睡下。袭人伸手从他项上摘下那通灵玉来,用自己的手帕包好,塞在褥下,次日带时便冰不着脖子。那宝玉就枕便睡着了。彼时李嬷嬷等已进来了,听见醉了,不敢前来再加触犯,只悄悄的打听睡了,方放心散去。
第九回 恋风流情友入家塾 起嫌疑顽童闹学堂
宝玉上学前的准备和嘱咐
- 宝玉在袭人的服侍下准备上学
- 袭人早已把书笔文物包好,收拾的停停妥妥。
- 宝玉在贾母、贾政、王夫人等处得到嘱咐
- 贾母也未免有几句嘱咐的话。
- 然后去见王夫人,又出来书房中见贾政。
贾政对宝玉上学态度的转变
- 贾政开始同意宝玉上学,但后来冷笑嘲讽
- 贾政冷笑道:“你如果再提‘上学’两个字,连我也羞死了。依我的话,你竟顽你的去是正理。”。
- 贾政让李贵转告太爷,只读《四书》
- 李贵忙答应“是”,见贾政无话,方退出去。
宝玉与秦钟的亲密友谊
- 宝玉与秦钟一同上学,同坐同起,愈加亲密
- 自此以后,他二人同来同往,同坐同起,愈加亲密。
- 宝玉提议与秦钟论弟兄朋友,秦钟答应
- 宝玉道:“咱们俩个人一样的年纪,况又是同窗,以后不必论叔侄,只论弟兄朋友就是了。”。
学堂中的风波
- 香怜、玉爱与秦钟、宝玉产生情愫,引起其他学生的猜疑
- 自宝、秦二人来了,都生的花朵儿一般的模样,又见秦钟腼腆温柔,未语面先红,怯怯羞羞,有女儿之风;宝玉又是天生成惯能作小服低,赔身下气,情性体贴,话语绵缠,因此二人更加亲厚,也怨不得那起同窗人起了疑,背地里你言我语,诟谇谣诼,布满书房内外。
- 金荣无故欺负秦钟,引起一场大闹
- 金荣笑说道:“许你们说话,难道不许我咳嗽不成?我只问你们:有话不明说,许你们这样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故事?我可也拿住了,还赖什么!先得让我抽个头儿,咱们一声儿不言语,不然大家就奋起来。”。
- 贾瑞急的拦一回这个,劝一回那个,谁听他的话,肆行大闹。
贾瑞的调解及其结果
- 贾瑞在李贵的劝说下,试图平息这场风波
- 李贵劝道:“哥儿不要性急。太爷既有事回家去了,这会子为这点子事去聒噪他老人家,倒显的咱们没理。依我的主意,那里的事那里了结好,何必去惊动他老人家。这都是瑞大爷的不是,太爷不在这里,你老人家就是这学里的头脑了,众人看着你行事。众人有了不是,该打的打,该罚的罚,如何等闹到这步田地还不管?”。
- 金荣被迫向秦钟赔不是,风波暂时平息
- 金荣无奈,只得进前来与秦钟磕头。
第十回 金寡妇贪利权受辱 张太医论病细穷源
金荣与秦钟的冲突
- 金荣因秦钟仗着宝玉和他好,他就目中无人,心中生气
- 金荣回到家中,越想越气,说:“秦钟不过是贾蓉的小舅子,又不是贾家的子孙,附学读书,也不过和我一样。他因仗着宝玉和他好,他就目中无人。他既是这样,就该行些正经事,人也没的说。他素日又和宝玉鬼鬼祟祟的,只当人都是瞎子,看不见。今日他又去勾搭人,偏偏的撞在我眼睛里。就是闹出事来,我还怕什么不成?”。
- 金荣的母亲胡氏听见他咕咕嘟嘟的说,因问道:“你又要争什么闲气?”。
璜大奶奶与金荣母亲的对话
- 璜大奶奶听了金荣母亲的话,一时怒从心上起,说道:“这秦钟小崽子是贾门的亲戚,难道荣儿不是贾门的亲戚?人都别忒势利了,况且都作的是什么有脸的好事!就是宝玉,也犯不上向着他到这个样。等我去到东府瞧瞧我们珍大奶奶,再向秦钟他姐姐说说,叫他评评这个理。”。
- 金氏听了这半日话,把方才在他嫂子家的那一团要向秦氏理论的盛气,早吓的都丢在爪洼国去了
- 金氏说道:“我们这么听着,实在也没见人说有个好大夫。如今听起大奶奶这个来,定不得还是喜呢。嫂子倒别教人混治。倘或认错了,这可是了不得的。”。
贾珍与尤氏的对话
- 贾珍向尤氏说道:“让这大妹妹吃了饭去。”。
- 尤氏向贾珍说道:“后日是太爷的寿日,到底怎么办?”。
- 贾珍说道:“我方才到了太爷那里去请安,兼请太爷来家来受一受一家子的礼。太爷因说道:‘我是清净惯了的,我不愿意往你们那是非场中去闹去。你们必定说是我的生日,要叫我去受众人些头,莫过你把我从前注的《阴骘文》给我令人好好的写出来刻了,比叫我无故受众人的头还强百倍呢。倘或明日后日这两日一家子要来,你就在家里好好的款待他们就是了。也不必给我送什么东西来,连你后日也不必来;你要心中不安,你今日就给我磕了头去。倘或后日你要来,又跟随多少人来闹我,我必和你不依。’如此说了又说,后日我是再不敢去的了。且叫来升来,吩咐他预备两日的筵席。”。
张太医为秦氏诊病
- 张太医诊脉后,确定秦氏的病源是忧虑伤脾,肝木忒旺,经血所以不能按时而至
- 张太医道:“看得尊夫人这脉息:左寸沉数,左关沉伏;右寸细而无力,右关需而无神。其左寸沉数者,乃心气虚而生火;左关沉伏者,乃肝家气滞血亏。右寸细而无力者,乃肺经气分太虚;右关需而无神者,乃脾土被肝木克制。心气虚而生火者,应现经期不调,夜间不寐。肝家血亏气滞者,必然肋下疼胀,月信过期,心中发热。肺经气分太虚者,头目不时眩晕,寅卯间必然自汗,如坐舟中。脾土被肝木克制者,必然不思饮食,精神倦怠,四肢酸软。据我看这脉息,应当有这些症候才对。或以这个脉为喜脉,则小弟不敢从其教也。”。
- 张太医开了药方,并告诉贾蓉,秦氏吃了他的药,若能夜里睡的着觉,那时又添了二分拿手了
- 于是写了方子,递与贾蓉,上写的是:益气养荣补脾和肝汤。贾蓉看了,说:“高明的很。还要请教先生,这病与性命终久有妨无妨?”。先生笑道:“大爷是最高明的人。人病到这个地位,非一朝一夕的症候,吃了这药也要看医缘了。依小弟看来,今年一冬是不相干的。总是过了春分,就可望全愈了。”。
第十一回 庆寿辰宁府排家宴 见熙凤贾瑞起淫心
贾敬寿辰,宁府排家宴
- 贾珍带领家人给贾敬送寿礼
- 贾珍将上等可吃的东西、稀奇些的果品,装了十六大捧盒,着贾蓉带领家下人等与贾敬送去。
- 贾琏、贾蔷、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儿、宝玉等人来到宁府
- 贾琏、贾蔷到来,先看了各处的座位,并问:“有什么顽意儿没有?”。
- 次后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儿、宝玉都来了,贾珍并尤氏接了进去。
- 尤氏的母亲已先在这里,大家见过了,彼此让了坐
- 尤氏的母亲已先在这里呢。大家见过了,彼此让了坐。贾珍尤氏二人亲自递了茶,因说道:“老太太原是老祖宗,我父亲又是侄儿,这样日子,原不敢请他老人家;但是这个时候,天气正凉爽,满园的菊花又盛开,请老祖宗过来散散闷,看着众儿孙热闹热闹,是这个意思。谁知老祖宗又不肯赏脸。”。
秦可卿病重,凤姐儿探望
- 秦氏病重,凤姐儿前去探望
- 凤姐儿说:“我的奶奶!怎么几日不见,就瘦的这么着了。”。
- 秦氏说自己未必熬的过年去
- 秦氏拉着凤姐儿的手,强笑道:“这都是我没福。这样人家,公公婆婆当自己的女孩儿似的待。婶娘的侄儿虽说年轻,却也是他敬我,我敬他,从来没有红过脸儿。就是一家子的长辈同辈之中,除了婶子倒不用说了,别人也从无不疼我的,也无不和我好的。这如今得了这个病,把我那要强的心一分也没了。公婆跟前未得孝顺一天;就是婶娘这样疼我,我就有十分孝顺的心,如今也不能够了。我自想着,未必熬的过年去呢。”。
贾瑞对凤姐儿起淫心
- 贾瑞在宁府园子里遇见凤姐儿
- 贾瑞说道:“嫂子连我也不认得了?不是我是谁!”。
- 贾瑞道:“也是合该我与嫂子有缘。我方才偷出了席,在这个清净地方略散一散,不想就遇见嫂子也从这里来。这不是有缘么?”。
- 贾瑞对凤姐儿表达好感
- 贾瑞听了这话,再不想到今日得这个奇遇,那神情光景亦发不堪难看了。
- 贾瑞说道:“我要到嫂子家里去请安,又恐怕嫂子年轻,不肯轻易见人。”。
凤姐儿设计对付贾瑞
- 凤姐儿假意含笑对贾瑞
- 凤姐儿假意含笑道:“怨不得你哥哥时常提你,说你很好。今日见了,听你说这几句话儿,就知道你是个聪明和气的人了。这会子我要到太太们那里去,不得和你说话儿,等闲了咱们再说话儿罢。”。
- 凤姐儿让贾瑞快入席去
- 凤姐儿说道:“你快入席去罢,仔细他们拿住罚你酒。”。
- 凤姐儿心中暗忖对付贾瑞的办法
- 凤姐儿心中暗忖道:“这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那里有这样禽兽样的人呢。他如果如此,几时叫他死在我的手里,他才知道我的手段!”。
第十二回 王熙凤毒设相思局 贾天祥正照风月鉴
王熙凤毒设相思局
- 王熙凤通过假意殷勤,让贾瑞对她产生好感
- 王熙凤见贾瑞来了,满面陪笑,连连问好。
- 凤姐儿也假意殷勤,让茶让坐。
- 王熙凤引诱贾瑞晚上到西穿堂相会
- 凤姐悄悄道:“大天白日,人来人往,你就在这里也不方便。你且去,等着晚上起了更你来,悄悄的在西边穿堂儿等我。”。
- 贾瑞听了,如得珍宝,忙问道:“你别哄我。但只那里人过的多,怎么好躲的?”。
- 贾瑞在穿堂被冻了一夜,被贾蓉、贾蔷敲诈
- 贾瑞侧耳听着,半日不见人来,忽听咯噔一声,东边的门也倒关了。
- 贾瑞急的也不敢则声,只得悄悄的出来,将门撼了撼,关的铁桶一般。
- 贾瑞又饥又冷,只得忍气吞声,不敢声张,直冻了一夜。
- 贾瑞见了贾蓉,真臊的无地可入,不知要怎么样才好,回身就要跑,被贾蔷一把揪住道:“别走!如今琏二婶已经告到太太跟前,说你无故调戏他。
贾瑞正照风月鉴
- 贾瑞照风月鉴,看到凤姐在里面招手叫他
- 贾瑞心中一喜,荡悠悠的觉得进了镜子,与凤姐云雨一番,凤姐仍送他出来。
- 贾瑞照风月鉴,被道士拿铁锁套住,拉了就走
- 贾瑞叫道:“让我拿了镜子再走。”——只说了这句,就再不能说话了。
贾瑞之死
- 贾瑞在铁槛寺自尽
- 代儒料理丧事,各处去报丧。三日起经,七日发引,寄灵于铁槛寺,日后带回原籍。
- 贾家众人齐来吊问,荣国府贾赦赠银二十两,贾政亦是二十两,宁国府贾珍亦有二十两,别者族中贫富不等,或三两五两,不可胜数。另有各同窗家分资,也凑了二三十两。
贾琏与林黛玉辞别贾母,带领仆从,登舟往扬州去了
- 贾母听了,未免又加忧闷,只得忙忙的打点黛玉起身。
- 宝玉大不自在,争奈父女之情,也不好拦劝。
- 于是贾母定要贾琏送他去,仍叫带回来。一应土仪盘缠,不消烦说,自然要妥贴。
- 作速择了日期,贾琏与林黛玉辞别了贾母等,带领仆从,登舟往扬州去了。
第十三回 秦可卿死封龙禁尉 王熙凤协理宁国府
秦可卿托梦凤姐
- 秦可卿预感家道中落,提醒凤姐早做打算
- 秦可卿说:“婶婶,你是个脂粉队里的英雄,连那些束带顶冠的男子也不能过你,你如何连两句俗语也不晓得?常言‘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又道是‘登高必跌重’。如今我们家赫赫扬扬,已将百载,一日倘或乐极悲生,若应了那句‘树倒猢狲散’的俗语,岂不虚称了一世的诗书旧族了!”。
- 秦可卿建议凤姐置田庄房舍地亩,以保障家族未来
- 秦可卿说:“目今祖茔虽四时祭祀,只是无一定的钱粮;第二,家塾虽立,无一定的供给。依我想来,如今盛时固不缺祭祀供给,但将来败落之时,此二项有何出处?莫若依我定见,趁今日富贵,将祖茔附近多置田庄房舍地亩,以备祭祀供给之费皆出自此处,将家塾亦设于此。合同族中长幼,大家定了则例,日后按房掌管这一年的地亩、钱粮、祭祀、供给之事。如此周流,又无争竞,亦不有典卖诸弊。便是有了罪,凡物可入官,这祭祀产业连官也不入的。便败落下来,子孙回家读书务农,也有个退步,祭祀又可永继。”。
秦可卿去世,宁国府治丧
- 秦可卿去世,宁国府上下一片悲嚎
- 那长一辈的想他素日孝顺,平一辈的想他素日和睦亲密,下一辈的想他素日慈爱,以及家中仆从老小想他素日怜贫惜贱、慈老爱幼之恩,莫不悲嚎痛哭者。
- 贾珍为秦可卿大肆操办丧事,奢华无比
- 贾珍恨不能代秦氏之死,这话如何肯听。因忽又听得秦氏之丫鬟名唤瑞珠者,见秦氏死了,他也触柱而亡。此事可罕,合族人也都称叹。贾珍遂以孙女之礼殓殡,一并停灵于会芳园中之登仙阁。小丫鬟名宝珠者,因见秦氏身无所出,乃甘心愿为义女,誓任摔丧驾灵之任。贾珍喜之不尽,即时传下,从此皆呼宝珠为小姐。那宝珠按未嫁女之丧,在灵前哀哀欲绝。于是,合族人丁并家下诸人,都各遵旧制行事,自不得紊乱。
- 贾珍又命贾蓉次日换了吉服,领凭回来。灵前供用执事等物,俱按五品职例。灵牌疏上皆写“天朝诰授贾门秦氏恭人[28]之灵位”。会芳园临街大门洞开,旋在两边起了鼓乐厅,两班青衣按时奏乐,一对对执事摆的刀斩斧齐。更有两面朱红销金大字牌对竖在[29]门外,上面大书:“防护内廷紫禁道御前侍卫龙禁尉”。对面高起着宣坛[30],僧道对坛榜文,榜上大书:“世袭宁国公冢孙[31]妇、防护内廷御前侍卫龙禁尉贾门秦氏恭人之丧。四大部洲[32]至中之地、奉天承运太平之国,总理虚无寂静教门僧录司正堂万虚、总理元始三一教门道录司[33]正堂叶生等,敬谨修斋,朝天叩佛”,以及“恭请诸伽蓝[34]、揭谛[35]、功曹[36]等神,圣恩普锡,神威远镇,四十九日消灾洗业平安水陆道场[37]”等语,亦不消烦记。
王熙凤协理宁国府
- 王熙凤接受贾珍的请求,协理宁国府
- 贾珍见凤姐允了,又陪笑道:“也管不得许多了,横竖要求大妹妹辛苦辛苦。我这里先与妹妹行礼,等事完了,我再到那府里去谢。”。
- 王熙凤提出治丧的五条原则,得到贾珍的认同
- 凤姐道:“头一件是人口混杂,遗失东西;第二件,事无专执,临期推委;第三件,需用过费,滥支冒领;第四件,任无大小,苦乐不均;第五件,家人豪纵,有脸者不服钤束,无脸者不能上进。此五件实是宁国府中风俗,不知凤姐如何处治,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 林如海捐馆扬州城 贾宝玉路谒北静王
王熙凤接管宁国府
- 王熙凤被请管理宁国府内务,众人须小心伺候
- 宁国府中都总管来升闻得里面委请了凤姐,因传齐同事人等说道:“如今请了西府里琏二奶奶管理内事,倘或他来支取东西,或是说话,我们须要比往日小心些。每日大家早来晚散,宁可辛苦这一个月,过后再歇着,不要把老脸丢了。那是个有名的烈货,脸酸心硬,一时恼了,不认人的。”。
- 王熙凤威严令行,各房中也不能趁乱失迷东西
- 凤姐即命彩明钉造簿册。即时传来升媳妇,兼要家口花名册来查看,又限于明日一早传齐家人媳妇进来听差等语。
- 大观园中登仙阁灵前,一见了棺材,那眼泪恰似断线之珠,滚将下来。
- 凤姐见自己威重令行,心中十分得意。因见尤氏犯病,贾珍又过于悲哀,不大进饮食,自己每日从那府中煎了各样细粥,精致小菜,命人送来劝食。
王熙凤处理宁国府日常事务
- 王熙凤按名查点,各项人数都已到齐
- 凤姐按名查点,各项人数都已到齐,只有迎送亲客上的一人未到。
- 王熙凤处理误事的人,威重令行
- 那人身不由己,已拖出去挨了二十大板,还要进来叩谢。凤姐道:“明日再有误的,打四十,后日的六十,有不怕挨打的,只管误!”。
王熙凤与宝玉、秦钟的互动
- 王熙凤与宝玉、秦钟商议去凤姐处坐
- 宝玉因见今日人众,恐秦钟受了委曲,因默与他商议,要同他往凤姐处来坐。
- 王熙凤与宝玉、秦钟在凤姐处吃饭
- 凤姐吃毕饭,就有宁国府中的一个媳妇来领牌,为支取香灯事。
- 正闹着,人回:“苏州去的人昭儿来了。”。
林如海去世,贾宝玉路谒北静王
- 林如海去世,贾琏带黛玉回京
- “二爷打发回来的。林姑老爷是九月初三日巳时没的。”。
- “二爷带了林姑娘同送林姑老爷灵到苏州,大约赶年底就回来。”。
- 贾宝玉路谒北静王,北静王水溶十分谦逊,以世交称呼接待
- “那宝玉素日就曾听得父兄亲友人等说闲话时,赞水溶是个贤王,且生得才貌双全,风流潇洒,每不以官俗国体所缚。”。
- “水溶十分谦逊,因问贾政道:“那一位是衔宝而诞者?几次要见一见,都为杂冗所阻,想今日是来的,何不请来一会。”。
第十五回 王凤姐弄权铁槛寺 秦鲸卿得趣馒头庵
北静王水溶与宝玉的会面
- 北静王水溶对宝玉的称赞
- 水溶笑道:“名不虚传,果然如‘宝’似‘玉’。”。
- 北静王水溶对宝玉的期望
- 水溶道:“只是一件,令郎如是资质,想老太夫人、夫人辈自然钟爱极矣;但吾辈后生,甚不宜钟溺,钟溺则未免荒失学业。昔小王曾蹈此辙,想令郎亦未必不如是也。若令郎在家难以用功,不妨常到寒第。小王虽不才,却多蒙海上众名士凡至都者,未有不另垂青目,是以寒第高人颇聚。令郎常去谈会谈会,则学问可以日进矣。”。
- 北静王水溶赠送宝玉念珠
- 水溶又将腕上一串念珠卸了下来,递与宝玉道:“今日初会,仓促竟无敬贺之物,此系前日圣上亲赐苓香念珠一串,权为贺敬之礼。”。
宁府送殡的热闹场景
- 宁府送殡的队伍
- 刚至城门前,又有贾赦、贾政、贾珍等诸同僚属下各家祭棚接祭,一一的谢过,然后出城,竟奔铁槛寺大路行来。
- 凤姐对宝玉的关心
- 凤姐因记挂着宝玉,怕他在郊外纵性逞强,不服家人的话,贾政管不着这些小事,惟恐有个失闪,难见贾母,因此便命小厮来唤他。
宝玉与凤姐、秦钟在馒头庵的经历
- 宝玉、凤姐、秦钟在馒头庵的休息
- 凤姐见还有几个妯娌陪着女亲,自己便辞了众人,带了宝玉、秦钟往水月庵来。
- 一时凤姐进入茅堂,因命宝玉等先出去顽顽。
- 宝玉、凤姐、秦钟在馒头庵的游玩
- 宝玉等会意,因同秦钟出来,带着小厮们各处游顽。
- 一时凤姐洗了手,换衣服抖灰,问他们换不换。宝玉不换,只得罢了。
- 宝玉、凤姐、秦钟在馒头庵的互动
- 秦钟暗拉宝玉笑道:“此卿大有意趣。”。
- 宝玉一把推开,笑道:“该死的!再胡说,我就打了。”。
- 宝玉听说,便上来拧转作耍,自为有趣。
- 只见一个约有十七八岁的村庄丫头跑了来乱嚷:“别动坏了!”。
- 众小厮忙断喝拦阻。宝玉忙丢开手,陪笑说道:“我因为没见过这个,所以试他一试。”。
- 那丫头道:“你们那里会弄这个,站开了,我纺与你瞧。”。
- 宝玉正要说话时,只听那边老婆子叫道:“二丫头,快过来!”。
- 那丫头听见,丢下纺车,一径去了。
- 宝玉怅然无趣。只见凤姐儿打发人来叫他两个进去。
凤姐处理老尼的请求
- 老尼请求凤姐帮助张家退婚
- 老尼道:“阿弥陀佛!只因当日我先在长安县内善才庵内出家的时节,那时有个施主姓张,是大财主。他有个女儿小名金哥,那年都往我庙里来进香,不想遇见了长安府府太爷的小舅子李衙内。那李衙内一心看上,要娶金哥,打发人来求亲,不想金哥已受了原任长安守备的公子的聘定。张家若退亲,又怕守备不依,因此说已有了人家。谁知李公子执意不依,定要娶他女儿,张家正无计策,两处为难。”。
- 老尼道:“我想如今长安节度云老爷与府上最契,可以求太太与老爷说声,打发一封书去,求云老爷和那守备说一声,不怕那守备不依。若是肯行,张家连倾家孝顺也都情愿。”。
- 凤姐答应帮助张家退婚
- 凤姐听了笑道:“这事倒不大,只是太太再不管这样的事。”。
- 老尼道:“太太不管,奶奶也可以主张了。”。
- 凤姐听说笑道:“我也不等银子使,也不做这样的事。”。
- 净虚听了,打去妄想,半晌叹道:“虽如此说,张家已知我来求府里,如今不管这事,张家不知道没工夫管这事,不希罕他的谢礼,倒像府里连这点子手段也没有的一般。”。
- 凤姐听了这话,便发了兴头,说道:“你是素日知道我的,从来不信什么是阴司地狱报应的,凭是什么事,我说要行就行。你叫他拿三千银子来,我就替他出这口气。”。
秦钟与智能儿的私情
- 秦钟与智能儿在馒头庵偷情
- 秦钟趁黑无人,来寻智能。刚至后面房中,只见智能独在房中洗茶碗,秦钟跑来便搂着亲嘴。
- 智能急的跺着脚说:“这算什么!再这么我就叫唤。”。
- 秦钟求道:“好人,我已急死了。你今儿再不依,我就死在这里。”。
- 智能道:“你想怎样?除非等我出了这牢坑,离了这些人,才依你。”。
- 秦钟道:“这也容易,只是远水救不得近渴。说着,一口吹了灯,满屋漆黑,将智能抱到炕上,就云雨起来。”。
- 宝玉发现秦钟与智能儿的私情
- 正当得趣,只见一人进来,将他二人按住,也不则声。二人不知是谁,唬的不敢动一动。只听那人嗤的一声,撑不住笑了,二人听声方知是宝玉。
- 秦钟连忙起身,抱怨道:“这算什么?”。
- 宝玉笑道:“你倒不依,咱们就叫喊起来。”。
- 羞的智能趁黑地跑了。
- 宝玉拉了秦钟出来道:“你可还和我强?”。
- 秦钟笑道:“好人,你只别嚷的众人知道,你要怎样我都依你。”。
- 宝玉笑道:“这会子也不用说,等一会睡下,再细细的算帐。”。
第十六回 贾元春才选凤藻宫 秦鲸卿夭逝黄泉路
贾元春才选凤藻宫
- 贾元春被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
- 贾政生日那天,夏太监来降旨,宣贾政入朝,在临敬殿陛见。
- 贾母等合家人等心中皆惶惶不定,不住的使人飞马来往报信。
- 赖大等三四个管家喘吁吁跑进仪门报喜,又说“奉老爷命,速请老太太带领太太等进朝谢恩”等语。
- 贾母等听了方心神安定,不免又都洋洋喜气盈腮。
秦鲸卿夭逝黄泉路
- 秦钟病重,不治身亡
- 秦钟秉赋最弱,因在郊外受了些风霜,又与智能儿偷期绻缱,未免失于调养,回来时便咳嗽伤风,懒进饮食,大有不胜之态,遂不敢出门,只在家中养息。
- 秦钟本自怯弱,又带病未愈,受了笞杖,今见老父气死,此时悔痛无及,更又添了许多症候。
- 因此宝玉心中怅然如有所失。虽闻得元春晋封之事,亦未解得愁闷。
贾琏与黛玉回府
- 贾琏与黛玉回家,先遣人来报信
- 贾琏与黛玉回来,先遣人来报信,明日就可到家,宝玉听了,方略有些喜意。
- 细问原由,方知贾雨村亦进京陛见,皆由王子腾累上保本,此来候补京缺,与贾琏是同宗弟兄,又与黛玉有师从之谊,故同路作伴而来。
- 林如海已葬入祖坟了,诸事停妥,贾琏方进京的。本该出月到家,因闻得元春喜信,遂昼夜兼程而进,一路俱各平安。
- 宝玉只问得黛玉“平安”二字,馀者也就不在意了。
贾府准备省亲
- 贾府准备省亲,修盖省亲别院
- 贾赦、贾珍、贾琏、赖大、来升、林之孝、吴新登、詹光、程日兴等几人安插摆布。
- 先令匠人拆宁府会芳园墙垣楼阁,直接入荣府东大院中。
- 荣府东边所有下人一带群房尽已拆去。
- 当日宁荣二宅,虽有一小巷界断不通,然这小巷亦系私地,并非官道,故可以连属。
- 会芳园本是从北拐角墙下引来一股活水,今亦无烦再引。
- 其山石树木虽不敷用,贾赦住的乃是荣府旧园,其中竹树山石以及亭榭栏杆等物,皆可挪就前来。
- 如此两处又甚近,凑来一处,省得许多财力,纵亦不敷,所添亦有限。
- 全亏一个老明公号山子野者,一一筹画起造。
- 贾蔷往姑苏割聘教习,采买女孩子,置办乐器行头
- 贾琏听了,将贾蔷打量了打量,笑道:“你能在这一行么?这个事虽不算甚大,里头大有藏掖的。”。
- 贾蔷笑道:“只好学习着办罢了。”。
- 贾蓉在身旁灯影下悄拉凤姐的衣襟,凤姐会意,因笑道:“你也太操心了,难道大爷比咱们还不会用人?偏你又怕他不在行了。谁都是在行的?孩子们已长的这么大了,‘没吃过猪肉,也看见过猪跑’。大爷派他去,原不过是个坐纛旗儿,难道认真的叫他去讲价钱会经纪去呢!依我说就很好。”。
- 贾琏道:“自然是这样。并不是我驳回,少不得替他算计算计。因问:“这一项银子动那一处的?”。
- 贾蔷道:“才也议到这里。赖爷爷说,不用从京里带下去,江南甄家还收着我们五万银子。明日写一封书信会票我们带去,先支三万,下剩二万存着,等置办花烛彩灯并各色帘栊帐幔的使费。”。
- 贾琏点头道:“这个主意好。”。
秦钟病逝
- 秦钟病重,不治身亡
- 秦钟早已魂魄离身,只剩得一口悠悠馀气在胸,正见许多鬼判持牌提索来捉他。
- 那秦钟魂魄那里肯就去,又记念着家中无人掌管家务,又记挂着父亲还有留积下的三四千两银子,又记挂着智能尚无下落,因此百般求告鬼判。
- 无奈这些鬼判都不肯徇私,反叱咤秦钟道:“亏你还是读过书的人,岂不知俗语说的:‘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我们阴间上下都是铁面无私的,不比你们阳间瞻情顾意,有许多的关碍处。”。
- 正闹着,那秦钟魂魄忽听见“宝玉来了”四字,便忙又央求道:“列位神差,略发慈悲,让我回去,和这一个好朋友说一句话就来的。”。
- 众鬼道:“又是什么好朋友?”。
- 秦钟道:“不瞒列位,就是荣国公的孙子,小名宝玉。”。
- 都判官听了,先就唬慌起来,忙喝骂鬼使道:“我说你们放了他回去走走罢,你们断不依我的话,如今只等他请出个运旺时盛的人来才罢。”。
- 众鬼见都判如此,也都忙了手脚,一面又报怨道:“你老人家先是那等雷霆电雹,原来见不得‘宝玉’二字。依我们愚见,他是阳,我们是阴,怕他们也无益于我们。”。
- 都判道:“放屁!俗语说的好,‘天下官管天下事’,自古人鬼之道却是一般,阴阳并无二理。别管他阴也罢,阳也罢,还是把他放回没有错了的。”。
- 众鬼听说,只得将秦魂放回,哼了一声,微开双目,见宝玉在侧,乃勉强叹道:“怎么不肯早来?再迟一步也不能见了。”。
- 宝玉忙携手垂泪道:“有什么话留下两句。”。
- 秦钟道:“并无别话。以前你我见识自为高过世人,我今日才知自误了。以后还该立志功名,以荣耀显达为是。”。
- 说毕,便长叹一声,萧然长逝了。
第十七回至十八回 大观园试才题对额 荣国府归省庆元宵
大观园试才题对额
- 贾政带领众人游览大观园,提出为园中景致题匾额对联
- 贾政道:“这匾额对联倒是一件难事。论理该请贵妃赐题才是,然贵妃若不亲睹其景,大约亦必不肯妄拟;若直待贵妃游幸过再请题,偌大景致,若干亭榭,无字标题,也觉寥落无趣,任有花柳山水,也断不能生色。”。
- 宝玉为园中景致题匾额对联,得到众人的赞赏
- 宝玉道:“尝闻古人有云:‘编新不如述旧,刻古终胜雕今。’况此处并非主山正景,原无可题之处,不过是探景一进步耳。莫若直书‘曲径通幽处’这句旧诗在上,倒还大方气派。”。
- 宝玉道:“有用‘泻玉’二字,则莫若‘沁芳’二字,岂不新雅?”。
- 宝玉道:“旧诗有云:‘红杏梢头挂酒旗’。如今莫若‘杏帘在望’四字。”。
- 宝玉道:“‘红香绿玉’四字,方两全其妙。”。
荣国府归省庆元宵
- 元妃省亲,贾府上下忙碌准备
- 自正月初八日,就有太监出来先看方向:何处更衣,何处燕坐,何处受礼,何处开宴,何处退息。又有巡察地方总理关防太监等,带了许多小太监出来,各处关防,挡围幙;指示贾宅人员何处退,何处跪,何处进膳,何处启事,种种仪注不一。
- 外面又有工部官员并五城兵备道打扫街道,撵逐闲人。贾赦等督率匠人扎花灯烟火之类,至十四日,俱已停妥。
- 元妃游赏大观园,赐名并题诗
- 元妃见宝、林二人亦发比别姊妹不同,真是姣花软玉一般。因问:“宝玉为何不进见?”贾母乃启:“无谕,外男不敢擅入。”。
- 元妃命快引进来。小太监出去引宝玉进来,先行国礼毕,元妃命他进前,携手揽于怀内,又抚其头颈笑道:“比先竟长了好些……”。
- 贾妃看毕,称赏一番,又笑道:“终是薛林二妹之作与众不同,非愚姊妹可同列者。”。
- 元妃省亲结束,贾府众人依依不舍
- 贾妃虽不忍别,怎奈皇家规范,违错不得,只得忍心上舆去了。这里诸人好容易将贾母、王夫人安慰解劝,搀扶出园去了。
第十九回 情切切良宵花解语 意绵绵静日玉生香
贾妃回宫与荣宁二府的事务
- 贾妃回宫后,次日见驾谢恩,并回奏归省之事。
- 荣宁二府中因连日用尽心力,真是人人力倦,各各神疲
- 又将园中一应陈设动用之物收拾了两三天方完。
宝玉与袭人的互动
- 宝玉一早被袭人的母亲接回家去吃年茶,晚间才得回来
- 因此,宝玉只和众丫头们掷骰子赶围棋作戏。
- 宝玉在袭人家中见到茗烟按着一个女孩子,干那警幻所训之事
- 宝玉禁不住大叫:“了不得!”一脚踹进门去,将那两个唬开了,抖衣而颤。
袭人的决定与未来
- 袭人决定回去,她母兄商议,教她再耐烦一年,明年他们上来,就赎她出去
- 袭人道:“我今儿听见我妈和哥哥商议,教我再耐烦一年,明年他们上来,就赎我出去的呢。”。
- 袭人向宝玉表明,她一旦离开,就再无留下的可能
- 袭人道:“去定了。”宝玉听了,自思道:“谁知这样一个人,这样薄情无义。”。
宝玉与黛玉的亲密互动
- 宝玉与黛玉在屋内相对倒下,宝玉以手帕子盖上脸,黛玉以手帕子替他揩拭
- 黛玉因看见宝玉左边腮上有钮扣大小的一块血渍,便欠身凑近前来,以手抚之细看,又道:“这又是谁的指甲刮破了?”。
- 宝玉侧身,一面躲,一面笑道:“不是刮的,只怕是才刚替他们淘漉胭脂膏子,上了一点儿。”。
- 宝玉与黛玉谈论扬州的古迹故事,黛玉笑称宝玉为“天魔星”
- 宝玉笑道:“凡我说一句,你就拉上这么些,不给你个利害,也不知道,从今儿可不饶你了。”。
- 黛玉笑道:“阿弥陀佛!到底是我的好姐姐。你一般也遇见对子了,可知一还一报,不爽不错的。”。
宝玉与宝钗的对话
- 宝钗走来,笑问:“谁说故典呢?我也听听。”黛玉忙让坐,笑道:“你瞧瞧,有谁!他饶骂了人,还说是故典。”。
- 宝钗笑道:“原来是宝兄弟,怨不得他,他肚子里的故典原多。只是可惜一件,凡该用故典之时,他偏就忘了。有今日记得的,前儿夜里的芭蕉诗就该记得。眼面前的倒想不起来,别人冷的那样,你急的只出汗。这会子偏又有记性了。”。
第二十回 王熙凤正言弹妒意 林黛玉俏语谑娇音
宝玉、林黛玉、宝钗三人互相讥刺取笑
- 宝玉在林黛玉房中说“耗子精”,宝钗撞来,讽刺宝玉元宵不知“绿蜡”之典
- 三人正在房中互相讥刺取笑。
- 袭人因宝玉吃饭后贪眠,被李嬷嬷骂
- 袭人先只道李嬷嬷不过为他躺着生气,少不得分辩说“病了,才出汗,蒙着头,原没看见你老人家”等语。
- 后来只管听他说“哄宝玉”、“妆狐媚”,又说“配小子”等,由不得又愧又委屈,禁不住哭起来。
凤姐正言弹妒意
- 凤姐拉着李嬷嬷,笑道:“好妈妈,别生气
- 凤姐道:“大节下,老太太才喜欢了一日,你是个老人家,别人高声,你还要管他们呢;难道你反不知道规矩,在这里嚷起来,叫老太太生气不成?
- 你只说谁不好,我替你打他。我家里烧的滚热的野鸡,快来跟我吃酒去。”。
- 凤姐对贾环说:“你也是个没气性的
- 凤姐向贾环道:“你也是个没气性的!时常说给你:要吃,要喝,要顽,要笑,只爱同那一个姐姐妹妹哥哥嫂子顽,就同那个顽。
- 你不听我的话,反叫这些人教的歪心邪意,狐媚子霸道的。自己不尊重,要往下流走,安着坏心,还只管怨人家偏心。输了几个钱?就这么个样儿!”。
林黛玉俏语谑娇音
- 林黛玉冷笑道:“我说呢,亏在那里绊住,不然早就飞了来了。”。
- 林黛玉道:“偏说死!我这会子就死!你怕死,你长命百岁的,如何?”。
- 林黛玉叹道:“回来伤了风,又该饿着吵吃的了。”。
第二十一回 贤袭人娇嗔箴宝玉 俏平儿软语救贾琏
史湘云与林黛玉、宝玉的嬉戏
- 史湘云逃跑,宝玉拦住门劝林黛玉饶过史湘云
- 宝玉在后忙说:“仔细绊跌了!那里就赶上了?”。
- 林黛玉扳着手说道:“我若饶过云儿,再不活着!”。
- 湘云立住脚笑道:“好姐姐,饶我这一遭罢。”。
- 宝钗也来劝解,四人正难分解,有人来请吃饭,方往前边来。
贾宝玉与袭人、湘云、黛玉的亲密互动
- 宝玉送湘云、黛玉回房,晚上袭人来催宝玉回房
- 那宝玉送他二人到房,那天已二更多时,袭人来催了几次,方回自己房中来睡。
- 宝玉早上到黛玉房中,黛玉未醒,宝玉轻抚黛玉
- 早天明时,便披衣靸鞋往黛玉房中来时,不见紫鹃、翠缕二人,只见他姊妹两个尚卧在衾内。
- 那林黛玉严严密密裹着一幅杏子红绫被,安稳合目而睡。
- 那史湘云却一把青丝拖于枕畔,被只齐胸,一弯雪白的膀子撂于被外,又带着两个金镯子。
- 宝玉见了,叹道:“睡觉还是不老实!回来风吹了,又嚷肩窝疼了。”。
- 一面说,一面轻轻的替他盖上。林黛玉早已醒了,觉得有人,就猜着定是宝玉,因翻身一看,果中其料。
- 因说道:“这早晚就跑过来作什么?”。
- 宝玉笑道:“这天还早呢!你起来瞧瞧。”。
- 黛玉道:“你先出去,让我们起来。”。
- 宝玉听了,转身出至外边。
- 黛玉起来叫醒湘云,二人都穿了衣服。宝玉复又进来,坐在镜台旁边
- 湘云洗了面,翠缕便拿残水要泼,宝玉道:“站着,我趁势洗了就完了,省得又过去费事。”。
- 说着便走过来,弯腰洗了两把。紫鹃递过香皂去,宝玉道:“这盆里的就不少,不用搓了。”。
- 再洗了两把,便要手巾。翠缕道:“还是这个毛病儿,多早晚才改。”。
- 宝玉也不理,忙忙的要过青盐擦了牙,嗽了口,完毕,见湘云已梳完了头,便走过来笑道:“好妹妹,替我梳上头罢。”。
- 湘云道:“这可不能了。”。
- 宝玉笑道:“好妹妹,你先时怎么替我梳了呢?”。
- 湘云道:“如今我忘了,怎么梳呢?”。
- 宝玉道:“横竖我不出门,又不带冠子勒子,不过打几根散辫子就完了。”。
- 说着,又千妹妹万妹妹的央告。湘云只得扶过他的头来,一一梳篦。
- 在家不戴冠,并不总角,只将四围短发编成小辫,往顶心发上归了总,编一根大辫,红绦结住。
- 自发顶至辫梢,一路四颗珍珠,下面有金坠脚。
- 湘云一面编着,一面说道:“这珠子只三颗了,这一颗不是的。我记得是一样的,怎么少了一颗?”。
- 宝玉道:“丢了一颗。”。
- 湘云道:“必定是外头去掉下来,不防被人拣了去,倒便宜他。”。
- 黛玉一旁盥手,冷笑道:“也不知是真丢了,也不知是给了人镶什么戴去了!”。
- 宝玉不答,因镜台两边俱是妆奁等物,顺手拿起来赏玩,不觉又顺手拈了胭脂,意欲要往口边送,因又怕史湘云说。
- 正犹豫间,湘云果在身后看见,一手掠着辫子,便伸手来“拍”的一下,从手中将胭脂打落,说道:“这不长进的毛病儿,多早晚才改过!”。
贾宝玉与袭人、麝月的矛盾
- 袭人因宝玉夜不归宿,心中生气,不再理宝玉
- 袭人见他无晓夜和姊妹们厮闹,若直劝他,料不能改,故用柔情以警之,料他不过半日片刻仍复好了。
- 不想宝玉一日一夜竟不回转,自己反不得主意,直一夜没好生睡得。
- 今忽见宝玉如此,料他心意回转,便越性不睬他。
- 麝月对宝玉的态度冷淡,宝玉对麝月的态度也冷淡
- 袭人和麝月在外间听了抿嘴而笑。
- 宝玉素知麝月与袭人亲厚,一并连麝月也不理,揭起软帘自往里间来。
- 麝月只得跟进来。宝玉便推他出去,说:“不敢惊动你们。”。
贾琏与多姑娘儿的偷情
- 贾琏因熬煎,暂将小厮们内有清俊的选来出火
- 贾琏只离了凤姐便要寻事,独寝了两夜,便十分难熬,便暂将小厮们内有清俊的选来出火。
- 多姑娘儿与贾琏偷情,贾琏对她十分迷恋
- 不想荣国府内有一个极不成器破烂酒头厨子,名唤多官,人见他懦弱无能,都唤他作“多浑虫”。
- 他生性轻浮,最喜拈花惹草,多浑虫又不理论,只是有酒有肉有钱,便诸事不管了,所以荣宁二府之人都得入手。
- 因这个媳妇美貌异常,轻浮无比,众人都呼他作“多姑娘儿”。
- 如今贾琏在外熬煎,往日也曾见过这媳妇,失过魂魄,只是内惧娇妻,外惧娈宠,不曾下得手。
- 那多姑娘儿也曾有意于贾琏,只恨没空。今闻贾琏挪在外书房来,他便没事也要走两趟去招惹。
- 惹的贾琏似饥鼠一般,少不得和心腹的小厮们计议,合同遮掩谋求,多以金帛相许。
- 小厮们焉有不允之理,况都和这媳妇是好友,一说便成。
- 是夜二鼓人定,多浑虫醉昏在炕,贾琏便溜了来相会。
- 进门一见其态,早已魄飞魂散,也不用情谈款叙,便宽衣动作起来。
- 那媳妇故作浪语,在下说道:“你家女儿出花儿,供着娘娘,你也该忌两日,倒为我脏了身子。快离了我这里罢。”。
- 贾琏一面大动,一面喘吁吁答道:“你就是娘娘!我那里管什么娘娘!”。
- 那媳妇越浪,贾琏越丑态毕露。一时事毕,两个又海誓山盟,难分难舍,此后遂成相契。
贾琏与平儿的私情
- 平儿发现贾琏与多姑娘儿的私情,贾琏求平儿帮忙隐瞒
- 一日大姐毒尽癍回,十二日后送了娘娘,合家祭天祀祖,还愿焚香,庆贺放赏已毕,贾琏仍复搬进卧室。
- 见了凤姐,正是俗语云“新婚不如远别”,更有无限恩爱,自不必烦絮。
- 次日早起,凤姐往上屋去后,平儿收拾贾琏在外的衣服铺盖,不承望枕套中抖出一绺青丝来。
- 平儿会意,忙拽在袖内,便走至这边房内来,拿出头发来,向贾琏笑道:“这是什么?”。
- 贾琏看见着了忙,抢上来要夺。平儿便跑,被贾琏一把揪住,按在炕上,掰手要夺,口内笑道:“小蹄子,你不趁早拿出来,我把你膀子撅折了。”。
- 平儿笑道:“你就是没良心的。我好意瞒着他来问,你倒赌狠!你只赌狠,等他回来我告诉他,看你怎么着。”。
- 贾琏听说,忙陪笑央求道:“好人,赏我罢,我再不赌狠了。”。
- 平儿以贾琏的把柄威胁贾琏,两人关系更加亲密
- 平儿仍拿了头发笑道:“这是我一生的把柄了。好就好,不好就抖露出这事来。”。
- 贾琏笑道:“你只好生收着罢,千万别叫他知道。”。
- 口里说着,瞅他不防,便抢了过来,笑道:“你拿着终是祸患,不如我烧了他完事了。”。
- 一面说着,一面便塞于靴掖内。平儿咬牙道:“没良心的东西,过了河就拆桥,明儿还想我替你撒谎!”。
- 贾琏见他娇俏动情,便搂着求欢,被平儿夺手跑了,急的贾琏弯着腰恨道:“死促狭小淫妇!一定浪上人的火来,他又跑了。”。
- 平儿在窗外笑道:“我浪我的,谁叫你动火了?难道图你受用一回,叫他知道了,又不待见我。”。
- 贾琏道:“你不用怕他,等我性子上来,把这醋罐打个稀烂,他才认得我呢!他防我像防贼似的,只许他同男人说话,不许我和女人说话;我和女人略近些,他就疑惑,他不论小叔子侄儿,大的小的,说说笑笑,就不怕我吃醋了。以后我也不许他见人!”。
- 平儿道:“他醋你使得,你醋他使不得。他原行的正走的正;你行动便有个坏心,连我也不放心,别说他了。”。
第二十二回 听曲文宝玉悟禅机 制灯谜贾政悲谶语
薛宝钗的生日宴会
- 贾母自见宝钗来了,喜他稳重和平,正值他才过第一个生辰,便自己蠲资二十两,唤了凤姐来,交与他置酒戏
- 凤姐凑趣笑道:“一个老祖宗给孩子们作生日,不拘怎样,谁还敢争,又办什么酒戏。既高兴要热闹,就说不得自己花上几两。巴巴的找出这霉烂的二十两银子来作东道,这意思还叫我赔上。果然拿不出来也罢了,金的、银的、圆的、扁的,压塌了箱子底,只是勒掯我们。举眼看看,谁不是儿女?难道将来只有宝兄弟顶了你老人家上五台山不成?那些梯己只留于他,我们如今虽不配使,也别苦了我们。这个够酒的?够戏的?”。
- 至二十一日,就贾母内院中搭了家常小巧戏台,定了一班新出小戏,昆弋两腔皆有
- 贾母一定先叫宝钗点。宝钗推让一遍,无法,只得点了一折《西游记》。贾母自是欢喜,然后便命凤姐点。凤姐亦知贾母喜热闹,更喜谑笑科诨,便点了一出《刘二当衣》。贾母果真更又喜欢,然后便命黛玉点。
贾宝玉的悟禅机
- 宝玉听曲文时,悟出“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道理
- 宝玉笑道:“我从来怕这些热闹戏。”宝钗笑道:“要说这一出热闹,你还算不知戏呢。你过来,我告诉你,这一出戏热闹不热闹。——是一套北《点绛唇》,铿锵顿挫,韵律不用说是好的了;只那词藻中有一支《寄生草》,填的极妙,你何曾知道。”。
- 宝玉听了,喜的拍膝画圈,称赏不已,又赞宝钗无书不知。林黛玉道:“安静看戏罢,还没唱《山门》,你倒《妆疯》了。”说的湘云也笑了。
- 宝玉作偈语,表明参禅的决心
- 宝玉提笔立占一偈云:你证我证,心证意证。是无有证,斯可云证。无可云证,是立足境。写毕,自虽解悟,又恐人看此不解,因此亦填一支《寄生草》,也写在偈后。自己又念一遍,自觉无挂碍,中心自得,便上床睡了。
贾政的悲谶语
- 贾政猜灯谜,预感不祥
- 贾政心内沉思道:“娘娘所作爆竹,此乃一响而散之物。迎春所作算盘,是打动乱如麻。探春所作风筝,乃飘飘浮荡之物。惜春所作海灯,一发清净孤独。今乃上元佳节,如何皆作此不祥之物为戏耶?”心内愈思愈闷,因在贾母之前,不敢形于色,只得仍勉强往下看去。
- 贾政悲谶语,感到悲戚
- 贾政看完,心内自忖道:“此物还倒有限。只是小小之人作此词句,更觉不祥,皆非永远福寿之辈。”想到此处,愈觉烦闷,大有悲戚之状,因而将适才的精神减去十分之八九,只垂头沉思。
第二十三回 西厢记妙词通戏语 牡丹亭艳曲警芳心
贾元春命令大观园勒石
- 贾元春自那日幸大观园回宫去后,便命将那日所有的题咏,命探春依次抄录妥协,自己编次,叙其优劣,又命在大观园勒石,为千古风流雅事。
- 贾政命人各处选拔精工名匠,在大观园磨石镌字
- 贾珍率领蓉、萍等监工。
- 贾蔷又管理着文官等十二个女戏并行头等事,不大得便,因此贾珍又将贾菖、贾菱唤来监工。
贾芹被派管理小和尚道士
- 贾芹之母周氏,正盘算着也要到贾政这边谋一个大小事务与儿子管管
- 周氏便坐轿子来求凤姐。
- 凤姐因见他素日不大拿班作势的,便依允了。
- 贾琏依了凤姐的主意,将小和尚一事交给贾芹管办
- 贾琏道:“如今看来,芹儿倒大大的出息了,这件事竟交与他去管办。横竖照在里头的规例,每月叫芹儿支领就是了。”。
贾元春命宝玉和众姊妹搬进大观园
- 贾元春因在宫中自编大观园题咏之后,忽想起那大观园中景致,自己幸过之后,贾政必定敬谨封锁,不敢使人进去骚扰,岂不寥落
- 况家中现有几个能诗会赋的姊妹,何不命他们进去居住,也不使佳人落魄,花柳无颜。
- 又想到宝玉自幼在姊妹丛中长大,不比别的兄弟,若不命他进去,只怕他冷清了,一时不大畅快,未免贾母王夫人愁虑,须得也命他进园居住方妙。
- 贾政、王夫人接了这谕,待夏守忠去后,便来回明贾母,遣人进去各处收拾打扫,安设帘幔床帐
- 别人听了还自犹可,惟宝玉听了这谕,喜的无可不可。
- 正和贾母盘算,要这个,弄那个,忽见丫鬟来说:“老爷叫宝玉。”。
宝玉在大观园中的生活
- 宝玉自进花园以来,心满意足,再无别项可生贪求之心
- 每日只和姊妹丫头们一处,或读书,或写字,或弹琴下棋,作画吟诗,以至描鸾刺凤,斗草簪花,低吟悄唱,拆字猜枚,无所不至,倒也十分快乐。
- 宝玉曾有几首即事诗,虽不算好,却倒是真情真景
- 春夜即事、夏夜即事、秋夜即事、冬夜即事。
宝玉偷看《西厢记》被林黛玉发现
- 宝玉在沁芳闸桥边桃花底下一块石上坐着,展开《会真记》,从头细玩
- 正看到“落红成阵”,只见一阵风过,把树头上桃花吹下一大半来,落的满身满书满地皆是。
- 林黛玉来了,肩上担着花锄,锄上挂着花囊,手内拿着花帚
- 宝玉笑道:“好,好,来把这个花扫起来,撂在那水里。我才撂了好些在那里呢。”。
- 林黛玉道:“撂在水里不好。你看这里的水干净,只一流出去,有人家的地方脏的臭的混倒,仍旧把花遭塌了。那畸角上我有一个花冢,如今把他扫了,装在这绢袋里,拿土埋上,日久不过随土化了,岂不干净。”。
- 宝玉听了喜不自禁,笑道:“待我放下书,帮你来收拾。”。
- 林黛玉把花具且都放下,接书来瞧,从头看去,越看越爱看,不到一顿饭工夫,将十六出俱已看完,自觉词藻警人,馀香满口
- 虽看完了书,却只管出神,心内还默默记诵。
- 宝玉笑道:“妹妹,你说好不好?”。
- 林黛玉笑道:“果然有趣。”。
- 宝玉笑道:“我就是个‘多愁多病身’,你就是那‘倾国倾城貌’。”。
- 林黛玉听了,不觉带腮连耳通红,登时直竖起两道似蹙非蹙的眉,瞪了两只似睁非睁的眼,微腮带怒,薄面含嗔,指宝玉道:“你这该死的胡说!好好的把这淫词艳曲弄了来,还学了这些混话来欺负我。我告诉舅舅舅母去。”。
- 宝玉着了急,向前拦住说道:“好妹妹,千万饶我这一遭,原是我说错了。若有心欺负你,明儿我掉在池子里,教个癞头鼋吞了去,变个大忘八,等你明儿做了‘一品夫人’病老归西的时候,我往你坟上替你驮一辈子的碑去。”。
- 林黛玉嗤的一声笑了,一面揉着眼睛,一面笑道:“一般也唬的这个调儿,还只管胡说。‘呸,原来是苗而不秀,是个银样镴枪头。’。”。
林黛玉听《牡丹亭》感慨缠绵
- 林黛玉正欲回房,刚走到梨香院墙角上,只听墙内笛韵悠扬,歌声婉转
- 林黛玉便知是那十二个女孩子演习戏文呢。
- 只因林黛玉素习不大喜看戏文,便不留心,只管往前走。
- 偶然两句吹到耳内,明明白白,一字不落,唱道是:“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 林黛玉听了,倒也十分感慨缠绵,便止住步侧耳细听,又听唱道是:“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 听了这两句,不觉点头自叹,心下自思道:“原来戏上也有好文章。可惜世人只知看戏,未必能领略这其中的趣味。”。
- 想毕,又后悔不该胡想,耽误了听曲子。
- 又侧耳时,只听唱道:“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 林黛玉听了这两句上,不觉心动神摇。
- 又听道“你在幽闺自怜”等句,亦发如醉如痴,站立不住,便一蹲身坐在一块山子石上,细嚼“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八个字的滋味。
- 忽又想起前日见古人诗中有“水流花谢两无情”之句,再又有词中有“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之句,又兼方才所见《西厢记》中“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之句,都一时想起来,凑聚在一处。仔细忖度,不觉心痛神痴,眼中落泪。
第二十四回 醉金刚轻财尚义侠 痴女儿遗帕惹相思
林黛玉被香菱找到并一同回到潇湘馆
- 香菱来找林黛玉,说琏二奶奶送了茶叶来
- 香菱嘻嘻的笑道:“我来寻我们的姑娘的,找他总找不着。你们紫鹃也找你呢,说琏二奶奶送了什么茶叶来给你的。”。
- 林黛玉和香菱坐了,谈起绣的好,刺的精,下一回棋,看两句书
- 他们有甚正事谈讲,不过说些这一个绣的好,那一个刺的精,又下一回棋,看两句书,香菱便走了。
贾芸向贾琏打听可有什么事情,贾琏告诉他工程出来,一定给他
- 贾芸向贾琏打听可有什么事情,贾琏告诉他前儿倒有一件事情出来,偏生你婶子再三求了我,给了贾芹了
- 贾琏笑道:“前儿倒有一件事情出来,偏生你婶子再三求了我,给了贾芹了。他许了我,说明儿园里还有几处要栽花木的地方,等这个工程出来,一定给你就是了。”。
- 贾芸听了半晌说道:“既是这样,我就等着罢
- 贾芸道:“既是这样,我就等着罢。叔叔也不必先在婶子跟前提我今儿来打听的话,到跟前再说也不迟。”。
贾芸向舅舅卜世仁赊欠冰片麝香,卜世仁拒绝并冷嘲热讽
- 贾芸向舅舅卜世仁赊欠冰片麝香,卜世仁冷笑道:“再休提赊欠一事
- 卜世仁道:“我的儿,舅舅要有,还不是该的。我天天和你舅母说,只愁你没算计儿。”。
- 卜世仁道:“你但凡立的起来,到你大房里,就是他们爷儿们见不着,便下个气,和他们的管家或者管事的人们嬉和嬉和,也弄个事儿管管。”。
- 卜世仁道:“前日我出城去,撞见了你们三房里的老四,骑着大叫驴,带着五辆车,有四五十和尚道士,往家庙去了。他那不亏能干的,就有这样的好事儿到他手里了!”。
- 贾芸赌气离了母舅家门,一径回归旧路,心下正自烦恼
- 贾芸道:“巧媳妇做不出没米的粥来,叫我怎么样呢?还亏是我呢,要是别个,死皮赖脸三日两头儿来缠着舅舅,要三升米二升豆子的,舅舅也就没有法呢。”。
倪二慷慨解囊借银子给贾芸,贾芸答应日后加倍还他
- 倪二听了大怒,“要不是令舅,我便骂不出好话来,真真气死我倪二
- 倪二道:“不妨不妨,有什么不平的事,告诉我,替你出气。这三街六巷,凭他是谁,有人得罪了我醉金刚倪二的街坊,管叫他人离家散!”。
- 倪二笑道:“这不是话。天气黑了,也不让茶让酒,我还到那边有点事情去,你竟请回去。我还求你带个信儿与舍下,叫他们早些关门睡罢,我不回家去了;倘或有要紧事儿,叫我们女儿明儿一早到马贩子王短腿家来找我。”。
- 贾芸听了,一面接了银子,一面笑道:“我便不写罢了,有何着急的
- 贾芸心下自思:“素日倪二虽然是泼皮无赖,却因人而使,颇颇的有义侠之名。若今日不领他这情,怕他臊了,倒恐生事。不如借了他的,改日加倍还他也倒罢了。”。
贾芸用倪二借给他的银子买树,准备种在荣国府
- 贾芸一径回家。至次日来至大门前,可巧遇见凤姐往那边去请安
- 贾芸喜不自禁,来至绮霰斋打听宝玉,谁知宝玉一早便往北静王府里去了。
- 贾芸便呆呆的坐到晌午,打听凤姐回来,便写个领票来领对牌。
- 贾芸接了,看那批上银数批了二百两,心中喜不自禁
- 贾芸来至银库上,交与收牌票的,领了银子。回家告诉母亲,自是母子俱各欢喜。
- 次日一过五鼓,贾芸先找了倪二,将前银按数还他。
- 这里贾芸又拿了五十两,出西门找到花儿匠方椿家里去买树,不在话下。
宝玉因无人服侍,叫小红倒茶,小红因此被秋纹、碧痕抱怨
- 宝玉叫了两三声,方见两三个老嬷嬷走进来
- 宝玉见了他们,连忙摇手儿说:“罢,罢,不用你们了。”。
- 小红进去倒茶,被秋纹、碧痕抱怨
- 秋纹道:“正经叫你催水去,你说有事故,倒叫我们去,你可等着做这个巧宗儿。一里一里的,这不上来了。难道我们倒跟不上你了?你也拿镜子照照,配递茶递水不配!”。
- 碧痕道:“明儿我说给他们,凡要茶要水送东送西的事,咱们都别动,只叫他去便是了。”。
贾芸与小红相遇,小红对贾芸心生好感
- 贾芸无意中遇见小红,小红对贾芸心生好感
- 贾芸道:“你也是我这屋里的人么?”那丫头道:“是的。”。
- 贾芸看了,便笑问道:“你也是我这屋里的人么?”那丫头道:“是的。”。
- 那小红听见了,心内却明白,就知是昨儿外书房所见那人了。
- 贾芸告诉小红,手帕子被他拾到
- 贾芸笑道:“你过来,我告诉你。”。
- 贾芸一面说,一面就上来拉他。
- 那红玉急回身一跑,却被门槛绊倒。
第二十五回 魇魔法姊弟逢五鬼 红楼梦通灵遇双真
贾芸和红玉的互动
- 贾芸要拉红玉,红玉回身一跑,被门槛绊了一跤,唬醒过来,方知是梦。
- 红玉心神恍惚,情思缠绵,忽朦胧睡去,遇见贾芸要拉他
- 红玉也不梳洗,向镜中胡乱挽了一挽头发,洗了洗手,腰内束了一条汗巾子,便来打扫房屋。
贾宝玉对红玉的关注
- 宝玉昨儿见了红玉,也就留了心
- 若要直点名唤他来使用,一则怕袭人等寒心;二则又不知红玉是何等行为,若好还罢了,若不好起来,那时倒不好退送的。
- 宝玉便靸了鞋晃出了房门,只装着看花儿,这里瞧瞧,那里望望
- 一抬头,只见西南角上游廊底下栏杆上似有一个人倚在那里,却恨面前有一株海棠花遮着,看不真切。
王夫人寿诞的热闹场景
- 王夫人见贾母不自在,也便不去了
- 倒是薛姨妈同凤姐儿并贾家几[4]个姊妹、宝钗、宝玉一齐都去了,至晚方回。
贾环和彩霞的互动
- 贾环正在王夫人炕上坐着,命人点灯,拿腔作势的抄写
- 一时又叫彩云倒杯茶来,一时又叫玉钏儿来剪剪蜡花,一时又说金钏儿挡了灯影。
- 众丫鬟们素日厌恶他,都不答理。只有彩霞还和他合的来,倒了一钟茶来递与他。
- 贾环便用热油烫瞎他的眼睛
- 因而故意装作失手,把那一盏油汪汪的蜡灯向宝玉脸上只一推。
宝玉烫伤的情景
- 宝玉满脸是油,王夫人又急又气
- 王夫人一面命人来替宝玉擦洗,一面又骂贾环。
- 宝玉左边脸上烫了一溜燎泡出来,幸而眼睛竟没动
- 王夫人看了,又是心疼,又怕明日贾母问怎么回答,急的又把赵姨娘数落一顿。
马道婆的巫术
- 马道婆进荣国府来请安,见了宝玉,唬一大跳
- 马道婆道:“管保就好了,这不过是一时飞灾。”。
- 马道婆说,替他多作些因果善事也就罢了
- 马道婆又道:“还有一件,若是为父母尊亲长上的,多舍些不妨;若是像老祖宗如今为宝玉,若舍多了倒不好,还怕哥儿禁不起,倒折了福。”。
赵姨娘的阴谋
- 赵姨娘和贾环密谋,要用热油烫瞎宝玉的眼睛
- 赵姨娘道:“我的娘,不凭他去,难道谁还敢把他怎么样呢?”。
- 马道婆听说如此,便笑道:“若说我不忍叫你娘儿们受人委曲还犹可,若说谢我的这两个字,可是你错打算盘了。就便是我希图你谢,靠你有些什么东西能打动我?”。
- 赵姨娘给马道婆写下五百两欠契,作为报酬
- 赵姨娘道:“这个你先拿了去做香烛供奉使费,可好不好?”。
- 马道婆看看白花花的一堆银子,又有欠契,并不顾青红皂白,满口里应着,伸手先去抓了银子掖起来,然后收了欠契。
宝玉和林黛玉的亲密互动
- 宝玉和林黛玉在怡红院中相见,互相逗趣
- 宝玉道:“论理可倒罢了,只是我说不大甚好,也不知别人尝着怎么样。”。
- 宝钗道:“味倒轻,只是颜色不大好些。”。
- 林黛玉道:“我吃着好,不知你们的脾胃是怎样?”。
- 宝玉和林黛玉在一起,感到快乐
- 宝玉拉着林黛玉的袖子,只是嘻嘻的笑,心里有话,只是口里说不出来。
- 此时林黛玉只是禁不住把脸红涨了,挣着要走。
宝玉突然发病,众人惊慌失措
- 宝玉大叫一声:“我要死!”将身一纵,离地跳有三四尺高,口内乱嚷乱叫,说起胡话来了
- 贾母、王夫人见了,唬的抖衣乱颤,且“儿”一声“肉”一声放声恸哭。
- 众人七言八语,有的说请端公送祟的,有的说请巫婆跳神,有的又荐玉皇阁的张真人,种种喧腾不一
- 也曾百般医治祈祷,问卜求神,总无效验。
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的出现,以及他们的医治方法
- 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来到贾府,声称能医治宝玉和凤姐的病
- 贾母、王夫人听见这些话,那里还耐得住,便命人去快请进来。
- 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让将通灵宝玉悬于卧室上槛,并将宝玉和凤姐安放在一室之内,除亲身妻母外,不可使阴人冲犯
- 至晚间他二人竟渐渐醒来,说腹中饥饿。贾母、王夫人如得了珍宝一般,旋熬了米汤来与他二人吃了,精神渐长,邪祟稍退,一家子才把心放下来。
第二十六回 蜂腰桥设言传心事 潇湘馆春困发幽情
贾芸与红玉的相遇及情感变化
- 贾芸与红玉在宝玉病中相识,逐渐混熟
- 贾芸带着家下小厮坐更看守,昼夜在这里,那红玉同众丫鬟也在这里守着宝玉。
- 那红玉见贾芸手里拿的手帕子,倒像是自己从前掉的,待要问他,又不好问的。
- 红玉对贾芸有所好感,但内心犹豫不决
- 红玉道:“怕什么,还不如早些儿死了倒干净!”佳蕙道:“好好的,怎么说这些话?”红玉道:“你那里知道我心里的事!”。
- 佳蕙点头想了一会,道:“可也怨不得,这个地方难站。就像昨儿老太太因宝玉病了这些日子,说跟着服侍的这些人都辛苦了,如今身上好了,各处还完了愿,叫把跟着的人都按着等儿赏他们。我们算年纪小,上不去,我也不抱怨;像你怎么也不算在里头?我心里就不服。袭人那怕他得十分儿,也不恼他,原该的。说良心话,谁还敢比他呢?别说他素日殷勤小心,便是不殷勤小心,也拚不得。可气晴雯、绮霰他们这几个,都算在上等里去,仗着老子娘的脸面,众人倒捧着他去。你说可气不可气?”。
- 贾芸通过坠儿给红玉传递手帕子
- 坠儿道:“叫我带进芸二爷来。”。
- 贾芸从袖内将自己的一块取了出来,向坠儿笑道:“我给是给你,你若得了他的谢礼,不许瞒着我。”。
- 红玉通过贾芸传递手帕子给贾芸
- 红玉便赌气把那样子掷在一边,向抽屉内找笔,找了半天都是秃了的,因说道:“前儿一枝新笔,放在那里了?怎么一时想不起来。”。
- 一面说着,一面出神,想了一会方笑道:“是了,前儿晚上莺儿拿了去了。”。
宝玉在潇湘馆与黛玉的相遇及情感变化
- 宝玉在潇湘馆与黛玉相遇,两人情感微妙
- 宝玉信步走入,只见湘帘垂地,悄无人声。走至窗前,觉得一缕幽香从碧纱窗中暗暗透出。宝玉便将脸贴在纱窗上,往里看时,耳内忽听得细细的长叹了一声道:“‘每日家情思睡昏昏。’”。
- 宝玉听了,不觉心内痒将起来,再看时,只见黛玉在床上伸懒腰。宝玉在窗外笑道:“为甚么‘每日家情思睡昏昏’?”。
- 黛玉对宝玉有所反感,但内心仍有情感
- 黛玉自觉忘情,不觉红了脸,拿袖子遮了脸,翻身向里装睡着了。
- 黛玉坐在床上,一面抬手整理鬓发,一面笑向宝玉道:“人家睡觉,你进来作什么?”。
贾芸与冯紫英的相遇及情感变化
- 贾芸与冯紫英在薛蟠的生日宴上相遇,两人讨论书画
- 薛蟠笑道:“你提画儿,我才想起来。昨儿我看人家一张春宫,画的着实好。上面还有许多的字,也没细看,只看落的款,是‘庚黄’画的。真真的好的了不得!”。
- 宝玉听说,心下猜疑道:“古今字画也都见过些,那里有个‘庚黄’?”想了半天,不觉笑将起来,命人取过笔来,在手心里写了两个字,又问薛蟠道:“你看真了是‘庚黄’?”。
- 冯紫英邀请宝玉等人去细谈,并有所恳求
- 冯紫英笑道:“今儿说的也不尽兴。我为这个,还要特治一东,请你们去细谈一谈;二则还有所恳之处。”。
- 冯紫英道:“多则十日,少则八天。”。
第二十七回 滴翠亭杨妃戏彩蝶 埋香冢飞燕泣残红
林黛玉悲泣
- 林黛玉因夜间失寐,次日起来迟了,闻得众姊妹都在园中作饯花会,恐人笑他痴懒,连忙梳洗了出来
- 刚到了院中,只见宝玉进门来了,笑道:“好妹妹,你昨儿可告我了不曾?教我悬了一夜心。”。
- 林黛玉便回头叫紫鹃道:“把屋子收拾了,撂下一扇纱屉;看那大燕子回来,把帘子放下来,拿狮子倚住;烧了香就把炉罩上。”。
- 一面说一面又往外走。宝玉见他这样,还认作是昨日中晌的事,那知晚间的这段公案,还打恭作揖的。林黛玉正眼也不看,各自出了院门,一直找别的姊妹去了。
宝钗扑蝶
- 宝钗意欲扑了来玩耍,遂向袖中取出扇子来,向草地下来扑
- 只见那一双蝴蝶忽起忽落,来来往往,穿花度柳,将欲过河去了。
- 倒引的宝钗蹑手蹑脚的,一直跟到池中滴翠亭上,香汗淋漓,娇喘细细。
滴翠亭偷听
- 宝钗在亭外听见说话,便煞住脚往里细听
- 只听说道:“你瞧瞧这手帕子,果然是你丢的那块,你就拿着;要不是,就还芸二爷去。”。
- 又有一人说话:“可不是我那块!拿来给我罢。”。
- 又听道:“你拿什么谢我呢?难道白寻了来不成。”。
- 又答道:“我既许了谢你,自然不哄你。”。
- 又听说道:“我寻了来给你,自然谢我;但只是拣的人,你就不拿什么谢他?”。
- 又回道:“你别胡说。他是个爷们家,拣了我的东西,自然该还的。我拿什么谢他呢?”。
- 又听说道:“你不谢他,我怎么回他呢?况且他再三再四的和我说了,若没谢的,不许我给你呢。”。
- 半晌,又听答道:“也罢,拿我这个给他,算谢他的罢。——你要告诉别人呢?须说个誓来。”。
- 又听说道:“我要告诉一个人,就长一个疔,日后不得好死!”。
- 又听说道:“嗳呀!咱们只顾说话,看有人来悄悄在外头听见。不如把这槅子都推开了,便是有人见咱们在这里,他们只当我们说顽话呢。若走到跟前,咱们也看的见,就别说了。”。
宝钗避嫌
- 宝钗在外面听见这话,心中吃惊,想道:“怪道从古至今那些奸淫狗盗的人,心机都不错。这一开了,见我在这里,他们岂不臊了。”。
- 况且才说话的语音,大似宝玉房里的红儿的言语。他素昔眼空心大,是个头等刁钻古怪东西。今儿我听了他的短儿,一时人急造反,狗急跳墙,不但生事,而且我还没趣。如今便赶着躲了,料也躲不及,少不得要使个‘金蝉脱壳’的法子。”。
红玉遇凤姐
- 红玉听说撤身去了,回来只见凤姐不在这山坡子上了
- 因见司棋从山洞里出来,站着系裙子,便赶上来问道:“姐姐,不知道二奶奶往那里去了?”。
- 司棋道:“没理论。”。
- 红玉听了,抽身又往四下里一看,只见那边探春宝钗在池边看鱼。红玉上来陪笑问道:“姑娘们可知道二奶奶那去了?”。
- 探春道:“往你大奶奶院里找去。”。
- 红玉听了,才往稻香村来,顶头只见晴雯、绮霰、碧痕、紫绡、麝月、待书、入画、莺儿等一群人来了。
红玉回报凤姐
- 红玉道:“平姐姐说,奶奶刚出来了,他就把银子收了起来,才张材家的来讨,当面称了给他拿去了。”。
- 红玉笑道:“奶奶认错了辈数了。我妈是奶奶的女儿,这会子又认我作女儿。”。
贾宝玉祭奠落花
- 宝玉将那花兜了起来,登山渡水,过树穿花,一直奔了那日同林黛玉葬桃花的去处来
- 将已到了花冢,犹未转过山坡,只听山坡那边有呜咽之声,一行数落着,哭的好不伤感。
- 宝玉听了不觉痴倒
- 要知端详,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八回 蒋玉菡情赠茜香罗 薛宝钗羞笼红麝串
林黛玉的伤感情绪
- 林黛玉因昨夜晴雯不开门一事,错疑在宝玉身上
- 至次日又可巧遇见饯花之期,正是一腔无明正未发泄,又勾起伤春愁思。
- 林黛玉在山坡上听见宝玉的悲恸声,心中感到灰大半
- 林黛玉看见是宝玉,待要不理他,听他说“只说一句话,从此撂开手”,这话里有文章,少不得站住说道:“有一句话,请说来。”。
- 宝玉笑道:“两句话,说了你听不听?”黛玉听说,回头就走。
- 宝玉在身后面叹道:“既有今日,何必当初!”。
- 林黛玉听见这话,由不得站住,回头道:“当初怎么样?今日怎么样?”。
- 宝玉叹道:“当初姑娘来了,那不是我陪着玩笑?凭我心爱的,姑娘要,就拿去;我爱吃的,听见姑娘也爱吃,连忙干干净净收着等姑娘吃。一桌子吃饭,一床上睡觉。丫头们想不到的,我怕姑娘生气,我替丫头们想到了。我心里想着:姊妹们从小儿长大,亲也罢,热也罢,和气到了儿,才见得比人好。如今谁承望姑娘人大心大,不把我放在眼里,倒把外四路的什么宝姐姐凤姐姐的放在心坎儿上,倒把我三日不理四日不见的。我又没个亲兄弟亲姊妹。——虽然有两个,你难道不知道是和我隔母的?我也和你似的独出,只怕同我的心一样。谁知我是白操了这个心,弄的有冤无处诉!说着不觉滴下眼泪来。”。
- 黛玉耳内听了这话,眼内见了这形景,心内不觉灰了大半,也不觉滴下泪来,低头不语。
贾宝玉的伤心与无奈
- 贾宝玉因林黛玉的误会而感到伤心
- 宝玉道:“我昨儿不是说了,林妹妹是内症,先天生的弱,所以禁不住一点风寒,不过吃两剂煎药就好了,散了风寒,还是吃丸药的好。”。
- 宝玉向林黛玉说道:“你听见了没有,难道二姐姐也跟着我撒谎不成?”。
- 贾宝玉对林黛玉的关心
- 宝玉道:“太太不知道这原故。宝姐姐先在家里住着,那薛大哥哥的事,他也不知道,何况如今在里头住着呢,自然是越发不知道了。林妹妹才在背后羞我,打谅我撒谎呢。”。
薛蟠的酒后失态
- 薛蟠在冯紫英家酒后失态,拉着云儿的手笑道:“你把那梯己新样儿的曲子唱个我听,我吃一坛如何?”。
- 薛蟠因喝醉而忘了情,拉着云儿的手笑道:“你把那梯己新样儿的曲子唱个我听,我吃一坛如何?”。
蒋玉菡与宝玉的友情
- 蒋玉菡与宝玉交换了汗巾,表明了他们之间的友情
- 蒋玉菡笑道:“就是我的小名儿。”。
- 宝玉听说,不觉欣然跌足笑道:“有幸,有幸!果然名不虚传。今儿初会,便怎么样呢?”。
- 想了一想,向袖中取出扇子,将一个玉玦扇坠解下来,递与琪官,道:“微物不堪,略表今日之谊。”。
- 琪官接了,笑道:“无功受禄,何以克当!也罢,我这里得了一件奇物,今日早起方系上,还是簇新的,聊可表我一点亲热之意。”。
- 说毕撩衣,将系小衣儿一条大红汗巾子解了下来,递与宝玉,道:“这汗巾子是茜香国女国王所贡之物,夏天系着,肌肤生香,不生汗渍。昨日北静王给我的,今日才上身。若是别人,我断不肯相赠。二爷请把自己系的解下来,给我系着。”。
- 宝玉听说,喜不自禁,连忙接了,将自己一条松花汗巾解了下来,递与琪官。
- 二人方束好,只听一声大叫:“我可拿住了!”只见薛蟠跳了出来,拉着二人道:“放着酒不吃,两个人逃席出来干什么?快拿出来我瞧瞧。”。
- 二人都道:“没有什么。”薛蟠那里肯依,还是冯紫英出来才解开了。
贾宝玉与林黛玉、薛宝钗的误会与和解
- 贾宝玉与林黛玉因“金玉”二字而产生误会
- 宝玉听他提出“金玉”二字来,不觉心动疑猜,便说道:“除了别人说什么金什么玉,我心里要有这个想头,天诛地灭,万世不得人身!”。
- 林黛玉听他这话,便知他心里动了疑,忙又笑道:“好没意思,白白的说什么誓?管你什么金什么玉的呢!”。
- 贾宝玉与薛宝钗因红麝串而产生误会
- 宝钗分明看见,只装看不见,低着头过去了,到了王夫人那里,坐了一回,然后到了贾母这边,只见宝玉在这里呢。
- 薛宝钗因往日母亲对王夫人等曾提过“金锁是个和尚给的,等日后有玉的方可结为婚姻”等语,所以总远着宝玉。昨儿见元春所赐的东西,独他与宝玉一样,心里越发没意思起来。
- 幸亏宝玉被一个林黛玉缠绵住了,心心念念只记挂着林黛玉,并不理论这事。此刻忽见宝玉笑问道:“宝姐姐,我瞧瞧你的红麝串子?”。
- 可巧宝钗左腕上笼着一串,见宝玉问他,少不得褪了下来。
- 宝钗生的肌肤丰泽,容易褪不下来。宝玉在旁看着雪白一段酥臂,不觉动了羡慕之心,暗暗想道:“这个膀子要长在林妹妹身上,或者还得摸一摸,偏生长在他身上。”。
- 正是恨没福得摸,忽然想起“金玉”一事来,再看看宝钗形容,只见脸若银盆,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比林黛玉另具一种妩媚风流,不觉就呆了,宝钗褪了串子来递与他也忘了接。
第二十九回 享福人福深还祷福 痴情女情重愈斟情
贾母等人到清虚观打醮
- 贾母、凤姐儿、宝钗、黛玉等看戏去
- 宝钗笑道:“罢,罢,怪热的。什么没看过的戏,我就不去了。”。
- 凤姐儿道:“他们那里凉快,两边又有楼。咱们要去,我头几天打发人去,把那些道士都赶出去,把楼打扫干净,挂起帘子来,一个闲人不许放进庙去,才是好呢。我已经回了太太了。你们不去我去,这些日子也闷的很了。家里唱动戏,我又不得舒舒服服的看。”。
- 贾母听说,笑道:“既这么着,我同你去。”。
- 贾母等坐轿去清虚观,宝玉骑马在前
- 贾母坐一乘八人大轿。李氏、凤姐儿、薛姨妈每人一乘四人轿。宝钗、黛玉二人共坐一辆翠盖珠缨八宝车。迎春、探春、惜春三人共坐一辆朱轮华盖车。
- 然后贾母的丫头鸳鸯、鹦鹉、琥珀、珍珠,林黛玉的丫头紫鹃、雪雁、春纤,宝钗的丫头莺儿、文杏,迎春的丫头司棋、绣桔,探春的丫头待书、翠墨,惜春的丫头入画、彩屏,薛姨妈的丫头同喜、同贵,外带着香菱、香菱的丫头臻儿,李氏的丫头素云、碧月,凤姐儿的丫头平儿、丰儿、小红,并王夫人两个丫头也要跟了凤姐儿去的是金钏、彩云,奶子抱着大姐儿带着巧姐儿另在一车,还有两个丫头,一共又连上各房的老嬷嬷奶娘并跟出门的家人媳妇子,乌压压的占了一街的车。
张道士为宝玉提亲
- 张道士见到贾母,提起宝玉说亲的事
- 张道士笑道:“托老太太万福万寿,小道也还康健。别的倒罢,只记挂着哥儿,一向身上好?前日四月二十六日,我这里做遮天大王的圣诞,人也来的少,东西也很干净,我说请哥儿来逛逛,怎么说不在家?”。
- 贾母说道:“果真不在家。一面回头叫宝玉。谁知宝玉解手去了才来,忙上前问:“张爷爷好?”张道士忙抱住问了好,又向贾母笑道:“哥儿越发发福了。”。
- 张道士建议贾母为宝玉娶亲
- 张道士又向贾珍道:“当日国公爷的模样儿,爷们一辈的不用说,自然没赶上,大约连大老爷、二老爷也记不清楚了。说毕呵呵又一大笑,道:“前日在一个人家看见一位小姐,今年十五岁了,生的倒也好个模样儿。我想着哥儿也该寻亲事了。若论这个小姐模样儿,聪明智慧,根基家当,倒也配的过。但不知老太太怎么样,小道也不敢造次。等请了老太太的示下,才敢向人去说。”。
- 贾母道:“上回有和尚说了,这孩子命里不该早娶,等再大一大儿再定罢。你可如今打听着,不管他根基富贵,只要模样配的上就好,来告诉我。便是那家子穷,不过给他几两银子罢了。只是模样性格儿难得好的。”。
宝玉砸玉
- 宝玉因林黛玉的话而生气,砸碎通灵宝玉
- 宝玉道:“什么捞什骨子,我砸了你完事!”。
- 偏生那玉坚硬非常,摔了一下,竟文风没动。宝玉见没摔碎,便回身找东西来砸。
- 袭人紫鹃劝解,宝玉扔下玉
- 袭人见他脸都气黄了,眼眉都变了,从来没气的这样,便拉着他的手,笑道:“你同妹妹拌嘴,不犯着砸他;倘或砸坏了,叫他心里脸上怎么过的去?”。
- 宝玉冷笑道:“我砸我的东西,与你们什么相干!”。
宝玉林黛玉吵架
- 宝玉林黛玉因麒麟吵架
- 宝玉听见史湘云有这件东西,自己便将那麒麟忙拿起来揣在怀里。
- 林黛玉听说,便冷笑了两声道:“他在别的上还有限,惟有这些人带的东西上越发留心。”。
- 宝玉林黛玉吵架,宝玉砸玉
- 宝玉心中又想着:“别人不知我的心,还有可恕,难道你就不想我的心里眼里只有你!你不能为我烦恼,反来以这话奚落堵我。可见我心里一时一刻白有你,你竟心里没我。”。
- 林黛玉听说,便冷笑了两声道:“我也知道白认得了我,那里像人家有什么配的上呢。”。
宝玉林黛玉和好
- 宝玉林黛玉吵架后各自后悔
- 宝玉又听见他说“好姻缘”三个字,越发逆了己意,心里干噎,口里说不出话来,便赌气向颈上抓下通灵宝玉,咬牙恨命往地下一摔,道:“什么捞什骨子,我砸了你完事!”。
- 林黛玉心里想着:“你心里自然有我,虽有‘金玉相对’之说,你岂是重这邪说不重我的。我便时常提这‘金玉’,你只管了然自若无闻的,方见得是待我重,而毫无此心了。如何我只一提‘金玉’的事,你就着急,可知你心里时时有‘金玉’,见我一提,你又怕我多心,故意着急,安心哄我。”。
- 宝玉林黛玉和好,宝玉砸玉
- 袭人见他两个哭,由不得守着宝玉也心酸起来,又摸着宝玉的手冰凉,待要劝宝玉不哭罢,一则又恐宝玉有什么委曲闷在心里,二则又恐薄了林黛玉。不如大家一哭,就丢开手了,因此也流下泪来。紫鹃一面收拾了吐的药,一面拿扇子替林黛玉轻轻的扇着,见三个人都鸦雀无声,各人哭各人的,也由不得伤心起来,也拿手帕子擦泪。四个人都无言对泣。
- 一时,袭人勉强笑向宝玉道:“你不看别的,你看看这玉上穿的穗子,也不该同林姑娘拌嘴。”。
- 林黛玉听了,也不顾病,赶来夺过去,顺手抓起一把剪子来要剪。袭人紫鹃刚要夺,已经剪了几段。林黛玉哭道:“我也是白效力。他也不希罕,自有别人替他再穿好的去。”。
- 袭人忙接了玉道:“何苦来,这是我才多嘴的不是了。”。
- 宝玉向林黛玉道:“你只管剪,我横竖不带他,也没什么。”。
第三十回 宝钗借扇机带双敲 龄官划蔷痴及局外
林黛玉与宝玉口角后的心情
- 林黛玉自与宝玉角口后,也自后悔,但又无去就他之理,因此日夜闷闷,如有所失
- 紫鹃度其意,乃劝道:“若论前日之事,竟是姑娘太浮躁了些。别人不知宝玉那脾气,难道咱们也不知道的。为那玉也不是闹了一遭两遭了。”。
- 黛玉啐道:“你倒来替人派我的不是。我怎么浮躁了?”。
宝玉来赔不是
- 宝玉笑着走近床来,道:“妹妹身上可大好了?”。
- 宝玉笑道:“我晓得有什么气。”一面说着,一面进来,只见林黛玉又在床上哭
- 那林黛玉本不曾哭,听见宝玉来,由不得伤了心,止不住滚下泪来。
黛玉与宝玉的争执
- 林黛玉心里原是再不理宝玉的,这会子听见宝玉说别叫人知道他们拌了嘴就生分了似的这一句话,又可见得比别人原亲近,因又撑不住哭道:“你也不用哄我。从今以后,我也不敢亲近二爷,二爷也全当我去了。”。
- 宝玉自知这话说的造次了,后悔不来,登时脸上红胀起来,低着头不敢则一声
- 幸而屋里没人。林黛玉直瞪瞪的瞅了他半天,气的一声儿也说不出话来。
- 见宝玉憋的脸上紫胀,便咬着牙用指头狠命的在他额颅上戳了一下,哼了一声,咬牙说道:“你这——”。
凤姐的到来
- 凤姐跳了进来,笑道:“老太太在那里抱怨天抱怨地,只叫我来瞧瞧你们好了没有。”。
- 凤姐笑道:“我说他们不用人费心,自己就会好的。老祖宗不信,一定叫我去说合。我及至到那里要说合,谁知两个人倒在一处对赔不是了。对哭对诉,倒像‘黄鹰抓住了鹞子的脚’,两个都扣了环了,那里还要人去说合。”。
宝钗与宝玉的交谈
- 宝玉向宝钗笑道:“大哥哥好日子,偏生我又不好了,没别的礼送,连个头也不得磕去。”。
- 宝玉又笑道:“姐姐知道体谅我就好了。”又道:“姐姐怎么不看戏去?”。
- 宝钗听说,不由的大怒,待要怎样,又不好怎样
- 回思了一回,脸红起来,便冷笑了两声,说道:“我倒像杨妃,只是没一个好哥哥好兄弟可以作得杨国忠的!”。
黛玉的得意与宝玉的尴尬
- 林黛玉听见宝玉奚落宝钗,心中着实得意
- 才要搭言也趁势儿取个笑,不想靛儿因找扇子,宝钗又发了两句话,他便改口笑道:“宝姐姐,你听了两出什么戏?”。
- 宝玉自知又把话说造次了,当着许多人,更比才在林黛玉跟前更不好意思,便急回身又同别人搭讪去了
- 宝玉林黛玉二人心里有病,听了这话早把脸羞红了。
金钏儿被撵事件
- 金钏儿在王夫人房中被打了一个嘴巴子,并遭撵逐
- 王夫人翻身起来,照金钏儿脸上就打了个嘴巴子,指着骂道:“下作小娼妇,好好的爷们,都叫你教坏了。”。
- 金钏儿听说,忙跪下哭道:“我再不敢了。太太要打骂,只管发落,别叫我出去就是天恩了。我跟了太太十来年,这会子撵出去,我还见人不见人呢!”。
- 金钏儿含羞忍辱的出去,不在话下。
龄官划蔷
- 龄官在蔷薇花架下用金簪划地,写着“蔷”字
- 龄官蹲在花下,手里拿着根绾头的簪子在地下抠土,一面悄悄的流泪。
- 宝玉用眼随着簪子的起落,一直一画一点一勾的看了去,数一数,十八笔。
- 龄官画“蔷”字,宝玉在旁痴看
- 宝玉早又不忍弃他而去,只管痴看。
- 两个眼睛珠儿只管随着簪子动,心里却想:“这女孩子一定有什么话说不出来的大心事,才这样个形景。外面既是这个形景,心里不知怎么熬煎。看他的模样儿这般单薄,心里那里还搁的住熬煎。可恨我不能替你分些过来。”。
宝玉淋雨回家
- 宝玉在雨中寻找龄官,却淋湿了自己
- 宝玉心中想道:“这时下雨。他这个身子,如何禁得骤雨一激!”。
- 宝玉跑回怡红院,心里还记挂着龄官
- 宝玉想道:“必定是他也要作诗填词。这会子见了这花,因有所感,或者偶成了两句,一时兴至恐忘,在地下画着推敲,也未可知。且看他底下再写什么。”。
- 一面想,一面又看,只见那女孩子还在那里画呢,画来画去,还是个“蔷”字。再看,还是个“蔷”字。里面的原是早已痴了,画完一个又画一个,已经画了有几千个“蔷”。外面的不觉也看痴了,两个眼睛珠儿只管随着簪子动,心里却想:“这女孩子一定有什么话说不出来的大心事,才这样个形景。外面既是这个形景,心里不知怎么熬煎。看他的模样儿这般单薄,心里那里还搁的住熬煎。可恨我不能替你分些过来。”。
第三十一回 撕扇子作千金一笑 因麒麟伏白首双星
袭人吐血,宝玉关心
- 袭人见了自己吐的鲜血在地,也就冷了半截
- 袭人想着往日常听人说:“少年吐血,年月不保,纵然命长,终是废人了。”。
- 宝玉见袭人哭了,也不觉心酸起来
- 宝玉的意思即刻便要叫人烫黄酒,要山羊血黎洞丸来。
宝玉与晴雯的争执
- 晴雯跌折了扇子,宝玉生气
- 晴雯冷笑着:“二爷近来气大的很,行动就给脸子瞧。前儿连袭人都打了,今儿又来寻我们的不是。要踢要打凭爷去。就是跌了扇子,也是平常的事。先时连那么样的玻璃缸、玛瑙碗不知弄坏了多少,也没见个大气儿,这会子一把扇子就这么着了。何苦来!要嫌我们就打发我们,再挑好的使。好离好散的,倒不好?”。
- 宝玉与袭人商量打发晴雯
- 宝玉向晴雯道:“你也不用生气,我也猜着你的心事了。我回太太去,你也大了,打发你出去好不好?”。
黛玉与湘云的对话
- 黛玉笑湘云爱说话
- 黛玉道:“这算什么。惟有前年正月里接了他来,住了没两日就下起雪来,老太太和舅母那日想是才拜了影回来,老太太的一个新新的大红猩猩毡斗篷放在那里,谁知眼错不见他就披了,又大又长,他就拿了个汗巾子拦腰系上,和丫头们在后院子扑雪人儿去,一跤栽到沟跟前,弄了一身泥水。”。
- 黛玉与湘云讨论阴阳
- 湘云道:“花草也是同人一样,气脉充足,长的就好。”。
- 翠缕把脸一扭,说道:“我不信这话。若说同人一样,我怎么不见头上又长出一个头来的人?”。
- 湘云笑道:“糊涂东西,越说越放屁。什么‘都是些阴阳’,难道还有两个阴阳不成!‘阴’‘阳’两个字还只是一字,阳尽了就成阴,阴尽了就成阳,不是阴尽了又有个阳生出来,阳尽了又有个阴生出来。”。
- 翠缕道:“这糊涂死了我!什么是个阴阳,没影没形的。我只问姑娘,这阴阳是怎么个样儿?”。
- 湘云道:“阴阳可有什么样儿,不过是个气,器物赋了成形。比如天是阳,地就是阴;水是阴,火就是阳;日是阳,月就是阴。”。
- 翠缕听了,笑道:“是了,是了,我今儿可明白了。怪道人都管着日头叫‘太阳’呢,算命的管着月亮叫什么‘太阴星’,就是这个理了。”。
- 湘云笑道:“阿弥陀佛!刚刚的明白了。”。
- 翠缕道:“这些大东西有阴阳也罢了,难道那些蚊子、虼蚤、蠓虫儿、花儿、草儿、瓦片儿、砖头儿也有阴阳不成?”。
- 湘云道:“怎么有没阴阳的呢?比如那一个树叶儿还分阴阳呢,那边向上朝阳的便是阳,这边背阴覆下的便是阴。”。
- 翠缕听了,点头笑道:“原来这样,我可明白了。只是咱们这手里的扇子,怎么是阳,怎么是阴呢?”。
- 湘云道:“这边正面就是阳,那边反面就为阴。”。
- 翠缕又点头笑了,还要拿几件东西问,因想不起个什么来,猛低头就看见湘云宫绦上系的金麒麟,便提起来笑道:“姑娘,这个难道也有阴阳?”。
- 湘云道:“走兽飞禽,雄为阳,雌为阴;牝为阴,牡为阳。怎么没有呢!”。
- 翠缕道:“这是公的,到底是母的呢?”。
- 湘云道:“这连我也不知道。”。
- 翠缕道:“这也罢了,怎么东西都有阴阳,咱们人倒没有阴阳呢?”。
- 湘云照脸啐了一口道:“下流东西,好生走罢。越问越问出好的来了!”。
- 翠缕笑道:“这有什么不告诉我的呢?我也知道了,不用难我。”。
- 湘云笑道:“你知道什么?”。
- 翠缕道:“姑娘是阳,我就是阴。”。
麒麟的遗失与发现
- 宝玉不慎遗失了麒麟
- 宝玉因笑道:“你该早来,我得了一件好东西,专等你呢。说着,一面在身上摸掏,掏了半天,呵呀了一声,便问袭人‘那个东西你收起来了么?’。
- 袭人道:“什么东西?”。
- 宝玉听了,将手一拍说道:“这可丢了,往那里找去!”。
- 湘云捡到了宝玉遗失的麒麟
- 湘云连忙将那麒麟藏起道:“正要去呢。咱们一处走。”。
- 袭人正在阶下倚槛迎风,忽见湘云来了,连忙迎下来,携手笑说一向久别情况。一时进来归坐,宝玉因笑道:“你该早来,我得了一件好东西,专等你呢。”。
- 宝玉听了,由不得欢喜非常,因说道……不知是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二回 诉肺腑心迷活宝玉 含耻辱情烈死金钏
宝玉和史湘云的对话
- 宝玉和史湘云讨论麒麟和印
- 宝玉见那麒麟,心中甚是欢喜,便伸手来拿,笑道:“亏你捡着了。你是那里捡的?”。
- 史湘云笑道:“幸而是这个,明儿倘或把印也丢了,难道也就罢了不成?”。
- 袭人、宝玉和史湘云讨论史湘云和袭人的关系
- 袭人斟了茶来与史湘云吃,一面笑道:“大姑娘,听见前儿你大喜了。”。
- 史湘云红了脸,吃茶不答。袭人道:“这会子又害臊了。你还记得十年前,咱们在西边暖阁住着,晚上你同我说的话儿?那会子不害臊,这会子怎么又害臊了?”。
- 史湘云笑道:“你还说呢。那会子咱们那么好,后来我们太太没了,我家去住了一程子,怎么就把你派了跟二哥哥,我来了,你就不像先待我了。”。
宝玉和林黛玉的对话
- 宝玉和林黛玉讨论史湘云和宝钗
- 宝玉道:“罢,罢,罢!不用提这个话。”。
- 史湘云道:“提这个便怎么?我知道你的心病,恐怕你的林妹妹听见,又怪嗔我赞了宝姐姐。可是为这个不是?”。
- 宝玉和林黛玉讨论彼此的感情
- 宝玉叹了一口气,问道:“你果不明白这话?难道我素日在你身上的心都用错了?连你的意思若体贴不着,就难怪你天天为我生气了。”。
- 林黛玉听了这话,如轰雷掣电,细细思之,竟比自己肺腑中掏出来的还觉恳切,竟有万句言语,满心要说,只是半个字也不能吐,却怔怔的望着他。
金钏儿投井自尽
- 金钏儿因被王夫人撵出而投井自尽
- “原是前儿他把我一件东西弄坏了,我一时生气,打了他几下,撵了他下去。我只说气他两天,还叫他上来,谁知他这么气性大,就投井死了。岂不是我的罪过。”。
- 宝钗和王夫人讨论金钏儿之死
- 宝钗叹道:“姨娘是慈善人,固然这么想。据我看来,他并不是赌气投井。多半他下去住着,或是在井跟前憨顽,失了脚掉下去的。他在上头拘束惯了,这一出去,自然要到各处去顽顽逛逛,岂有这样大气的理!纵然有这样大气,也不过是个糊涂人,也不为可惜。”。
- 王夫人点头叹道:“这话虽然如此说,到底我心不安。”。
第三十三回 手足眈眈小动唇舌 不肖种种大承笞挞
王夫人赏赐金钏儿母亲,并吩咐僧人念经超度
- 王夫人唤金钏儿母亲上来,拿几件簪环当面赏与,又吩咐请几众僧人念经超度。
宝玉得知金钏儿自尽,心中伤感
- 宝玉会过雨村回来听见了,便知金钏儿含羞赌气自尽,心中早又五内摧伤。
贾政责备宝玉,宝玉不知如何应对
- 贾政见他惶悚,应对不似往日,原本无气的,这一来倒生了三分气。
- 贾政道:“好端端的,你垂头丧气嗐些什么?方才雨村来了要见你,叫你那半天你才出来;既出来了,全无一点慷慨挥洒谈吐,仍是葳葳蕤蕤。我看你脸上一团思欲愁闷气色,这会子又咳声叹气。你那些还不足,还不自在?无故这样,却是为何?”。
忠顺王府长史官来贾府,请求贾政交出琪官
- 忠顺王府长史官来贾府,说琪官被宝玉引逗出来,希望贾政交出琪官
- 那长史官便冷笑道:“也不必承办,只用大人一句话就完了。我们府里有一个做小旦的琪官,一向好好在府里,如今竟三五日不见回去,各处去找,又摸不着他的道路,因此各处访察。这一城内,十停人倒有八停人都说,他近日和衔玉的那位令郎相与甚厚。下官辈等听了,尊府不比别家,可以擅入索取,因此启明王爷。王爷亦云:‘若是别的戏子呢,一百个也罢了;只是这琪官随机应答,谨慎老诚,甚合我老人家的心,竟断断少不得此人。’故此求老大人转谕令郎,请将琪官放回,一则可慰王爷谆谆奉恳,二则下官辈也可免操劳求觅之苦。”。
贾政怒打宝玉,王夫人劝阻
- 贾政因琪官一事怒打宝玉,王夫人劝解
- 王夫人哭道:“宝玉虽然该打,老爷也要自重。况且炎天暑日的,老太太身上也不大好,打死宝玉事小,倘或老太太一时不自在了,岂不事大!”。
贾母责备贾政,决定回南京
- 贾母因宝玉被打,决定回南京
- 贾母冷笑道:“你分明使我无立足之地,你反说起你来!只是我们回去了,你心里干净,看有谁来许你打。”。
宝玉被抬回怡红院,众人议论纷纷
- 宝玉被抬回怡红院,众人议论纷纷
- 袭人满心委屈,只不好十分使出来,见众人围着,灌水的灌水,打扇的打扇,自己插不下手去,便越性走出来到二门前,令小厮们找了焙茗来细问:“方才好端端的,为什么打起来?你也不早来透个信儿!”。
- 焙茗急的说:“偏生我没在跟前,打到半中间我才听见了。忙打听原故,却是为琪官金钏姐姐的事。”。
- 袭人道:“老爷怎么得知道的?”焙茗道:“那琪官的事,多半是薛大爷素日吃醋,没法儿出气,不知在外头唆挑了谁来,在老爷跟前下的火。那金钏儿的事是三爷说的,我也是听见老爷的人说的。”。
- 袭人听了这两件事都对景,心中也就信了八九分。然后回来,只见众人都替宝玉疗治。调停完备,贾母令“好生抬到他房内去”。众人答应,七手八脚,忙把宝玉送入怡红院内自己床上卧好。又乱了半日,众人渐渐散去,袭人方进前来经心服侍,问他端的。
第三十四回 情中情因情感妹妹 错里错以错劝哥哥
宝玉挨打,袭人关心
- 袭人见贾母王夫人等去后,便走来宝玉身边坐下,含泪问他:“怎么就打到这步田地?”。
- 袭人听说,便轻轻的伸手进去,将中衣褪下。
- 袭人看时,只见腿上半段青紫,都有四指宽的僵痕高了起来。
宝钗送药,袭人感激
- 宝钗手里托着一丸药走进来,向袭人说道:“晚上把这药用酒研开,替他敷上,把那淤血的热毒散开,可以就好了。”。
- 袭人抽身回来,心内着实感激宝钗。
黛玉探望,宝玉感动
- 忽又觉有人推他,恍恍忽忽听得有人悲泣之声。宝玉从梦中惊醒,睁眼一看,不是别人,却是林黛玉。
- 宝玉犹恐是梦,忙又将身子欠起来,向脸上细细一认,只见两个眼睛肿的桃儿一般,满面泪光,不是黛玉,却是那个?
- 宝玉还欲看时,怎奈下半截疼痛难忍,支持不住,便“嗳哟”一声,仍就倒下,叹了一声,说道:“你又做什么跑来!虽说太阳落下去,那地上的馀热未散,走两趟又要受了暑。我虽然捱了打,并不觉疼痛。我这个样儿,只装出来哄他们,好在外头布散与老爷听,其实是假的。你不可认真。”。
王夫人询问,袭人回答
- 王夫人使个婆子来,口称“太太叫一个跟二爷的人呢”。袭人见说,想了一想,便回身悄悄告诉晴雯、麝月、檀云、秋纹等说:“太太叫人,你们好生在房里,我去了就来。”。
- 袭人道:“论理,我们二爷也须得老爷教训两顿。若老爷再不管,将来不知做出什么事来呢。”。
- 袭人道:“二爷是太太养的,岂不心疼。便是我们做下人的服侍一场,大家落个平安,也算是造化了。要这样起来,连平安都不能了。”。
袭人建议,王夫人同意
- 袭人道:“我也没什么别的说。我只想着讨太太一个示下,怎么变个法儿,以后竟还教二爷搬出园外来住就好了。”。
- 王夫人听了这话,如雷轰电掣的一般,正触了金钏儿之事,心内越发感爱袭人不尽,忙笑道:“我的儿,你竟有这个心胸,想的这样周全!我何曾又不想到这里,只是这几次有事就忘了。你今儿这一番话提醒了我。难为你成全我娘儿两个声名体面,真真我竟不知道你这样好。罢了,你且去罢,我自有道理。只是还有一句话:你今既说了这样的话,我就把他交给你了,好歹留心,保全了他,就是保全了我。我自然不辜负你。”。
晴雯送帕,黛玉误会
- 晴雯听了,只得拿了帕子往潇湘馆来。
- 黛玉见了,心中发闷:“做什么送手帕子来给我?”。
- 黛玉由不得馀意绵缠,令掌灯,也想不起嫌疑避讳等事,便向案上研墨蘸笔,便向那两块旧帕上走笔写道。
黛玉写诗,表达情感
- 黛玉还要往下写时,觉得浑身火热,面上作烧,走至镜台揭起锦袱一照,只见腮上通红,自羡压倒桃花,却不知病由此萌。
- 林黛玉体贴出手帕子的意思来,不觉神魂驰荡:宝玉这番苦心,能领会我这番苦意,又令我可喜;我这番苦意,不知将来如何,又令我可悲;忽然好好的送两块旧帕子来,若不是领我深意,单看了这帕子,又令我可笑;再想令人私相传递与我,又可惧;我自己每每好哭,想来也无味,又令我可愧。
- 如此左思右想,一时五内沸然炙起。
薛蟠被误会,宝钗劝解
- 薛蟠本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一生见不得这样藏头露尾的事,又见宝钗劝他不要逛去,他母亲又说他犯舌,宝玉之打是他治的,早已急的乱跳,赌身发誓的分辩。
- 薛蟠见宝钗说的话句句有理,难以驳正,比母亲的话反难回答,因此便要设法拿话堵回他去,就无人敢拦自己的话了;也因正在气头上,未曾想话之轻重,便说道:“好妹妹,你不用和我闹,我早知道你的心了。从先妈和我说,你这金要拣有玉的才可正配,你留了心,见宝玉有那劳什骨子,你自然如今行动护着他。”。
- 宝钗忙也上前劝道:“你忍耐些儿罢。妈急的这个样儿,你不说来劝妈,你还反闹的这样。别说是妈,便是旁人来劝你,也为你好,倒把你的性子劝上来了。”。
薛蟠与宝钗争吵,宝钗哭泣
- 薛蟠见妹妹哭了,便知自己冒撞了,便赌气走到自己房里安歇不提。
- 这里薛姨妈气的乱战,一面又劝宝钗道:“你素日知那孽障说话没道理,明儿我叫他给你陪不是。”。
- 宝钗满心委屈气忿,待要怎样,又怕他母亲不安,少不得含泪别了母亲,各自回来,到房里整哭了一夜。
第三十五回 白玉钏亲尝莲叶羹 黄金莺巧结梅花络
林黛玉因误会薛宝钗而伤心落泪
- 林黛玉认为薛宝钗在贾母面前诋毁她
- 林黛玉分明听见林黛玉刻薄他,因记挂着母亲哥哥,并不回头,一径去了。
- 林黛玉感叹自己的命运比《西厢记》中的崔莺莺还悲惨
- 林黛玉无可释闷,便隔着纱窗调逗鹦哥作戏,又将素日所喜的诗词也教与他念。
薛宝钗与母亲薛姨妈的对话
- 薛宝钗因误会薛蟠而伤心落泪
- 宝钗原是掩面哭的,听如此说,由不得又好笑了,遂抬头向地下啐了一口,说道:“你不用做这些像生儿。我知道你的心里多嫌我们娘儿两个,是要变着法儿叫我们离了你,你就心净了。”。
- 薛蟠向薛宝钗认错,薛宝钗表示原谅
- 薛蟠听说,连忙笑道:“妹妹这话从那里说起来的,这样我连立足之地都没了。妹妹从来不是这样多心说歪话的人。”。
贾母等人在怡红院用餐
- 贾母等人讨论宝玉的饮食喜好
- 王夫人又问:“你想什么吃?回来好给你送来的。”。
- 宝玉笑道:“也倒不想什么吃,倒是那一回做的那小荷叶儿小莲蓬儿的汤还好些。”。
- 凤姐儿吩咐厨房为宝玉做汤
- 凤姐儿笑道:“老祖宗别急,等我想一想这模子谁收着呢。”。
- 凤姐儿听说,想了一想,道:“我记得交给谁了,多半在茶房里。”。
- 宝玉因烫伤手而无法享用汤
- 宝玉自己烫了手倒不觉的,却只管问玉钏儿:“烫了那里了?疼不疼?”。
- 玉钏儿真就赌气尝了一尝。宝玉笑道:“这可好吃了。”。
莺儿为宝玉打络子
- 莺儿与宝玉讨论打络子的颜色和花样
- 莺儿道:“大红的须是黑络子才好看的,或是石青的才压的住颜色。”。
- 宝玉笑道:“松花色配什么?”。
- 莺儿道:“松花配桃红。”。
- 宝玉笑道:“这才娇艳。再要雅淡之中带些娇艳。”。
- 莺儿道:“葱绿柳黄是我最爱的。”。
- 宝玉道:“也罢了,也打一条桃红,再打一条葱绿。”。
- 莺儿道:“什么花样呢?”。
- 宝玉道:“共有几样花样?”。
- 莺儿道:“一炷香、朝天凳、象眼块、方胜、连环、梅花、柳叶。”。
- 宝钗建议用金线配黑珠儿线打络子
- 宝钗笑道:“这有什么趣儿,倒不如打个络子把玉络上呢。”。
- 宝玉听说,喜之不尽,一叠声便叫袭人来取金线。
宝玉与黛玉、宝钗等人的互动
- 宝玉与黛玉的互动
- 黛玉在院内说话,宝玉忙叫“快请”。
- 宝玉与宝钗的互动
- 宝玉见莺儿娇憨婉转,语笑如痴,早不胜其情了,那更提起宝钗来。
- 宝玉便问莺儿:“好处在那里?好姐姐,细细告诉我听。”。
第三十六回 绣鸳鸯梦兆绛芸轩 识分定情悟梨香院
贾母对宝玉的关心
- 贾母因怕将来贾政又叫宝玉,遂命人将贾政的亲随小厮头儿唤来,吩咐他以后倘有会人待客诸样的事,宝玉要叫,就不用上来传话,就回贾母说
- 一则打重了,得着实将养几个月才走得。
- 二则他的星宿不利,祭了星不见外人,过了八月才许出二门。
宝玉的生活状态
- 宝玉自此越发得了意,不但将亲戚朋友一概杜绝了,而且连家庭中晨昏定省亦发都随他的便了
- 日日只在园中游卧,不过每日一清早到贾母王夫人处走走就回来了,却每每甘心为诸丫鬟充役,竟也得十分闲消日月。
王熙凤的性格和手段
- 王熙凤自见金钏死后,忽见几家仆人常来孝敬他些东西,又不时的来请安奉承,自己倒生了疑惑
- 这日又见人来孝敬他东西,因晚间无人时笑问平儿道:“这几家人不大管我的事,为什么忽然这么和我贴近?”。
- 王熙凤安下这个心,所以自管迁延着,等那些人把东西送足了,然后乘空方回王夫人。
王夫人对下人的管理
- 王夫人听了,想了一想,道:“依我说,什么是例,必定四个五个的,够使就罢了,竟可以免了罢。”。
- 王夫人想了半日,向凤姐儿道:“明儿挑一个好丫头送去老太太使,补袭人,把袭人的一分裁了
- 把袭人的一分裁了。把我每月的月例二十两银子里,拿出二两银子一吊钱来给袭人。以后凡事有赵姨娘周姨娘的,也有袭人的,只是袭人的这一分都从我的分例上匀出来,不必动官中的就是了。”。
宝玉与黛玉、宝钗的友情
- 宝玉因各处游的烦腻,便想起《牡丹亭》曲来,自己看了两遍,犹不惬怀,因闻得梨香院的十二个女孩子中有小旦龄官最是唱的好,因着意出角门来找时,只见宝官玉官都在院内,见宝玉来了,都笑嘻嘻的让坐
- 宝玉因问“龄官独在那里?”众人都告诉他说:“在他房里呢。”。
- 宝玉忙至他房内,只见龄官独自倒在枕上,见他进来,文风不动。
- 宝玉素习与别的女孩子顽惯了的,只当龄官也同别人一样,因进前来身旁坐下,又陪笑央他起来唱“袅晴丝”一套。
- 不想龄官见他坐下,忙抬身起来躲避,正色说道:“嗓子哑了。前儿娘娘传进我们去,我还没有唱呢。”。
- 宝玉见他坐正了,再一细看,原来就是那日蔷薇花下划“蔷”字那一个。
- 又见如此景况,从来未经过这番被人弃厌,自己便讪讪的红了脸,只得出来了。
- 宝玉听了这般景况,不觉痴了,这才领会了划“蔷”深意
- 自己站不住,便抽身走了。贾蔷一心都在龄官身上,也不顾送,倒是别的女孩子送了出来。
- 那宝玉一心裁夺盘算,痴痴的回至怡红院中,正值林黛玉和袭人坐着说话儿呢。
- 宝玉一进来,就和袭人长叹,说道:“我昨晚上的话竟说错了,怪道老爷说我是‘管窥蠡测’。昨夜说你们的眼泪单葬我,这就错了。我竟不能全得了。从此后只是各人各得眼泪罢了。”。
- 袭人昨夜不过是些顽话,已经忘了,不想宝玉今又提起来,便笑道:“你可真真有些疯了。”。
- 宝玉默默不对,自此深悟人生情缘,各有分定,只是每每暗伤“不知将来葬我洒泪者为谁?”。
史湘云与宝玉的告别
- 史湘云穿的齐齐整整的走来辞,说家里打发人来接他
- 宝玉林黛玉听说,忙站起来让坐。
- 史湘云也不坐,宝林两个只得送他至前面。
- 那史湘云只是眼泪汪汪的,见有他家人在跟前,又不敢十分委曲。
- 少时薛宝钗赶来,愈觉缱绻难舍。
- 还是宝钗心内明白,他家人若回去告诉了他婶娘,待他家去又恐受气,因此倒催他走了。
- 众人送至二门前,宝玉还要往外送,倒是湘云拦住了。
- 一时,回身又叫宝玉到跟前,悄悄的嘱道:“便是老太太想不起我来,你时常提着打发人接我去。”。
第三十七回 秋爽斋偶结海棠社 蘅芜苑夜拟菊花题
贾政被点学差,宝玉等送至洒泪亭
- 贾政择于八月二十日起身,拜过宗祠及贾母起身,宝玉诸子弟等送至洒泪亭。
宝玉在秋爽斋起海棠社,李纨自荐掌坛
- 宝玉因无聊,翠墨送花笺,宝玉展开看时,上面写道:娣探谨奉二兄文几:前夕新霁,月色如洗,因惜清景难逢,讵忍就卧,时漏已三转,犹徘徊于桐槛之下,未防风露所欺,致获采薪之患。昨蒙亲劳抚嘱,复又数遣侍儿问切,兼以鲜荔并真卿墨迹见赐,何痌瘝惠爱之深哉!今因伏几凭床处默之时,因思及历来古人中处名攻利敌之场,犹置一些山滴水之区,远招近揖,投辖攀辕,务结二三同志盘桓于其中,或竖词坛,或开吟社,虽一时之偶兴,遂成千古之佳谈。娣虽不才,窃同叨栖处于泉石之间,而兼慕薛林之技。风庭月榭,惜未宴集诗人;帘杏溪桃,或可醉飞吟盏。孰谓莲社之雄才,独许须眉;直以东山之雅会,让余脂粉。若蒙棹雪而来,娣则扫花以待。此谨奉。
- 宝玉看了,不觉喜的拍手笑道:“倒是三妹妹的高雅,我如今就去商议。”。
- 宝玉在沁芳亭,只见园中后门上值日的婆子手里拿着一个字帖走来,见了宝玉,便迎上去,口内说道:“芸哥儿请安,在后门口等着,叫我送来的。”。
- 宝玉看了,笑道:“独他来了,还有什么人?”婆子道:“还有两盆花儿。”。
- 宝玉道:“你出去说,我知道了,难为他想着。你便把花儿送到我屋里去就是了。”。
- 宝玉同翠墨往秋爽斋来,只见宝钗、黛玉、迎春、惜春已都在那里了。
- 众人见他进来,都笑说:“又来了一个。”。
- 探春笑道:“我不算俗,偶然起个念头,写了几个帖儿试一试,谁知一招皆到。”。
- 宝玉笑道:“可惜迟了,早该起个社的。”。
- 黛玉道:“此时还不算迟,也没什么可惜。但是你们只管起社,可别算上我,我是不敢的。”。
- 迎春笑道:“你不敢谁还敢呢。”。
- 宝玉道:“这是一件正经大事,大家鼓舞起来,不要你谦我让的。各有主意自管说出来大家平章。宝姐姐也出个主意,林妹妹也说个话儿。”。
- 宝钗道:“你忙什么,人还不全呢。”。
- 一语未了,李纨也来了,进门笑道:“雅的紧!要起诗社,我自荐我掌坛。前儿春天我原有这个意思的。我想了一想,我又不会作诗,瞎乱些什么,因而也忘了,就没有说得。既是三妹妹高兴,我就帮你作兴起来。”。
- 黛玉道:“既然定要起诗社,咱们都是诗翁了,先把这些姐妹叔嫂的字样改了才不俗。”。
- 李纨道:“极是,何不大家起个别号,彼此称呼则雅。我是定了‘稻香老农’,再无人占的。”。
- 探春笑道:“我就是‘秋爽居士’罢。”。
- 宝玉道:“居士、主人到底不恰,且又瘰赘。这里梧桐芭蕉尽有,或指梧桐芭蕉起个倒好。”。
- 探春笑道:“有了,我最喜芭蕉,就称‘蕉下客’罢。”。
- 众人都道别致有趣。黛玉笑道:“你们快牵了他去,炖了脯子吃酒。”。
- 众人不解。黛玉笑道:“古人曾云‘蕉叶覆鹿’。他自称‘蕉下客’,可不是一只鹿了?快做了鹿脯来。”。
- 众人听了都笑起来。探春因笑道:“你别忙中使巧话来骂人,我已替你想了个极当的美号了。”。
- 又向众人道:“当日娥皇女英洒泪在竹上成斑,故今斑竹又名湘妃竹。如今他住的是潇湘馆,他又爱哭,将来他想林姐夫,那些竹子也是要变成斑竹的。以后都叫他作‘潇湘妃子’就完了。”。
- 大家听说,都拍手叫妙。林黛玉低了头方不言语。李纨笑道:“我替薛大妹妹也早已想了个好的,也只三个字。”。
- 惜春迎春都问是什么。李纨道:“我是封他为‘蘅芜君’了,不知你们以为如何。”。
- 探春笑道:“这个封号极好。”。
- 宝玉道:“我呢?你们也替我想一个。”。
- 宝钗笑道:“你的号早有了,‘无事忙’三字恰当的很。”。
- 李纨道:“你还是你的旧号‘绛洞花主’就好。”。
- 宝玉笑道:“小时候干的营生,还提他作什么。”。
- 探春道:“你的号多的很,又起什么。我们爱叫你什么,你就答应着就是了。”。
- 宝钗道:“还得我送你个号罢。有最俗的一个号,却于你最当。天下难得的是富贵,又难得的是闲散,这两样再不能兼有,不想你兼有了,就叫你‘富贵闲人’也罢了。”。
- 宝玉笑道:“当不起,当不起,倒是随你们混叫去罢。”。
- 李纨道:“二姑娘四姑娘起个什么号?”。
- 迎春道:“我们又不大会诗,白起个号作什么?”。
- 探春道:“虽如此,也起个才是。”。
- 宝钗道:“他住的是紫菱洲,就叫他‘菱洲’;四丫头在藕香榭,就叫他‘藕榭’就完了。”。
- 李纨道:“就是这样好。但序齿我大,你们都要依我的主意,管情说了大家合意。我们七个人起社,我和二姑娘四姑娘都不会作诗,须得让出我们三个人去。我们三个各分一件事。”。
- 探春笑道:“已有了号,还只管这样称呼,不如不有了。以后错了,也要立个罚约才好。”。
- 李纨道:“立定了社,再定罚约。我那里地方大,竟在我那里作社。我虽不能作诗,这些诗人竟不厌俗客,我作个东道主人,我自然也清雅起来了。若是要推我作社长,我一个社长自然不够,必要再请两位副社长,就请菱洲藕榭二位学究来,一位出题限韵,一位誊录监场。亦不可拘定了我们三个人不作,若遇见容易些的题目韵脚,我们也随便作一首。你们四个却是要限定的。若如此便起,若不依我,我也不敢附骥了。”。
- 迎春惜春本性懒于诗词,又有薛林在前,听了这话便深合己意,二人皆说“极是”。
- 探春等也知此意,见他二人悦服,也不好强,只得依了。因笑道:“这话也罢了,只是自想好笑,好好的我起了个主意,反叫你们三个来管起我来了。”。
- 宝玉道:“既这样,咱们就往稻香村去。”。
- 李纨道:“都是你忙,今日不过商议了,等我再请。”。
- 宝钗道:“也要议定几日一会才好。”。
- 探春道:“若只管会的多,又没趣了。一月之中,只可两三次才好。”。
- 宝钗点头道:“一月只要两次就够了。拟定日期,风雨无阻。除这两日外,倘有高兴的,他情愿加一社的,或情愿到他那里去,或附就了来,亦可使得,岂不活泼有趣。”。
- 众人都道:“这个主意更好。”。
- 探春道:“只是原系我起的意,我须得先作个东道主人,方不负我这兴。”。
- 李纨道:“既这样说,明日你就先开一社如何?”。
- 探春道:“明日不如今日,此刻就很好。你就出题,菱洲限韵,藕榭监场。”。
- 迎春道:“依我说,也不必随一人出题限韵,竟是拈阄公道。”。
- 李纨道:“方才我来时,看见他们抬进两盆白海棠来,倒是好花。你们何不就咏起他来?”。
- 迎春道:“都还未赏,先倒作诗。”。
- 宝钗道:“不过是白海棠,又何必定要见了才作。古人的诗赋,也不过都是寄兴写情耳。若都是等见了作,如今也没这些诗了。”。
- 迎春道:“既如此,待我限韵。”。
- 宝钗道:“还是我替湘云妹妹作个东道主人罢。”。
- 湘云道:“有什么好主意?”。
- 宝钗道:“我是一片真心为你的话。你千万别多心,想着我小看了你,咱们两个就白好了。你若不多心,我就好叫他们办去的。”。
- 湘云忙笑道:“好姐姐,你这样说,倒多心待我了。凭他怎么糊涂,连个好歹也不知,还成个人了?我若不把姐姐当作亲姐姐一样看,上回那些家常话烦难事也不肯尽情告诉你了。”。
- 宝钗听说,便叫一个婆子来:“出去和大爷说,依前日的大螃蟹要几篓来,明日饭后请老太太姨娘赏桂花。你说大爷好歹别忘了,我今儿已请下人了。”。
- 那婆子出去说明,回来无话。
- 这里宝钗又向湘云道:“诗题也不要过于新巧了。你看古人诗中那些刁钻古怪的题目和那极险的韵了,若题过于新巧,韵过于险,再不得有好诗,终是小家气。诗固然怕说熟话,更不可过于求生,只要头一件立意清新,自然措词就不俗了。究竟这也算不得什么,还是纺绩针黹是你我的本等。一时闲了,倒是于你我深有益的书看几章是正经。”。
- 湘云只答应着,因笑道:“我如今心里想着,昨日作了海棠诗,我如今要作个菊花诗如何?”。
- 宝钗道:“菊花倒也合景,只是前人太多了。”。
- 湘云道:“我也是如此想着,恐怕落套。”。
- 宝钗想了一想,说道:“有了,如今以菊花为宾,以人为主,竟拟出几个题目来,都是两个字:一个虚字,一个实字,实字便用‘菊’字,虚字就用通用门的。如此又是咏菊,又是赋事,前人也没作过,也不能落套。赋景咏物两关着,又新鲜,又大方。”。
- 湘云笑道:“这却很好。只是不知用何等虚字才好。你先想一个我听听。”。
- 宝钗想了一想,笑道:“《菊梦》就好。”。
- 湘云笑道:“果然好。我也有一个,《菊影》可使得?”。
- 宝钗道:“也罢了。只是也有人作过,若题目多,这个也算的上。我又有了一个。”。
- 湘云道:“快说出来。”。
- 宝钗道:“《问菊》如何?”。
- 湘云拍案叫妙,因接说道:“我也有了,《访菊》如何?”。
- 宝钗也赞有趣,因说道:“越性拟出十个来,写上再来。”。
- 说着,二人研墨蘸笔,湘云便写,宝钗便念,一时凑了十个。湘云看了一遍,又笑道:“十个还不成幅,越性凑成十二个便全了,也如人家的字画册页一样。”。
- 宝钗听说,又想了两个,一共凑成十二。又说道:“既这样,越性编出他个次序先后来。”。
- 湘云道:“如此更妙,竟弄成个菊谱了。”。
- 宝钗道:“起首是《忆菊》;忆之不得,故访,第二是《访菊》;访之既得,便种,第三是《种菊》;种既盛开,故相对而赏,第四是《对菊》;相对而兴有馀,故折来供瓶为玩,第五是《供菊》;既供而不吟,亦觉菊无彩色,第六便是《咏菊》;既入词章,不可不供笔墨,第七便是《画菊》;既为菊如是碌碌,究竟不知菊有何妙处,不禁有所问,第八便是《问菊》;菊如解语,使人狂喜不禁,第九便是《簪菊》;如此人事虽尽,犹有菊之可咏者,《菊影》、《菊梦》二首续在第十第十一;末卷便以《残菊》总收前题之盛。这便是三秋的妙景妙事都有了。”。
- 湘云依说将题录出,又看了一回,又问“该限何韵?”。
- 宝钗道:“我平生最不喜限韵的,分明有好诗,何苦为韵所缚。咱们别学那小家派,只出题不拘韵。原为大家偶得了好句取乐,并不为此而难人。”。
- 湘云道:“这话很是。这样大家的诗还进一层。但只咱们五个人,这十二个题目,难道每人作十二首不成?”。
- 宝钗道:“那也太难人了。将这题目誊好,都要七言律,明日贴在墙上。他们看了,谁作那一个就作那一个。有力量者,十二首都作也可;不能的,一首不成也可。高才捷足者为尊。若十二首已全,便不许他后赶着又作,罚他就完了。”。
- 湘云道:“这倒也罢了。”。
第三十八回 林潇湘魁夺菊花诗 薛蘅芜讽和螃蟹咏
贾母等人赏桂花
- 贾母带王夫人凤姐及薛姨妈等进园来
- 贾母因问“那一处好?”。
- 王夫人道:“凭老太太爱在那一处,就在那一处。”。
- 凤姐道:“藕香榭已经摆下了,那山坡下两颗桂花开的又好,河里的水又碧清,坐在河当中亭子上岂不敞亮,看着水眼也清亮。”。
- 贾母命人念柱上挂的黑漆嵌蚌的对子
- 湘云念道:芙蓉影破归兰桨,菱藕香深写竹桥。
众人吃螃蟹
- 凤姐忙着搭桌子,要杯箸
- 上面一桌,贾母、薛姨妈、宝钗、黛玉、宝玉;东边一桌,史湘云、王夫人、迎、探、惜;西边靠门一小桌,李纨和凤姐的,虚设坐位,二人皆不敢坐,只在贾母王夫人两桌上伺候。
- 凤姐吩咐:“螃蟹不可多拿来,仍旧放在蒸笼里,拿十个来,吃了再拿。”。
- 湘云和宝钗让席给赵姨娘周姨娘
- 湘云便取了诗题,用针绾在墙上。
- 宝钗手里拿着一枝桂花玩了一回,俯在窗槛上(qiā掐)了桂蕊掷向水面,引的游鱼浮上来唼喋。
- 众人作菊花诗
- 湘云便取了诗题,用针绾在墙上。
- 众人看了,都说:“新奇固新奇,只怕作不出来。”。
- 湘云又把不限韵的原故说了一番。
- 宝玉道:“这才是正理,我也最不喜限韵。”。
- 黛玉因不大吃酒,又不吃螃蟹,自令人掇了一个绣墩倚栏杆坐着,拿着钓竿钓鱼。
- 宝钗手里拿着一枝桂花玩了一回,俯在窗槛上(qiā掐)了桂蕊掷向水面,引的游鱼浮上来唼喋。
- 湘云出一回神,又让一回袭人等,又招呼山坡下的众人只管放量吃。
- 探春和李纨惜春立在垂柳阴中看鸥鹭。
- 迎春又独在花阴下拿着花针穿茉莉花。
- 宝玉又看了一回黛玉钓鱼,一回又俯在宝钗旁边说笑两句,一回又看袭人等吃螃蟹,自己也陪他饮两口酒。袭人又剥一壳肉给他吃。
- 黛玉放下钓竿,走至座间,拿起那乌银梅花自斟壶来,拣了一个小小的海棠冻石蕉叶杯。
- 丫鬟看见,知他要饮酒,忙着走上来斟。黛玉道:“你们只管吃去,让我自斟,这才有趣儿。”。
- 说着便斟了半盏,看时却是黄酒,因说道:“我吃了一点子螃蟹,觉得心口微微的疼,须得热热的喝口烧酒。”。
- 宝玉忙道:“有烧酒。”。便令将那合欢花浸的酒烫一壶来。黛玉也只吃了一口便放下了。
- 宝钗也走过来,另拿了一只杯来,也饮了一口,便蘸笔至墙上把头一个《忆菊》勾了,底下又赘了一个“蘅”字。
- 宝玉忙道:“好姐姐,第二个我已经有了四句了,你让我作罢。”。
- 宝钗笑道:“我好容易有了一首,你就忙的这样。”。
- 黛玉也不说话,接过笔来把第八个《问菊》勾了,接着把第十一个《菊梦》也勾了,也赘一个“潇”字。
- 宝玉也拿起笔来,将第二个《访菊》也勾了,也赘上一个“绛”字。
- 探春走来看看道:“竟没有人作《簪菊》,让我作这《簪菊》。”又指看宝玉笑道:“才宣过总不许带出闺阁字样来,你可要留神。”。
- 说着,只见史湘云走来,将第四第五《对菊》、《供菊》一连两个都勾了,也赘上一个“湘”字。
- 探春道:“你也该起个号。”。
- 湘云笑道:“我们家里如今虽有几处轩馆,我又不住着,借了来也没趣。”。
- 宝钗笑道:“方才老太太说,你们家也有这个水亭叫‘枕霞阁’,难道不是你的。如今虽没了,你到底是旧主人。”。
- 众人都道有理,宝玉不待湘云动手,便代将“湘”字抹了,改了一个“霞”字。
- 又有顿饭工夫,十二题已全,各自誊出来,都交与迎春,另拿了一张雪浪笺过来,一并誊录出来,某人作的底下赘明某人的号。
- 李纨等从头看起:忆菊 蘅芜君,怅望西风抱闷思,蓼红苇白断肠时。空篱旧圃秋无迹,瘦月清霜梦有知。念念心随归雁远,寥寥坐听晚砧痴。谁怜我为黄花病,慰语重阳会有期。
- 访菊 怡红公子,闲趁霜晴试一游,酒杯药盏莫淹留。霜前月下谁家种,槛外篱边何处秋。蜡屐远来情得得,冷吟不尽兴悠悠。黄花若解怜诗客,休负今朝挂杖头。
- 种菊 怡红公子,携锄秋圃自移来,篱畔庭前故故栽。昨夜不期经雨活,今朝犹喜带霜开。冷吟秋色诗千首,醉酹寒香酒一杯。泉溉泥封勤护惜,好知井径绝尘埃。
- 对菊 枕霞旧友,别圃移来贵比金,一丛浅淡一丛深。萧疏篱畔科头坐,清冷香中抱膝吟。数去更无君傲世,看来惟有我知音。秋光荏苒休辜负,相对原宜惜寸阴。
- 供菊 枕霞旧友,弹琴酌酒喜堪俦,几案婷婷点缀幽。隔座香分三径露,抛书人对一枝秋。霜清纸帐来新梦,圃冷斜阳忆旧游。傲世也因同气味,春风桃李未淹留。
- 咏菊 潇湘妃子,无赖诗魔昏晓侵,绕篱欹石自沉音。毫端蕴秀临霜写,口齿噙香对月吟。满纸自怜题素怨,片言谁解诉秋心。一从陶令平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
- 画菊 蘅芜君,诗馀戏笔不知狂,岂是丹青费较量。聚叶泼成千点墨,攒花染出几痕霜。淡浓神会风前影,跳脱秋生腕底香。莫认东篱闲采掇,粘屏聊以慰重阳。
- 问菊 潇湘妃子,欲讯秋情众莫知,喃喃负手叩东篱。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圃露庭霜何寂寞,鸿归蛩病可相思?休言举世无谈者,解语何妨片语时。
- 簪菊 蕉下客,瓶供篱栽日日忙,折来休认镜中妆。长安公子因花癖,彭泽先生是酒狂。短鬓冷沾三径露,葛巾香染九秋霜。高情不入时人眼,拍手凭他笑路旁。
- 菊影 枕霞旧友,秋光叠叠复重重,潜度偷移三径中。窗隔疏灯描远近,篱筛破月锁玲珑。寒芳留照魂应驻,霜印传神梦也空。珍重暗香休踏碎,凭谁醉眼认朦胧。
- 菊梦 潇湘妃子,篱畔秋酣一觉清,和云伴月不分明。登仙非慕庄生蝶,忆旧还寻陶令盟。睡去依依随雁断,惊回故故恼蛩鸣。醒时幽怨同谁诉,衰草寒烟无限情。
- 残菊 蕉下客,露凝霜重渐倾欹,宴赏才过小雪时。蒂有馀香金淡泊,枝无全叶翠离披。半床落月蛩声病,万里寒云雁阵迟。明岁秋风知再会,暂时分手莫相思。
众人评菊花诗
- 李纨评《咏菊》第一,《问菊》第二,《菊梦》第三
- 李纨道:“通篇看来,各人有各人的警句。今日公评:《咏菊》第一,《问菊》第二,《菊梦》第三,题目新,诗也新,立意更新,恼不得要推潇湘妃子为魁了;”。
- 宝玉评《访菊》第一,《种菊》第二
- 宝玉听说,喜的拍手叫“极是,极公道。”。
- 黛玉评《口齿噙香》一句最佳
- 黛玉道:“据我看来,头一句好的是‘圃冷斜阳忆旧游’,这句背面傅粉。‘抛书人对一枝秋’已经妙绝,将供菊说完,没处再说,故翻回来想到未折未供之先,意思深透。”。
- 宝钗评《短鬓冷沾》、《葛巾香染》两句最佳
- 宝钗笑道:“你的‘短鬓冷沾’,‘葛巾香染’,也就把簪菊形容的一个缝儿也没了。”。
- 湘云评《偕谁隐》、《为底迟》两句最佳
- 湘云道:“‘偕谁隐’,‘为底迟’,真个把个菊花问的无言可对。”。
贾宝玉作螃蟹诗
- 贾宝玉作螃蟹诗,黛玉、宝钗也各作一首
- 宝玉笑道:“今日持螯赏桂,亦不可无诗。我已吟成,谁还敢作呢?说着,便忙洗了手提笔写出。”。
- 黛玉笑道:“这样的诗,要一百首也有。”。
- 宝钗接着笑道:“我也勉强了一首,未必好,写出来取笑儿罢。”。
- 众人评贾宝玉的螃蟹诗为绝唱
- 众人看毕,都说这是食螃蟹绝唱,这些小题目,原要寓大意才算是大才,只是讽刺世人太毒了些。
第三十九回 村姥姥是信口开河 情哥哥偏寻根究底
平儿与众人吃喝,李纨拉平儿坐,平儿不肯
- 平儿说:“多喝了又把我怎么样?”。
- 李纨揽着他笑道:“可惜这么个好体面模样儿,命却平常,只落得屋里使唤。”。
平儿笑说自己是奶奶的一把总钥匙
- 平儿笑道:“奶奶吃了酒,又拿了我来打趣着取笑儿了。”。
众人评论袭人、平儿等人,李纨指出宝玉屋里要不是袭人,他们度量到个什么田地
- 李纨道:“大小都有个天理。比如老太太屋里,要没那个鸳鸯如何使得。从太太起,那一个敢驳老太太的回,现在他敢驳回。偏老太太只听他一个人的话。”。
- 李纨指着宝玉道:“这一个小爷屋里要不是袭人,你们度量到个什么田地!凤丫头就是楚霸王,也得这两只膀子好举千斤鼎。他不是这丫头,就得这么周到了!”。
平儿告诉袭人这个月的月钱,我们奶奶早已支了,放给人使呢
- 平儿悄悄告诉他道:“这个月的月钱,我们奶奶早已支了,放给人使呢。等别处的利钱收了来,凑齐了才放呢。因为是你,我才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一个人去。”。
刘姥姥进贾府,与贾母等人交谈
- 刘姥姥道:“我们生来是受苦的人,老太太生来是享福的。”。
- 贾母道:“眼睛牙齿都还好?”刘姥姥道:“都还好,就是今年左边的槽牙活动了。”。
刘姥姥讲述村里的事情,贾母听得津津有味
- 刘姥姥道:“我们庄子东边庄上,有个老奶奶子,今年九十多岁了。他天天吃斋念佛,谁知就感动了观音菩萨夜里来托梦说:‘你这样虔心,原来你该绝后的,如今奏了玉皇,给你个孙子。’。
- 贾母笑道:“凤丫头别拿他取笑儿。他是乡屯里的人,老实,那里搁的住你打趣他。”。
宝玉向刘姥姥询问女孩儿的事情,刘姥姥编造故事应付
- 宝玉心中只记挂着抽柴的故事,因闷闷的心中筹画。
- 刘姥姥只得编了告诉他道:“那原是我们庄北沿地埂子上有一个小祠堂里供的,不是神佛,当先有个什么老爷。”。
宝玉信以为真,派茗烟去探查
- 宝玉信以为真,回至房中,盘算了一夜。
- 次日一早,便出来给了茗烟几百钱,按着刘姥姥说的方向地名,着茗烟去先踏看明白,回来再做主意。
茗烟回来说没有庙,宝玉失望
- 茗烟笑道:“爷听的不明白,叫我好找。那地名坐落不似爷说的一样,所以找了一日,找到东北上田埂子上才有一个破庙。”。
- 宝玉听说,喜的眉开眼笑,忙说道:“刘姥姥有年纪的人,一时错记了也是有的。你且说你见的。”。
第四十回 史太君两宴大观园 金鸳鸯三宣牙牌令
贾母两宴大观园
- 贾母提议在大观园办家宴,大家商议如何布置
- 贾母说:“既没有外客,吃的东西也别定了样数,谁素日爱吃的拣样儿做几样。也不要按桌席,每人跟前摆一张高几,各人爱吃的东西一两样,再一个什锦攒心盒子,自斟壶,岂不别致。”。
- 刘姥姥进大观园,贾母带她参观
- 刘姥姥让出路来与贾母众人走,自己却赾走土地。琥珀拉着他说道:“姥姥,你上来走,仔细苍苔滑了。”。
- 刘姥姥进里面,只见乌压压的堆着些围屏、桌椅、大小花灯之类,虽不大认得,只见五彩炫耀,各有奇妙。
- 贾母在大观园享受盛宴,刘姥姥发表感慨
- 刘姥姥念佛说道:“我们乡下人到了年下,都上城来买画儿贴。时常闲了,大家都说,怎么得也到画儿上去逛逛。想着那个画儿也不过是假的,那里有这个真地方呢。谁知我今儿进这园里一瞧,竟比那画儿还强十倍。”。
金鸳鸯三宣牙牌令
- 贾母提议行酒令,鸳鸯负责主持
- 贾母先笑道:“咱们先吃两杯,今日也行一令才有意思。”。
- 鸳鸯笑道:“如今我说骨牌副儿,从老太太起,顺领说下去,至刘姥姥止。比如我说一副儿,将这三张牌拆开,先说头一张,次说第二张,再说第三张,说完了,合成这一副儿的名字。无论诗词歌赋,成语俗话,比上一句,都要叶韵。错了的罚一杯。”。
- 刘姥姥不懂酒令,闹出笑话
- 刘姥姥道:“我们庄家人闲了,也常会几个人弄这个,但不如说的这么好听。少不得我也试一试。”。
- 刘姥姥两只手比着,说道:“花儿落了结个大倭瓜。”。
- 贾母等人行酒令,尽兴而归
- 贾母笑道:“这个自然。”说着便吃了一杯。
- 说着,坐了一回方出来,一径来至缀锦阁下。文官等上来请过安,因问“演习何曲”。贾母道:“只拣你们生的演习几套罢。”。
第四十一回 栊翠庵茶品梅花雪 怡红院劫遇母蝗虫
刘姥姥进大观园
- 刘姥姥被凤姐和鸳鸯捉弄,逗得众人大笑
- 刘姥姥两只手比着说道:“花儿落了结个大倭瓜。”。
- 凤姐儿听如此说,便忙笑道:“果真要木头的,我就取了来。可有一句先说下:这木头的可比不得瓷的,他都是一套,定要吃遍一套方使得。”。
- 刘姥姥听了心下敁敠道:“我方才不过是趣话取笑儿,谁知他果真竟有。”。
- 刘姥姥在贾母处用饭,品尝了各种精美的食物
- 凤姐笑道:“姥姥要吃什么,说出名儿来,我搛了喂你。”。
- 刘姥姥笑道:“我知什么名儿,样样都是好的。”。
- 贾母笑道:“你把茄鲞搛些喂他。”。
- 刘姥姥细嚼了半日,笑道:“虽有一点茄子香,只是还不像是茄子。告诉我是个什么法子弄的,我也弄着吃去。”。
- 凤姐儿笑道:“这也不难。你把才下来的茄子把皮了,只要净肉,切成碎钉子,用鸡油炸了,再用鸡脯子肉并香菌、新笋、蘑菇,五香腐干、各色干果子,俱切成钉子,用鸡汤煨了,将香油一收,外加糟油一拌,盛在瓷罐子里封严,要吃时拿出来,用炒的鸡瓜一拌就是。”。
- 刘姥姥在栊翠庵品茶,妙玉招待
- 妙玉亲自捧了一个海棠花式雕漆填金云龙献寿的小茶盘,里面放一个成窑五彩小盖钟,捧与贾母。
- 妙玉听如此说,十分欢喜,遂又寻出一只九曲十环一百二十节蟠虬整雕竹根的一个大出来,笑道:“就剩了这一个,你可吃的了这一海?”。
- 宝玉细细吃了,果觉轻浮无比,赏赞不绝。
- 妙玉正色道:“你这遭吃的茶是托他两个福,独你来了,我是不给你吃的。”。
- 黛玉因问:“这也是旧年的雨水?”妙玉冷笑道:“你这么个人,竟是大俗人,连水也尝不出来。这是五年前我在玄墓蟠香寺住着,收的梅花上的雪,共得了那一鬼脸青的花瓮一瓮,总舍不得吃,埋在地下,今年夏天才开了。我只吃过一回,这是第二回了。你怎么尝不出来?隔年蠲的雨水那有这样轻浮,如何吃得。”。
刘姥姥醉卧怡红院
- 刘姥姥因酒醉迷路,误入怡红院
- 刘姥姥因喝了些酒,他脾气不与黄酒相宜,且吃了许多油腻饮食,发渴多喝了几碗茶,不免通泻起来,蹲了半日方完。及出厕来,酒被风禁,且年迈之人,蹲了半天,忽一起身,只觉得眼花头眩,辨不出路径。四顾一望,皆是树木山石楼台房舍,却不知那一处是往那里去的了,只得认着一条石子路慢慢的走来。及至到了房舍跟前,又找不着门,再找了半日,忽见一带竹篱,刘姥姥心中自忖道:“这里也有扁豆架子。”。
- 一面想,一面顺着花障走了来,得了一个月洞门进去。只见迎面忽有一带水池,只有七八尺宽,石头砌岸,里面碧浏清水流往那边去了,上面有一块白石横架在上面。刘姥姥便度石过去,顺着石子甬路走去,转了两个弯子,只见有一房门。于是进了房门,只见迎面一个女孩儿,满面含笑迎了出来。刘姥姥忙笑道:“姑娘们把我丢下来了,要我碰头碰到这里来。”。
- 说话之间,刘姥姥一屁股坐在床上,只说歇歇,不承望身不由己,前仰后合的,朦胧着两眼,一歪身就睡熟在床上。
- 袭人发现刘姥姥醉卧怡红院,将其唤醒并安抚
- 袭人这一惊不小,慌忙赶上来将他没死活的推醒。那刘姥姥惊醒,睁眼见了袭人,连忙爬起来道:“姑娘,我失错了!并没弄脏了床帐。”。
- 袭人恐惊动了人被宝玉知道了,只向他摇手,不叫他说话。忙将鼎内贮了三四把百合香,仍用罩子罩上。些须收拾收拾,所喜不曾呕吐,忙悄悄的笑道:“不相干,有我呢。你随我出来。”。
第四十二回 蘅芜君兰言解疑癖 潇湘子雅谑补馀香
刘姥姥进贾府
- 刘姥姥带着板儿来见凤姐儿,说要家去了
- 刘姥姥说:“明日一早定要家去了。虽住了两三天,日子不多,却把古往今来没见过的,没吃过的,没听见过的,都经验了。难得老太太和姑奶奶并那些小姐们,连各房里的姑娘们,都这样怜贫惜老照看我。我这一回去后没别的报答,惟有请些高香天天给你们念佛,保佑你们长命百岁的,就算我的心了。”。
- 凤姐儿笑道:“你别喜欢。都是为你,老太太也被风吹病了,睡着说不好过;我们大姐儿也着了凉,在那里发热呢。”。
王太医给贾母看病
- 王太医来给贾母看病,贾母让他伸出手来诊脉
- 老妈妈请贾母进幔子去坐。贾母道:“我也老了,那里养不出那阿物儿来,还怕他不成!不要放幔子,就这样瞧罢。”。
- 众婆子听了,便拿过一张小桌来,放下一个小枕头,便命人请。
- 一时只见贾珍、贾琏、贾蓉三个人将王太医领来。王太医不敢走甬路,只走旁阶,跟着贾珍到了阶矶上。早有两个婆子在两边打起帘子,两个婆子在前导引进去,又见宝玉迎了出来。
- 王太医便不敢抬头,忙上来请了安。
- 王太医说贾母并无别症,只是偶感一点风凉,究竟不用吃药
- 王太医说:“太夫人并无别症,偶感一点风凉,究竟不用吃药,不过略清淡些,暖着一点儿,就好了。如今写个方子在这里,若老人家爱吃便按方煎一剂吃,若懒待吃,也就罢了。”。
刘姥姥离开贾府
- 刘姥姥谢过凤姐儿,又作辞,方同鸳鸯出来
- 刘姥姥道了谢,又作辞,方同鸳鸯出来。到了下房,鸳鸯指炕上一个包袱说道:“这是老太太的几件衣服,都是往年间生日节下众人孝敬的,老太太从不穿人家做的,收着也可惜,却是一次也没穿过的。昨日叫我拿出两套儿送你带去,或是送人,或是自己家里穿罢,别见笑。这盒子里是你要的面果子。这包子里是你前儿说的药:梅花点舌丹也有,紫金锭也有,活络丹也有,催生保命丹也有,每一样是一张方子包着,总包在里头了。这是两个荷包,带着顽罢。”。
- 鸳鸯见他信以为真,仍与他装上,笑道:“哄你顽呢,我有好些呢。留着年下给小孩子们罢。”。
- 刘姥姥上车去了
- 只见一个小丫头拿了个成窑钟子来递与刘姥姥,“这是宝二爷给你的。”。
- 鸳鸯道:“前儿我叫你洗澡,换的衣裳是我的,你不弃嫌,我还有几件,也送你罢。”。
- 刘姥姥又忙道谢。鸳鸯果然又拿出两件来与他包好。刘姥姥又要到园中辞谢宝玉和众姊妹王夫人等去。鸳鸯道:“不用去了。他们这会子也不见人,回来我替你说罢。闲了再来。”。
宝钗和黛玉的对话
- 宝钗审问黛玉行酒令时说的话
- 宝钗冷笑道:“好个千金小姐!好个不出闺门的女孩儿!满嘴里说的是什么?你只实说便罢。”。
- 黛玉承认自己失于检点,不该看《牡丹亭》、《西厢记》
- 黛玉一想,方想起来昨儿失于检点,那《牡丹亭》、《西厢记》说了两句,不觉红了脸,便上来搂着宝钗,笑道:“好姐姐,原是我不知道随口说的。你教给我,再不说了。”。
- 宝钗告诫黛玉看杂书会影响性情
- 宝钗笑道:“我也不知道,听你说的怪生的,所以请教你。”。
- 宝钗道:“你当我是谁,我也是个淘气的。从小七八岁上也够个人缠的。我们家也算是个读书人家,祖父手里也爱藏书。先时人口多,姊妹弟兄都在一处,都怕看正经书。弟兄们也有爱诗的,也有爱词的,诸如这些‘西厢’‘琵琶’以及‘元人百种’,无所不有。他们是偷背着我们看,我们却也偷背着他们看。后来大人知道了,打的打,骂的骂,烧的烧,才丢开了。所以咱们女孩儿家不认得字的倒好。男人们读书不明理,尚且不如不读书的好,何况你我。就连作诗写字等事,这不是你我分内之事,究竟也不是男人分内之事。男人们读书明理,辅国治民,这便好了。只是如今并不听见有这样的人,读了书倒更坏了。这是书误了他,可惜他也把书糟踏了,所以竟不如耕种买卖,倒没有什么大害处。你我只该做些针黹纺织的事才是,偏又认得了字,既认得了字,不过拣那正经的看也罢了,最怕见了些杂书,移了性情,就不可救了。”。
惜春画园子的问题
- 惜春画园子需要长时间和细致的准备工作
- 惜春道:“原说只画这园子的,昨儿老太太又说,单画了园子成个房样子了,叫连人都画上,就像‘行乐’似的才好。我又不会这工细楼台,又不会画人物,又不好驳回,正为这个为难呢。”。
- 宝钗建议惜春先画草稿,然后请人帮忙修改和添补
- 宝钗道:“你只照样儿往纸上一画,是必不能讨好的。这要看纸的地步远近,该多该少,分主分宾,该添的要添,该减的要减,该藏的要藏,该露的要露。这一起了稿子,再端详斟酌,方成一幅图样。”。
宝钗对画画的建议和准备
- 宝钗建议惜春准备画画的工具和材料
- 宝钗道:“头号排笔四支,二号排笔四支,三号排笔四支,大染四支,中染四支,小染四支,大南蟹爪十支,小蟹爪十支,须眉十支,大著色二十支,小著色二十支,开面十支,柳条二十支,箭头朱四两,南赭四两,石黄四两,石青四两,石绿四两,管黄四两,广花八两,蛤粉四匣,胭脂十片,大赤飞金二百帖,青金二百帖,广匀胶四两,净矾四两。矾绢的胶矾在外,别管他们,你只把绢交出去叫他们矾去。这些颜色,咱们淘澄飞跌着,又顽了又使了,包你一辈子都够使了。再要顶细绢箩四个,粗绢箩四个,担笔四支,大小乳钵四个,大粗碗二十个,五寸粗碟十个,三寸粗白碟二十个,风炉两个,沙锅大小四个,新瓷罐二口,新水桶四只,一尺长白布口袋四条,桴炭二十斤,柳木炭一斤,三屉木箱一个,实地纱一丈,生姜二两,酱半斤。”。
- 宝钗提醒惜春画园子时需要注意的细节
- 宝钗道:“第二件,这些楼台房舍,是必要用界划的。一点不留神,栏杆也歪了,柱子也塌了,门窗也倒竖过来,阶矶也离了缝,甚至于桌子挤到墙里去,花盆放在帘子上来,岂不倒成了一张笑‘话’儿了。第三,要插人物,也要有疏密,有高低。衣折裙带,手指足步,最是要紧;一笔不细,不是肿了手就是跏了腿,染脸撕发倒是小事。依我看来竟难的很。如今一年的假也太多,一月的假也太少,竟给他半年的假,再派了宝兄弟帮着他。并不是为宝兄弟知道教着他画,那就更误了事;为的是有不知道的,或难安插的,宝兄弟好拿出去问问那会画的相公,就容易了。”。
第四十三回 闲取乐偶攒金庆寿 不了情暂撮土为香
贾母提议凑份子为凤姐庆生
- 贾母提出凑份子为凤姐庆生的想法
- 贾母道:“我想往年不拘谁作生日,都是各自送各自的礼,这个也俗了,也觉很生分似的。今儿我出个新法子,又不生分,又可取笑。”。
- 贾母提议大家凑分子,多少尽着这钱去办
- 贾母笑道:“我想着,咱们也学那小家子大家凑分子,多少尽着这钱去办,你道好顽不好顽?”。
众人纷纷响应贾母的提议
- 众人对贾母的提议都欣然应诺
- 贾母先道:“我出二十两。”。
- 薛姨妈笑道:“我随着老太太,也是二十两了。”。
- 邢夫人王夫人道:“我们不敢和老太太并肩,自然矮一等,每人十六两罢了。”。
- 尤氏李纨也笑道:“我们自然又矮一等,每人十二两罢。”。
- 贾母忙和李纨道:“你寡妇失业的,那里还拉你出这个钱,我替你出了罢。”。
- 凤姐忙笑道:“老太太别高兴,且算一算帐再揽事。老太太身上已有两分呢,这会子又替大嫂子出十二两,说着高兴,一会子回想又心疼了。过后儿又说‘都是为凤丫头花了钱’,使个巧法子,哄着我拿出三四分子来暗里补上,我还做梦呢。”。
- 众人按贾母的意思凑份子
- 贾母笑道:“依你怎么样呢?”凤姐笑道:“生日没到,我这会子已经折受的不受用了。我一个钱饶不出,惊动这些人实在不安,不如大嫂子这一分我替他出了罢了。我到了那一日多吃些东西,就享了福了。”。
- 邢夫人等听了,都说“很是”。贾母方允了。
尤氏负责办理凤姐的生日事宜
- 尤氏向凤姐询问如何办理生日事宜
- 尤氏道:“你不用问我,你只看老太太的眼色行事就完了。”。
- 尤氏安排人办理生日事宜
- 尤氏命人伺候车辆,一时来至荣府,先来见凤姐。
- 尤氏又往贾母处来。先请了安,大概说了两句话,便走到鸳鸯房中和鸳鸯商议,只听鸳鸯的主意行事,何以讨贾母的喜欢。
- 尤氏一径出来,坐车回家。
宝玉私自出门祭拜
- 宝玉心里有件私事,于头一日就吩咐茗烟
- 宝玉道:“明日一早要出门,备下两匹马在后门口等着,不要别一个跟着。”。
- 宝玉和茗烟前往水仙庵
- 宝玉道:“这条路是往那里去的?”茗烟道:“这是出北门的大道。出去了冷清清没有可顽的。”。
- 宝玉听说,点头道:“正要冷清清的地方好。”。
- 宝玉在水仙庵祭拜
- 宝玉进了庵,也不拜洛神之像,却只管赏鉴。
- 宝玉掏出香来焚上,含泪施了半礼,回身命收了去。
宝玉回到荣府
- 宝玉和茗烟回到荣府
- 二人便上马仍回旧路。茗烟在后面只嘱咐:“二爷好生骑着,这马总没大骑的,手里提紧着。”。
- 宝玉回到怡红院
- 宝玉听说忙将素服脱了,自去寻了华服换上,问在什么地方坐席,老婆子回说在新盖的大花厅上。
第四十四回 变生不测凤姐泼醋 喜出望外平儿理妆
贾母命令凤姐痛乐一日
- 贾母因自己懒待坐席,只在里间屋里榻上歪着和薛姨妈看戏
- 贾母将自己两桌席面赏那没有席面的大小丫头并那应差听差的妇人等,命他们在窗外廊檐下也只管坐着随意吃喝,不必拘礼。
- 贾母不时吩咐尤氏等:“让凤丫头坐在上面,你们好生替我待东,难为他一年到头辛苦。”。
凤姐被迫喝酒,心中不悦
- 凤姐儿见推不过,只得喝了两钟
- 尤氏说道:“一年到头难为你孝顺老太太、太太和我。我今儿没什么疼你的,亲自斟杯酒,乖乖儿的在我手里喝一口。”。
- 凤姐儿自觉酒沉了,心里突突的似往上撞,要往家去歇歇
- 凤姐儿瞅人不防,便出了席,往房门后檐下走来。
凤姐发现贾琏和鲍二家的私情
- 凤姐儿便疑心,忙和平儿进了穿堂,叫那小丫头子也进来,把槅扇关了
- 凤姐儿坐在小院子的台矶上,命那丫头子跪了,喝命平儿:“叫两个二门上的小厮来,拿绳子鞭子,把那眼睛里没主子的小蹄子打烂了!”。
- 小丫头子先还强嘴,后来听见凤姐儿要烧了红烙铁来烙嘴,方哭道:“二爷在家里,打发我来这里瞧着奶奶的,若见奶奶散了,先叫我送信儿去的。不承望奶奶这会子就来了。”。
凤姐大闹贾府,贾母责备贾琏夫妇
- 贾琏明仗着贾母素习疼他们,连母亲婶母也无碍,故逞强闹了来
- 邢夫人王夫人见了,气的忙拦住骂道:“这下流种子!你越发反了,老太太在这里呢!”。
- 贾母气的说道:“我知道你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叫人把他老子叫来!”。
平儿理妆,宝玉安慰平儿
- 平儿素习只闻人说宝玉专能和女孩儿们接交;宝玉素日因平儿是贾琏的爱妾,又是凤姐儿的心腹,故不肯和他厮近,因不能尽心,也常为恨事
- 平儿今见他这般,心中也暗暗的敁敠:果然话不虚传,色色想的周到。
- 宝玉因自来从未在平儿前尽过心——且平儿又是个极聪明极清俊的上等女孩儿,比不得那起俗蠢拙物——深为恨怨
- 今日是金钏儿的生日,故一日不乐。不想落后闹出这件事来,竟得在平儿前稍尽片心,亦今生意中不想之乐也。
贾琏赔罪,凤姐儿安抚平儿
- 贾琏听如此说,又见凤姐儿站在那边,也不盛妆,哭的眼睛肿着,也不施脂粉,黄黄脸儿,比往常更觉可怜可爱
- 想着:“不如赔了不是,彼此也好了,又讨老太太的喜欢了。”。
- 贾母又命凤姐儿来安慰他。平儿忙走上来给凤姐儿磕头,说:“奶奶的千秋,我惹了奶奶生气,是我该死。”
- 凤姐儿正自愧悔昨日酒吃多了,不念素日之情,浮躁起来,为听了旁人的话,无故给平儿没脸。今反见他如此,又是惭愧,又是心酸,忙一把拉起来,落下泪来。
鲍二媳妇吊死,凤姐儿冷处理
- 凤姐儿笑道:“死了罢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 贾琏生恐有变,又命人去和王子腾说,将番役仵作人等叫了几名来,帮着办丧事
- 贾琏又命林之孝将那二百银子入在流年帐上,分别添补开销过去。又梯己给鲍二些银两,安慰他说:“另日再挑个好媳妇给你。”。
第四十五回 金兰契互剖金兰语 风雨夕闷制风雨词
探春、李纨提议起诗社,凤姐儿监社御史
- 探春和李纨提议起诗社,凤姐儿自谦不会作诗,被推为监社御史
- 探春笑道:“我们起了个诗社,头一社就不齐全,众人脸软,所以就乱了。我想必得你去作个监社御史,铁面无私才好。”。
- 凤姐儿笑道:“我又不会作什么‘湿的’‘干的’,要我吃东西去不成?”。
- 凤姐儿被众人笑话,李纨为其辩解
- 李纨笑道:“真真你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
- 凤姐儿笑道:“亏你是个大嫂子呢!把姑娘们原交给你带着念书学规矩针线的,他们不好,你要劝。这会子他们起诗社,能用几个钱,你就不管了?”。
凤姐儿承诺为诗社出钱,李纨、探春等商议买办诗社所需物品
- 凤姐儿承诺为诗社出钱,李纨、探春等商议买办诗社所需物品
- 凤姐儿笑道:“明儿一早就到任,下马拜了印,先放下五十两银子给你们慢慢作会社东道。过后几天,我又不作诗作文,只不过是个俗人罢了。‘监察’也罢,不‘监察’也罢,有了钱了,你们还撵出我来!”。
- 李纨点首笑道:“这难为你,果然这样还罢了。既如此,咱们家去罢,等着他不送了去再来闹他。”。
赖嬷嬷来访,凤姐儿询问周瑞家的是非
- 赖嬷嬷来访,凤姐儿询问周瑞家的是非
- 赖嬷嬷向炕沿上坐了,笑道:“我也喜,主子们也喜。若不是主子们的恩典,我们这喜从何来?昨儿奶奶又打发彩哥儿赏东西,我孙子在门上朝上磕了头了。”。
- 李纨笑道:“多早晚上任去?”赖嬷嬷叹道:“我那里管他们,由他们去罢!前儿在家里给我磕头,我没好话,我说:‘哥哥儿,你别说你是官儿了,横行霸道的!你今年活了三十岁,虽然是人家的奴才,一落娘胎胞,主子恩典,放你出来,上托着主子的洪福,下托着你老子娘,也是公子哥儿似的读书认字,也是丫头、老婆、奶子捧凤凰似的。长了这么大,你那里知道那“奴才”两字是怎么写的!只知道享福,也不知道你爷爷和你老子受的那苦恼,熬了两三辈子,好容易挣出你这么个东西来。从小儿三灾八难,花的银子也照样打出你这么个银人儿来了。到二十岁上,又蒙主子的恩典,许你捐个前程在身上。你看那正根正苗的忍饥挨饿的要多少?你一个奴才秧子,仔细折了福!如今乐了十年,不知怎么弄神弄鬼的,求了主子,又选了出来。州县官儿虽小,事情却大,为那一州的州官,就是那一方的父母。你不安分守己,尽忠报国,孝敬主子,只怕天也不容你。’。”。
- 凤姐儿决定惩罚周瑞家的儿子
- 凤姐儿听说,便向赖大家的说道:“既这样,打他四十棍,以后不许他吃酒。”。
宝钗建议黛玉食燕窝粥,黛玉感叹自身境遇
- 宝钗建议黛玉食燕窝粥,认为比药还强
- 宝钗道:“这里走的几个太医虽都还好,只是你吃他们的药总不见效,不如再请一个高明的人来瞧一瞧,治好了岂不好?每年间闹一春一夏,又不老又不小,成什么?不是个常法。”。
- 黛玉叹道:“‘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也不是人力可强的。今年比往年反觉又重了些似的。”。
- 黛玉感叹自身境遇,认为宝钗比自己幸运
- 黛玉道:“你如何比我?你又有母亲,又有哥哥,这里又有买卖地土,家里又仍旧有房有地。你不过是亲戚的情分,白住了这里,一应大小事情,又不沾他们一文半个,要走就走了。我是一无所有,吃穿用度,一草一纸,皆是和他们家的姑娘一样,那起小人岂有不多嫌的。”。
黛玉作《秋窗风雨夕》词,宝玉冒雨探望
- 黛玉作《秋窗风雨夕》词,抒发自身感受
- 黛玉不觉心有所感,亦不禁发于章句,遂成《代别离》一首,拟《春江花月夜》之格,乃名其词曰《秋窗风雨夕》。
- 宝玉冒雨探望黛玉,关心她的病情
- 宝玉头上带着大箬笠,身上披着蓑衣。黛玉不觉笑了:“那里来的渔翁!”。
- 宝玉忙问:“今儿好些?吃了药没有?今儿一日吃了多少饭?”。
- 宝玉听说,回手向怀中掏出一个核桃大小的一个金表来,瞧了一瞧,那针已指到戌末亥初之间,忙又揣了,说道:“原该歇了,又扰的你劳了半日神。”。
黛玉感谢宝钗的关心,两人互诉心声
- 黛玉感谢宝钗的关心,认为宝钗比她幸运
- 黛玉笑道:“东西事小,难得你多情如此。”。
- 宝钗表示愿意一直陪伴黛玉,两人互诉心声
- 宝钗笑道:“这有什么放在口里的!只愁我人人跟前失于应候罢了。只怕你烦了,我且去了。”。
- 黛玉道:“晚上再来和我说句话儿。”。
第四十六回 尴尬人难免尴尬事 鸳鸯女誓绝鸳鸯偶
邢夫人与凤姐儿商议将鸳鸯收为妾
- 邢夫人因贾赦看上鸳鸯,想让凤姐儿去说媒
- 邢夫人把房内人遣出,悄向凤姐儿道:“叫你来不为别事,有一件为难的事,老爷托我,我不得主意,先和你商议。老爷因看上了老太太的鸳鸯,要他在房里,叫我和老太太讨去。”。
- 凤姐儿劝说邢夫人,认为鸳鸯不会同意
- 凤姐儿听了,忙道:“依我说,竟别碰这个钉子去。老太太离了鸳鸯,饭也吃不下去的,那里就舍得了?况且平日说起闲话来,老太太常说,老爷如今上了年纪,作什么左一个小老婆右一个小老婆放在屋里,没的耽误了人家。放着身子不保养,官儿也不好生作去,成日家和小老婆喝酒。太太听这话,很喜欢老爷呢?这会子回避还恐回避不及,倒拿草棍儿戳老虎的鼻子眼儿去了!太太别恼,我是不敢去的。明放着不中用,而且反招出没意思来。老爷如今上了年纪,行事不妥,太太该劝才是。比不得年轻,作这些事无碍。如今兄弟、侄儿、儿子、孙子一大群,还这么闹起来,怎样见人呢?”。
鸳鸯誓绝做妾
- 鸳鸯对邢夫人表示,死也不会做妾
- 鸳鸯红了脸,夺手不行。邢夫人知他害臊,因又说道:“这有什么臊处?你又不用说话,只跟着我就是了。”鸳鸯只低了头不动身。邢夫人见他这般,便又说道:“难道你不愿意不成?若果然不愿意,可真是个傻丫头了。放着主子奶奶不作,倒愿意作丫头!三年二年,不过配上个小子,还是奴才。你跟了我们去,你知道我的性子又好,又不是那不容人的人。老爷待你们又好。过一年半载,生下个一男半女,你就和我并肩了。家里人你要使唤谁,谁还不动?现成主子不做去,错过这个机会,后悔就迟了。”。
- 鸳鸯只管低了头,仍是不语。邢夫人又道:“你这么个响快人,怎么又这样积粘起来?有什么不称心之处,只管说与我,我管保你遂心如意就是了。”鸳鸯仍不语。邢夫人又笑道:“想必你有老子娘,你自己不肯说话,怕臊。你等他们问你,这也是理。让我问他们去,叫他们来问你,有话只管告诉他们。”说毕,便往凤姐儿房中来。
- 鸳鸯对平儿和袭人表示,宁愿死也不会做妾
- 鸳鸯冷笑道:“老太太在一日,我一日不离这里。若是老太太归西去了,他横竖还有三年的孝呢,没个娘才死了他先放小老婆的!等过三年,知道又是怎么个光景,那时再说。纵到了至急为难,我剪了头发作姑子去;不然,还有一死。一辈子不嫁男人,又怎么样?乐得干净呢!”。
贾赦逼鸳鸯做妾
- 贾赦威胁鸳鸯,若不答应,便休妻
- 贾赦说一句,金文翔应一声“是”。贾赦道:“你别哄我,我明儿还打发你太太过去问鸳鸯,你们说了,他不依,便没你们的不是。若问他,他再依了,仔细你的脑袋!”。
- 贾赦对鸳鸯的嫂子表示,若鸳鸯不答应,便叫人把她打死
- 贾赦怒起来,因说道:“我这话告诉你,叫你女人向他说去,就说我的话‘自古嫦娥爱少年’,他必定嫌我老了。大约他恋着少爷们,多半是看上了宝玉,只怕也有贾琏。果有此心,叫他早早歇了心。我要他不来,此后谁还敢收?此是一件。第二件,想着老太太疼他,将来自然往外聘作正头夫妻去。叫他细想,凭他嫁到谁家去,也难出我的手心。除非他死了,或是终身不嫁男人,我就服了他!若不然时,叫他趁早回心转意,有多少好处。”。
鸳鸯的抗争
- 鸳鸯在贾母面前发誓,宁愿死也不会做妾
- 鸳鸯喜之不尽,拉了他嫂子,到贾母跟前跪下,一行哭,一行说,把邢夫人怎么来说,园子里他嫂子又如何说,今儿他哥哥又如何说,“因为不依,方才大老爷越性说我恋着宝玉,不然要等着往外聘,我到天上,这一辈子也跳不出他的手心去,终久要报仇。我是横了心的,当着众人在这里,我这一辈子莫说是‘宝玉’,便是‘宝金’‘宝银’‘宝天王’‘宝皇帝’,横竖不嫁人就完了!就是老太太逼着我,我一刀抹死了,也不能从命!若有造化,我死在老太太之先;若没造化,该讨吃的命,服侍老太太归了西,我也不跟着我老子娘哥哥去,我或是寻死,或是剪了头发当尼姑去!若说我不是真心,暂且拿话来支吾,日后再图别的,天地鬼神,日头月亮照着嗓子,从嗓子里头长疔烂了出来,烂化成酱在这里!”。
- 鸳鸯用剪刀剪下一绺头发,以示决心
- 原作中鸳鸯说:“便愿意去,也须得你们带了我回声老太太去。”他哥嫂听了,只当回想过来,都喜之不胜。他嫂子即刻带了他上来见贾母。
- 可巧王夫人、薛姨妈、李纨、凤姐儿、宝钗等姊妹并外头的几个执事有头脸的媳妇,都在贾母跟前凑趣儿呢。鸳鸯喜之不尽,拉了他嫂子,到贾母跟前跪下,一行哭,一行说,把邢夫人怎么来说,园子里他嫂子又如何说,今儿他哥哥又如何说,“因为不依,方才大老爷越性说我恋着宝玉,不然要等着往外聘,我到天上,这一辈子也跳不出他的手心去,终久要报仇。我是横了心的,当着众人在这里,我这一辈子莫说是‘宝玉’,便是‘宝金’‘宝银’‘宝天王’‘宝皇帝’,横竖不嫁人就完了!就是老太太逼着我,我一刀抹死了,也不能从命!若有造化,我死在老太太之先;若没造化,该讨吃的命,服侍老太太归了西,我也不跟着我老子娘哥哥去,我或是寻死,或是剪了头发当尼姑去!若说我不是真心,暂且拿话来支吾,日后再图别的,天地鬼神,日头月亮照着嗓子,从嗓子里头长疔烂了出来,烂化成酱在这里!”。
- 原来他一进来时,便袖了一把剪子,一面说着,一面左手打开头发,右手便铰。众婆娘丫鬟忙来拉住,已剪下半绺来了。众人看时,幸而他的头发极多,铰的不透,连忙替他挽上。
第四十七回 呆霸王调情遭苦打 冷郎君惧祸走他乡
邢夫人来贾母处,贾母责备邢夫人
- 邢夫人不知贾母已知鸳鸯之事,正还要来打听信息
- 邢夫人进了院门,早有几个婆子悄悄的回了他,他方知道。
- 贾母对邢夫人进行责备,认为她贤慧过了头
- 贾母道:“他逼着你杀人,你也杀去?如今你也想想,你兄弟媳妇本来老实,又生得多病多痛,上上下下那不是他操心?”。
贾母与王夫人等人斗牌,鸳鸯代洗牌
- 贾母规矩是鸳鸯代洗牌,因和薛姨妈说笑,不见鸳鸯动手
- 贾母道:“你怎么恼了,连牌也不替我洗。”。
- 鸳鸯拿起牌来,笑道:“二奶奶不给钱。”。
贾琏向贾母请安,贾母责备贾琏
- 贾琏向贾母请安,贾母因贾琏未先来看她而生气
- 贾母道:“既这么样,怎么不进来?又作鬼作神的。”。
- 贾母认为贾琏与赵二家的商量治他媳妇去罢
- 贾母笑道:“可是,我那里记得什么抱着背着的,提起这些事来,不由我不生气!我进了这门子作重孙子媳妇起,到如今我也有了重孙子媳妇了,连头带尾五十四年,凭着大惊大险千奇百怪的事,也经了些,从没经过这些事。还不离了我这里呢!”。
柳湘莲与薛蟠在赖大家相遇,薛蟠调戏柳湘莲
- 薛蟠因误认柳湘莲为优伶一类,便要与他相交
- 薛蟠自上次会过一次,已念念不忘。又打听他最喜串戏,且串的都是生旦风月戏文,不免错会了意,误认他作了风月子弟。
- 薛蟠拉着柳湘莲到厅侧小书房中坐下,问他这几日可到秦钟的坟上去了
- 湘莲道:“怎么不去?前日我们几个人放鹰去,离他坟上还有二里。我想今年夏天的雨水勤,恐怕他的坟站不住。我背着众人,走去瞧了一瞧,果然又动了一点子。回家来就便弄了几百钱,第三日一早出去,雇了两个人收拾好了。”。
柳湘莲打薛蟠,薛蟠求饶
- 柳湘莲因不满薛蟠的调戏,便打了薛蟠
- 湘莲便起身出来,瞅人不防去了,至门外,命小厮杏奴:“先家去罢,我到城外就来。”。
- 湘莲见前面人迹已稀,且有一带苇塘,便下马,将马拴在树上,向薛蟠笑道:“你下来,咱们先设个誓,日后要变了心,告诉人去的,便应了誓。”。
- 湘莲道:“我把你瞎了眼的,你认认柳大爷是谁!你不说哀求,你还伤我!我打死你也无益,只给你个利害罢。”。
- 薛蟠被打后,求湘莲饶命
- 薛蟠先还要挣挫起来,又被湘莲用脚尖点了两点,仍旧跌倒,口内说道:“原是两家情愿,你不依,只好说,为什么哄出我来打我?一面说,一面乱骂。”。
- 湘莲道:“这样气息,倒熏坏了我。说着丢下薛蟠,便牵马认镫去了。”。
第四十八回 滥情人情误思游艺 慕雅女雅集苦吟诗
薛蟠决定外出经商
- 薛蟠因被薛蟠打伤,羞于见人,决定外出经商
- 薛蟠听见薛姨妈如此说了,气方渐平。
- 三五日后,疼痛虽愈,伤痕未平,只装病在家,愧见亲友。
- 展眼已到十月,因有各铺面伙计内有算年帐要回家的,少不得家内治酒饯行。
- 内有一个张德辉,年过六十,自幼在薛家当铺内揽总,家内也有二三千金的过活,今岁也要回家,明春方来。
- 因说起,“今年纸札香料短少,明年必是贵的。明年先打发大小儿上来当铺内照管,赶端阳前我顺路贩些纸札香扇来卖。除去关税花销,亦可以剩得几倍利息。”。
- 薛蟠听了,心中忖度:“我如今捱了打,正难见人,想着要躲个一年半载,又没处去躲。天天装病,也不是事。况且我长了这么大,文又不文,武又不武,虽说做买卖,究竟戥子算盘从没拿过,地土风俗远近道路又不知道,不如也打点几个本钱,和张德辉逛一年来。赚钱也罢,不赚钱也罢,且躲躲羞去。二则逛逛山水也是好的。”。
- 薛姨妈和宝钗商议后,决定支持薛蟠外出经商
- 薛姨妈听了虽是欢喜,但又恐他在外生事,花了本钱倒是末事,因此不命他去。
- 宝钗笑道:“哥哥果然要经历正事,正是好的了。只是他在家时说着好听,到了外头,旧病复犯,越发难拘束他了。但也愁不得许多。他若是真改了,是他一生的福。若不改,妈也不能又有别的法子。一半尽人力,一半听天命罢了。这么大人了,若只管怕他不知世路,出不得门,干不得事,今年关在家里,明年还是这个样儿。他既说的名正言顺,妈就打谅着丢了八百一千银子,竟交与他试一试。横竖有伙计们帮着,也未必好意思哄骗他的。二则他出去了,左右没有助兴的人,又没了倚仗的人,到了外头,谁还怕谁,有了的吃,没了的饿着,举眼无靠,他见这样,只怕比在家里省了事也未可知。”。
薛蟠外出经商前的准备
- 薛蟠与家人告别,准备外出经商
- 至十四日一早,薛姨妈宝钗等直同薛蟠出了仪门,母女两个四只泪眼看他去了,方回来。
- 薛姨妈安排家中事务,为薛蟠外出经商做准备
- 薛姨妈上京带来的家人不过四五房,并两三个老嬷嬷小丫头,今跟了薛蟠一去,外面只剩了一两个男子。
- 因此薛姨妈即日到书房,将一应陈设玩器并帘幔等物尽行搬了进来收贮,命那两个跟去的男子之妻一并也进来睡觉。
- 又命香菱将他屋里也收拾严紧,“将门锁了,晚间和我去睡。”。
- 宝钗道:“妈既有这些人作伴,不如叫菱姐姐和我作伴去。我们园里又空,夜长了,我每夜作活,越多一个人岂不越好。”。
- 薛姨妈听了,笑道:“正是我忘了,原该叫他同你去才是。我前日还同你哥哥说,文杏又小,道三不着两,莺儿一个人不够服侍的,还要买一个丫头来你使。”。
- 宝钗道:“买的不知底里,倘或走了眼,花了钱小事,没的淘气。倒是慢慢的打听着,有知道来历的,买个还罢了。”。
- 一面说,一面命香菱收拾了衾褥妆奁,命一个老嬷嬷并臻儿送至蘅芜苑去,然后宝钗和香菱才同回园中来。
香菱学习作诗的过程
- 香菱向黛玉学习作诗,黛玉建议她先读熟王摩诘的五言律
- 黛玉道:“既要作诗,你就拜我作师。我虽不通,大略也还教得起你。”。
- 黛玉道:“什么难事,也值得去学!不过是起承转合,当中承转是两副对子,平声对仄声,虚的对实的,实的对虚的,若是果有了奇句,连平仄虚实不对都使得的。”。
- 黛玉道:“正是这个道理。词句究竟还是末事,第一立意要紧。若意趣真了,连词句不用修饰,自是好的,这叫做‘不以词害意’。”。
- 香菱在梦中得到八句诗,黛玉建议她再作一首
- 香菱笑道:“据我看来,诗的好处,有口里说不出来的意思,想去却是逼真的。有似乎无理的,想去竟是有理有情的。”。
- 黛玉笑道:“这话有了些意思,但不知你从何处见得?”。
- 香菱笑道:“我看他《塞上》一首,那一联云:‘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想来烟如何直?日自然是圆的。这‘直’字似无理,‘圆’字似太俗。合上书一想,倒像是见了这景的。若说再找两个字换这两个,竟再找不出两个字来。再还有‘日落江湖白,潮来天地青’,这‘白’‘青’两个字也似无理。想来,必得这两个字才形容得尽,念在嘴里倒像有几千斤重的一个橄榄。还有‘渡头馀落日,墟里上孤烟’,这‘馀’字和‘上’字,难为他怎么想来!我们那年上京来,那日下晚便湾住船,岸上又没有人,只有几棵树,远远的几家人家作晚饭,那个烟竟是碧青,连云直上。谁知我昨日晚上读了这两句,倒像我又到了那个地方去了。”。
- 黛玉听如此说,便命紫鹃将王右丞的五言律拿来,递与香菱,又道:“你只看有红圈的都是我选的,有一首念一首。不明白的问你姑娘,或者遇见我,我讲与你就是了。”。
- 香菱在宝钗的鼓励下,继续学习作诗
- 宝钗笑道:“这个不好,不是这个作法。你别怕臊,只管拿了给他瞧去,看他是怎么说。”。
- 香菱听了,便拿了诗找黛玉。
- 黛玉看时,只见写道是:月挂中天夜色寒,清光皎皎影团团。诗人助兴常思玩,野客添愁不忍观。翡翠楼边悬玉镜,珍珠帘外挂冰盘。良宵何用烧银烛,晴彩辉煌映画栏。黛玉笑道:“意思却有,只是措词不雅。皆因你看的诗少,被他缚住了。把这首丢开,再作一首,只管放开胆子去作。”。
- 香菱自为这首妙绝,听如此说,自己扫了兴,不肯丢开手,便要思索起来。因见他姊妹们说笑,便自己走至阶前竹下闲步,挖心搜胆,耳不旁听,目不别视。一时探春隔窗笑说道:“菱姑娘,你闲闲罢。”。
- 宝钗笑道:“这个人定要疯了!昨夜嘟嘟哝哝直闹到五更天才睡下,没一顿饭的工夫天就亮了。我就听见他起来了,忙忙碌碌梳了头就找颦儿去。一回来了,呆了一日,作了一首又不好,这会子自然另作呢。”。
- 宝玉笑道:“这正是‘地灵人杰’,老天生人再不虚赋情性的。我们成日叹说可惜他这么个人竟俗了,谁知到底有今日。可见天地至公。”。
- 宝钗笑道:“你能够像他这苦心就好了,学什么有个不成的。”。
- 香菱在梦中作诗,得到众人的赞赏
- 香菱满心中还是想诗。至晚间对灯出了一回神,至三更以后上床卧下,两眼鳏鳏,直到五更方才朦胧睡去了。一时天亮,宝钗醒了,听了一听,他安稳睡了,心下想:“他翻腾了一夜,不知可作成了?这会子乏了,且别叫他。”。
- 正想着,只听香菱从梦中笑道:“可是有了,难道这一首还不好?”。
- 宝钗听了,又是可叹,又是可笑,连忙唤醒了他,问他:“得了什么?你这诚心都通了仙了。学不成诗,还弄出病来呢。”。
- 一面说,一面梳洗了,会同姊妹往贾母处来。
- 原来香菱苦志学诗,精血诚聚,日间做不出,忽于梦中得了八句。
- 梳洗已毕,便忙录出来,自己并不知好歹,便拿来又找黛玉。
- 刚到沁芳亭,只见李纨与众姊妹方从王夫人处回来,宝钗正告诉他们说他梦中作诗说梦话。众人正笑,抬头见他来了,便都争着要诗看。
第四十九回 琉璃世界白雪红梅 脂粉香娃割腥啖膻
香菱学诗
- 香菱见众人正说笑,他便迎上去笑道:“你们看这一首。若使得,我便还学;若还不好,我就死了这作诗的心了。”。
- 众人看了笑道:“这首不但好,而且新巧有意趣。可知俗语说‘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社里一定请你了。”。
薛蝌兄妹进京
- 邢夫人之兄嫂带了女儿岫烟进京来投邢夫人的,可巧凤姐之兄王仁也正进京,两亲家一处打帮来了
- 走至半路泊船时,正遇见李纨之寡婶带着两个女儿——大名李纹,次名李绮——也上京。大家叙起来又是亲戚,因此三家一路同行。后有薛蟠之从弟薛蝌,因当年父亲在京时已将胞妹薛宝琴许配都中梅翰林之子为婚,正欲进京发嫁,闻得王仁进京,他也带了妹子随后赶来。所以今日会齐了来访投各人亲戚。
贾母欢喜非常
- 贾母因笑道:“怪道昨日晚上灯花爆了又爆,结了又结,原来应到今日。”。
史湘云来了
- 史湘云又是极爱说话的,那里禁得起香菱又请教他谈诗,越发高了兴,没昼没夜高谈阔论起来
- 宝钗因笑道:“我实在聒噪的受不得了。一个女孩儿家,只管拿着诗作正经事讲起来,叫有学问的人听了,反笑话说不守本分的。一个香菱没闹清,偏又添了你这么个话口袋子,满嘴里说的是什么:怎么是杜工部之沉郁,韦苏州之淡雅,又怎么是温八叉之绮靡,李义山之隐僻。放着两个现成的诗家不知道,提那些死人做什么!”。
宝玉黛玉谈心
- 宝玉因心里记挂着这事,一夜没好生得睡,天亮了就爬起来
- 掀开帐子一看,虽门窗尚掩,只见窗上光辉夺目,心内早踌躇起来,埋怨定是晴了,日光已出。一面忙起来揭起窗屉,从玻璃窗内往外一看,原来不是日光,竟是一夜大雪,下将有一尺多厚,天上仍是搓绵扯絮一般。
- 宝玉此时欢喜非常,忙唤人起来,盥漱已毕,只穿一件茄色哆罗呢狐皮袄子,罩一件海龙皮小小鹰膀褂,束了腰,披了玉针蓑,戴上金藤笠,登上沙棠屐,忙忙的往芦雪广来。
- 宝玉素习深知黛玉有些小性儿,且尚不知近日黛玉和宝钗之事,正恐贾母疼宝琴他心中不自在,今见湘云如此说了,宝钗又如此答,再审度黛玉声色亦不似往时,果然与宝钗之说相符,心中闷闷不解
- 因想:“他两个素日不是这样的好,今看来竟更比他人好十倍。”。
众人商议作诗
- 李纨道:“我的主意。想来昨儿的正日已过了,再等正日又太远,可巧又下雪,不如大家凑个社,又替他们接风,又可以作诗。你们意思怎么样?”。
- 宝玉先道:“这话很是。只是今日晚了,若到明儿,晴了又无趣。”。
- 众人都道,“这雪未必晴,纵晴了,这一夜下的也够赏了。”。
- 李纨道:“我这里虽好,又不如芦雪广好。我已经打发人笼地炕去了,咱们大家拥炉作诗。老太太想来未必高兴,况且咱们小顽意儿,单给凤丫头个信儿就是了。你们每人一两银子就够了,送到我这里来。”。
众人作诗
- 探春道:“你闻闻,香气这里都闻见了,我也吃去。”。
- 宝琴一面吃,一面说道:“我吃这个方爱吃酒,吃了酒才有诗。若不是这鹿肉,今儿断不能作诗。”。
- 一时凤姐儿打发小丫头来叫平儿。平儿说:“史姑娘拉着我呢,你先走罢。”。
- 一时只见凤姐也披了斗篷走来,笑道:“吃这样好东西,也不告诉我!”。
- 一时大家散后,进园齐往芦雪广来,听李纨出题限韵,独不见湘云宝玉二人
- 黛玉道:“他两个再到不了一处,若到一处,生出多少故事来。这会子一定算计那块鹿肉去了。”。
诗社结束
- 李纨道:“我知道这镯子的去向。你们只管作诗去,我们也不用找,只管前头去,不出三日包管就有了。”。
- 说着又问:“你们今儿作什么诗?老太太说了,离年又近了,正月里还该作些灯谜儿大家顽笑。”。
- 众人听了,都笑道:“可是倒忘了。如今赶着作几个好的,预备正月里顽。”。
第五十回 芦雪广争联即景诗 暖香坞雅制春灯谜
贾宝玉等人联诗
- 宝玉、宝钗、黛玉、湘云、探春等人在芦雪广争联即景诗
- 凤姐儿说道:“既是这样说,我也说一句在上头。”。
- 宝钗便将稻香老农之上补了一个“凤”字,李纨又将题目讲与他听。
- 凤姐儿想了半日,笑道:“你们别笑话我。我只有一句粗话,下剩的我就不知道了。”。
- 湘云联诗最多,大家都笑道:“这都是那块鹿肉的功劳。”。
贾母等人看画猜谜
- 贾母带众人到惜春处看画,惜春因天气寒冷,胶性皆凝涩不润,画了恐不好看,故此收起来
- 贾母笑道:“我年下就要的。你别托懒儿,快拿出来给我快画。”。
- 贾母让众人作灯谜,众人共作了十个灯谜
- 李纨笑道:“‘观音未有世家传’,打‘四书’一句。”。
- 湘云接着就说:“在止于至善。”。
- 宝钗笑道:“你也想一想‘世家传’三个字的意思再猜。”。
- 黛玉笑道:“哦,是了。是‘虽善无征’。”。
- 李纨又道:“一池青草草何名。”。
- 湘云忙道:“这一定是‘蒲芦也’。再不是不成?”。
- 李纨笑道:“这难为你猜。纹儿的是‘水向石边流出冷’,打一古人名。”。
- 探春笑问道:“可是山涛?”。
- 李纹笑道:“是。”。
- 李纨又道:“绮儿的是个‘萤’字,打一个字。”。
- 众人猜了半日,宝琴笑道:“这个意思却深,不知可是花草的‘花’字?”。
- 李绮笑道:“恰是了。”。
- 众人道:“萤与花何干?”。
- 黛玉笑道:“妙得很!萤可不是草化的?”。
- 众人会意,都笑了说“好”!
- 宝钗、宝玉、黛玉、探春等人各作了一个灯谜
- 宝钗念道:“镂檀锲梓一层层,岂系良工堆砌成?虽是半天风雨过,何曾闻得梵铃声!”。
- 宝玉念道:“天上人间两渺茫,琅玕节过谨隄防。鸾音鹤信须凝睇,好把唏嘘答上苍。”。
- 黛玉念道是:“何劳缚紫绳?驰城逐堑势狰狞。主人指示风雷动,鳌背三山独立名。”。
- 探春也有了一个,方欲念时,宝琴走过来笑道:“我从小儿所走的地方的古迹不少。我如今拣了十个地方的古迹,作了十首怀古的诗。诗虽粗鄙,却怀往事,又暗隐俗物十件,姐姐们请猜一猜。”。
第五十一回 薛小妹新编怀古诗 胡庸医乱用虎狼药
薛宝琴作怀古诗
- 宝琴作了十首怀古绝句,内隐十物
- 宝玉看了,都称奇道妙。
- 宝钗建议另作两首为是,黛玉则反对
- 黛玉忙拦道:“这宝姐姐也忒‘胶柱鼓瑟’,矫揉造作了。”。
- 探春便道:“这话正是了。”。
- 李纨又道:“况且他原是到过这个地方的。”。
- 袭人笑道:“太太就只给了这灰鼠的,还有一件银鼠的。”。
- 凤姐儿笑道:“我倒有一件大毛的,我嫌风毛儿出不好了,正要改去。也罢,先给你穿去罢。等年下太太给作的时节我再作罢,只当你还我一样。”。
- 众人都笑道:“奶奶惯会说这话。成年家大手大脚的,替太太不知背地里赔垫了多少东西,真真的赔的是说不出来,那里又和太太算去。偏这会子又说这小气话取笑儿。”。
贾母建议园中吃饭
- 贾母提出天冷,提议园中吃饭
- 王夫人笑道:“这也是好主意。刮风下雪倒便宜。吃些东西受了冷气也不好;空心走来,一肚子冷风,压上些东西也不好。不如后园门里头的五间大房子,横竖有女人们上夜的,挑两个厨子女人在那里,单给他姊妹们弄饭。新鲜菜蔬是有分例的,在总管房里支去,或要钱,或要东西;那些野鸡、獐、狍各样野味,分些给他们就是了。”。
- 贾母担心多事,凤姐却认为不多事
- 凤姐道:“并不多事。一样的分例,这里添了,那里减了。就便多费些事,小姑娘们冷风朔气的,别人还可,第一林妹妹如何禁得住?就连宝兄弟也禁不住,何况众位姑娘。”。
晴雯病重,宝玉担心
- 晴雯因伤寒病重,宝玉担心
- 晴雯果觉有些鼻塞声重,懒怠动弹。
- 宝玉道:“快不要声张!太太知道,又叫你搬了家去养息。”。
- 宝玉命人请大夫,晴雯不愿惊动他人
- 宝玉便唤一个老嬷嬷吩咐道:“你回大奶奶去,就说晴雯白冷着了些,不是什么大病。袭人又不在家,他若家去养病,这里更没有人了。传一个大夫,悄悄的从后门进来瞧瞧,别回太太罢了。”。
大夫开药方,宝玉不满
- 大夫开的药方中有枳实、麻黄等药,宝玉不满
- 那大夫见这只手上有两根指甲,足有三寸长,尚有金凤花染的通红的痕迹,便忙回过头来。有一个老嬷嬷忙拿了一块手帕掩了。
- 那大夫方诊了一回脉,起身到外间,向嬷嬷们说道:“小姐的症是外感内滞,近日时气不好,竟算是个小伤寒。幸亏是小姐素日饮食有限,风寒也不大,不过是血气原弱,偶然沾带了些,吃两剂药疏散疏散就好了。”。
- 宝玉命麝月取银子,打发大夫去请王太医
- 宝玉听说,便命麝月去取银子。麝月道:“花大奶奶还不知搁在那里呢?”。
- 宝玉道:“我常见他在螺甸小柜子[59]里取钱,我和你找去。”。
王太医诊脉,药方调整
- 王太医诊脉后,说的病症与前相仿,只是方子上果没有枳实、麻黄等药。
- 宝玉喜道:“这才是女孩儿们的药,虽然疏散,也不可太过
- 旧年我病了,却是伤寒内里饮食停滞,他瞧了,还说我禁不起麻黄、石膏、枳实等狼虎药。我和你们一比,我就如那野坟圈子里长的几十年的一棵老杨树,你们就如秋天芸儿进我的那才开的白海棠,连我禁不起的药,你们如何禁得起。”。
第五十二回 俏平儿情掩虾须镯 勇晴雯病补雀金裘
贾母对宝玉的疼爱及宝玉对晴雯的关心
- 贾母对宝玉的疼爱
- 贾母道:“正是这话了。上次我要说这话,我见你们的大事多,如今又添出这些事来,你们固然不敢抱怨,未免想着我只顾疼这些小孙子孙女儿们,就不体贴你们这当家人了。”。
- 宝玉对晴雯的关心
- 宝玉因记挂着晴雯袭人等事,便先回园里来。
- 宝玉听说,又喜又气又叹。喜的是平儿竟能体贴自己;气的是坠儿小窃;叹的是坠儿那样一个伶俐人,作出这丑事来。
晴雯病补雀金裘
- 晴雯病情严重,仍坚持要补雀金裘
- 晴雯服了药,至晚间又服二和,夜间虽有些汗,还未见效,仍是发烧,头疼鼻塞声重。
- 次日,王太医又来诊视,另加减汤剂。虽然稍减了烧,仍是头疼。
- 晴雯带病补雀金裘,最终补好
- 晴雯自拿着一面靶镜,贴在两太阳上。麝月笑道:“病的蓬头鬼一样,如今贴了这个,倒俏皮了。二奶奶贴惯了,倒不大显。”。
- 晴雯听了半日,忍不住翻身说道:“拿来我瞧瞧罢。没那个福气穿就罢了。这会子又着急。”。
- 宝玉忙要了瞧瞧,说道:“真真一样了。”晴雯已嗽了几阵,好容易补完了,说了一声:“补虽补了,到底不像,我也再不能了!”嗳哟了一声,便身不由主倒下了。
贾母给宝玉一件雀金裘
- 贾母送给宝玉一件雀金裘
- 贾母犹未起来,知道宝玉出门,便开了房门,命宝玉进去。
- 贾母道:“下雪呢么?”宝玉道:“天阴着,还没下呢。”。
- 贾母便命鸳鸯来:“把昨儿那一件乌云豹的氅衣给他罢。”。
- 宝玉试穿雀金裘,不慎烧了一个洞
- 宝玉看时,金翠辉煌,碧彩闪灼,又不似宝琴所披之凫靥裘。
- 只听贾母笑道:“这叫作‘雀金呢’,这是俄罗斯国拿孔雀毛拈了线织的。”。
- 宝玉磕了一个头,便披在身上。贾母笑道:“你先给你娘瞧瞧去再去。”。
- 宝玉答应了,便出来,只见鸳鸯站在地下揉眼睛。因自那日鸳鸯发誓决绝之后,他总不和宝玉讲话。宝玉正自日夜不安,此时见他又要回避,宝玉便上来笑道:“好姐姐,你瞧瞧,我穿着这个好不好。”。
- 鸳鸯一摔手,便进贾母房中来了。宝玉只得到了王夫人房中,与王夫人看了,然后又回至园中,与晴雯麝月看过后,复回至贾母房中,回说:“太太看了,只说可惜了的,叫我仔细穿,别遭踏了他。”。
晴雯骂坠儿,宋嬷嬷调解
- 晴雯骂坠儿“眼皮子又浅,爪子又轻,打嘴现世的”
- 晴雯便冷不防欠身一把将他的手抓住,向枕边取了一丈青,向他手上乱戳,口内骂道:“要这爪子作什么?拈不得针,拿不动线,只会偷嘴吃。眼皮子又浅,爪子又轻,打嘴现世的,不如戳烂了!”。
- 宋嬷嬷调解,让坠儿向晴雯磕头认错
- 宋嬷嬷听了,只得出去唤了他母亲来。打点了他的东西,又来见晴雯等,说道:“姑娘们怎么了,你侄女儿不好,你们教导他,怎么撵出去?也到底给我们留个脸儿。”。
- 坠儿听了,只得翻身进来,给他两个磕了两个头,又找秋纹等。他们也不睬他。那媳妇嗐声叹气,不敢多言,抱恨而去。
麝月、晴雯照顾宝玉,宝玉关心晴雯
- 麝月、晴雯照顾宝玉,宝玉关心晴雯
- 麝月忙披衣起来道:“咱们叫起他来,穿好衣裳,抬过这火箱去,再叫他们进来。老嬷嬷们已经说过,不叫他在这屋里,怕过了病气。如今他们见咱们挤在一处,又该唠叨了。”。
- 宝玉在旁,一时又问:“吃些滚水不吃?”一时又命:“歇一歇。”。
- 一时只听自鸣钟已敲了四下,刚刚补完;又用小牙刷慢慢的剔出绒毛来。麝月道:“这就很好,若不留心,再看不出的。”。
- 晴雯补好雀金裘,却累倒
- 晴雯先拿了一根比一比,笑道:“这虽不很像,若补上,也不很显。”。
- 晴雯已嗽了几阵,好容易补完了,说了一声:“补虽补了,到底不像,我也再不能了!”嗳哟了一声,便身不由主倒下了。
第五十三回 宁国府除夕祭宗祠 荣国府元宵开夜宴
宝玉与晴雯的病况
- 宝玉的雀裘被晴雯补完后,她已使的力尽神危
- 宝玉忙命小丫头子来替他捶着,彼此捶打了一会歇下。
- 王太医诊脉后疑惑说道:“昨日已好了些,今日如何反虚微浮缩起来,敢是吃多了饮食?不然就是劳了神思。外感却倒清了,这汗后失于调养,非同小可。”。
- 晴雯此症虽重,幸亏他素习是个使力不使心的;再素习饮食清淡,饥饱无伤
- 这贾宅中的风俗秘法,无论上下,只一略有些伤风咳嗽,总以净饿为主,次则服药调养。
- 故于前日一病时,净饿了两三日,又谨慎服药调治,如今劳碌了些,又加倍培养了几日,便渐渐的好了。
贾珍与尤氏的忙碌
- 贾珍那边,开了宗祠,着人打扫,收拾供器,请神主,又打扫上房,以备悬供遗真影像。
- 尤氏正起来同贾蓉之妻打点送贾母这边的针线礼物
- 正值丫头捧了一茶盘押岁锞子进来,回说:“兴儿回奶奶,前儿那一包碎金子共是一百五十三两六钱七分,里头成色不等,共总倾了二百二十个锞子。”。
乌进孝的贡品
- 乌进孝进来,只在院内磕头请安。贾珍命人拉他起来,笑说:“你还硬朗。”。
- 乌进孝笑回:“托爷的福,还能走得动。”。
- 贾珍道:“你儿子也大了,该叫他走走也罢了。”。
- 乌进孝道:“不瞒爷说,小的们走惯了,不来也闷的慌。他们可不是都愿意来见见天子脚下世面?他们到底年轻,怕路上有闪失,再过几年就可放心了。”。
- 贾珍道:“你走了几日?”。
- 乌进孝道:“回爷的话,今年雪大,外头都是四五尺深的雪,前日忽然一暖一化,路上竟难走的很,耽搁了几日。虽走了一个月零两日,因日子有限了,怕爷心焦,可不赶着来了。”。
- 贾珍皱眉道:“我算定了你至少也有五千两银子来,这够作什么的!如今你们一共只剩了八九个庄子,今年倒有两处报了旱涝,你们又打擂台,真真是又教别过年了。”。
- 乌进孝道:“爷的这地方还算好呢!我兄弟离我那里只一百多里,谁知竟大差了。他现管着那府里八处庄地,比爷这边多着几倍,今年也只这些东西,不过多二三千两银子,也是有饥荒打呢。”。
贾珍的训斥
- 贾珍冷笑道:“你还支吾我。你在家庙里干的事,打谅我不知道呢。你到了那里自然是爷了,没人敢违拗你。你手里又有了钱,离着我们又远,你就为王称霸起来,夜夜招聚匪类赌钱,养老婆小子。这会子花的这个形象,你还敢领东西来?领不成东西,领一顿驮水棍去才罢。等过了年,我必和你琏二叔说,换回你来。”。
宁国府的祭祖活动
- 宁国府从大门、仪门、大厅、暖阁、内厅、内三门、内仪门并内塞门,直到正堂,一路正门大开,两边阶下一色朱红大高照,点的两条金龙一般
- 次日,由贾母有诰封者,皆按品级着朝服,先坐八人大轿,带领着众人进宫朝贺,行礼领宴毕回来,便到宁国府暖阁下轿。
- 诸子弟有未随入朝者,皆在宁府门前排班伺候,然后引入宗祠。
- 贾敬主祭,贾赦陪祭,贾珍献爵,贾琏贾琮献帛,宝玉捧香,贾菖贾菱展拜毯,守焚池
- 青衣乐奏,三献爵,拜兴毕,焚帛奠酒,礼毕,乐止,退出。
荣国府的元宵夜宴
- 贾母花厅之上共摆了十来席
- 每一席旁边设一几,几上设炉瓶三事,焚着御赐百合宫香。
- 又有八寸来长四五寸宽二三寸高的点着山石布满青苔的小盆景,俱是新鲜花卉。
- 又有小洋漆茶盘,内放着旧窑茶杯并十锦小茶吊,里面泡着上等名茶。
- 一色皆是紫檀透雕,嵌着大红纱透绣花卉并草字诗词的璎珞。
- 贾母于东边设一透雕夔龙护屏矮足短榻,靠背引枕皮褥俱全
- 榻之上一头又设一个极轻巧洋漆描金小几,几上放着茶吊、茶碗、漱盂、洋巾之类,又有一个眼镜匣子。
- 贾母歪在榻上,与众人说笑一回,又自取眼镜向戏台上照一回,又向薛姨妈李婶笑说:“恕我老了,骨头疼,容我放肆些,歪着相陪罢。”。
- 当下又有林之孝之妻带了六个媳妇,抬了三张炕桌,每一张上搭着一条红毡,毡上放着选净一般大新出局的铜钱,用大红彩绳串着,每二人搭一张,共三张
- 林之孝家的指示将那两张摆至薛姨妈李婶的席下,将一张送至贾母榻下来。
- 贾母便说:“放在当地罢。”。
- 这媳妇们都素知规矩的,放下桌子,一并将钱都打开,将彩绳抽去,散堆在桌上。
- 此时正唱《西楼·楼会》这出将终,于叔夜因赌气去了,那文豹便发科诨道:“你赌气去了,恰好今日正月十五,荣国府中老祖宗家宴,待我骑了这马,赶进去讨些果子吃是要紧的。”说毕,引的贾母等都笑了
- 薛姨妈等都说:“好个鬼头孩子,可怜见的。”。
- 凤姐便说:“这孩子才九岁了。”。
- 贾母笑说:“难为他说的巧。”。
- 便说了一个“赏”字。
- 早有三个媳妇已经手下预备下小簸箩,听见一个“赏”字,走上去向桌上的散钱堆内,每人便撮了一簸箩,走出来向戏台说:“老祖宗、姨太太、亲家太太赏文豹买果子吃的!”。
- 说着,向台上便一撒,只听豁啷啷满台的钱响。
第五十四回 史太君破陈腐旧套 王熙凤效戏彩斑衣
贾珍贾琏预备赏钱,贾母赏钱众人
- 贾珍贾琏暗暗预备下大簸箩的钱,听见贾母说“赏”,他们也忙命小厮们快撒钱
- 只听满台钱响,贾母大悦。
贾珍贾琏敬酒,众人离开座位
- 贾珍先至李婶席上,躬身取下杯来,回身,贾琏忙斟了一盏;然后便至薛姨妈席上,也斟了
- 二人忙起身笑说:“二位爷请坐着罢了,何必多礼。”。
- 于是除邢、王二夫人,满席都离了席,俱垂手旁侍。
贾母看戏,宝玉离席
- 贾母因说:“你往那里去!外头爆竹利害,仔细天上掉下火纸来烧了。”。
- 宝玉回说:“不往远去,只出去就来。”。
袭人未能参加宴会,王熙凤解释原因
- 袭人他妈前日没了,因有热孝,不便前头来。
- 凤姐儿忙过来笑回道:“今儿晚上他便没孝,那园子里也须得他看着,灯烛花炮最是耽险的。”。
贾母对袭人的关心,决定给袭人银子
- 贾母听说,点头道:“这还罢了。正好鸳鸯的娘前儿也死了,我想他老子娘都在南边,我也没叫他家去守孝,如今叫他两个一处作伴儿去。”。
- 又命婆子将些果子菜馔点心之类与他两个吃去。
宝玉在园内遇见袭人,二人一起喝酒
- 宝玉便走过山石之后去站着撩衣,麝月秋纹皆站住背过脸去,口内笑说:“蹲下再解小衣,仔细风吹了肚子。”。
- 袭人道:“正是。我也想不到能够看父母回首。太太又赏了四十两银子,这倒也算养我一场,我也不敢妄想了。”。
贾母请女先生讲书,众人讨论书籍
- 女先儿回说道:“倒有一段新书,是残唐五代的故事。”。
- 贾母问是何名,女先儿道:“叫做《凤求鸾》。”。
- 贾母笑道:“这重了我们凤丫头了。”。
贾母批评书籍,认为它们都是陈腐旧套
- 贾母笑道:“这些书都是一个套子,左不过是些佳人才子,最没趣儿。把人家女儿说的那样坏,还说是佳人,编的连影儿也没有了。”。
- 贾母笑道:“这有个原故:编这样书的,有一等妒人家富贵,或有求不遂心,所以编出来污秽人家。再一等,他自己看了这些书看魔了,他也想一个佳人,所以编了出来取乐。何尝他知道那世宦读书家的道理!”。
凤姐儿讲笑话,众人欢笑
- 凤姐儿笑道:“一家子养了十个儿子,娶了十房媳妇。惟有第十个媳妇聪明伶俐,心巧嘴乖,公婆最疼,成日家说那九个不孝顺。”。
- 凤姐儿想了一想,笑道:“一家子也是过正月半,合家赏灯吃酒,真真的热闹非常,祖婆婆、太婆婆、婆婆、媳妇、孙子媳妇、重孙子媳妇、亲孙子、侄孙子、重孙子、灰孙子、滴滴搭搭的孙子、孙女儿、外孙女儿、姨表孙女儿、姑表孙女儿,……嗳哟哟,真好热闹!”。
- 凤姐儿笑道:“外头已经四更,依我说,老祖宗也乏了,咱们也该‘聋子放炮仗——散了’罢。”。
贾母提议放烟火,众人一起观看
- 贾母命将些汤点果菜与文官等吃去,便命响鼓
- 那女先儿们皆是惯的,或紧或慢,或如残漏之滴,或如迸豆之疾,或如惊马之乱驰,或如疾电之光而忽暗。
- 其鼓声慢,传梅亦慢;鼓声疾,传梅亦疾。恰恰至贾母手中,鼓声忽住。
- 贾蓉听了,忙出去带着小厮们就在院内安下屏架,将烟火设吊齐备
- 这烟火皆系各处进贡之物,虽不甚大,却极精巧,各色故事俱全,夹着各色花炮。
- 林黛玉禀气柔弱,不禁毕驳之声,贾母便搂他在怀中。薛姨妈搂着湘云。湘云笑道:“我不怕。”宝钗等笑道:“他专爱自己放大炮仗,还怕这个呢。”。
- 王夫人便将宝玉搂入怀内。凤姐儿笑道:“我们是没有人疼的了。”尤氏笑道:“有我呢,我搂着你。也不怕臊,你这会子又撒娇了,听见放炮仗,吃了蜜蜂儿屎的,今儿又轻狂起来。”。
众人一起享用晚餐,元宵节结束
- 用过漱口茶,方散
- 十七日一早,又过宁府行礼,伺候掩了宗祠,收过影像,方回来。
- 此日便是薛姨妈家请吃年酒。十八日便是赖大家,十九日便是宁府赖升家,二十日便是林之孝家,二十一日便是单大良家,二十二日便是吴新登家。
- 这几日,贾母也有去的,也有不去的,也有高兴直待众人散了方回的,也有兴尽半日一时就来的。
- 凡诸亲友来请或来赴席的,贾母一概怕拘束不会,自有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儿三人料理。
- 连宝玉只除王子腾家去了,馀者亦皆不会,只说贾母留下解闷。所以倒是家下人家来请,贾母可以自便之处,方高兴去逛逛。
第五十五回 辱亲女愚妾争闲气 欺幼主刁奴蓄险心
凤姐病重,李纨和探春协理家务
- 凤姐因小月不能理事,王夫人命李纨和探春协理家务
- 凤姐儿自恃强壮,虽不出门,然筹画计算,想起什么事来,便命平儿去回王夫人,任人谏劝,他只不听。
- 王夫人便觉失了膀臂,一人能有许多的精神?凡有了大事,自己主张;将家中琐碎之事,一应都暂令李纨协理。
- 探春和李纨暂难谢事,园中人多,又恐失于照管,王夫人特请宝钗来,托他各处小心
- 时届孟春,黛玉又犯了嗽疾。湘云亦因时气所感,亦卧病于蘅芜苑,一天医药不断。
- 探春同李纨相住间隔,二人近日同事,不比往年,来往回话人等亦不便,故二人议定:每日早晨皆到园门口南边的三间小花厅上去会齐办事,吃过早饭,于午错方回房。
探春改革家务,显示管理才能
- 探春亲理家务,处理赵姨娘兄弟赵国基丧事
- 赵姨娘的兄弟赵国基昨日死了。昨日回过太太,太太说知道了,叫回姑娘奶奶来。
- 探春便问李纨。李纨想了一想,便道:“前儿袭人的妈死了,听见说赏银四十两。这也赏他四十两罢了。”。
- 探春笑道:“你且别支银子。我且问你:那几年老太太屋里的几位老姨奶奶,也有家里的也有外头的这两个分别。家里的若死了人是赏多少,外头的死了人是赏多少,你且说两个我们听听。”。
- 探春便递与李纨看了。探春便说:“给他二十两银子。把这帐留下,我们细看看。”。
- 探春改革家规,取消宝玉等人上学额外费用
- 探春一面匀脸,一面向平儿冷笑道:“你迟了一步,还有可笑的:连吴姐姐这么个办老了事的,也不查清楚了,就来混我们。幸亏我们问他,他竟有脸说忘了。我说他回你主子事也忘了再找去?我料着你那主子未必有耐性儿等他去找。”。
- 探春笑道:“我一肚子气,没人煞性子,正要拿他奶奶出气去,偏他碰了来,说了这些话,叫我也没了主意了。”一面说,一面叫进方才那媳妇来,问:“环爷和兰哥儿家学里这一年的银子,是做那一项用的?”。
- 那媳妇便回说:“一年学里吃点心或者买纸笔,每位有八两银子的使用。”。
- 探春道:“凡爷们的使用,都是各屋里领了月钱的。环哥的是姨娘领二两,宝玉的是老太太屋里袭人领二两,兰哥儿的是大奶奶屋里领。怎么学里每人又多这八两?原来上学去的是为这八两银子!从今儿起,把这一项蠲了。平儿,回去告诉你奶奶,说我的话,把这一条务必免了。”。
凤姐对探春的评价和期望
- 凤姐认为探春办事精细,有管理才能
- 凤姐儿笑道:“好,好,好,好个三姑娘!我说他不错。只可惜他命薄,没托生在太太肚里。”。
- 凤姐希望探春能协助自己管理家务,共同应对家庭危机
- 凤姐儿叹道:“你那里知道,虽然庶出一样,女儿却比不得男人,将来攀亲时,如今有一种轻狂人,先要打听姑娘是正出庶出,多有为庶出不要的。殊不知别说庶出,便是我们的丫头,比人家的小姐还强呢。将来不知那个没造化的,挑庶正误了事呢;也不知那个有造化的,不挑庶正的得了去。”。
- 凤姐儿笑道:“我也虑到这里,倒也够了:宝玉和林妹妹他两个一娶一嫁,可以使不着官中的钱,老太太自有梯己拿出来。二姑娘是大老爷那边的,也不算。剩了三四个,满破着每人花上一万银子。环哥娶亲有限,花上三千两银子,不拘那里省一抿子也就够了。老太太事出来,一应都是全了的,不过零星杂项,便费也满破三五千两。如今再俭省些,陆续也就够了。只怕如今平空又生出一两件事来,可就了不得了。咱们且别虑后事,你且吃了饭,快听他商议什么。这正碰了我的机会,我正愁没个膀臂。虽有个宝玉,他又不是这里头的货,纵收伏了他也不中用。大奶奶是个佛爷,也不中用。二姑娘更不中用,亦且不是这屋里的人。四姑娘小呢。兰小子更小。环儿更是个燎毛的小冻猫子,只等有热灶火坑让他钻去罢。真真一个娘肚子里跑出这样天悬地隔的两个人来,我想到这里就不服。再者林丫头和宝姑娘他两个倒好,偏又都是亲戚,又不好管咱家务事。况且一个是美人灯儿,风吹吹就坏了;一个是拿定了主意,‘不干己事不张口,一问摇头三不知’,也难十分去问他。倒只剩了三姑娘一个,心里嘴里都也来的,又是咱家的正人,太太又疼他,虽然面上淡淡的,皆因是赵姨娘那老东西闹的,心里却是和宝玉一样疼呢。比不得环儿,实在令人难疼,要依我的性早撵出去了。如今他既有这主意,正该和他协同,大家做个膀臂,我也不孤不独了。按正理,天理良心上论,咱们有他这个人帮着,咱们也省些心,于太太的事也有些益。若按私心藏奸上论,我也太行毒了,也该抽头退步。回头看看了,再要穷追苦克,人恨极了,暗地里笑里藏刀,咱们两个才四个眼睛,两个心,一时不防,倒弄坏了。趁着紧溜之中,他出头一料理,众人就把往日恨咱们的恨心暂可解了。还有一件,我虽知你极明白,恐怕你心里挽不过来,如今嘱咐你:他虽是姑娘家,心里却事事明白,不过是言语谨慎;他又比我知书识字,更利害一层了。如今俗语‘擒贼必先擒王’,他如今要作法开端,一定是先拿我开端。倘或他要驳我的事,你可别分辩,你只越恭敬,越说驳的是才好。千万别想着怕我没脸,和他一犟,就不好了。”。
第五十六回 敏探春兴利除宿弊 时宝钗小惠全大体
探春改革
- 探春提出改革,建议取消买办,自己管理园子
- 探春认为买办每月蠲了为是,一年可省四百两银子。
- 探春建议在园子里所有的老妈妈中,拣出几个本分老诚能知园圃的事的,派准他们收拾料理。
- 探春提出分配方案,众人欢喜异常
- 探春提出,众人只管了自己宽裕,不分与他们些,他们虽不敢明怨,心里却都不服,只用假公济私的多摘你们几个果子,多掐几枝花儿,你们有冤还没处诉。他们也沾带了些利息,你们有照顾不到的,他们就替你们照顾了。
- 众人听了这个议论,又去了帐房受辖制,又不与凤姐儿去算帐,一年不过多拿出若干贯钱来,各各欢喜异常,都齐说:“愿意。强如出去被他揉搓着,还得拿出钱来呢。”。
宝钗建议
- 宝钗建议里头也不用归帐,每年归帐,竟归到里头来才好
- 宝钗认为,里头也不用归帐。这个多了那个少了,倒多了事。不如问他们谁领这一分的,他就揽一宗事去。不过是园里的人的动用。
- 宝钗替你们算出来了,有限的几宗事:不过是头油、胭粉、香、纸,每一位姑娘几个丫头,都是有定例的;再者,各处笤帚、撮簸、掸子并大小禽鸟、鹿、兔吃的粮食。不过这几样,都是他们包了去,不用帐房去领钱。你算算,就省下多少来?
- 宝钗建议设立公账,用于园中妈妈们的小补
- 宝钗认为,虽是一样,你们各人心里好事,到底我们心里不知怎样。不如另设一账,我替你们弄些钱,每人家出些,散与那些老妈妈们,单散与园中这些妈妈们。他们虽不料理这些,却日夜也是在园中照看当差之人,关门闭户,起早睡晚,大雨大雪,姑娘们出入,抬轿子,撑船,拉冰床,一应粗糙活计,都是他们的差使。一年在园里辛苦到头,这园内既有出息,也是分内该沾带些的。
- 宝钗认为,还有一句至小的话,越发说破了:你们只管了自己宽裕,不分与他们些,他们虽不敢明怨,心里却都不服,只用假公济私的多摘你们几个果子,多掐几枝花儿,你们有冤还没处诉。他们也沾带了些利息,你们有照顾不到的,他们就替你们照顾了。
贾母对宝玉的疼爱
- 贾母对宝玉的疼爱,众人皆知
- 贾母因说:“这甄家又不与别家相同,上等赏封赏男人,只怕展眼又打发女人来请安,预备下尺头。”。
- 贾母笑道:“偏也叫作个宝玉。”。
- 贾母将宝玉唤来,让四个管家娘子瞧瞧
- 贾母笑道:“园里把咱们的宝玉叫了来,给这四个管家娘子瞧瞧,比他们的宝玉如何?”。
- 四人一见,忙起身笑道:“唬了我们一跳。若是我们不进府来,倘若别处遇见,还只道我们的宝玉后赶着也进了京了呢。”。
甄家与贾府的关系
- 甄家与贾府是世交,又是老亲
- 四人笑道:“正是。每年姑娘们有信回去说,全亏府上照看。”。
- 贾母笑道:“什么照看,原是世交,又是老亲,原应当的。”。
- 甄家哥儿与宝玉性情相仿
- 四人笑道:“如今看来,模样是一样。据老太太说,淘气也一样。”。
- 贾母忙问:“怎见得?”。
- 四人笑道:“方才我们拉哥儿的手说话便知。我们那一个只说我们糊涂,慢说拉手,他的东西我们略动一动也不依。所使唤的人都是女孩子们。”。
宝玉的疑惑
- 宝玉心中疑惑,为何他处也有一个宝玉
- 宝玉心中便又疑惑起来:若说必无,然亦似有;若说必有,又并无目睹。
- 宝玉诧异道:“除了我们大观园,更又有这一个园子?”。
- 宝玉在梦中到了一个园子,遇见几个姐姐,都叫他臭小厮
- 宝玉听说,心下也便吃惊。只见榻上少年说道:“我听见老太太说,长安都中也有个宝玉,和我一样的性情,我只不信。我才作了一个梦,竟梦中到了都中一个花园子里头,遇见几个姐姐,都叫我臭小厮,不理我。”。
- 宝玉听说,忙说道:“我因找宝玉来到这里。原来你就是宝玉?”。
- 榻上的忙下来拉住笑道:“原来你就是宝玉?这可不是梦里了。”。
第五十七回 慧紫鹃情辞试忙玉 慈姨妈爱语慰痴颦
宝玉与紫鹃的对话及紫鹃的试探
- 紫鹃试探宝玉对黛玉的感情,宝玉痴傻
- 紫鹃问宝玉:“昨日夜里咳嗽可好了?”。
- 宝玉笑道:“阿弥陀佛!宁可好了罢。”。
- 紫鹃笑道:“你也念起佛来,真是新闻!”。
- 宝玉笑道:“所谓‘病笃乱投医’了。”。
- 紫鹃谎称黛玉要回苏州,宝玉信以为真,伤心欲绝
- 紫鹃道:“姑娘时常吩咐我们,不叫和你说笑。你近来瞧他远着你还恐远不及呢。”。
- 宝玉听了,便如头顶上响了一个焦雷一般。
- 宝玉一把拉住紫鹃,死也不放,说:“要去连我也带了去。”。
宝玉病重,众人惊慌失措,紫鹃安慰宝玉
- 宝玉病重,李嬷嬷来看,掐人中无反应,众人惊慌
- 李嬷嬷来了,看了半日,问他几句话也无回答,用手向他脉门摸了摸,嘴唇人中上边着力掐了两下,掐的指印如许来深,竟也不觉疼。
- 李嬷嬷只说了一声“可了不得了”,“呀”的一声便搂着放声大哭起来。
- 紫鹃安慰宝玉,宝玉稍安
- 紫鹃听说,忙放下针线,又嘱咐雪雁好生听叫:“若问我,答应我就来。”。
- 袭人见他呆呆的,一头热汗,满脸紫胀,忙拉他的手,一直到怡红院中。
- 袭人见他这般,慌起来,只说时气所感,热汗被风扑了。无奈宝玉发热事犹小可,更觉两个眼珠儿直直的起来,口角边津液流出,皆不知觉。
贾母王夫人等商议救治宝玉,王太医开药方
- 贾母王夫人等商议救治宝玉,决定请王太医
- 贾母便端坐在宝玉身旁。王太医进来见许多的人,忙上去请了贾母的安,拿了宝玉的手诊了一回。
- 王太医诊断宝玉为急痛迷心,开药方
- 王太医道:“世兄这症乃是急痛迷心。古人曾云:‘痰迷有别。有气血亏柔,饮食不能熔化痰迷者;有怒恼中痰裹而迷者;有急痛壅塞者。’此亦痰迷之症,系急痛所致,不过一时壅蔽,较诸痰迷似轻。”。
宝玉病愈,紫鹃离开,黛玉得知后伤感
- 宝玉病愈,贾母王夫人等方回房去
- 次日又服了王太医药,渐次好起来。
- 宝玉心下明白,因恐紫鹃回去,故有时或作佯狂之态。
- 黛玉得知紫鹃离开后,伤感落泪
- 黛玉闻得宝玉如此形景,未免又添些病症,多哭几场。
- 紫鹃临去时,黛玉悄悄的泣了一夜,至天明方打了一个盹儿。
薛姨妈为薛蝌和邢岫烟定亲
- 薛姨妈因见邢岫烟生得端雅稳重,且家道贫寒,是个钗荆裙布的女儿,便欲说与薛蟠为妻
- 薛蟠素习行止浮奢,又恐遭踏人家的女儿。
- 正在踌躇之际,忽想起薛蝌未娶,看他二人恰是一对天生地设的夫妻,因谋之于凤姐儿。
- 贾母命邢夫人过来,硬作保山
- 邢夫人想了一想:薛家根基不错,且现今大富,薛蝌生得又好,且贾母硬作保山,将机就计便应了。
- 尤氏深知邢夫人情性,本不欲管,无奈贾母亲自嘱咐,只得应了
- 尤氏忙答应了。薛姨妈喜之不尽,回家来忙命写了请帖补送过宁府。
黛玉对宝钗的误会和和好
- 黛玉误会宝钗和薛姨妈说自己的坏话,生气落泪
- 黛玉道:“他偏在这里这样,分明是气我没娘的人,故意来刺我的眼。”。
- 宝钗解释误会,两人和好
- 宝钗笑道:“妈瞧他轻狂,倒说我撒娇儿。”。
- 黛玉听说,流泪叹道:“他偏在这里这样,分明是气我没娘的人,故意来刺我的眼。”。
- 宝钗笑道:“妈既这么说,我明日就认姨妈做娘,姨妈若是弃嫌不认,便是假意疼我了。”。
- 黛玉笑道:“姨妈既这么说,我明日就认姨妈做娘,姨妈若是弃嫌不认,便是假意疼我了。”。
史湘云捡当票,宝钗解释原委
- 史湘云捡当票,众人不解
- 湘云走来,手里拿着一张当票,口内笑道:“这是个帐篇子?”。
- 宝钗解释当票的来历,众人笑湘云无知
- 宝钗忙一把接了,看时,就是岫烟才说的当票,忙折了起来。
- 薛姨妈忙说:“那必定是那个妈妈的当票子失落了,回来急的他们找。那里得的?”。
- 湘云道:“什么是当票子?”众人都笑道:“真真是个呆子,连个当票子也不知道。”。
- 薛姨妈叹道:“怨不得他,真真是侯门千金,而且又小,那里知道这个?那里去有这个?便是家下人有这个,他如何得见?别笑他呆子,若给你们家的小姐们看了,也都成了呆子。”。
第五十八回 杏子阴假凤泣虚凰 茜纱窗真情揆痴理
老太妃薨逝,贾母等入朝随祭
- 老太妃已薨,凡诰命等皆入朝随班按爵守制
- 敕谕天下:凡有爵之家,一年内不得筵宴音乐,庶民皆三月不得婚嫁。
- 贾母、邢、王、尤、许婆媳祖孙等皆每日入朝随祭,至未正以后方回
- 在大内偏宫二十一日后,方请灵入先陵,地名曰孝慈县。
- 这陵离都来往得十来日之功,如今请灵至此,还要停放数日,方入地宫,故得一月光景。
尤氏产育,协理荣宁两处事体
- 尤氏产育,将他腾挪出来,协理荣宁两处事体。
- 薛姨妈挪进园来照管他姊妹丫鬟
- 薛姨妈只得也挪进园来。因宝钗处有湘云香菱;李纨处目今李婶母女虽去,然有时亦来住三五日不定,贾母又将宝琴送与他去照管;迎春处有岫烟;探春因家务冗杂,且不时有赵姨娘与贾环来嘈聒,甚不方便;惜春处房屋狭小;况贾母又千叮咛万嘱咐托他照管林黛玉,薛姨妈素习也最怜爱他的,今既巧遇这事,便挪至潇湘馆来和黛玉同房,一应药饵饮食十分经心。
- 黛玉感戴不尽,以后便亦如宝钗之呼,连宝钗前亦直以姐姐呼之,宝琴前直以妹妹呼之,俨似同胞共出,较诸人更似亲切。
贾母等每日入朝随祭,园中无人料理
- 贾母等每日入朝随祭,至未正以后方回
- 早祭已毕,方退至下处,用过早饭,略歇片刻,复入朝待中晚二祭完毕,方出至下处歇息,用过晚饭方回家。
- 园中无人料理,各婆子皆有闲空,多在园中游玩
- 更又将梨香院内服侍的众婆子一概撤回,并散在园内听使,更觉园内人多了几十个。
- 因文官等一干人或心性高傲,或倚势凌下,或拣衣挑食,或口角锋芒,大概不安分守理者多。
- 因此众婆子无不含怨,只是口中不敢与他们分证。
宝玉病愈,园中游玩
- 宝玉病愈,拄杖靸鞋,步出院外
- 饭后发倦,袭人因说:“天气甚好,你且出去逛逛,省得丢下粥碗就睡,存在心里。”。
- 宝玉行至沁芳桥一带堤上,仰望杏子不舍
- 宝玉因想道:“能病了几天,竟把杏花辜负了!不觉已到‘绿叶成荫子满枝’了!”。
- 又想起邢岫烟已择了夫婿一事,虽说是男女大事,不可不行,但未免又少了一个好女儿。
- 不过两年,便也要“绿叶成荫子满枝”了。
- 再过几日,这杏树子落枝空,再几年,岫烟未免乌发如银,红颜似槁了,因此不免伤心,只管对杏流泪叹息。
藕官烧纸,宝玉护庇
- 藕官在宝玉面前烧纸钱,被婆子看见告状
- 藕官满面泪痕,蹲在那里,手里还拿着火,守着些纸钱灰作悲。
- 那婆子听如此,亦发狠起来,便弯腰向纸灰中拣那不曾化尽的遗纸,拣了两点在手内,说道:“你还嘴硬,有据有证在这里。我只和你厅上讲去!”。
- 宝玉护庇藕官,谎称烧纸钱是为了祭神
- 宝玉忙把藕官拉住,用拄杖敲开那婆子的手,说道:“你只管拿了那个回去。实告诉你:我昨夜作了一个梦,梦见杏花神和我要一挂白纸钱,不可叫本房人烧,要一个生人替我烧了,我的病就好的快。所以我请了这白钱,巴巴儿的和林姑娘烦了他来,替我烧了祝赞。原不许一个人知道的,所以我今日才能起来,偏你看见了。我这会子又不好了,都是你冲了!你还要告他去。藕官,只管去,见了他们你就照依我这话说。等老太太回来,我就说他故意来冲神祇,保祐我早死。”。
芳官与干娘吵架,宝玉调解
- 芳官因干娘偏心而与干娘吵架
- 芳官道:“我不吃了,你拿回去罢。你吩咐他们,让他们煮去。叫他们别学我,我死了也甘心,别学我说话不省事。”。
- 他干娘羞愧变成恼,便骂他:“不识抬举的东西!怪不得人人说戏子没一个好缠的。凭你甚么好人,入了这一行,都弄坏了。这一点子屄崽子,也挑幺挑六,咸嘴淡舌,咬群的骡子似的!”。
- 宝玉调解芳官与干娘的矛盾
- 宝玉恨的用拄杖敲着门槛子说道:“这些老婆子都是些铁心石头肠子,也是件大奇的事。不能照看,反倒折挫,天长地久,如何是好!”。
- 晴雯过去拉了他,替他洗净了发,用手巾拧干,松松的挽了一个慵妆髻,命他穿了衣服过这边来了。
宝玉与芳官谈话,了解藕官烧纸的原因
- 宝玉询问芳官烧纸的原因,芳官告知是祭菂官
- 芳官笑道:“你说他祭的是谁?祭的是死了的菂官。”。
- 宝玉道:“这是友谊,也应当的。”。
- 芳官解释菂官死后,藕官悲痛不已,常烧纸祭拜
- 芳官笑道:“那里是友谊?他竟是疯傻的想头,说他自己是小生,菂官是小旦,常做夫妻,虽说是假的,每日那些曲文排场,皆是真正温存体贴之事,故此二人就疯了,虽不做戏,寻常饮食起坐,两个人竟是你恩我爱。菂官一死,他哭的死去活来,至今不忘,所以每节烧纸。”。
宝玉教导芳官以后不可再烧纸钱
- 宝玉认为烧纸钱是后人异端,不是孔子的遗训
- 宝玉道:“以后断不可烧纸钱。这纸钱原是后人异端,不是孔子的遗训。以后逢时按节,只备一个炉,到日随便焚香,一心诚虔,就可感格了。”。
- 宝玉教导芳官祭祀应诚心诚虔,不拘泥于形式
- 宝玉道:“愚人原不知,无论神佛死人,必要分出等例,各式各例的。殊不知只一‘诚心’二字为主。即值仓皇流离之日,虽连香亦无,随便有土有草,只以洁净,便可为祭,不独死者享祭,便是神鬼也来享的。”。
第五十九回 柳叶渚边嗔莺咤燕 绛云轩里召将飞符
贾母等回府后的准备
- 鸳鸯、琥珀、翡翠、玻璃四人都忙着打点贾母之物,玉钏、彩云、彩霞等皆打叠王夫人之物
- 跟随的一共大小六个丫鬟,十个老婆子媳妇子,男人不算。
- 连日收拾驮轿器械。
- 贾母带着蓉妻坐一乘驮轿,王夫人在后亦坐一乘驮轿,贾珍骑马率了众家丁护卫
- 又有几辆大车与婆子丫鬟等坐,并放些随换的衣包等件。
- 荣府内赖大添派人丁上夜,将两处厅院都关了,一应出入人等,皆走西边小角门
- 日落时,便命关了仪门,不放人出入。
- 园中前后东西角门亦皆关锁,只留王夫人大房之后常系他姊妹出入之门,东边通薛姨妈的角门,这两门因在内院,不必关锁。
黛玉的晨妆
- 黛玉也正晨妆,见了篮子,便笑说:“这个新鲜花篮是谁编的?”。
- 黛玉接了笑道:“怪道人赞你的手巧,这玩意儿却也别致。”。
莺儿和蕊官编花篮
- 莺儿便笑道:“你会拿着柳条子编东西不会?”。
- 莺儿一行走一行编花篮,随路见花便采一二枝,编出一个玲珑过梁的篮子
- 枝上自有本来翠叶满布,将花放上,却也别致有趣。
春燕和婆子的争吵
- 春燕便向藕官道:“前儿你到底烧什么纸?被我姨妈看见了,要告你没告成,倒被宝玉赖了他一大些不是,气的他一五一十告诉我妈。”。
- 那婆子本是愚顽之辈,兼之年近昏眊,惟利是命,一概情面不管,正心疼肝断,无计可施,听莺儿如此说,便以老卖老,拿起拄杖来向春燕身上击了几下,骂道:“小蹄子,我说着你,你还和我强嘴儿呢。”。
莺儿和春燕的冲突
- 莺儿本是玩话,忽见婆子认真动了气,忙上去拉住,笑道:“我才是玩话,你老人家打他,我岂不愧?”。
- 那婆子道:“姑娘,你别管我们的事,难道为姑娘在这里,不许我管孩子不成?”。
平儿的处理方式
- 平儿走来,问系何事。袭人等忙说:“已完了,不必再提。”。
- 平儿笑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得省的将就省些事也罢了。能去了几日,只听各处大小人儿都作起反来了,一处不了又一处,叫我不知管那一处的是。”。
第六十回 茉莉粉替去蔷薇硝 玫瑰露引来茯苓霜
平儿和袭人的对话
- 平儿因问平儿,何事这等忙乱
- 平儿笑道:“都是世人想不到的,说来也好笑,等几日告诉你,如今没头绪呢,且也不得闲儿。”。
春燕和她妈去宝钗房里给莺儿几句好话听听
- 春燕答应了,和他妈出去
- 宝玉便叫春燕:“你跟了你妈去,到宝姑娘房里给莺儿几句好话听听,也不可白得罪了他。”。
蕊官给芳官蔷薇硝
- 蕊官赶出叫:“妈妈姐姐,略站一站。”一面走上来,递了一个纸包与他们,说是蔷薇硝,带与芳官去擦脸
- 春燕笑道:“你们也太小气了,还怕那里没这个与他,巴巴的你又弄一包给他去。”。
- 蕊官道:“他是他的,我送的是我的。好姐姐,千万带回去罢。”。
贾环向彩云要蔷薇硝
- 贾环听了,便伸着头瞧了一瞧,又闻得一股清香,便弯腰向靴桶内掏出一张纸来托着,笑说:“好哥哥,给我一半儿。”
- 宝玉只得要与他。芳官心中因是蕊官之赠,不肯与别人,连忙拦住,笑说道:“别动这个,我另拿些来。”。
芳官给贾环茉莉粉
- 芳官接了这个,自去收好,便从奁中去寻自己常使的
- 启奁看时,盒内已空,心中疑惑,早间还剩了些,如何没了?因问人时,都说不知。
- 麝月便说:“这会子且忙着问这个,不过是这屋里人一时短了使了。你不管拿些什么给他们,他们那里看得出来?快打发他们去了,咱们好吃饭。”。
- 芳官听了,便将些茉莉粉包了一包拿来。贾环见了,喜的就伸手来接。
赵姨娘的愤怒和计划
- 赵姨娘气恨恨的走来,因问:“姨奶奶那去?”
- 赵姨娘又说:“你瞧瞧,这屋里连三日两日进来唱戏的小粉头们,都三般两样掂人分量放小菜碟儿了。若是别一个,我还不恼,若叫这些小娼妇捉弄了,还成个什么!”。
- 赵姨娘听了这话,益发有理,便说:“烧纸的事不知道,你却细细的告诉我。”。
探春的处理方式
- 探春便叹气说:“这是什么大事,姨娘也太肯动气了!我正有一句话要请姨娘商议,怪道丫头说不知在那里,原来在这里生气呢,快同我来。”。
- 探春气的和尤氏李纨说:“这么大年纪,行出来的事总不叫人敬服。这是什么意思,也值得吵一吵,并不留体统,耳朵又软,心里又没有计算。这又是那起没脸面的奴才们的调停,作弄出个呆人替他们出气。”。
柳家的和五儿的对话
- 柳家的便笑道:“芳姑娘,你喜吃这个?我这里有才买下给你姐姐吃的,他不曾吃,还收在那里,干干净净没动呢。说着,便拿了一碟出来,递与芳官,又说:“你等我进去替你炖口好茶来。”。
- 五儿听了,方知是玫瑰露,忙接了,谢了又谢
- 五儿道:“今儿精神些,进来逛逛。这后边一带,也没什么意思,不过见些大石头大树和房子后墙,正经好景致也没看见。”。
- 芳官道:“你为什么不往前去?”柳家的道:“我没叫他往前去。姑娘们也不认得他,倘有不对眼的人看见了,又是一番口舌。明儿托你携带他有了房头,怕没有人带着他逛呢,只怕逛腻了的日子还有呢。”。
钱槐的意图和五儿的反应
- 钱槐因他有些钱势,尚未娶亲,素日看上了柳家的五儿标致
- 他父母现在库上管帐,他本身又派跟贾环上学。
- 因他有些钱势,尚未娶亲,素日看上了柳家的五儿标致,和父母说了,欲娶他为妻。也曾央中保媒人再四求告。
- 柳家父母却也情愿,争奈五儿执意不从,虽未明言,却行止中已带出,父母未敢应允。
- 近日又想往园内去,越发将此事丢开,只等三五年后放出来,自向外边择婿了。
- 五儿冷笑道:“依我说,竟不给他也罢了。倘或有人盘问起来,倒又是一场事了。”
- 他娘道:“那里怕起这些来,还了得了。我们辛辛苦苦的,里头赚些东西,也是应当的。难道是贼偷的不成?”。
第六十一回 投鼠忌器宝玉瞒赃 判冤决狱平儿行权
柳家的与厨房小厮的对话
- 柳家的与小厮争吵,小厮提起迎春房里的鸡蛋
- 小厮笑道:“哎哟哟,没有罢了,说上这些闲话!我看你老以后就用不着我了?就便是姐姐有了好地方,将来更呼唤着的日子多,只要我们多答应他些就有了。”。
- 柳家的听了,笑道:“你这个小猴精,又捣鬼吊白的,你姐姐有什么好地方了?”。
- 柳家的与莲花儿的对话,提到鸡蛋和茯苓霜
- 莲花儿道:“前儿要吃豆腐,你弄了些馊的,叫他说了我一顿。今儿要鸡蛋又没有了。”。
- 柳家的道:“就是这样尊贵。不知怎的,今年这鸡蛋短的很,十个钱一个还找不出来。昨儿上头给亲戚家送粥米去,四五个买办出去,好容易才凑了二千个来。我那里找去?你说给他,改日吃罢。”。
司棋与柳家的冲突
- 司棋因鸡蛋不够,带人闯进厨房
- 司棋便喝命小丫头子动手,“凡箱柜所有的菜蔬,只管丢出来喂狗,大家赚不成。”。
- 司棋被众人劝回,柳家的蒸了一碗蛋送去
- 小丫头们巴不得一声,七手八脚抢上去,一顿乱翻乱掷的。众人一面拉劝,一面央告司棋说:“姑娘别误听了小孩子的话。柳嫂子有八个头,也不敢得罪姑娘。说鸡蛋难买是真。我们才也说他不知好歹,凭是什么东西,也少不得变法儿去。他已经悟过来了,连忙蒸上了。姑娘不信瞧那火上。”。
五儿被疑偷窃
- 五儿被林之孝家的怀疑偷窃
- 林之孝家的正因这些事没主儿,每日凤姐儿使平儿催逼他,一听此言,忙问在那里。莲花儿便说:“在他们厨房里呢。”。
- 林之孝家的听了,忙命打了灯笼,带着众人来寻。五儿急的便说:“那原是宝二爷屋里的芳官给我的。”。
- 五儿被平儿交给上夜的媳妇们看守
- 平儿道:“这也不难,等明日问了芳官便知真假。但这茯苓霜前日人送了来,还等老太太、太太回来看了才敢打动,这不该偷了去。”。
平儿处理五儿和彩云偷窃事件
- 平儿询问彩云和玉钏儿,揭露真相
- 平儿便命人叫了他两个来,说道:“不用慌,贼已有了。”。
- 玉钏儿先问贼在那里,平儿道:“现在二奶奶屋里,你问他什么应什么。我心里明知不是他偷的,可怜他害怕都承认。这里宝二爷不过意,要替他认一半。我待要说出来,但只是这做贼的素日又是和我好的一个姊妹,窝主却是平常,里面又伤着一个好人的体面,因此为难,少不得央求宝二爷应了,大家无事。如今反要问你们两个,还是怎样?若从此以后大家小心存体面,这便求宝二爷应了;若不然,我就回了二奶奶,别冤屈了好人。”。
- 平儿让彩云和玉钏儿承认错误,息事宁人
- 彩云听了,不觉红了脸,一时羞恶之心感发,便说道:“姐姐放心,也别冤了好人,也别带累了无辜之人伤体面。偷东西原是赵姨奶奶央告我再三,我拿了些与环哥是情真。连太太在家我们还拿过,各人去送人,也是常事。我原说嚷过两天就罢了。如今既冤屈了好人,我心也不忍。姐姐竟带了我回奶奶去,我一概应了完事。”。
- 众人听了这话,一个个都诧异,他竟这样有肝胆。宝玉忙笑道:“彩云姐姐果然是个正经人。如今也不用你应,我只说是我悄悄的偷的唬你们顽,如今闹出事来,我原该承认。只求姐姐们以后省些事,大家就好了。”。
凤姐对偷窃事件的看法和处理
- 凤姐认为宝玉做事不管青红皂白,爱兜揽事情
- 凤姐儿道:“虽如此说,但宝玉为人不管青红皂白,爱兜揽事情。别人再求求他去,他又搁不住人两句好话,给他个炭篓子戴上,什么事他不应承。咱们若信了,将来若大事也如此,如何治人。还要细细的追求才是。”。
- 凤姐提出对偷窃事件的处罚方案
- 凤姐儿道:“依我的主意,把太太屋里的丫头都拿来,虽不便擅加拷打,只叫他们垫着磁瓦子跪在太阳地下,茶饭也别给吃。一日不说跪一日,便是铁打的,一日也管招了。又道是‘苍蝇不抱无缝的蛋’。虽然这柳家的没偷,到底有些影儿,人才说他。虽不加贼刑,也革出不用。朝廷家原有罣误的,倒也不算委屈了他。”。
第六十二回 憨湘云醉眠芍药裀 呆香菱情解石榴裙
平儿处理柳家母女的事件
- 平儿吩咐林之孝家的将柳家母女带回,照旧去当差,将秦显家的仍旧退回
- 平儿说:“大事化为小事,小事化为没事,方是兴旺之家。若得不了[3]一点子小事,便扬铃打鼓的乱折腾起来,不成道理。如今将他母女带回,照旧去当差。将秦显家的仍旧退回。再不必提此事。只是每日小心巡察要紧。”。
- 秦显家的因等空子钻了来,只兴头上半天,结果白丢了许多东西,自己倒要折变了赔补亏空
- 秦显家的在厨房内正乱着接收家伙米粮煤炭等物,又查出许多亏空来,说:“粳米短了两石,常用米又多支了一个月的,炭也欠着额数。”。
- 秦显家的打了点送林之孝家的礼,悄悄的备了一篓炭,五百斤木柴,一担粳米,在外边就遣了子侄送入林家去了;又打点送帐房的礼;又预备几样菜蔬请几位同事的人,说:“我来了,全仗列位扶持。自今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我有照顾不到的,好歹大家照顾些。”。
- 正乱着,忽有人来说与他:“看过[6]这早饭就出去罢。柳嫂儿原无事,如今还交与他管了。”。
- 秦显家的听了,轰去魂魄,垂头丧气,登时掩旗息鼓,卷包而出。送人之物白丢了许多,自己倒要折变了赔补亏空。连司棋都气了个倒仰,无计挽回,只得罢了。
赵姨娘因彩云私赠东西生疑
- 赵姨娘因彩云私赠了许多东西,被玉钏儿吵出,生恐查诘出来,每日捏一把汗打听信儿。
- 彩云见贾环听如此说,便起了疑心,将彩云凡私赠之物都拿了出来,照着彩云的脸摔了去
- 彩云见如此,急的发身赌誓,至于哭了。百般解说,贾环执意不信,说:“不看你素日之情,去告诉二嫂子,就说你偷来给我,我不敢要。你细想去。”。
- 贾环摔手出去了。急的赵姨娘骂:“没造化的种子,蛆心孽障。”。
- 气的彩云哭个泪干肠断。赵姨娘百般的安慰他:“好孩子,他辜负了你的心,我看的真。让我收起来,过两日他自然回转过来了。”。
- 赵姨娘说着,便要收东西。彩云赌气一顿包起来,乘人不见时,来至园中,都撇在河内,顺水沉的沉漂的漂了。自己气的夜间在被内暗哭。
宝玉的生日庆典
- 宝玉清晨起来,梳洗已毕,冠带出来,至前厅院中,已有李贵等四五个人在那里设下天地香烛,宝玉炷了香,行毕礼,奠茶焚纸后,便至宁府中宗祠祖先堂两处行毕礼,出至月台上,又朝上遥拜过贾母、贾政、王夫人等
- 这日宝玉清晨起来,梳洗已毕,冠带出来。至前厅院中,已有李贵等四五个人在那里设下天地香烛,宝玉炷了香。行毕礼,奠茶焚纸后,便至宁府中宗祠祖先堂两处行毕礼,出至月台上,又朝上遥拜过贾母、贾政、王夫人等。
- 一顺到尤氏上房,行过礼,坐了一回,方回荣府。先至薛姨妈处,薛姨妈再三拉着,然后又遇见薛蝌,让一回,方进园来。
- 宝玉在红香圃中设宴庆祝生日,众人以行令、划拳等方式助兴
- 探春便吩咐了丫头:“去告诉他奶奶,就说我们大家说了,今儿一日不放平儿出去,我们也大家凑了分子过生日呢。”。
- 宝钗等随携了他们同到了芍药栏中红香圃三间小敞厅内。连尤氏已请过来了,诸人都在那里,只没平儿。
- 宝玉便说:“雅坐无趣,须要行令才好。”。
- 众人有的说行这个令好,那个又说行那个令好。黛玉道:“依我说,拿了笔砚将各色全都写了,拈成阄儿,咱们抓出那个来,就是那个。”。
- 探春便命平儿拣,平儿向内搅了一搅,用箸拈了一个出来,打开看,上写着“射覆”二字。
- 宝钗笑道:“把个酒令的祖宗拈出来。‘射覆’从古有的,如今失了传,这是后人纂的,比一切的令都难。这里头倒有一半是不会的,不如毁了,另拈一个雅俗共赏的。”。
- 探春笑道:“既拈了出来,如何又毁。如今再拈一个,若是雅俗共赏的,便叫他们行去。咱们行这个。”。
- 湘云等不得,早和宝玉“三”、“五”乱叫,划起拳来。那边尤氏和鸳鸯隔着席也“七”、“八”乱叫划起来。平儿袭人也作了一对划拳,叮叮当当只听得腕上的镯子响。
湘云醉眠芍药裀
- 湘云因多罚了两杯酒,娇嫋不胜,便睡着了
- 湘云慢启秋波,见了众人,低头看了一看自己,方知是醉了。
- 原是来纳凉避静的,不觉的因多罚了两杯酒,娇嫋不胜,便睡着了,心中反觉自愧。
- 湘云卧于山石僻处一个石凳子上,业经香梦沉酣
- 四面芍药花飞了一身,满头脸衣襟上皆是红香散乱,手中的扇子在地下,也半被落花埋了,一群蜂蝶闹穰穰的围着他,又用鲛帕包了一包芍药花瓣枕着。
香菱情解石榴裙
- 香菱因斗草输了,羞的藏了裙子,宝玉提议拿袭人的新裙子给她换
- 香菱道:“就是这话了。我虽有几条新裙子,都不和这一样,若有一样的,赶着换了,也就好了。过后再说。”。
- 宝玉笑道:“你快休动,只站着方好,不然连小衣儿膝裤鞋面都要拖脏。我有个主意:袭人上月做了一条和这个一模一样的,他因有孝,如今也不穿。竟送了你换下这个来,如何?”。
- 香菱换了新裙子,宝玉因担心别人说闲话,便让袭人送过去
- 香菱笑着摇头说:“不好。他们倘或听见了倒不好。”。
- 宝玉道:“这怕什么。等他们孝满了,他爱什么难道不许你送他别的不成。你若这样,还是你素日为人了!况且不是瞒人的事,只管告诉宝姐姐也可,只不过怕姨妈老人家生气罢了。”。
- 香菱因裙子被泥污,宝玉让她找袭人换,香菱因感激宝玉,便答应了
- 香菱听了这话,却碰在心坎儿上,反倒喜欢起来了,因笑道:“就是这话了。我等着,你千万叫他亲自送来才好。”。
第六十三回 寿怡红群芳开夜宴 死金丹独艳理亲丧
贾宝玉生日宴会的准备
- 袭人、晴雯、麝月、秋纹、芳官、碧痕、小燕、四儿等人筹备生日宴会
- 袭人、晴雯、麝月、秋纹每人五钱银子,共是二两。
- 芳官、碧痕、小燕、四儿每人三钱银子,他们有假的不算,共是三两二钱银子。
- 早已交给了柳嫂子,预备四十碟果子。
- 我和平儿说了,已经抬了一坛好绍兴酒藏在那边了。
- 怡红院凡上夜的人都迎了出去,林之孝家的看了不少
- 林之孝家的吩咐:“别耍钱吃酒,放倒头睡到大天亮。我听见是不依的。”。
- 众人都笑说:“那里有那样大胆子的人。”。
贾宝玉生日宴会的进行
- 怡红院中众人行令喝酒,芳官唱曲
- 宝玉因说:“咱们也该行个令才好。”。
- 袭人道:“斯文些的才好,别大呼小叫,惹人听见。二则我们不识字,可不要那些文的。”。
- 麝月笑道:“拿骰子咱们抢红罢。”。
- 宝玉道:“没趣,不好。咱们占花名儿好。”。
- 晴雯笑道:“正是早已想弄这个顽意儿。”。
- 袭人道:“这个顽意虽好,人少了没趣。”。
- 小燕笑道:“依我说,咱们竟悄悄的把宝姑娘林姑娘请了来顽一回子,到二更天再睡不迟。”。
- 袭人道:“又开门喝户的闹,倘或遇见巡夜的问呢?”。
- 宝玉道:“怕什么,咱们三姑娘也吃酒,再请他一声才好。还有琴姑娘。”。
- 众人都道:“琴姑娘罢了,他在大奶奶屋里,叨登的大发了。”。
- 宝玉道:“怕什么,你们就快请去。”。
- 小燕四儿都得不了一声,二人忙命开了门,分头去请。
- 晴雯、麝月、袭人三人又说:“他两个去请,只怕宝林两个不肯来,须得我们请去,死活拉他来。”。
- 于是袭人晴雯忙又命老婆子打个灯笼,二人又去。
- 果然宝钗说夜深了,黛玉说身上不好,他二人再三央求说:“好歹给我们一点体面,略坐坐再来。”。
- 探春听了却也欢喜。因想:“不请李纨,倘或被他知道了倒不好。”。
- 便命翠墨同了小燕也再三的请了李纨和宝琴二人,会齐,先后都到了怡红院中。
- 袭人又死活拉了香菱来。炕上又并了一张桌子,方坐开了。
- 宝玉忙说:“林妹妹怕冷,过这边靠板壁坐。”。
- 又拿个靠背垫着些。袭人等都端了椅子在炕沿下一陪。
- 黛玉却离桌远远的靠着靠背,因笑向宝钗、李纨、探春等道:“你们日日说人夜聚饮博,今儿我们自己也如此,以后怎么说人。”。
- 李纨笑道:“这有何妨。一年之中不过生日节间如此,并无夜夜如此,这倒也不怕。”。
- 说着,晴雯拿了一个竹雕的签筒来,里面装着象牙花名签子,摇了一摇,放在当中。
- 又取过骰子来,盛在盒内,摇了一摇,揭开一看,里面是五点,数至宝钗。
- 宝钗便笑道:“我先抓,不知抓出个什么来。”。
- 说着,将筒摇了一摇,伸手掣出一根。
- 大家一看,只见签上画着一支牡丹,题着“艳冠群芳”四字,下面又有镌的小字一句唐诗,道是:任是无情也动人。
- 又注着:“在席共贺一杯,此为群芳之冠,随意命人,不拘诗词雅谑,道一则以侑酒。”。
- 众人看了,都笑说:“巧的很,你也原配牡丹花。”。
- 说着,大家共贺了一杯。宝钗吃过,便笑说:“芳官唱一支我们听罢。”。
- 芳官道:“既这样,大家吃门杯好听的。”。
- 于是大家吃酒。芳官便唱:寿筵开处风光好。
- 众人都道:“快打回去。这会子很不用你来上寿,拣你极好的唱来。”。
- 芳官只得细细的唱了一支《赏花时》:翠凤毛翎扎帚叉,闲为仙人扫落花。您看那风起玉尘沙。猛可的那一层云下,抵多少门外即天涯。您再休要剑斩黄龙一线儿差,再休向东老贫穷卖酒家。您与俺高眼向云霞。洞宾呵,您得了人可便早些儿回话;若迟呵,错教人留恨碧桃花。才罢。
- 众人猜拳行令,喝酒吃菜,十分热闹
- 袭人道:“不用高桌,咱们把那张花梨圆炕桌子放在炕上坐,又宽绰,又便宜。”。
- 于是大家果然抬来。麝月和四儿那边去搬果子,用两个大茶盘做四五次方搬运了来。
- 两个老婆子蹲在外面火盆上筛酒。
- 宝玉说:“天热,咱们都脱了大衣裳才好。”。
- 众人笑道:“你要脱你脱,我们还要轮流安席呢。”。
- 宝玉笑道:“这一安就安到五更天了。知道我最怕这些俗套子,在外人跟前不得已的,这会子还怄我就不好了。”。
- 众人听了,都说:“依你。”。
- 于是先不上坐,且忙着卸妆宽衣。
- 一时将正装卸去,头上只随便挽着纂儿,身上皆是长裙短袄。
- 宝玉只穿着大红棉纱小袄子,下面绿绫弹墨袷裤,散着裤脚,倚着一个各色玫瑰芍药花瓣装的玉色夹纱新枕头,和芳官两个先划拳。
- 当时芳官满口嚷热,只穿着一件玉色红青酡三色缎子斗的水田小夹袄,束着一条柳绿汗巾,底下是水红撒花夹裤,也散着裤腿。
- 头上眉额编着一圈小辫,总归至顶心,结一根鹅卵粗细的总辫,拖在脑后。
- 右耳眼内只塞着米粒大小的一个小玉塞子,左耳上单带着一个白果大小的硬红镶金大坠子,越显的面如满月犹白,眼如秋水还清。
- 引的众人笑说:“他两个倒像是双生的弟兄两个。”。
- 袭人等一一的斟了酒来,说:“且等等再划拳,虽不安席,每人在手里吃我们一口罢了。”。
- 于是袭人为先,端在唇上吃了一口,馀依次下去,一一吃过,大家方团圆坐定。
- 小燕四儿因炕沿坐不下,便端了两张椅子,近炕放下。
- 那四十个碟子,皆是一色白粉定窑的,不过只有小茶碟大,里面不过是山南海北,中原外国,或干或鲜,或水或陆,天下所有的酒馔果菜。
贾宝玉生日宴会的结束
- 众人酒醉饭饱,陆续散去
- 芳官吃的两腮胭脂一般,眉梢眼角越添了许多丰韵,身子图不得,便睡在袭人身上,道:“好姐姐,心跳的很。”。
- 袭人笑道:“谁许你尽力灌起来。”。
- 小燕四儿也图不得,早睡了。晴雯还只管叫。
- 宝玉便说:“不用叫了,咱们且胡乱歇一歇罢。”。
- 自己便枕了那红香枕,身子一歪,便也睡着了。袭人见芳官醉的很,恐闹他唾酒,只得轻轻起来,就将芳官扶在宝玉之侧,由他睡了。自己却在对面榻上倒下。
- 大家黑甜一觉,不知所之。及至天明,袭人睁眼一看,只见天色晶明,忙说:“可迟了。”。
- 贾宝玉醒来,安排人送黛玉回家
- 宝玉梳洗了正吃茶,忽然一眼看见砚台底下压着一张纸,因说道:“你们这随便混压东西也不好。”。
- 袭人晴雯等忙问:“又怎么了,谁又有了不是了?”。
- 宝玉指道:“砚台下是什么?一定又是那位的样子忘记了收的。”。
- 袭人晴雯忙启砚拿了出来,却是一张字帖儿,递与宝玉看时,原来是一张粉笺子,上面写着“槛外人妙玉恭肃遥叩芳辰”。
- 宝玉看毕,直跳了起来,忙问:“这是谁接了来的?也不告诉。”。
- 袭人晴雯等见了这般,不知当是那个要紧的人来的帖子,忙一齐问:“昨儿谁接下了一个帖子?”。
- 四儿忙飞跑进来,笑说:“昨儿妙玉并没亲来,只打发个妈妈送来。我就搁在那里,谁知一顿酒就忘了。”。
- 众人听了,道:“我当谁的,这样大惊小怪。这也不值的。”。
- 宝玉忙命:“快拿纸来。”。
- 当时拿了纸,研了墨,看他下着“槛外人”三字,自己竟不知回帖上回个什么字样才相敌。只管提笔出神,半天仍没主意。
- 因又想:“若问宝钗去,他必又批评怪诞,不如问黛玉去。”。
- 想罢,袖了帖儿,径来寻黛玉。
- 刚过了沁芳亭,忽见岫烟颤颤巍巍的迎面走来。
- 宝玉忙问:“姐姐那里去?”。
- 岫烟笑道:“我找妙玉说话。”。
- 宝玉听了诧异,说道:“他为人孤癖,不合时宜,万人不入他目。原来他推重姐姐,竟知姐姐不是我们一流的俗人。”。
- 岫烟笑道:“他也未必真心重我,但我和他做过十年的邻居,只一墙之隔。他在蟠香寺修炼,我家原寒素,赁房居住,就赁的是他庙里的房子,住了十年,无事到他庙里去作伴。我所认的字都是承他所授。我和他又是贫贱之交,又有半师之分。因我们投亲去了,闻得他因不合时宜,权势不容,竟投到这里来。如今又天缘凑合,我们得遇,旧情竟未易。承他青目,更胜当日。”。
- 宝玉听了,恍如听了焦雷一般,喜的笑道:“怪道姐姐举止言谈,超然如野鹤闲云,原来有本而来。正因他的一件事我为难,要请教别人去。如今遇见姐姐,真是天缘巧合,求姐姐指教。”。
- 岫烟听了宝玉这话,且只顾用眼上下细细打量了半日,方笑道:“怪道俗语说的‘闻名不如见面’,又怪不得妙玉竟下这帖子给你,又怪不得上年竟给你那些梅花。既连他这样,少不得我告诉你原故。他常说:‘古人中自汉晋五代唐宋以来皆无好诗,只有两句好,说道:“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所以他自称‘槛外之人’。又常赞文是庄子的好,故又或称为‘畸人’。他若帖子上是自称‘畸人’的,你就还他个‘世人’。畸人者,他自称是畸零之人;你谦自己乃世中扰扰之人,他便喜了。如今他自称‘槛外之人’,是自谓蹈于铁槛之外了;故你如今只下‘槛内人’,便合了他的心了。”。
- 宝玉听了,如醍醐灌顶,嗳哟了一声,方笑道:“怪道我们家庙说是‘铁槛寺’呢,原来有这一说。姐姐就请,让我去写回帖。”。
- 岫烟听了,便自往栊翠庵来。宝玉回房写了帖子,上面只写“槛内人宝玉熏沐谨拜”几字,亲自拿了到栊翠庵,只隔门缝儿投进去便回来了。
贾敬去世,贾珍父子回家奔丧
- 贾敬去世,尤氏忙命锁了道士,预备丧事
- 尤氏一闻此言,又见贾珍父子并贾琏等皆不在家,一时竟没个着己的男子来,未免忙了。
- 只得忙卸了妆饰,命人先到玄真观将所有的道士都锁了起来,等大爷来家审问。一面忙忙坐车带了赖升一干老家人媳妇出城。
- 又请太医看视到底系何病。大夫们见人已死,何处诊脉来,素知贾敬导气之术总属虚诞,更至参星礼斗,守庚申,服灵砂,妄作虚为,过于劳神费力,反因此伤了性命的。
- 贾珍父子星夜驰回,半路中又见贾贾珖二人领家丁飞骑而来
- 贾珍闻了此信,即忙告假。礼部因贾珍并贾蓉是有职之员,而且当今隆敦孝弟,不敢自专,具本请旨。
- 原来天子极是仁孝过天的,且更隆重功臣之裔,一见此本,便诏问贾敬何职。
- 礼部代奏:“系进士出身,祖职已荫其子贾珍。贾敬因年迈多疾,常养静于都城之外玄真观。今因疾殁于寺中,其子珍,其孙蓉,现因国丧随驾在此,故乞假归殓。”。
- 天子听了,忙下额外恩旨曰:“贾敬虽白衣无功于国,念彼祖父之功,追赐五品之职。令其子孙扶柩由北下之门进都,入彼私第殡殓。任子孙尽丧礼毕扶柩回籍外,着光禄寺按上例赐祭。朝中由王公以下准其祭吊。钦此。”。
贾珍父子回家奔丧,料理丧事
- 贾珍父子回家,哭祭贾敬,安排丧事
- 贾珍下了马,和贾蓉放声大哭,从大门外便跪爬进来,至棺前稽颡泣血,直哭到天亮喉咙都哑了方住。
- 尤氏等都一齐见过。贾珍父子忙按礼换了凶服,在棺前俯伏,无奈自要理事,竟不能目不视物,耳不闻声,少不得减些悲戚,好指挥众人。
- 因将恩旨备述与众亲友听了。一面先打发贾蓉家中料理停灵之事。
- 贾蓉回家,安排丧事,与尤二姐、尤三姐打闹
- 贾蓉得不得一声儿,先骑马飞来至家,忙命前厅收桌椅,下槅扇,挂孝幔子,门前起鼓手棚牌楼等事。
- 又忙着进来看外祖母两个姨娘。原来尤老安人年高喜睡,常歪着,他二姨娘三姨娘都和丫头们作活计,见他来了,都道烦恼。
- 贾蓉且嘻嘻的望他二姨娘笑说:“二姨娘,你又来了,我们父亲正想你呢。”。
- 尤二姐便红了脸,骂道:“蓉小子,我过两日不骂你几句,你就过不得了。越发连个体统都没了。还亏你是大家公子哥儿,每日念书学礼的,越发连那小家子瓢坎的也跟不上。”。
- 贾蓉忙笑着跪在炕上求饶,他两个又笑了。贾蓉又和二姨抢砂仁吃,尤二姐嚼了一嘴渣子,吐了他一脸。贾蓉用舌头都舔着吃了。
- 众丫头看不过,都笑说:“热孝在身上,老娘才睡了觉,他两个虽小,到底是姨娘家,你太眼里没有奶奶了。回来告诉爷,你吃不了兜着走。”。
第六十四回 幽淑女悲题五美吟 浪荡子情遗九龙珮
贾蓉贾珍办理贾母丧事
- 贾蓉见家中诸事已妥,连忙赶至寺中,回明贾珍。
- 于是连夜分派各项执事人役,并预备一切应用幡杠等物。
- 择于初四日卯时请灵柩进城,一面使人知会诸位亲友。
贾宝玉在贾母丧期间的活动
- 宝玉亦每日在宁府穿孝,至晚人散,方回园里。
- 宝玉见无客至,遂欲回家看视黛玉
- 宝玉进入门来,只见院中寂静无人,有几个老婆子与小丫头们在回廊下取便乘凉,也有睡卧的,也有坐着打盹的。
- 一语未了,只听得屋内嘻哗喇的乱响,不知是何物撒了一地。随后晴雯赶来骂道:“我看你这小蹄子往那里去,输了不叫打。宝玉不在家,我看你有谁来救你。”。
- 宝玉连忙带笑拦住,说道:“你妹子小,不知怎么得罪了你,看我的分上,饶他罢。”。
- 晴雯也不想宝玉此时回来,乍一见,不觉好笑,遂笑说道:“芳官竟是个狐狸精变的,竟是会拘神遣将的符咒也没有这样快。”。
- 又笑道:“就是你真请了神来,我也不怕。”。
- 遂夺手仍要捉拿芳官。芳官早已藏在宝玉身后。
- 宝玉遂一手拉了晴雯,一手携了芳官,进入屋内。
- 看时,只见西边炕上麝月、秋纹、碧痕、紫绡等正在那里抓子儿赢瓜子儿呢。却是芳官输与晴雯,芳官不肯叫打,跑了出去。晴雯因赶芳官,将怀内的子儿撒了一地。
- 宝玉欢喜道:“如此长天,我不在家,正恐你们寂寞,吃了饭睡觉睡出病来,大家寻件事顽笑消遣甚好。”。
黛玉写《五美吟》
- 黛玉写《五美吟》寄感慨
- 黛玉道:“我曾见古史中有才色的女子,终身遭际令人可欣可羡可悲可叹者甚多。今日饭后无事,因欲择出数人,胡乱凑几首诗以寄感慨,可巧探丫头来会我瞧凤姐姐去,我也身上懒懒的没同他去。才将做了五首,一时困倦起来,撂在那里,不想二爷来了就瞧见了,其实给他看也倒没有什么,但只我嫌他是不是的写给人看去。”。
- 宝玉赞《五美吟》并命名
- 宝玉看了,赞不绝口,又说道:“妹妹这诗恰好只做了五首,何不就命曰《五美吟》。”于是不容分说,便提笔写在后面。
贾琏偷娶尤二姐
- 贾琏欲娶尤二姐为二房
- 贾琏素日既闻尤氏姐妹之名,恨无缘得见。近因贾敬停灵在家,每日与二姐三姐相认已熟,不禁动了垂涎之意。况知与贾珍贾蓉等素有聚麀之诮,因而乘机百般撩拨,眉目传情。
- 贾蓉揣知其意,便笑道:“叔叔既这么爱他,我给叔叔作媒,说了做二房,何如?”。
- 尤二姐同意嫁给贾琏
- 尤二姐又是水性的人,在先已和姐夫不妥,又常怨恨当时错许张华,致使后来终身失所,今见贾琏有情,况是姐夫将他聘嫁,有何不肯,也便点头依允。
贾琏娶尤二姐的准备工作
- 贾琏与贾蓉商量买房子的事宜
- 贾琏又与贾蓉道:“你跟了你叔叔去,也到那边给老太太、老爷、太太们请安,说我和你娘都请安,打听打听老太太身上可大安了?还服药呢没有?”。
- 贾琏派人叫俞禄取银子
- 贾琏一面接了茶吃茶,一面暗将自己带的一个汉玉九龙珮解了下来,拴在手绢上,趁丫鬟回头时,仍撂了过去。
尤二姐搬入贾府
- 尤二姐搬入小花枝巷的新房
- 早将诸事办妥。已于宁荣街后二里远近小花枝巷内买定一所房子,共二十馀间。又买了两个小丫鬟。贾珍又给了一房家人,名叫鲍二,夫妻两口,以备二姐过来时服侍。
- 尤二姐受到贾琏的宠爱
- 贾琏又吩咐了家人们不可耍钱吃酒等话。又悄悄的央贾蓉,回去急速和他父亲说。一面便带了俞禄过来,将银子添足,交给他拿去。一面给贾赦请安,又给贾母去请安。不提。
第六十五回 贾二舍偷娶尤二姨 尤三姐思嫁柳二郎
贾琏偷娶尤二姨
- 贾琏、贾珍、贾蓉三人商议,事事妥帖,至初二日,先将尤老和三姐送入新房
- 尤老一看,虽不似贾蓉口内之言,也十分齐备,母女二人已称了心。
- 鲍二夫妇见了如一盆火,赶着尤老一口一声唤老娘,又或是老太太;赶着三姐唤三姨,或是姨娘。
- 至次日五更天,一乘素轿,将二姐抬来。各色香烛纸马,并铺盖以及酒饭,早已备得十分妥当。
- 一时,贾琏素服坐了小轿而来,拜过天地,焚了纸马。
- 那尤老见二姐身上头上焕然一新,不似在家模样,十分得意。搀入洞房。
- 是夜贾琏同他颠鸾倒凤,百般恩爱,不消细说。
- 贾琏越看越爱,越瞧越喜,不知要怎生奉承这二姐,乃命鲍二等人不许提三说二的,直以奶奶称之,自己也称奶奶,竟将凤姐一笔勾倒
- 有时回家中,只说在东府有事羁绊,凤姐辈因知他和贾珍相得,自然是或有事商议,也不疑心。
- 再家下人虽多,都不管这些事。便有那游手好闲专打听小事的人,也都去奉承贾琏,乘机讨些便宜,谁肯去露风。
- 于是贾琏深感贾珍不尽。贾琏一月出五两银子做天天的供给。若不来时,他母女三人一处吃饭;若贾琏来了,他夫妻二人一处吃,他母女便回房自吃。
- 贾琏又将自己积年所有的梯己,一并搬了与二姐收着,又将凤姐素日之为人行事,枕边衾内尽情告诉了他,只等一死,便接他进去。
- 二姐听了,自是愿意。当下十来个人,倒也过起日子来,十分丰足。
尤三姐思嫁柳二郎
- 尤三姐知局,便邀他母亲说:“我怪怕的,妈同我到那边走走来。”尤老也会意,便真个同他出来,只剩小丫头们
- 贾珍便和三姐挨肩擦脸,百般轻薄起来。
- 小丫头子们看不过,也都躲了出去,凭他两个自在取乐,不知作些什么勾当。
- 尤三姐放出手眼来略试了一试,他弟兄两个竟全然无一点别识别见,连口中一句响亮话都没了,不过是酒色二字而已
- 自己高谈阔论,任意挥霍洒落一阵,拿他弟兄二人嘲笑取乐,竟真是他嫖了男人,并非男人淫了他。
- 一时他的酒足兴尽,也不容他弟兄多坐,撵了出去,自己关门睡去了。
- 尤三姐天天挑拣穿吃,打了银的,又要金的;有了珠子,又要宝石;吃的肥鹅,又宰肥鸭
- 或不趁心,连桌一推;衣裳不如意,不论绫缎新整,便用剪刀剪碎,撕一条,骂一句,究竟贾珍等何曾随意了一日,反花了许多昧心钱。
尤二姐的遭遇
- 尤二姐在枕边衾内,也常劝贾琏说:“你和珍大哥商议商议,拣个相熟的人,把三丫头聘了罢
- 贾琏道:“前日我曾回过大哥的,他只是舍不得。
- 我说‘是块肥羊肉,只是烫的慌;玫瑰花儿可爱,刺大扎手。咱们未必降的住,正经拣个人聘了罢’。
- 他只意意思思,就丢开手了。
- 你叫我有何法。”。
- 二姐另备了酒,贾琏也不出门,至午间特请他小妹过来,与他母亲上坐
- 尤三姐便知其意,酒过三巡,不用姐姐开口,先便滴泪泣道:“姐姐今日请我,自有一番道理要说。
- 但妹子不是那愚人,也不用絮絮叨叨提那从前丑事,我已尽知,说也无益。
- 既如今姐姐也得了好处安身,妈也有了安身之处,我也要自寻归结去,方是正理。
- 但终身大事,一生至一死,非同儿戏。我如今改过守分,只要我拣一个素日可心如意的人方跟他去。
- 若凭你们拣择,虽是富比石崇,才过子建,貌比潘安的,我心里进不去,也白过了一世。”。
兴儿对荣府情况的介绍
- 兴儿是贾琏的心腹小厮,他对荣府的情况了如指掌
- 兴儿告诉尤二姐,荣府的事情,除了老太太、太太两个人,没有不恨他的。
- 兴儿说,贾琏是醋罐子,他是醋缸醋瓮。凡丫头们二爷多看一眼,他有本事当着爷打个烂羊头。
- 兴儿对尤二姐说,贾琏的奶奶王熙凤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 兴儿说,奶奶便有礼让,他看见奶奶比他标致,又比他得人心,他怎肯干休善罢?
- 兴儿说,平姑娘是他自幼的丫头,陪了过来一共四个,嫁人的嫁人,死的死了,只剩了这个心腹。
尤二姐对兴儿的评价
- 尤二姐认为兴儿说话太直,怕他以后会出卖自己
- 尤二姐笑道:“猴儿肏的,还不起来呢。说句顽话,就唬的那样起来。你们作什么来,我还要找了你奶奶去呢。”。
- 尤二姐认为兴儿是贾琏的奶奶王熙凤的心腹,不敢得罪他
- 尤二姐笑道:“原来如此。但我听见你们家还有一位寡妇奶奶和几位姑娘。他这样利害,这些人如何依得?”。
第六十六回 情小妹耻情归地府 冷二郎一冷入空门
尤二姐和尤三姐对贾宝玉的评价
- 尤二姐认为贾宝玉聪明,但不喜欢读书
- 尤二姐道:“我们看他倒好,原来这样。可惜了一个好胎子。”。
- 尤三姐认为贾宝玉性格直爽,但有时过于随便
- 尤三姐笑道:“主子宽了,你们又这样;严了,又报怨。可知难缠。”。
尤二姐和尤三姐对柳湘莲的评价
- 尤二姐认为柳湘莲是柳二郎,冷面冷心,但和宝玉合得来
- 尤二姐道:“说来话长。五年前我们老娘家里做生日,妈和我们到那里与老娘拜寿。他家请了一起串客,里头有个作小生的叫作柳湘莲,他看上了,如今要是他才嫁。”。
- 尤三姐认为柳湘莲是绝色,但不愿轻易嫁给他
- 尤三姐道:“姐姐信他胡说,咱们也不是见过一面两面的,行事言谈吃喝,原有些女儿气,那是只在里头惯了的。若说糊涂,那些儿糊涂?姐姐记得,穿孝时咱们同在一处,那日正是和尚们进来绕棺,咱们都在那里站着,他只站在头里挡着人。人说他不知礼,又没眼色。过后他即悄悄的告诉咱们说:‘姐姐不知道,我并不是没眼色。想和尚们脏,恐怕气味熏了姐姐们。’接着他吃茶,姐姐又要茶,那个老婆子就拿了他的碗倒。他赶忙说:‘我吃脏了的,另洗了再拿来。’这两件上,我冷眼看去,原来他在女孩子们前不管怎样都过的去,只不大合外人的式,所以他们不知道。”。
贾琏和尤二姐商议婚事
- 尤二姐劝贾琏放心前去,尤三姐已择定柳湘莲为婿
- 尤二姐道:“他已说了改悔,必是改悔的。他已择定了人,你只要依他就是了。”。
- 贾琏将鸳鸯剑作为定礼,交给尤三姐
- 贾琏笑道:“如今口说无凭,等柳兄一见,便知我这内娣的品貌是古今有一无二的了。”。
柳湘莲和尤三姐的婚事
- 柳湘莲和薛蟠进京途中相遇,结为兄弟
- 薛蟠笑道:“天下竟有这样奇事。我同伙计贩了货物,自春天起身,往回里走,一路平安。谁知前日到了平安州界,遇一伙强盗,已将东西劫去。不想柳二弟从那边来了,方把贼人赶散,夺回货物,还救了我们的性命。我谢他又不受,所以我们结拜了生死弟兄,如今一路进京。从此后我们是亲弟亲兄一般。”。
- 柳湘莲向贾琏索要定礼,尤三姐以死表明心志
- 尤三姐道:“你们不必出去再议,还你的定礼。”。
- 尤三姐便说:“来自情天,去由情地。前生误被情惑,今既耻情而觉,与君两无干涉。”。
柳湘莲的出家
- 柳湘莲在破庙中醒悟,斩断烦恼丝,随道士而去
- 湘莲警觉,似梦非梦,睁眼看时,那里有薛家小童,也非新室,竟是一座破庙,旁边坐着一个跏腿道士捕虱。
- 湘莲便起身稽首相问:“此系何方?仙师仙名法号?”。
- 道士笑道:“连我也不知道此系何方,我系何人,不过暂来歇足而已。”。
- 柳湘莲听了,不觉冷然如寒冰侵骨,掣出那股雄剑,将万根烦恼丝一挥而尽,便随那道士,不知往那里去了。
第六十七回 见土仪颦卿思故里 闻秘事凤姐讯家童
尤三姐自尽,柳湘莲出家
- 尤三姐自尽,尤老娘和二姐儿、贾珍、贾琏等俱不胜悲恸。
- 柳湘莲见尤三姐身亡,痴情眷恋,却被道人数句冷言打破迷关,竟自截发出家,跟随疯道人飘然而去,不知何往。
薛姨妈打算替薛蟠娶妻,宝钗对此并不在意
- 薛姨妈闻知湘莲已说定了尤三姐为妻,心中甚喜,正高高兴兴要打算替他买房子,治家伙,择吉迎娶,以报他救命之恩
- 忽有家中小厮吵嚷“三姐儿自尽了”,被小丫头们听见,告知薛姨妈。
- 宝钗从园里过来,薛姨妈便对宝钗说道:“我的儿,你听见了没有?你珍大嫂子的妹妹三姑娘,他不是已经许定给你哥哥的义弟柳湘莲了么,不知为什么自刎了。
- 宝钗听了,并不在意,便说道:“俗语说的好,‘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也是他们前生命定。
薛蟠因柳湘莲出家而伤感,薛姨妈劝其料理买卖
- 薛蟠自外而入,眼中尚有泪痕。一进门来,便向他母亲拍手说道:“妈妈可知道柳二哥尤三姐的事么?
- 薛姨妈说:“我才听见说,正在这里和你妹妹说这件公案呢。
- 薛蟠说:“妈妈可听见说柳湘莲跟着一个道士出了家了么?
- 薛姨妈说:“这越发奇了。怎么柳相公那样一个年轻的聪明人,一时糊涂,就跟着道士去了呢。
- 薛姨妈说:“你既找寻过没有,也算把你作朋友的心尽了。焉知他这一出家不是得了好处去呢。
- 只是你如今也该张罗张罗买卖,二则把你自己娶媳妇应办的事情,倒早些料理料理。咱们家没人,俗语说的‘夯雀儿先飞’,省得临时丢三落四的不齐全,令人笑话。
宝钗给众人送礼物,黛玉见到家乡之物触景伤情
- 宝钗把那些玩意儿一件一件的过了目,除了自己留用之外,一分一分配合妥当,也有送笔墨纸砚的,也有送香袋扇子香坠的,也有送脂粉头油的,有单送顽意儿的
- 只有黛玉的比别人不同,且又加厚一倍。
- 黛玉见了,别的都不理论,倒是薛蟠的小像,拿着细细看了一看,又看看他哥哥,不禁笑起来了
- 因叫莺儿带着几个老婆子将这些东西连箱子送到园里去,又和母亲哥哥说了一回闲话儿,才回园里去了。
- 黛玉见宝玉如此,自己心里倒过不去,便说:“你不用在这里混搅了。咱们到宝姐姐那边去罢。”。
赵姨娘因宝钗送贾环东西而心生嫉妒
- 赵姨娘因见宝钗送了贾环些东西,心中甚是喜欢
- 赵姨娘想道:“怨不得别人都说那宝丫头好,会做人,很大方,如今看起来果然不错。
- 他哥哥能带了多少东西来,他挨门儿送到,并不遗漏一处,也不露出谁薄谁厚,连我们这样没时运的,他都想到了。
- 赵姨娘把那些东西翻来覆去的摆弄瞧看一回,忽然想到宝钗系王夫人的亲戚,为何不到王夫人跟前卖个好儿呢
- 自己便蝎蝎螫螫的拿着东西,走至王夫人房中,站在旁边,陪笑说道:“这是宝姑娘才刚给环哥儿的。难为宝姑娘这么年轻的人,想的这么周到,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又展样,又大方,怎么叫人不敬服呢。
- 不愧是老太太和太太成日家都夸他疼他。我也不敢自专就收起来,特拿来给太太瞧瞧,太太也喜欢喜欢。”。
宝钗对贾环的关怀和凤姐的愤怒
- 宝钗劝了一回,因说道:“妹妹若觉着身子不爽快,倒要自己勉强扎挣着出来各处走走逛逛,散散心,比在屋里闷坐着到底好些。
- 凤姐道:“天理良心,我在这屋里熬的越发成了贼了。
- 凤姐听了,下死劲啐了一口,骂道:“你们这一起没良心的混帐忘八崽子!都是一条藤儿,打量我不知道呢。先去给我把兴儿那个忘八崽子叫了来,你也不许走。问明白了他,回来再问你。好,好,好,这才是我使出来的好人呢!”。
兴儿和旺儿的审讯
- 兴儿战兢兢的朝上磕头道:“奶奶问的是什么事,奴才同爷办坏了?”。
- 旺儿才走到里间门旁站着。凤姐儿道:“你过来,我问你话。”。
- 凤姐儿厉声道:“叫他来!”。
- 旺儿先进去,回说:“兴儿来了。”。
- 凤姐儿一见,便说:“好小子啊!你和你爷办的好事啊!你只实说罢!”。
- 兴儿一闻此言,又看见凤姐儿气色及两边丫头们的光景,早唬软了,不觉跪下,只是磕头。
- 凤姐儿道:“论起这事来,我也听见说不与你相干。但只你不早来回我知道,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要实说了,我还饶你;再有一字虚言,你先摸摸你腔子上几个脑袋瓜子!”。
- 凤姐听了,一腔火都发作起来,喝命:“打嘴巴!”。
- 旺儿过来才要打时,凤姐儿骂道:“什么糊涂忘八崽子!叫他自己打,用你打吗?一会子你再各人打你那嘴巴子还不迟呢。”。
- 那兴儿真个自己左右开弓打了自己十几个嘴巴。凤姐儿喝声“站住”,问道:“你二爷外头娶了什么新奶奶旧奶奶的事,你大概不知道啊。”。
- 兴儿见说出这件事来,越发着了慌,连忙把帽子抓下来在砖地上咕咚咕咚碰的头山响,口里说道:“只求奶奶超生,奴才再不敢撒一个字儿的谎。”。
- 凤姐道:“快说!”。
- 兴儿直蹶蹶的跪起来回道:“这事头里奴才也不知道。就是这一天,东府里大老爷送了殡,俞禄往珍大爷庙里去领银子。二爷同着蓉哥儿到了东府里,道儿上爷儿两个说起珍大奶奶那边的二位姨奶奶来。二爷夸他好,蓉哥儿哄着二爷,说把二姨奶奶说给二爷。”。
- 凤姐听到这里,使劲啐道:“呸!没脸的忘八蛋!他是你那一门子的姨奶奶!”。
- 兴儿忙又磕头说:“奴才该死!”。
- 往上瞅着,不敢言语。凤姐儿道:“完了吗?怎么不说了?”。
- 兴儿方才又回道:“奶奶恕奴才,奴才才敢回。”。
- 凤姐啐道:“放你妈的屁,这还什么恕不恕了。你好生给我往下说,好多着呢。”。
- 兴儿又回道:“后来就是蓉哥儿给二爷找了房子。”。
- 凤姐忙问道:“如今房子在那里?”。
- 兴儿回道:“就在府后头。”。
- 凤姐儿道:“哦。”。
- 回过头瞅着平儿道:“咱们都是死人哪。你听听!”。
- 平儿也不敢作声。
- 兴儿又回道:“珍大爷那边给了张家不知多少银子,那张家就不问了。”。
- 凤姐道:“这里头怎么又扯拉上什么张家李家咧呢?”。
- 兴儿回道:“奶奶不知道,这二奶奶……”。
- 刚说到这里,又自己打了个嘴巴,把凤姐儿倒怄笑了。
- 两边的丫头也都抿着嘴儿笑。
- 兴儿想了想,说道:“那珍大奶奶的妹子……”。
- 凤姐儿接着道:“怎么样?快说呀。”。
- 兴儿道:“那珍大奶奶的妹子原来从小儿有人家的,姓张,叫什么张华,如今穷的待好讨饭。珍大爷许了他银子,他就退了亲了。”。
- 凤姐儿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儿,回头便望丫头们说道:“你们都听见了?小忘八崽子,头里他还说他不知道呢!”。
- 兴儿又回道:“后来二爷才叫人裱糊了房子,娶过来了。”。
- 凤姐道:“打那里娶过来的?”。
- 兴儿回道:“就在他老娘家抬过来的。”。
- 凤姐道:“好罢咧。”。
- 又问:“没人送亲么?”。
- 兴儿道:“就是蓉哥儿。还有几个丫头老婆子们,没别人。”。
- 凤姐道:“你大奶奶没来吗?”。
- 兴儿道:“过了两天,大奶奶才拿了些东西来瞧的。”。
- 凤姐儿笑了一笑,回头向平儿道:“怪道那两天二爷称赞大奶奶不离嘴呢。”。
- 掉过脸来又问兴儿,“谁服侍呢?自然是你了。”。
- 兴儿赶着碰头不言语。
- 凤姐又问:“前头那些日子说给那府里办事,想来办的就是这个了。”。
- 兴儿回道:“也有办事的时候,也有往新房子里去的时候。”。
- 凤姐又问道:“谁和他住着呢。”。
- 兴儿道:“他母亲和他妹子。昨儿他妹子各人抹了脖子了。”。
- 凤姐道:“这又为什么?”。
- 兴儿随将柳湘莲的事说了一遍。
- 凤姐道:“这个人还算造化高,省了当那出名儿的忘八。”。
- 因又问道:“没了别的事了么?”。
- 兴儿道:“别的事奴才不知道。奴才刚才说的字字是实话,一字虚假,奶奶问出来只管打死奴才,奴才也无怨的。”。
第六十八回 苦尤娘赚入大观园 酸凤姐大闹宁国府
凤姐设计赚尤二姐入大观园
- 凤姐趁贾琏外出,安排尤二姐入住大观园
- 凤姐传各色匠役,收拾东厢房三间,照依自己正室一样装饰陈设。
- 凤姐回明贾母王夫人,说十五日一早要到姑子庙进香去。
- 凤姐只带了平儿、丰儿、周瑞媳妇、旺儿媳妇四人,未曾上车,便将原故告诉了众人。
- 凤姐又吩咐众男人,素衣素盖,一径前来。
- 凤姐以真情打动尤二姐,使其信任并愿意进入大观园
- 凤姐见到尤二姐,说道:“妹妹下降,不曾远接,望恕仓促之罪。”。
- 凤姐口内忙说:“皆因奴家妇人之见,一味劝夫慎重,不可在外眠花卧柳,恐惹父母担忧。”。
- 凤姐又忙陪笑还礼不迭。二人携手同入室中。
尤二姐在大观园的生活
- 尤二姐在大观园中受到众人的欢迎和喜爱
- 尤二姐一一见过。众人见他标致和悦,无不称扬。
- 凤姐一一的吩咐了众人:“都不许在外走了风声,若老太太、太太知道,我先叫你们死。”。
- 尤二姐在大观园中的生活逐渐安心
- 尤二姐得了这个所在,又见园中姊妹各各相好,倒也安心乐业的自为得其所矣。
凤姐的计谋和尤二姐的困境
- 凤姐设计让尤二姐的未婚夫张华告状
- 凤姐都一一尽知原委,便封了二十两银子与旺儿,悄悄命他将张华勾来养活,着他写一张状子,只管往有司衙门中告去,就告琏二爷“国孝家孝之中,背旨瞒亲,仗财依势,强逼退亲,停妻再娶”等语。
- 尤二姐在大观园中受到善姐的欺负
- 善姐便道:“二奶奶,你怎么不知好歹没眼色。我们奶奶天天承应了老太太,又要承应这边太太那边太太。这些妯娌姊妹,上下几百男女,天天起来,都等他的话。一日少说,大事也有一二十件,小事还有三五十件。外头的从娘娘算起,以及王公侯伯家多少人情客礼,家里又有这些亲友的调度。银子上千钱上万,一日都从他一个手一个心一个口里调度,那里为这点子小事去烦琐他。我劝你能着些儿罢。咱们又不是明媒正娶来的,这是他亘古少有一个贤良人才这样待你,若差些儿的人,听见了这话,吵嚷起来,把你丢在外,死不死,活不活,你又敢怎样呢!”。
- 那善姐渐渐连饭也怕端来与他吃,或早一顿,或晚一顿,所拿来之物,皆是剩的。尤二姐说过两次,他反先乱叫起来。尤二姐又怕人笑他不安分,少不得忍着。
尤二姐的抗争和悲剧结局
- 尤二姐向凤姐求助,希望其能帮助自己
- 尤二姐见了这般,也不免滴下泪来。二人对见了礼,分序坐下。平儿忙也上来要见礼。尤二姐见他打扮不凡,举止品貌不俗,料定是平儿,连忙亲身挽住,只叫“妹子快休如此,你我是一样的人。”。
- 凤姐忙也起身笑说:“折死他了!妹子只管受礼,他原是咱们的丫头。以后快别如此。”。
- 尤二姐的悲剧结局,被凤姐设计陷害,最终自尽
- 凤姐一面使旺儿在外打听细事,这尤二姐之事皆已深知。原来已有了婆家的,女婿现在才十九岁,成日在外嫖赌,不理生业,家私花尽,父亲撵他出来,现在赌钱场存身。父亲得了尤婆十两银子退了亲的,这女婿尚不知道。原来这小伙子名叫张华。凤姐都一一尽知原委,便封了二十两银子与旺儿,悄悄命他将张华勾来养活,着他写一张状子,只管往有司衙门中告去,就告琏二爷“国孝家孝之中,背旨瞒亲,仗财依势,强逼退亲,停妻再娶”等语。
- 察院坐堂看状,见是告贾琏的事,上面有家人旺儿一人,只得遣人去贾府传旺儿来对词。青衣不敢擅入,只命人带信。那旺儿正等着此事,不用人带信,早在这条街上等候。见了青衣,反迎上去笑道:“起动众位兄弟,必是兄弟的事犯了。说不得,快来套上。”。
- 贾蓉等正忙着贾珍之事,忽有人来报信,说有人告你们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快作道理。贾蓉慌了,忙来回贾珍。贾珍说:“我防了这一着,只亏他大胆子。”。
- 凤姐儿听说,哭着两手搬着尤氏的脸紧对相问道:“你发昏了?你的嘴里难道有茄子塞着?不然他们给你嚼子衔上了?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去?你若告诉了我,这会子平安不了?怎得经官动府,闹到这步田地,你这会子还怨他们。自古说:‘妻贤夫祸少,表壮不如里壮。’你但凡是个好的,他们怎得闹出这些事来!你又没才干,又没口齿,锯了嘴子的葫芦,就只会一味瞎小心图贤良的名儿。总是他们也不怕你,也不听你。”。
第六十九回 弄小巧用借剑杀人 觉大限吞生金自逝
尤二姐进贾府
- 尤二姐被凤姐骗进贾府,受到贾母的喜爱
- 凤姐带尤二姐见贾母,贾母上下瞧了一遍,因又笑问:“你姓什么?今年十几了?”。
- 贾母细瞧了一遍,摘下眼镜来,笑说道:“竟是个齐全孩子,我看比你俊些。”。
- 尤二姐被安置在厢房住居
- 凤姐一面使人暗暗调唆张华,只叫他要原妻,这里还有许多赔送外,还给他银子安家过活。
- 张华原无胆无心告贾家的,后来又见贾蓉打发人来对词,那人原说的:“张华先退了亲。我们皆是亲戚。接到家里住着是真,并无娶嫁之说。皆因张华拖欠了我们的债务,追索不与,方诬赖小的主人那些个。”。
尤二姐的遭遇
- 尤二姐在贾府中受到凤姐的陷害
- 凤姐儿一面吓的来回贾母,说如此这般,“都是珍大嫂子干事不明,并没和那家退准,惹人告了,如此官断。”。
- 贾母听了,忙唤了尤氏过来,说他作事不妥,“既是你妹子从小曾与人指腹为婚,又没退断,使人混告了。”。
- 尤二姐被秋桐诬陷,最终自尽
- 秋桐自为系贾赦之赐,无人僭他的,连凤姐、平儿皆不放在眼里,岂肯容他。张口是“先奸后娶没汉子要的娼妇,也来要我的强”。凤姐听了暗乐,尤二姐听了暗愧暗怒暗气。
- 尤二姐原是个花为肠肚雪作肌肤的人,如何经得这般磨折,不过受了一个月的暗气,便恹恹得了一病,四肢懒动,茶饭不进,渐次黄瘦下去。
- 尤二姐惊醒,却是一梦。等贾琏来看时,因无人在侧,便泣说:“我这病便不能好了。我来了半年,腹中也有身孕,但不能预知男女。倘天见怜,生了下来还可,若不然,我这命就不保,何况于他。”。
- 尤二姐想毕,拃挣起来,打开箱子,找出一块生金,也不知多重,恨命含泪便吞入口中,几次狠命直脖,方咽了下去。于是赶忙将衣服首饰穿戴齐整,上炕躺下了。当下人不知,鬼不觉。
第七十回 林黛玉重建桃花社 史湘云偶填柳絮词
贾琏埋葬尤三姐,凤姐料理家务
- 贾琏在尤三姐之上点了一个穴,破土埋葬。
- 凤姐一应不管,只凭他自去办理。
李纨探春料理家务,诗社搁起
- 因凤姐病了,李纨探春料理家务不得闲暇,接着过年过节,出来许多杂事,竟将诗社搁起。
宝玉因冷遁了柳湘莲,剑刎了尤小妹,金逝了尤二姐,气病了柳五儿,连连接接,闲愁胡恨,一重不了一重添
- 宝玉弄得情色若痴,语言常乱,似染怔忡之疾。
黛玉重建桃花社,史湘云偶填柳絮词
- 黛玉重建桃花社,改“海棠社”为“桃花社”,林黛玉就为社主
- 明日乃三月初二日,就起社,便改“海棠社”为“桃花社”,林黛玉就为社主。
- 明日饭后,齐集潇湘馆。因又大家拟题。黛玉便说:“大家就作桃花诗一百韵。”。
- 史湘云偶填柳絮词,众人各有佳作
- 湘云又打发了翠缕来说:“请二爷快出去瞧好诗。”。
- 宝玉看了并不称赞,却滚下泪来。便知出自黛玉,因此落下泪来,又怕众人看见,又忙自己擦了。因问:“你们怎么得来?”。
- 宝琴笑道:“你猜是谁作的?”。
- 宝钗笑道:“所以你不通。难道杜工部首首只作‘丛菊两开他日泪’之句不成!一般的也有‘红绽雨肥梅’‘水荇牵风翠带长’之媚语。”。
- 宝玉笑道:“固然如此说。但我知道姐姐断不许妹妹有此伤悼语句,妹妹虽有此才,是断不肯作的。比不得林妹妹曾经离丧,作此哀音。”。
- 众人听说,都笑了。
- 已至稻香村中,将诗与李纨看了,自不必说称赏不已。说起诗社,大家议定:明日乃三月初二日,就起社,便改“海棠社”为“桃花社”,林黛玉就为社主。明日饭后,齐集潇湘馆。因又大家拟题。黛玉便说:“大家就作桃花诗一百韵。”。
- 宝钗道:“使不得。从来桃花诗最多,纵作了必落套,比不得你这一首古风。须得再拟。”。
- 正说着,人回:“舅太太来了。姑娘出去请安。”。
- 因此大家都往前头来见王子腾的夫人,陪着说话。吃饭毕,又陪入园中来,各处游玩一遍。至晚饭后掌灯方去。
- 次日乃是探春的寿日,元春早打发了两个小太监送了几件玩器。合家皆有寿仪,自不必说。饭后,探春换了礼服,各处去行礼。黛玉笑向众人道:“我这一社开的又不巧了,偏忘了这两日是他的生日。虽不摆酒唱戏的,少不得都要陪他在老太太、太太跟前玩笑一日,如何能得闲空儿。”。
- 因此改至初五。
- 这日众姊妹皆在房中侍早膳毕,便有贾政书信到了。宝玉请安,将请贾母的安禀拆开念与贾母听,上面不过是请安的话,说六月中准进京等语。其馀家信事务之帖,自有贾琏和王夫人开读。众人听说六七月回京,都喜之不尽。偏生近日王子腾之女许与保宁侯之子为妻,择于五月初十日过门,凤姐儿又忙着张罗,常三五日不在家。这日王子腾的夫人又来接凤姐儿,一并请众甥男甥女闲乐一日。贾母和王夫人命宝玉、探春、林黛玉、宝钗四人同凤姐去。众人不敢违拗,只得回房去另妆饰了起来。五人作辞,去了一日,掌灯方回。
- 宝玉进入怡红院,歇了半刻,袭人便乘机见景劝他收一收心,闲时把书理一理预备着。宝玉屈指算一算说:“还早呢。”。
- 袭人道:“书是第一件,字是第二件。到那时你纵有了书,你的字写的在那里呢?”。
- 宝玉笑道:“我时常也有写了的好些,难道都没收着?”。
- 袭人道:“何曾没收着。你昨儿不在家,我就拿出来,共总数了一数,才有五六十篇。这三四年的工夫,难道只有这几张字不成。依我说,从明日起,把别的心全收了起来,天天快临几张字补上。虽不能按日都有,也要大概看得过去。”。
- 宝玉听了,忙的自己又亲检了一遍,实在搪塞不去,便说:“明日为始,一天写一百字才好。”。
- 说话时大家安下。
- 至次日起来梳洗了,便在窗下研墨,恭楷临帖。贾母因不见他,只当病了,忙使人来问。宝玉方去请安,便说写字之故,先将早起清晨的工夫尽了出来,再作别的,因此出来迟了。贾母听了,便十分欢喜,吩咐他:“以后只管写字念书,不用出来也使得。你去回你太太知道。”。
- 宝玉听说,便往王夫人房中来说明。王夫人便说:“临阵磨枪,也不中用。有这会子着急,天天写写念念,有多少完不了的。这一赶,又赶出病来才罢。”。
- 宝玉回说不妨事。这里贾母也说怕急出病来。探春宝钗等都笑说:“老太太不用急。书虽替他不得,字却替得的。我们每人每日临一篇给他,搪塞过这一步就完了。一则老爷到家不生气,二则他也急不出病来。”。
- 贾母听说,喜之不尽。
- 原来林黛玉闻得贾政回家,必问宝玉的功课,宝玉肯分心,恐临期吃了亏。因此自己只装作不耐烦,把诗社便不起,也不以外事去勾引他。探春宝钗二人每日也临一篇楷书字与宝玉,宝玉自己每日也加工,或写二百三百不拘。至三月下旬,便将字又集凑出许多来。这日正算,再得五十篇,也就混的过了。谁知紫鹃走来,送了一卷东西与宝玉,拆开看时,却是一色老油竹纸上临的钟王蝇头小楷,字迹且与自己十分相似。喜的宝玉和紫鹃作了一个揖,又亲自来道谢。接着,史湘云、宝琴二人亦皆临了几篇相送。凑成虽不足功课,亦足搪塞了。
- 宝玉放了心,于是将所应读之书,又温理过几遍。正是天天用功,可巧近海一带海啸,又遭踏了几处生民。地方官题本奏闻,奉旨就着贾政顺路查看赈济回来。如此算去,至冬底方回。宝玉听了,便把书字又搁过一边,仍是照旧游荡。
- 时值暮春之际,史湘云无聊,因见柳花飘舞,便偶成一小令,调寄《如梦令》,其词曰:“岂是绣绒残吐,卷起半帘香雾,纤手自拈来,空使鹃啼燕妒。且住,且住!莫使春光别去。”。
- 自己作了,心中得意,便用一条纸儿写好,与宝钗看了,又来找黛玉。黛玉看毕,笑道:“好,也新鲜有趣。我却不能。”。
- 湘云笑道:“咱们这几社总没有填词。你明日何不起社填词,改个样儿,岂不新鲜些。”。
- 黛玉听了,偶然兴动,便说:“这话说的极是。我如今便请他们去。”。
- 说着,一面吩咐预备了几色果点之类,一面就打发人分头去请众人。这里他二人便拟了柳絮之题,又限出几个调来,写了绾在壁上。
- 众人来看时,以柳絮为题,限各色小调。又都看了史湘云的,称赏了一回。宝玉笑道:“这词上我们倒平常,少不得也要胡诌起来。”。
- 于是大家拈阄,宝钗便拈得了《临江仙》,宝琴拈得了《西江月》,探春拈得了《南柯子》,黛玉拈得了《唐多令》,宝玉拈得了《蝶恋花》。紫鹃炷了一支梦甜香,大家思索起来。
- 一时黛玉有了,写完。接着宝琴宝钗都有了。他三人写完,互相看时,宝钗便笑道:“我先瞧完了你们的,再看我的。”。
- 探春笑道:“嗳呀,今儿这香怎么这样快,已剩了三分了。我才有了半首。”。
- 因又问宝玉可有了。宝玉虽作了些,只是自己嫌不好,又都抹了,要另作,回头看香,已将烬了。李纨笑道:“这算输了。蕉丫头的半首且写出来。”。
- 探春听说,忙写了出来。众人看时,上面却只半首《南柯子》,写道是:空挂纤纤缕,徒垂络络丝,也难绾系也难羁,一任东西南北各分离。”。
- 李纨笑道:“这也却好作,何不续上?”。
- 宝玉见香没了,情愿认负,不肯勉强塞责,将笔搁下,来瞧这半首。见没完时,反倒动了兴开了机,乃提笔续道是:落去君休惜,飞来我自知。莺愁蝶倦晚芳时,纵是明春再见隔年期!。
- 众人笑道:“正经你分内的又不能,这却偏有了。纵然好,也不算得。”。
- 说着,看黛玉的《唐多令》:粉堕百花洲,香残燕子楼。一团团逐对成毬。飘泊亦如人命薄,空缱绻,说风流。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叹今生谁舍谁收?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
- 众人看了,俱点头感叹,说:“太作悲了,好是固然好的。”。
- 因又看宝琴的是《西江月》:汉苑零星有限,隋堤点缀无穷。三春事业付东风,明月梅花一梦。几处落红庭院,谁家香雪帘栊?江南江北一般同,偏是离人恨重!。
- 众人都笑说:“到底是他的声调壮。‘几处’‘谁家’两句最妙。”。
- 宝钗笑道:“终不免过于丧败。我想,柳絮原是一件轻薄无根无绊的东西,然依我的主意,偏要把他说好了,才不落套。所以我诌了一首来,未必合你们的意思。”。
- 众人笑道:“不要太谦。我们且赏鉴,自然是好的。”。
- 因看这一首《临江仙》道是: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湘云先笑道:“好一个‘东风卷得均匀’!这一句就出人之上了。”。
- 又看底下道:蜂团蝶阵乱纷纷。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
- 众人拍案叫绝,都说:“果然翻得好,气力自然是这首为尊;缠绵悲戚,让潇湘妃子;情致妩媚,却是枕霞;小薛与蕉客今日落第,要受罚的。”。
- 宝琴笑道:“我们自然受罚,但不知付白卷子的又怎么罚?”。
- 李纨道:“不要忙,这定要重重罚他。下次为例。”。
- 一语未了,只听窗外竹子上一声响,恰似窗屉子倒了一般,众人唬了一跳。丫鬟们出去瞧时,帘外丫鬟嚷道:“一个大蝴蝶风筝挂在竹梢上了。”。
- 众丫鬟笑道:“好一个齐整风筝!不知是谁家放断了绳,拿下他来。”。
- 宝玉等听了,也都出来看时,宝玉笑道:“我认得这风筝。这是大老爷那院里娇红姑娘放的,拿下来给他送过去罢。”。
- 紫鹃笑道:“难道天下没有一样的风筝,单他有这个不成?我不管,我且拿起来。”。
- 探春道:“紫鹃也学小气了。你们一般的也有,这会子拾人走了的,也不怕忌讳。”。
- 黛玉笑道:“可是呢,知道是谁放晦气的,快掉出去罢。把咱们的拿出来,咱们也放晦气。”。
- 紫鹃听了,赶忙命小丫头们将这风筝送出与园门上值日的婆子去了,倘有人来找,好与他们去的。
- 这里小丫头们听见放风筝,巴不得一声儿,七手八脚都忙着拿出个美人风筝来。也有搬高凳去的,也有捆剪子股的,也有拨籰的。宝钗等都立在院门前,命丫头们在院外敞地下放去。宝琴笑道:“你这个不大好看,不如三姐姐的那一个软翅子大凤凰好。”。
- 宝钗笑道:“果然。”因回头向翠墨笑道:“你把你们的拿来也放放。”。
- 翠墨笑嘻嘻的果然也取去了。
- 宝玉又兴头起来,也打发个小丫头子家去,说:“把昨儿赖大娘送我的那个大鱼取来。”。
- 小丫头子去了半天,空手回来,笑道:“晴姑娘昨儿放走了。”。
- 宝玉道:“我还没放一遭儿呢。”探春笑道:“横竖是给你放晦气罢了。”宝玉道:“也罢。再把那个大螃蟹拿来罢。”丫头去了,同了几个人扛了一个美人并籰子来,说道:“袭姑娘说,昨儿把螃蟹给了三爷了。这一个是林大娘才送来的,放这一个罢。”。
- 宝玉细看了一回,只见这美人做的十分精致。心中欢喜,便叫放起来。
- 此时探春的也取了来,翠墨带着几个小丫头子们在那边山坡上已放了起来。宝琴也命人将自己的一个大红蝙蝠也取来。宝钗也高兴,也取了一个来,却是一连七个大雁的,都放起来。独有宝玉的美人放不起去。宝玉说丫头们不会放,自己放了半天,只起房高便落下来了。急的宝玉头上出汗,众人又笑。宝玉恨的掷在地下,指着风筝道:“若不是个美人,我一顿脚跺个稀烂。”。
- 黛玉笑道:“那是顶线不好,拿出去另使人打了顶线就好了。”宝玉一面使人拿去打顶线,一面又取一个来放。大家都仰面而看,天上这几个风筝都起在半空中去了。
- 一时丫鬟们又拿了许多各式各样的送饭的来了,顽了一回。紫鹃笑道:“这一回的劲大,姑娘来放罢。”黛玉听说,用手帕垫着手,顿了一顿,果然风紧力大,接过籰子来,随着风筝的势将籰子一松,只听一阵豁剌剌响,登时籰子线尽。黛玉因让众人来放。众人都笑道:“各人都有,你先请罢。”黛玉笑道:“这一放虽有趣,只是不忍。”李纨道:“放风筝图的是这一乐,所以又说放晦气,你更该多放些,把你这病根儿都带了去就好了。”紫鹃笑道:“我们姑娘越发小气了。那一年不放几个子,今儿忽然又心疼了。姑娘不放,等我放。”说着便向雪雁手中接过一把西洋小银剪子来,齐籰子根下寸丝不留,咯登一声铰断,笑道:“这一去把病根儿可都带了去了。”那风筝飘飘摇摇,只管往后退了去,一时只有鸡蛋大小,展眼只剩了一点黑星,再展眼便不见了。
- 众人皆仰面睃眼说:“有趣,有趣。”宝玉道:“可惜不知落在那里去了。若落在有人烟处,被小孩子得了还好;若落在荒郊野外无人烟处,我替他寂寞。想起来把我这个放去,教他两个作伴儿罢。”于是也用剪子剪断,照先放去。探春正要剪自己的凤凰,见天上也有一个凤凰,因道:“这也不知是谁家的。”众人皆笑说:“且别剪你的,看他倒像要来绞的样儿。”说着,只见那凤凰渐逼近来,遂与这凤凰绞在一处。众人方要往下收线,那一家也要收线,正不开交,又见一个门扇大的玲珑喜字带响鞭,在半天如钟鸣一般,也逼近来。众人笑道:“这一个也来绞了。且别收,让他三个绞在一处倒有趣呢。”说着,那喜字果然与这两个凤凰绞在一处。三下齐收乱顿,谁知线都断了,那三个风筝飘飘摇摇都去了。
- 众人拍手哄然一笑,说:“倒有趣,可不知那喜字是谁家的,忒促狭了些。”黛玉说:“我的风筝也放去了,我也乏了,我也要歇歇去了。”宝钗说:“且等我们放了去,大家好散。”说着,看姊妹们都放去了,大家方散。
第七十一回 嫌隙人有心生嫌隙 鸳鸯女无意遇鸳鸯
贾政回京后的家庭生活
- 贾政回京后,诸事完毕,赐假一月在家歇息
- 贾政因年景渐老,事重身衰,又近因在外几年,骨肉离异,今得晏然复聚于庭室,自觉喜幸不尽。
- 贾政一应大小事务一概益发付于度外,只是看书,闷了便与清客们下棋吃酒,或日间在里面母子夫妻共叙天伦庭闱之乐。
贾母八旬之庆的筹备
- 贾母八旬之庆,宁荣两处齐开筵宴
- 宁国府中单请官客,荣国府中单请堂客,大观园中收拾出缀锦阁并嘉荫堂等几处大地方来作退居。
- 自七月上旬,送寿礼者便络绎不绝
- 礼部奉旨:钦赐金玉如意一柄,彩缎四端,金玉环四个,帑银五百两。
- 元春又命太监送出金寿星一尊,沉香拐一只,伽南珠一串,福寿香一盒,金锭一对,银锭四对,彩缎十二匹,玉杯四只。
- 馀者自亲王驸马以及大小文武官员之家凡所来往者,莫不有礼,不能胜记。
贾母八旬之庆的庆祝活动
- 宁府中本日只有北静王、南安郡王、永昌驸马、乐善郡王并几个世交公侯应袭,荣府中南安王太妃、北静王妃并几位世交公侯诰命
- 贾母等俱是按品大妆迎接。大家厮见,先请入大观园内嘉荫堂,茶毕更衣后,方出至荣庆堂上拜寿入席。
- 上面两席是南、北王妃,下面依序,便是众公侯诰命
- 左边下手一席,陪客是锦乡侯诰命与临昌伯诰命;右边下手一席,方是贾母主位。
- 南安太妃因问宝玉,贾母笑道:“今日几处庙里念‘保安延寿经’,他跪经去了。”。
- 吃茶后,园中略逛了一逛,贾母等因又让入席
- 南安太妃便告辞,说身上不快,“今日若不来,实在使不得,因此恕我竟先要告别了。”。
- 接着北静王妃略坐一坐也就告辞了。馀者也有终席的,也有不终席的。
尤氏与凤姐的矛盾
- 尤氏因两个婆子未关角门,与凤姐发生争执
- 尤氏命传管家的女人,两个婆子只顾分菜果,又听见是东府里的奶奶,不大在心上,因就回说:“管家奶奶们才散了。”。
- 尤氏道:“这是两个什么人?”两个姑子并宝琴湘云等听了,生怕尤氏生气,忙劝说:“没有的事,必是这一个听错了。”。
- 凤姐儿听了这话,又当着许多人,又羞又气,一时抓寻不着头脑,憋得脸紫涨,回头向赖大家的等笑道:“这是那里的话。昨儿因为这里的人得罪了那府里的大嫂子,我怕大嫂子多心,所以尽让他发放,并不为得罪了我。这又是谁的耳报神这么快。”。
贾母对尤氏和凤姐的评价
- 贾母认为尤氏知礼,凤姐儿做事欠考虑
- 贾母道:“这才是凤丫头知礼处,难道为我的生日由着奴才们把一族中的主子都得罪了也不管罢。”。
- 贾母因问道:“前儿这些人家送礼来的共有几家有围屏?”凤姐儿道:“共有十六家有围屏,十二架大的,四架小的炕屏。内中只有江南甄家一架大屏十二扇,大红缎子缂丝‘满床笏’,一面是泥金‘百寿图’的,是头等的。还有粤海将军邬家一架玻璃的还罢了。”。
- 贾母对喜鸾和四姐儿的喜爱
- 贾母独见喜鸾和四姐儿生得又好,说话行事与众不同,心中喜欢,便命他两个也过来榻前同坐。
鸳鸯无意遇鸳鸯
- 鸳鸯在园内遇见司棋及其姑舅兄弟
- 鸳鸯眼尖,趁月色见准一个穿红裙子梳鬅头高大丰壮身材的的是迎春房里的司棋。
- 司棋满脸红胀,又流下泪来。鸳鸯再一回想,那一个人影恍惚像个小厮,心下便猜着了八九,自己反羞的面红耳赤,又怕起来。
- 司棋复跪下道:“是我姑舅兄弟。”鸳鸯啐了一口,道:“要死,要死。”。
- 司棋又回头悄道:“你不用藏着,姐姐已看见了,快出来磕头。”。
- 那小厮听了,只得也从树后爬出来,磕头如捣蒜。
- 鸳鸯安慰司棋,答应不告诉别人
- 鸳鸯忙要回身,司棋拉住苦求,哭道:“我们的性命,都在姐姐身上,只求姐姐超生要紧!”。
- 鸳鸯道:“你放心,我横竖不告诉一个人就是了。”。
第七十二回 王熙凤恃强羞说病 来旺妇倚势霸成亲
鸳鸯意外发现司棋与表弟的私情
- 鸳鸯在角门遇见司棋与其表弟,发现二人眉来眼去,旧情不忘
- 鸳鸯出了角门,脸上犹红,心内突突的,真是意外之事。
- 因想这事非常,若说出来,奸盗相连,关系人命,还保不住带累了旁人。
- 横竖与自己无干,且藏在心内,不说与一人知道。
- 司棋因与表弟私情被鸳鸯惊散,后得知表弟逃走,病情加重
- 忽被鸳鸯惊散,那小厮早穿花度柳,从角门出去了。
- 司棋一夜不曾睡着,又后悔不来。至次日,见了鸳鸯,自是脸上一红一白,百般过不去。
- 心内怀着鬼胎,茶饭无心,起坐恍惚。挨了两日,竟不听见有动静,方略放下了心。
- 这日晚间,忽有个婆子来悄告诉他道:“你兄弟竟逃走了,三四天没归家。如今打发人四处找他呢。”。
- 司棋听了,气个倒仰,因思道:“纵是闹了出来,也该死在一处。他自为是男人,先就走了,可见是个没情意的。”。
- 因此又添了一层气。次日便觉心内不快,百般支持不住,一头睡倒,恹恹的成了大病。
鸳鸯与凤姐的对话,揭露了荣府的财务危机
- 鸳鸯发现凤姐脸色不好,询问原因,凤姐透露自己月事不规律,可能有病
- 鸳鸯忙道:“既这样,怎么不早请大夫来治?”平儿叹道:“我的姐姐,你还不知道他的脾气的。别说请大夫来吃药。我看不过,白问了一声身上觉怎么样,他就动了气,反说我咒他病了。”。
- 鸳鸯道:“虽然如此,到底该请大夫来瞧瞧是什么病,也都好放心。”。
- 平儿见问,又往前凑了一凑,向耳边说道:“只从上月行了经之后,这一个月竟沥沥淅淅的没有止住。这可是大病不是?”。
- 贾琏向鸳鸯借钱,鸳鸯答应暂且挪用老太太的金银家伙
- 贾琏道:“这两日因老太太的千秋,所有的几千两银子都使了。几处房租地税通在九月才得,这会子竟接不上。明儿又要送南安府里的礼,又要预备娘娘的重阳节礼,还有几家红白大礼,至少还得三二千两银子用,一时难去支借。俗语说‘求人不如求己’。说不得,姐姐担个不是,暂且把老太太查不着的金银家伙偷着运出一箱子来,暂押千数两银子支腾过去。不上半年的光景,银子来了,我就赎了交还,断不能叫姐姐落不是。”。
- 鸳鸯听了,笑道:“你倒会变法儿,亏你怎么想来。”。
贾琏与凤姐讨论家中事宜,决定放走一些老家人以节省开支
- 贾琏提出放走一些老家人以节省开支,凤姐同意
- 贾琏道:“人口太重了。不如拣个空日回明老太太老爷,把这些出过力的老家人用不着的,开恩放几家出去。一则他们各有营运,二则家里一年也省些口粮月钱。再者里头的姑娘也太多。俗语说‘一时比不得一时’,如今说不得先时[7]的例了,少不得大家委屈些,该使八个的使六个,该使四个的便使两个。若各房算起来,一年也可以省得许多月米月钱。况且里头的女孩子们一半都太大了,也该配人的配人。成了房,岂不又孳生出人来。”。
- 凤姐道:“我也这样想着,只是老爷才回家来,多少大事未回,那里议到这个上头。前儿官媒拿了个庚帖[18]来求亲,太太还说老爷才来家,每日欢天喜地的说骨肉完聚,忽然就提起这事,恐老爷又伤心,所以且不叫提这事。”。
- 贾琏与林之孝讨论家中事宜,决定放走一些老家人以节省开支
- 林之孝说道:“方才听得雨村降了,却不知因何事,只怕未必真。”。
- 贾琏道:“真不真,他那官儿也未必保得长。将来有事,只怕未必不连累咱们[19],宁可疏远着他好。”。
- 林之孝道:“何尝不是,只是一时难以疏远。如今东府大爷和他更好,老爷又喜欢他,时常来往,那个不知。”。
- 贾琏道:“横竖不和他谋事,也不相干。你去再打听真了,是为什么。”。
- 林之孝答应了,却不动身,坐在下面椅子上,且说些闲话。因又说起家道艰难,便趁势又说:“人口太重了。不如拣个空日回明老太太老爷,把这些出过力的老家人用不着的,开恩放几家出去。一则他们各有营运,二则家里一年也省些口粮月钱。再者里头的姑娘也太多。俗语说‘一时比不得一时’,如今说不得先时[20]的例了,少不得大家委屈些,该使八个的使六个,该使四个的便使两个。若各房算起来,一年也可以省得许多月米月钱。况且里头的女孩子们一半都太大了,也该配人的配人。成了房,岂不又孳生出人来。”。
- 贾琏道:“我也这样想着,只是老爷才回家来,多少大事未回,那里议到这个上头。前儿官媒拿了个庚帖[21]来求亲,太太还说老爷才来家,每日欢天喜地的说骨肉完聚,忽然就提起这事,恐老爷又伤心,所以且不叫提这事。”。
贾琏与旺儿媳妇讨论婚事,决定给旺儿的小子娶彩霞
- 旺儿媳妇来求凤姐,希望贾琏能成全旺儿的小子与彩霞的婚事
- 旺儿媳妇陪笑道:“爷虽如此说,连他家还看不起我们,别人越发看不起我们了。好容易相看准一个媳妇,我只说求爷奶奶的恩典,替作成了。奶奶又说他必肯的,我就烦了人走过去试一试,谁知白讨了没趣。若论那孩子倒好,据我素日私意儿试他,他心里没有甚说的,只是他老子娘两个老东西太心高了些。”。
- 贾琏与凤姐讨论婚事,决定给旺儿的小子娶彩霞
- 贾琏道:“什么大事,只管咕咕唧唧的。你放心且去,我明儿作媒打发两个有体面的人,一面说,一面带着定礼去,就说我的主意。他十分不依,叫他来见我。”。
- 凤姐道:“连你还这样开恩操心呢,我倒反袖手旁观不成。旺儿家的,你听见说了这事?你也忙忙的给我完了事来。说给你男人,外头所有的帐,一概赶今年年底下收了进来,少一个钱我也不依的。我的名声不好,再放一年,都要生吃了我呢。”。
彩霞之母满心不愿意,但凤姐亲自和她说,何等体面,便心不由意的满口应了出去
- 彩霞之母满心纵不愿意,见凤姐亲自和他说,何等体面,便心不由意的满口应了出去
- 彩霞因前日出去,等父母择人,心中虽是与贾环有旧,尚未作准。今日又见旺儿每每来求亲,早闻得旺儿之子酗酒赌博,而且容颜丑陋,一技不知,自此心中越发懊恼。
- 生恐旺儿仗凤姐之势,一时作成,终身为患,不免心中急躁。遂至晚间悄命他妹子小霞进二门来找赵姨娘,问了端的。
- 赵姨娘素日深与彩霞契合,巴不得与了贾环,方有个膀臂,不承望王夫人又放了出去
- 每唆贾环去讨,一则贾环羞口难开,二则贾环也不大甚在意,不过是个丫头,他去了,将来自然还有,遂迁延住不说,意思便丢开手。
- 无奈赵姨娘又不舍,又见他妹子来问,是晚得空,便先求了贾政。贾政因说道:“且忙什么,等他们再念一二年书再放人不迟。我已经看中了两个丫头,一个与宝玉,一个给环儿。只是年纪还小,又怕他们误了书,所以再等一二年。”。
第七十三回 痴丫头误拾绣春囊 懦小姐不问累金凤
赵姨娘和贾政说话,忽听外面一声响
- 赵姨娘骂了丫头几句,自己带领丫鬟上好,方进来打发贾政安歇
- 原来是外间窗屉不曾扣好,塌了屈戌了吊下来。
怡红院中宝玉正才睡下,丫鬟们正欲各散安歇,忽听有人击院门
- 小鹊不答,直往房内来找宝玉
- 小鹊笑向宝玉道:“我来告诉你一个信儿。方才我们奶奶这般如此在老爷前说了你。仔细明儿老爷问你话。”。
- 袭人命留他吃茶,因怕关门,遂一直去了
- 宝玉听了,便如孙大圣听见了紧箍咒一般,登时四肢五内一齐皆不自在起来。
宝玉想来想去,别无他法,且理熟了书预备明儿盘考
- 宝玉心中又自后悔,这些日子只说不提了,偏又丢生,早知该天天好歹温习些的
- 如今打算打算,肚子内现可背诵的,不过只有“学”、“庸”、“二论”是带注背得出的。
- 至“上孟”,就有一大半忘了。
- 算起“五经”来,因近来作诗,常把《诗经》读些,虽不甚精阐,还可塞责。
- 至于古文,还是那几年所读过的几篇,连《左传》、《国策》、《公羊》、《谷梁》汉唐等文,不过几十篇,这几年竟未曾温得半篇片语,虽闲时也曾遍阅,不过一时之兴,随看随忘,未下苦工夫,如何记得。
- 更有时文八股一道,因平素深恶此道,原非圣贤之制撰,焉能阐发圣贤之微奥,不过作后人饵名钓禄之阶。
晴雯因见宝玉读书苦恼,劳费一夜神思,明日也未必妥当,心下正要替宝玉想出一个主意来脱此难
- 晴雯向宝玉道:“趁这个机会快装病,只说唬着了
- 此话正中宝玉心怀,因而遂传起上夜人等来,打着灯笼,各处搜寻,并无踪迹,都说:“小姑娘们想是睡花了眼出去,风摇的树枝儿,错认作人了。”。
- 晴雯和玻璃二人果出去要药,故意闹的众人皆知宝玉吓着了。
贾母闻知宝玉被吓,细问原由,不敢再隐,只得回明
- 贾母道:“我料到必有此事。如今各处上夜都不小心,还是小事,只怕他们就是贼也未可知。”。
- 贾母命即刻查了头家赌家来,有人出首者赏,隐情不告者罚
- 查得大头家三人,小头家八人,聚赌者通共二十多人,都带来见贾母,跪在院内磕响头求饶。
- 贾母便命将骰子牌一并烧毁,所有的钱入官分散与众人,将为首者每人打四十大板,撵出,总不许再入;从者每人打二十大板,革去三月月钱,拨入圊厕行内。
- 又将林之孝家的申饬了一番。
傻大姐误拾绣春囊
- 傻大姐在园中掏促织,忽在山石背后得了一个五彩绣香囊
- 这痴丫头原不认得是春意,便心下盘算:“敢是两个妖精打架?不然必是两口子相打。”。
- 邢夫人接来一看,吓得连忙死紧攥住,忙问:“你是那里得的?”。
- 邢夫人把傻大姐训斥了一顿,把绣春囊塞在袖内,心内十分罕异,揣摩此物从何而至
- 邢夫人回至迎春室中,见迎春正因他乳母获罪,自觉无趣,心中不自在。
迎春乳母获罪
- 迎春乳母因私自拿金凤去赌钱,被贾母查出,受到惩罚
- 邢夫人因说道:“你这么大了,你那奶妈子行此事,你也不说说他。如今别人都好好的,偏咱们的人做出这事来,什么意思。”。
- 贾母道:“大约这些奶子们,一个个仗着奶过哥儿姐儿,原比别人有些体面,他们就生事,比别人更可恶,专管调唆主子护短偏向。我都是经过的。况且要拿一个作法,恰好果然就遇见了一个。你们别管,我自有道理。”。
探春处理绣春囊事件
- 探春建议迎春去要回金凤,迎春不同意,只说要丢了就算了
- 迎春道:“何用问,自然是他拿去暂时借一肩了。我只说他悄悄的拿了出去,不过一时半晌,仍旧悄悄的送来就完了,谁知他就忘了。今日偏又闹出来,问他想也无益。”。
- 探春决定自己去找王熙凤,让王熙凤出面解决
- 探春道:“我竟走到二奶奶房里,将此事回了他,或他着人去要,或他省事拿几吊钱来替他赔补。如何?”。
平儿处理绣春囊事件
- 平儿听了探春的话,知道迎春的乳母确实犯了错,但也不想得罪人,于是决定先了解情况
- 平儿忙陪笑道:“姑娘怎么今日说这话出来?我们奶奶如何当得起!”。
- 平儿最终建议迎春把事情告诉王熙凤,让王熙凤处理
- 平儿道:“姑娘这里说话,也有你我混插口的礼!你但凡知礼,只该在外头伺候。不叫你进不来的地方,几曾有外头的媳妇子们无故到姑娘们房里来的例。”。
第七十四回 惑奸谗抄检大观园 矢孤介杜绝宁国府
贾琏因放债被王夫人责骂
- 贾琏因和鸳鸯借当,被王夫人责骂
- 贾琏道:“前儿我和鸳鸯借当,那边太太怎么知道了。才刚太太叫过我去,叫我不管那里先迁挪二百银子,做八月十五日节间使用。”。
- 王夫人道:“你没有钱就有地方迁挪。我白和你商量,你就搪塞我。你就说没地方,前儿一千银子的当是那里的?连老太太的东西你都有神通弄出来,这会子二百银子,你就这样。幸亏我没和别人说去。”。
王夫人发现香袋,责问凤姐
- 王夫人发现香袋,疑是凤姐所送
- 王夫人道:“我从那里得来!我天天坐在井里,拿你当个细心人,所以我才偷个空儿。谁知你也和我一样。这样的东西,大天白日明摆在园里山石上,被老太太的丫头拾着,不亏你婆婆遇见,早已送到老太太跟前去了。”。
- 凤姐解释香袋来源,王夫人不信
- 凤姐道:“太太说的固然有理,我也不敢辩我并无这样的东西。但其中还要求太太细详其理:那香袋是外头雇工仿着内工绣的,带这穗子一概是市卖货。我便年轻不尊重些,也不要这劳什子,自然都是好的,此其一。二者这东西也不是常带着的,我纵有,也只好在家里,焉肯带在身上各处去?况且又在园里去,个个姊妹我们都肯拉拉扯扯,倘或露出来,不但在姊妹前,就是奴才看见,我有什么意思?我虽年轻不尊重,亦不能糊涂至此。三则论主子内我是年轻媳妇,算起奴才来,比我更年轻的又不止一个人了。况且他们也常进园,晚间各人家去,焉知不是他们身上的?四则除我常在园里之外,还有那边太太常带过几个小姨娘来,如嫣红翠云等人,皆系年轻侍妾,他们更该有这个了。还有那边珍大嫂子,他也不算甚老,他也常带过佩凤等人来,焉知又不是他们的?五则园内丫头太多,保的住个个都是正经的不成?也有年纪大些的知道了人事,或者一时半刻人查问不到偷着出去,或借着因由同二门上小幺儿们打牙犯嘴,外头得了来的,也未可知。如今不但我没此事,就连平儿,我也可以下保的。太太请细想。”。
王夫人抄检大观园
- 王夫人命凤姐抄检大观园
- 王夫人向凤姐等自怨道:“这几年我越发精神短了,照顾不到。这样妖精似的东西竟没看见。只怕这样的还有,明日倒得查查。”。
- 凤姐见王夫人盛怒之际,又因王善保家的是邢夫人的耳目,常调唆着邢夫人生事,纵有千百样言词,此刻也不敢说,只低头答应着。
- 抄检大观园的结果
- 在怡红院中,晴雯倒出了所有之物,王善保家的也觉没趣,看了一看,也无甚私弊之物。
- 在潇湘馆内,紫鹃也倒出了所有之物,王善保家的自为得了意,遂忙请凤姐过来验视,又说:“这些东西从那里来的?”。
- 在探春院内,探春命众丫鬟秉烛开门而待,王善保家的带了众人到丫鬟房中,也一一开箱倒笼抄检了一番,因从紫鹃房中抄出两副宝玉常换下来的寄名符儿,一副束带上的披带,两个荷包并扇套,套内有扇子。
- 在惜春房中,入画也倒出了所有之物,惜春道:“我竟不知道。这还了得!二嫂子,你要打他,好歹带他出去打罢,我听不惯的。”。
- 在迎春房中,司棋的箱子里被搜出一双男子的锦带袜并一双缎鞋来,又有一个小包袱,打开看时,里面有一个同心如意并一个字帖儿。
惜春坚决驱逐入画
- 惜春得知入画私传物品,决定将其逐出
- 惜春道:“你们管教不严,反骂丫头。这些姊妹,独我的丫头这样没脸,我如何去见人。昨儿我立逼着凤姐姐带了他去,他只不肯。我想,他原是那边的人,凤姐姐不带他去,也原有理。我今日正要送过去,嫂子来的恰好,快带了他去。或打,或杀,或卖,我一概不管。”。
- 入画跪地哭求,惜春坚决不予原谅
- 入画听说,又跪下哭求,说:“再不敢了。只求姑娘看从小儿的情常,好歹生死在一处罢。”。
- 惜春冷笑道:“我虽年轻,这话却不年轻。你们不看书不识几个字,所以都是些呆子,看着明白人,倒说我年轻糊涂。”。
第七十五回 开夜宴异兆发悲音 赏中秋新词得佳谶
尤氏与贾母、李纨等人的互动
- 尤氏因甄家获罪,抄没家私,调取进京治罪的事,来到李纨处
- 尤氏听了,便不往前去,仍往李氏这边来了。
- 尤氏在李纨处遇到宝钗,得知贾母身上不自在
- 宝钗便说要出去一事。探春道:“很好。不但姨妈好了还来的,就便好了不来也使得。”。
- 尤氏在贾母处吃饭,被贾母吩咐将粥送给凤哥儿吃去
- 贾母因问:“有稀饭吃些罢了。”尤氏早捧过一碗来,说是红稻米粥。贾母接来吃了半碗,便吩咐:“将这粥送给凤哥儿吃去。”。
贾珍的夜宴
- 贾珍因居丧,每不得游顽旷朗,便生了个破闷之法,日间以习射为由,请了各世家弟兄及诸富贵亲友来较射
- 贾珍不肯出名,便命贾蓉作局家。
- 这些来的皆系世袭公子,人人家道丰富,且都在少年,正是斗鸡走狗、问柳评花的一干游侠纨裤。
- 因此大家议定,每日轮流作晚饭之主——每日来射,不便独扰贾蓉一人之意。
- 贾珍志不在此,再过一二日便渐次以歇臂养力为由,晚间或抹抹骨牌,赌个酒东而已,至后渐次至钱
- 如今三四月的光景,竟一日一日赌胜于射了,公然斗叶掷骰,放头开局,夜赌起来。
- 贾珍夫妻至晚饭后方过荣府来,带领众子侄开祠堂行朔望之礼
- 贾珍带了三四瓶好酒,八大碗荤菜,带领妻子姬妾,先饭后酒,开怀赏月作乐。
贾母的中秋赏月
- 贾母在凸碧山庄赏月,命折一枝桂花来,命一媳妇在屏后击鼓传花
- 贾母笑道:“常日倒还不觉人少,今日看来,还是咱们的人也甚少,算不得甚么。”。
- 贾母便命折一枝桂花来,命一媳妇在屏后击鼓传花。若花到谁手中,饮酒一杯,罚说笑话一个。
- 贾政、宝玉、贾环、贾兰等作诗助兴
- 贾政看了,点头不语。贾母见这般,知无甚大不好,便问:“怎么样?”贾政因欲贾母喜悦,便说:“难为他。只是不肯念书,到底词句不雅。”。
- 贾环近日读书稍进,其脾味中不好务正也与宝玉一样,故每常也好看些诗词,专好奇诡仙鬼一格。今见宝玉作诗受奖,他便技痒,只当着贾政不敢造次。如今可巧花在手中,便也索纸笔来立挥一绝与贾政。
- 贾母便说:“你们去罢。自然外头还有相公们候着,也不可轻忽了他们。况且二更多了,你们散了,再让我和姑娘们多乐一回,好歇着了。”。
第七十六回 凸碧堂品笛感凄清 凹晶馆联诗悲寂寞
贾母中秋赏月,感叹人少冷清
- 贾母因老爷们不在家,提议请姨太太们来赏月,却十分闹热
- 贾母往年常请姨太太们来家赏月,十分热闹。
- 贾母忽一时想起老爷来,又不免想到母子夫妻儿女不能一处,也都没兴。
- 贾母因今年老爷来了,正该大家团圆取乐,又不便请他们娘儿们来说说笑笑
- 贾母往年老爷们不在家,咱们越性请过姨太太来,大家赏月,却十分闹热。
- 忽一时想起你老爷来,又不免想到母子夫妻儿女不能一处,也都没兴。
- 及至今年你老爷来了,正该大家团圆取乐,又不便请他们娘儿们来说说笑笑。
- 况且他们今年又添了两口人,也难丢了他们跑到这里来。
- 偏又把凤丫头病了,有他一人来说说笑笑,还抵得十个人的空儿。
贾母赏月品笛,感凄清悲寂寞
- 贾母命人将十番上女孩子传来吹笛,笛声凄凉,引发贾母感伤
- 贾母因见月至中天,比先越发精彩可爱,因说:“如此好月,不可不闻笛。”。
- 趁着这明月清风,天空地静,真令人烦心顿解,万虑齐除,都肃然危坐,默默相赏。
- 听约两盏茶时,方才止住,大家称赞不已。
- 于是遂又斟上暖酒来。贾母笑道:“果然可听么?”众人笑道:“实在可听。我们也想不到这样,须得老太太带领着,我们也得开些心胸。”。
- 贾母道:“这还不大好,须得拣那曲谱越慢的吹来越好。”。
- 贾母听笛感伤,堕下泪来
- 只听桂花阴里,呜呜咽咽,袅袅悠悠,又发出一缕笛音来,果真比先越发凄凉。
- 大家都寂然而坐。夜静月明,且笛声悲怨,贾母年老带酒之人,听此声音,不免有触于心,禁不住堕下泪来。
黛玉湘云凹晶馆联诗,悲寂寞
- 黛玉湘云月下联诗,妙玉加入,续成三十五韵
- 黛玉湘云见熄了灯,湘云笑道:“倒是他们睡了好。咱们就在这卷棚底下近水赏月如何?”。
- 二人遂在两个湘妃竹墩上坐下。只见天上一轮皓月,池中一轮水月,上下争辉,如置身于晶宫鲛室之内。
- 湘云笑道:“怎得这会子坐上船吃酒倒好。这要是我家里这样,我就立刻坐船了。”。
- 黛玉笑道:“正是古人常说的好‘事若求全何所乐’。据我说,这也罢了,偏要坐船起来。”。
- 湘云笑道:“得陇望蜀,人之常情。可知那些老人家说的不错。说贫穷之家自为富贵之家事事趁心,告诉他说竟不能遂心,他们不肯信的;必得亲历其境,他方知觉了。就如咱们两个,虽父母不在,然却也忝在富贵之乡,只你我竟有许多不遂心的事。”。
- 黛玉笑道:“不但你我不能趁心,就连老太太、太太以至宝玉、探丫头等人,无论事大事小,有理无理,其不能各遂其心者,同一理也,何况你我旅居客寄之人哉!”。
- 湘云听说,恐怕黛玉又伤感起来,忙道:“休说这些闲话,咱们且联诗。”。
- 正说间,只听笛韵悠扬起来。黛玉笑道:“今日老太太、太太高兴了,这笛子吹的有趣,倒是助咱们的兴趣了。咱两个都爱五言,就还是五言排律罢。”。
- 湘云笑道:“限何韵?”。
- 黛玉笑道:“咱们数这个栏杆的直棍,这头到那头为止。他是第几根就用第几韵。若十六根,便是‘一先’起。这可新鲜?”。
- 湘云笑道:“这倒别致。”。
- 于是二人起身,便从头数至尽头,止得十三根。湘云道:“偏又是‘十三元’了。这个韵少,作排律只怕牵强不能押韵呢。少不得你先起一句罢了。”。
- 黛玉笑道:“倒要试试咱们谁强谁弱,只是没有纸笔记。”。
- 湘云道:“不妨,明儿再写。只怕这一点聪明还有。”。
- 黛玉道:“我先起一句现成的俗语罢。”。
- 因念道:三五中秋夕,清游拟上元。撒天箕斗灿,匝地管弦繁。几处狂飞盏,谁家不启轩。轻寒风剪剪,良夜景暄暄。争饼嘲黄发,分瓜笑绿媛。香新荣玉桂,色健茂金萱。蜡烛辉琼宴,觥筹乱绮园。分曹尊一令,射覆听三宣。骰彩红成点,传花鼓滥喧。晴光摇院宇,素彩接乾坤。赏罚无宾主,吟诗序仲昆。构思时倚槛,拟景或依门。酒尽情犹在,更残乐已谖。渐闻语笑寂,空剩雪霜痕。阶露团朝菌,庭烟敛夕棔。秋湍泻石髓,风叶聚云根。宝婺情孤洁,银蟾气吐吞。药经灵兔捣,人向广寒奔。犯斗邀牛女,乘槎待帝孙。虚盈轮莫定,晦朔魄空存。壶漏声将涸,窗灯焰已昏。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
- 妙玉笑道:“我也听见你们大家赏月,又吹的好笛,我也出来玩赏这清池皓月。顺脚走到这里,忽听见你两个联诗,更觉清雅异常,故此听住了。”。
- 妙玉遂提笔一挥而就,递与他二人道:“休要见笑。依我必须如此,方翻转过来,虽前头有凄楚之句,亦无甚碍了。”。
- 黛玉湘云对妙玉的诗作赞赏不已
- 黛玉湘云二人皆赞赏不已,说:“可见我们天天是舍近而求远。现有这样诗仙在此,却天天去纸上谈兵。”。
第七十七回 俏丫鬟抱屈夭风流 美优伶斩情归水月
王夫人查人参
- 王夫人派人寻找人参,只找到几枝簪挺粗细的
- 王夫人看了嫌不好,命再找去,又找了一大包须末出来。
- 王夫人向邢夫人询问人参,邢夫人说已用完了
- 邢夫人说:“因上次没了,才往这里来寻,早已用完了。”。
- 王夫人向贾母寻求人参,贾母拿出一包人参
- 贾母忙命鸳鸯取出当日所馀的来,竟还有一大包,皆有手指头粗细的,遂称二两与王夫人。
宝钗建议买人参
- 宝钗建议买人参,王夫人同意
- 宝钗道:“姨娘且住。如今外头卖的人参都没好的。虽有一枝全的,他们也必截做两三段,镶嵌上芦泡须枝,掺匀了好卖,看不得粗细。我们铺子里常和参行交易,如今我去和妈说了,叫哥哥去托个伙计过去和参行商议说明,叫他把未作的原枝好参兑二两来。不妨咱们多使几两银子,也得了好的。”。
司棋被赶出大观园
- 司棋被王夫人赶出大观园,司棋向迎春告别
- 周瑞家的等说道:“你还要姑娘留你不成?便留下,你也难见园里的人了。依我们的好话,快快收了这样子,倒是人不知鬼不觉的去罢,大家体面些。”。
- 迎春含泪道:“我知道你干了什么大不是,我还十分说情留下,岂不连我也完了。你瞧入画也是几年的人,怎么说去就去了。自然不止你两个,想这园里凡大的都要去呢。依我说,将来终有一散,不如你各人去罢。”。
- 司棋与宝玉告别,宝玉伤心落泪
- 司棋见了宝玉,因拉住哭道:“他们做不得主,你好歹求求太太去。”。
- 宝玉不禁也伤心,含泪说道:“我不知你作了什么大事,晴雯也病了,如今你又去。都要去了,这却怎么的好。”。
晴雯被赶出大观园
- 晴雯被王夫人赶出大观园,晴雯病重
- 晴雯四五日水米不曾沾牙,恹恹弱息,如今现从炕上拉了下来,蓬头垢面,两个女人搀架起来去了。
- 晴雯与宝玉告别,宝玉悲痛不已
- 晴雯呜咽道:“阿弥陀佛,你来的好,且把那茶倒半碗我喝。渴了这半日,叫半个人也叫不着。”。
- 宝玉听说,忙拭泪问:“茶在那里?”。
- 晴雯道:“那炉台上就是。”。
- 宝玉看时,虽有个黑沙吊子,却不像个茶壶。只得桌上去拿了一个碗,也甚大甚粗,不像个茶碗,未到手内,先就闻得油膻之气。宝玉只得拿了来,先拿些水洗了两次,复又用水汕过,方提起沙壶斟了半碗。看时,绛红的,也太不成茶。晴雯扶枕道:“快给我喝一口罢!这就是茶了。那里比得咱们的茶!”。
- 宝玉听说,先自己尝了一尝,并无清香,且无茶味,只一味苦涩,略有茶意而已。尝毕,方递与晴雯。只见晴雯如得了甘露一般,一气都灌下去了。
芳官、藕官、蕊官出家
- 芳官、藕官、蕊官决定出家,王夫人同意
- 王夫人原是个好善的,先听彼等之语不肯听其自由者,因思芳官等不过皆系小儿女,一时不遂心,故有此意,但恐将来熬不得清净,反致获罪。今听这两个拐子的话大近情理;且近日家中多故,又有邢夫人遣人来知会,明日接迎春家去住两日,以备人家相看;且又有官媒婆来求说探春等事,心绪正烦,那里着意在这些小事上。既听此言,便笑答道:“你两个既这等说,你们就带了作徒弟去如何?”。
- 芳官跟了水月庵的智通,蕊官藕官二人跟了地藏庵的圆信,各自出家去了。
第七十八回 老学士闲征姽婳词 痴公子杜撰芙蓉诔
晴雯被撵出大观园
- 晴雯病重,王夫人命她下去
- 晴雯病了一年多,一直不见好,王夫人叫大夫瞧,说是女儿痨,所以就把她撵了出去。
- 晴雯死后,宝玉悲痛不已
- 晴雯死后,宝玉大哭一场,并写《芙蓉女儿诔》祭拜。
贾宝玉作《芙蓉女儿诔》
- 宝玉借悼念晴雯,抒发对封建礼教的控诉
- 宝玉在《芙蓉女儿诔》中,对晴雯的悲惨遭遇表示深切同情,并对造成这种悲剧的封建礼教进行了控诉。
- 宝玉的《芙蓉女儿诔》得到众人的称赞
- 宝玉的《芙蓉女儿诔》写得十分感人,众人看了都大赞不止。
贾政对宝玉的评价
- 贾政认为宝玉的《芙蓉女儿诔》虽然写得不错,但还有不足之处
- 贾政认为宝玉的《芙蓉女儿诔》虽然写得古朴老健,极妙,但底下如何能转至武事?若再多说两句,岂不蛇足了。
- 贾政对宝玉的期望
- 贾政希望宝玉在举业之余,也能像三爷一样,作出好诗好文。
第七十九回 薛文龙悔娶河东狮 贾迎春误嫁中山狼
贾宝玉与林黛玉讨论祭文
- 贾宝玉改祭文,林黛玉提出修改意见
- 贾宝玉把祭文中的“红绡帐里,公子多情;黄土垄中,女儿薄命。”改为“茜纱窗下,公子多情;黄土垄中,女儿薄命。”。
- 林黛玉建议把“公子”“女儿”改成“小姐”“丫鬟”。
- 贾宝玉接受林黛玉的修改意见
- 贾宝玉觉得林黛玉改得好,但提出自己的看法,将“公子”“女儿”改成“小姐”“丫鬟”。
贾迎春误嫁中山狼
- 贾赦将迎春许配给孙绍祖
- 孙绍祖是贾赦世交之孙,人品家当都相称合。
- 贾母心中却不十分称意,想来拦阻亦恐不听,儿女之事自有天意前因,况且他是亲父主张,何必出头多事,为此只说“知道了”三字,馀不多及。
- 贾迎春出嫁后生活不如意
- 孙绍祖生得相貌魁梧,体格健壮,弓马娴熟,应酬权变,年纪未满三十,且又家资饶富,现在兵部候缺题升。
- 孙绍祖因未有室,贾赦见是世交之孙,且人品家当都相称合,遂青目择为东床娇婿。亦曾回明贾母。
- 贾迎春出了阁,自为要作当家的奶奶,比不得作女儿时腼腆温柔,须要拿出这威风来,才钤压得住人;况且见薛蟠气质刚硬,举止骄奢,若不趁热灶一气炮制熟烂,将来必不能自竖旗帜矣;又见有香菱这等一个才貌俱全的爱妾在室,越发添了“宋太祖灭南唐”之意,“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之心。
薛蟠娶夏金桂为妻
- 薛蟠娶过亲,自为得了护身符,自己身上分去责任,到底比这样安宁些
- 薛蟠本是个怜新弃旧的人,且是有酒胆无饭力的,如今得了这样一个妻子,正在新鲜兴头上,凡事未免尽让他些。
- 夏金桂见丈夫旗纛渐倒,婆婆良善,也就渐渐的持戈试马起来
- 先时不过挟制薛蟠,后来倚娇作媚,将及薛姨妈,后又将至薛宝钗。
- 宝钗久察其不轨之心,每随机应变,暗以言语弹压其志。金桂知其不可犯,每欲寻隙,又无隙可乘,只得曲意俯就。
第八十回 美香菱屈受贪夫棒 王道士胡诌妒妇方
金桂与香菱的矛盾
- 金桂对香菱的嫉妒和不满
- 金桂认为香菱的名字“香”字不妥,意思要换一个字。
- 金桂故意挑拨薛蟠和香菱的关系,导致薛蟠对香菱的误会和打骂。
- 香菱的无奈和悲哀
- 香菱对金桂的嫉妒和不满感到无奈,只能默默忍受。
- 香菱被薛蟠打骂后,只能自悲自怨,各自走开。
薛蟠与宝蟾的关系
- 薛蟠对宝蟾的喜爱和追求
- 薛蟠见宝蟾有三分姿色,举止轻浮可爱,便时常要茶要水的故意撩逗他。
- 薛蟠得了宝蟾,如获珍宝,一概都置之不顾。
- 宝蟾对薛蟠的态度
- 宝蟾虽亦解事,只是怕着金桂,不敢造次,且看金桂的眼色。
- 宝蟾被金桂勾搭上后,便把金桂忘在脑后,与薛蟠情投意合。
金桂的计谋和香菱的遭遇
- 金桂设计陷害香菱
- 金桂故意装病,说是香菱气的,闹了两日,忽又从金桂的枕头内抖出纸人来,上面写着金桂的年庚八字,有五根针钉在心窝并四肢骨节等处。
- 金桂又吵闹了数次,气的薛姨妈母女惟暗自垂泪,怨命而已。
- 香菱的悲惨境遇
- 香菱被薛蟠赶出,无奈之下,只得抱了铺盖来。
- 香菱果跟随宝钗在园内去了,把前面路径竟一心断绝。
- 香菱日渐羸瘦作烧,饮食懒进,请医诊视服药亦不效验。
贾宝玉的困惑和迎春的不幸
- 贾宝玉对金桂和香菱的矛盾感到困惑
- 贾宝玉对金桂的“妒病方子”感到好笑,但又感到困惑。
- 迎春的不幸遭遇
- 迎春被孙绍祖虐待,过得十分悲惨。
- 迎春被接回家,但她的不幸遭遇仍然没有改变。
第八十一回 占旺相四美钓游鱼 奉严词两番入家塾
贾宝玉对迎春的同情和无奈
- 贾宝玉对迎春的遭遇感到难过
- 贾宝玉觉得迎春嫁给孙家受委屈。
- 贾宝玉认为迎春是个懦弱的人,不会和人拌嘴。
- 贾宝玉向王夫人提出接迎春回来的建议,但被王夫人拒绝
- 贾宝玉建议回明老太太,把二姐姐接回来。
- 王夫人认为嫁出去的女孩儿泼出去的水,叫我能怎么样呢。
贾宝玉和黛玉的感伤
- 贾宝玉对黛玉表达了自己的感伤和无奈
- 贾宝玉觉得活着真真没有趣儿。
- 贾宝玉认为人到了大的时候,为什么要嫁?嫁出去受人家这般苦楚!。
- 黛玉对贾宝玉的话感到惊讶,但也感到自己的无奈
- 黛玉认为这是什么话,你真正发了疯了不成!。
- 黛玉觉得人到了大的时候,为什么要嫁?嫁出去受人家这般苦楚!。
贾宝玉在贾母房中的对话
- 贾母询问贾宝玉的病中情形
- 贾母问宝玉前年那一次大病的时候,后来亏了一个疯和尚和个瘸道士治好了的。那会子病里,你觉得是怎么样?。
- 贾母告诉王夫人说:“这个样儿也就差不多了。”。
- 凤姐向贾母回忆自己的病中情形
- 凤姐儿笑道:“我也不很记得了。但觉自己身子不由自主,倒像有些鬼怪拉拉扯扯要我杀人才好,有什么,拿什么,见什么,杀什么。自己原觉很乏,只是不能住手。”。
- 贾母道:“好的时候还记得么?”凤姐道:“好的时候好像空中有人说了几句话似的,却不记得说什么来着。”。
- 贾母和王夫人讨论贾宝玉的干妈
- 贾母道:“焉知不因我疼宝玉不疼环儿,竟给你们种了毒了呢。”。
- 王夫人道:“这老货已经问了罪,决不好叫他来对证。没有对证,赵姨娘那里肯认帐。事情又大,闹出来,外面也不雅,等他自作自受,少不得要自己败露的。”。
贾政对宝玉的期望和要求
- 贾政认为宝玉应该学个成人的举业,才是终身立身成名之事
- 贾政道:“如今他在家中只是和些孩子们混闹,虽懂得几句诗词,也是胡诌乱道的;就是好了,也不过是风云月露,与一生的正事毫无关涉。”。
- 贾政要求宝玉每日早起理书,饭后写字,晌午讲书,念几遍文章就是了
- 贾政道:“我今日自己送他来,因要求托一番。这孩子年纪也不小了,到底要学个成人的举业,才是终身立身成名之事。”。
宝玉被送到家塾中学习
- 贾政亲自送宝玉到家塾中,要求代儒严格管教宝玉
- 贾政把宝玉交给代儒,说:“明日一早,传焙茗跟了宝玉去收拾应念的书籍,一齐拿过来我看看,亲自送他到家学里去。”。
- 贾政道:“自今日起,再不许做诗做对的了,单要习学八股文章。限你一年,若毫无长进,你也不用念书了,我也不愿有你这样的儿子了。”。
- 代儒要求宝玉每日早起理书,饭后写字,晌午讲书,念几遍文章就是了
- 代儒道:“宝玉,我听见说你前儿有病,如今可大好了?”。
- 代儒告诉宝玉道:“今日头一天,早些放你家去罢。明日要讲书了。但是你又不是很愚夯的,明日我倒要你先讲一两章书我听,试试你近来的工课何如,我才晓得你到怎么个分儿上头。”。
第八十二回 老学究讲义警顽心 病潇湘痴魂惊噩梦
宝玉上学后的生活
- 宝玉每天按时上学,晚上还要看书
- 早起理书,饭后写字,晌午讲书念文章。
- 晚上早些睡,天天上学早些起来。
- 宝玉对上学有些抵触,但还是乖乖去上学
- 宝玉道:“嗳呀,了不得!我今儿不是被老爷叫了念书去了么,心上倒像没有和你们见面的日子了。”。
- 宝玉连忙答应几个“是”,退出来,忙忙又去见王夫人,又到贾母那边打了个照面儿。
黛玉的病情与担忧
- 黛玉病情加重,咳嗽了一夜
- 黛玉道:“也没什么要紧,只是身子软得很。”。
- 紫鹃在黛玉身后偷偷的用手指那痰盒儿。
- 黛玉梦见自己被接走,惊醒后十分害怕
- 黛玉道:“二位舅母坐坐去。”众人不言语,都冷笑而去。
- 黛玉此时心中干急,又说不出来,哽哽咽咽。恍惚又是和贾母在一处的似的,心中想道:“此事惟求老太太,或还可救。”。
宝玉与黛玉的情感纠葛
- 宝玉对黛玉的感情依然深厚
- 宝玉道:“什么‘大家彼此’!他们有‘大家彼此’,我只是‘赤条条无牵挂’的!”。
- 宝玉又道:“好妹妹,我的这心事,从来也不敢说,今儿我大胆说出来,死也甘心!我为你也弄了一身的病在这里,又不敢告诉人,只好掩着。只等你的病好了,只怕我的病才得好呢。睡里梦里也忘不了你!”。
- 黛玉对宝玉的感情也未曾改变
- 黛玉听了这一句话,越发急了,也顾不得什么了,把宝玉紧紧拉住说:“好,宝玉,我今日才知道你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了!”。
- 黛玉恍惚又像果曾许过宝玉的,心内忽又转悲作喜,问宝玉道:“我是死活打定主意的了。你到底叫我去不去?”。
黛玉的病情恶化与惊醒
- 黛玉病情进一步恶化,吐出一口痰血
- 紫鹃道:“姑娘,你还没睡着么?又咳嗽起来了,想是着了风了。这会儿窗户纸发清了,也待好亮起来了。歇歇儿罢,养养神,别尽着想长想短的了。”。
- 黛玉道:“大清早起,好好的为什么哭?”紫鹃勉强笑道:“谁哭来,早起起来眼睛里有些不舒服。姑娘今夜大概比往常醒的时候更大罢,我听见咳嗽了大半夜。”。
- 黛玉惊醒后,发现只是一个噩梦
- 黛玉此时已醒得双眸炯炯,一回儿咳嗽起来,连紫鹃都咳嗽醒了。
- 黛玉道:“不是盒子里的痰有了什么?”紫鹃道:“没有什么。”。
探春湘云探望黛玉
- 探春湘云得知黛玉病情,前来探望
- 探春湘云扶了小丫头,都到潇湘馆来。
- 进入房中,黛玉见他二人,不免又伤心起来。
- 探春湘云对黛玉的病情表示关切
- 探春便道:“姐姐怎么身上又不舒服了?”。
- 湘云到底年轻,性情又兼直爽,伸手便把痰盒拿起来看。
第八十三回 省宫闱贾元妃染恙 闹闺阃薛宝钗吞声
黛玉被老婆子辱骂,探春湘云前来安慰
- 黛玉因老婆子辱骂,肝肠崩裂,哭晕过去
- 黛玉住在大观园中,虽靠着贾母疼爱,然在别人身上,凡事终是寸步留心。
- 听见窗外老婆子这样骂着,在别人呢,一句是贴不上的,竟像专骂着自己的。
- 探春会意,开门出去,看见老婆子手中拿着拐棍赶着一个不干不净的毛丫头
- 我是为照管这园中的花果树木来到这里,你作什么来了!等我家去打你一个知道。
- 探春骂了老婆子,老婆子连忙陪着笑脸儿说道
- 刚才是我的外孙女儿,看见我来了他就跟了来。我怕他闹,所以才吆喝他回去,那里敢在这里骂人呢。
- 探春回来,看见湘云拉着黛玉的手只管哭,紫鹃一手抱着黛玉,一手给黛玉揉胸口
- 黛玉的眼睛方渐渐的转过来了。
- 探春笑道:“想是听见老婆子的话,你疑了心了么?”黛玉只摇摇头儿
- 黛玉道:“他是骂他外孙女儿,我才刚也听见了。这种东西说话再没有一点道理的,他们懂得什么避讳。”。
黛玉的病情加重,贾母等人前来探望
- 黛玉病重,紫鹃劝黛玉好生歇歇儿,黛玉点头
- 黛玉道:“你们只顾要我喜欢,可怜我那里赶得上这日子,只怕不能够了!”。
- 贾母派鸳鸯告诉婆子们,明儿大夫来瞧了宝玉,就叫他到林姑娘那屋里去。
- 大夫来瞧了宝玉,不过说饮食不调,着了点儿风邪,没大要紧,疏散疏散就好了
- 王夫人凤姐等一面遣人拿了方子回贾母,一面使人到潇湘馆告诉说大夫就过来。
贾元妃染恙,贾府众人探视
- 元妃偶感不适,宣亲丁四人进里头探问
- 许各带丫头一人,馀皆不用。亲丁男人只许在宫门外递个职名,请安听信,不得擅入。
- 准于明日辰巳时进去,申酉时出来。
- 贾母等进宫探视元妃,元妃感伤落泪
- 元妃道:“父女弟兄,反不如小家子得以常常亲近。”。
- 贾母等辞出,安排明后日进宫
- 贾母道:“我知道,你们去罢。”。
薛宝钗吞声,夏金桂大闹薛家
- 夏金桂赶薛蟠出去,金桂与宝蟾争吵
- 金桂冷笑道:“如今还有什么奶奶太太的,都是你们的世界了。别人是惹不得的,有人护庇着,我也不敢去虎头上捉虱子。你还是我的丫头,问你一句话,你就和我摔脸子,说塞话。你既这么有势力,为什么不把我勒死了,你和秋菱不拘谁做了奶奶,那不清净了么!偏我又不死,碍着你们的道儿。”。
- 宝蟾听了这话,那里受得住,便眼睛直直的瞅着金桂道:“奶奶这些闲话只好说给别人听去!我并没和奶奶说什么。奶奶不敢惹人家,何苦来拿着我们小软儿出气呢。正经的,奶奶又装听不见,‘没事人一大堆’了。”。
- 薛姨妈与宝钗前去劝解,金桂越发性起,将桌椅杯盏,尽行打翻
- 金桂越发性起,便爬下炕来,要打宝蟾。宝蟾也是夏家的风气,半点儿不让。
- 宝钗忙劝道:“妈妈,你老人家不用动气。咱们既来劝他,自己生气,倒多了层气。不如且出去,等嫂子歇歇儿再说。”。
- 薛姨妈突然叫道:“左肋疼痛的很。”。
- 宝钗香菱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第八十四回 试文字宝玉始提亲 探惊风贾环重结怨
薛姨妈被金桂气得肝气上逆,宝钗劝解并照顾她
- 薛姨妈被金桂这场气怄得肝气上逆,左肋作痛
- 宝钗明知是这个原故,也等不及医生来看,先叫人去买了几钱钩藤来,浓浓的煎了一碗,给他母亲吃了。
- 又和秋菱给薛姨妈捶腿揉胸,停了一会儿,略觉安顿。
- 宝钗又劝了一回,不知不觉的睡了一觉,肝气也渐渐平复了
- 宝钗便说道:“妈妈,你这种闲气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 过几天走的动了,乐得往那边老太太姨妈处去说说话儿散散闷也好。
- 家里横竖有我和秋菱照看着,谅他也不敢怎么样。”。
元妃疾愈后,家中欢喜,贾母提起宝玉的婚事
- 元妃疾愈之后,家中俱各喜欢
- 过了几日,有几个老公走来,带着东西银两,宣贵妃娘娘之命,因家中省问勤劳,俱有赏赐。
- 把物件银两一一交代清楚。贾赦贾政等禀明了贾母,一齐谢恩毕,太监吃了茶去了。
- 贾母提起宝玉的婚事,与贾政商量
- 贾母道:“如今他也大了,你们也该留神看一个好孩子给他定下。
- 这也是他终身的大事。也别论远近亲戚,什么穷啊富的,只要深知那姑娘的脾性儿好模样儿周正的就好。”。
贾政试宝玉的文章,对宝玉的学业表示满意
- 贾政检查宝玉的文章,认为宝玉的学问已是大进
- 贾政道:“那有进益,不过略懂得些罢咧,‘学问’两个字早得很呢。”。
- 詹光道:“这是老世翁过谦的话。不但王大兄这般说,就是我们看,宝二爷必定要高发的。”。
- 贾政对宝玉的学业表示满意,认为宝玉必定要高发的
- 贾政笑道:“这也是诸位过爱的意思。”。
- 那王尔调又道:“晚生还有一句话,不揣冒昧,和老世翁商议。”。
贾政与王尔调商议宝玉的婚事,提出张家小姐
- 王尔调提出张家小姐,认为宝玉的人品学业都是必要大成的
- 王尔调陪笑道:“也是晚生的相与,做过南韶道的张大老爷家有一位小姐,说是生得德容功貌俱全,此时尚未受聘。”。
- 他又没有儿子,家资巨万。但是要富贵双全的人家,女婿又要出众,才肯作亲。
- 贾政对张家小姐表示怀疑,认为张家行事难和咱们作亲
- 贾政道:“宝玉说亲却也是年纪了,并且老太太常说起。但只张大老爷素来尚未深悉。”。
- 邢夫人道:“论起那张家行事,也难和咱们作亲,太啬克,没的玷辱了宝玉。”。
贾母反对宝玉与张家小姐的婚事,提出宝玉与宝钗的婚事
- 贾母反对宝玉与张家小姐的婚事,认为宝玉别人服侍他还不够呢,倒给人家当家去
- 贾母道:“这断使不得。我们宝玉别人服侍他还不够呢,倒给人家当家去。”。
- 贾母提出宝玉与宝钗的婚事,认为宝玉与宝钗是天配的姻缘
- 贾母笑问道:“在那里?”凤姐道:“一个‘宝玉’,一个‘金锁’,老太太怎么忘了?”。
- 贾母笑了一笑,因说:“昨日你姑妈在这里,你为什么不提?”。
巧姐儿惊风,贾母等人前去探望
- 巧姐儿惊风,凤姐请大夫医治
- 凤姐连忙出来接了进去。贾母便问巧姐儿到底怎么样。凤姐儿道:“只怕是搐风的来头。”。
- 贾母因同邢、王二夫人进房来看,只见奶子抱着,用桃红绫子小绵被儿裹着,脸皮趣青,眉梢鼻翅微有动意。
- 贾母等人安慰巧姐儿,凤姐熬制牛黄药
- 贾母同邢、王二夫人看了看,便出外间坐下。正说间,只见一个小丫头回凤姐道:“老爷打发人问姐儿怎么样。”。
- 凤姐道:“替我回老爷,就说请大夫去了。一会儿开了方子,就过去回老爷。”。
- 这里煎了药给巧姐儿灌了下去,只见喀的一声,连药带痰都吐出来,凤姐才略放了一点儿心。
贾环不慎打翻药铞子,凤姐生气
- 贾环不慎打翻药铞子,凤姐骂他
- 贾环听了,便去伸手拿那铞子瞧时,岂知措手不及,沸的一声,铞子倒了,火已泼灭了一半。
- 贾环见不是事,自觉没趣,连忙跑了。凤姐急的火星直爆,骂道:“真真那一世的对头冤家!你何苦来还来使促狭!从前你妈要想害我,如今又来害妞儿。我和你几辈子的仇呢!一面骂平儿不照应。正骂着,只见丫头来找贾环。
- 凤姐警告贾环,巧姐儿死定了,不用他惦着了
- 凤姐道:“你去告诉赵姨娘,说他操心也太苦了。巧姐儿死定了,不用他惦着了!”。
第八十五回 贾存周报升郎中任 薛文起复惹放流刑
贾环与赵姨娘吵架
- 贾环因药铞子一事与赵姨娘吵架
- 贾环弄倒了药铞子,洒了一点子药,那丫头子又没就死了,值的他也骂我,你也骂我,赖我心坏,把我往死里糟踏。等着我明儿还要那小丫头子的命呢,看你们怎么着!只叫他们隄防着就是了。
- 赵姨娘听见凤姐的话,越想越气,也不着人来安慰凤姐一声儿。
北静王生日,贾府众人前去拜寿
- 北静王生日,贾赦、贾政带着宝玉去与北静王拜寿
- 今日是北静郡王生日,请老爷的示下。
- 贾政吩咐道:“只按向年旧例办了,回大老爷知道,送去就是了。”。
- 林之孝答应了,自去办理。
- 不一时,贾赦过来同贾政商议,带了贾珍、贾琏、宝玉去与北静王拜寿。
- 北静王对宝玉宠爱有加,赏赐宝玉礼物
- 北静王单拉[3]着宝玉道:“我久不见你,很惦记你。”。
- 因又笑问道:“你那块玉儿好?”。
- 北静王道:“今日你来,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吃的,倒是大家说说话儿罢。”。
- 说着,几个老公打起帘子,北静王说“请”,自己却先进去,然后贾赦等都躬着身跟进去。
- 先是贾赦请北静王受礼,北静王也说了两句谦辞,那贾赦早已跪下,次及贾政等捱次行礼,自不必说。
- 那贾赦等复肃敬退出。北静王吩咐太监等让在众戚旧一处好生款待,却单留宝玉在这里说话儿,又赏了坐。
- 北静王又赏了茶,因说道:“昨儿巡抚吴大人来陛见,说起令尊翁前任学政[4]时,秉公办事,凡属生童,俱心服之至。
- 他陛见时,万岁爷也曾问过,他也十分保举,可知是令尊翁的喜兆。”。
- 宝玉连忙站起,听毕这一段话,才回启道:“此是王爷的恩典,吴大人的盛情。”。
- 正说着,小太监进来回道:“外面诸位大人老爷都在前殿谢王爷赏宴。”。
- 说着,呈上谢宴并请午安的帖子[5]来。北静王略看了一看,仍递给小太监,笑了一笑说道:“知道了,劳动他们。”。
- 那小太监又回道:“这贾宝玉王爷单赏的饭预备了。”。
- 北静王便命那太监带了宝玉到一所极小巧精致的院里,派人陪着吃了饭,又过来谢了恩。
- 北静王又说了些好话儿,忽然笑说道:“我前次见你那块玉倒有趣儿,回来说了个式样,叫他们也作了一块来。今日你来得正好,就给你带回去顽罢。”。
- 因命小太监取来,亲手递给宝玉。宝玉接过来捧着,又谢了,然后退出。
贾政被升为郎中
- 贾政因吴大人陛见保举,被升为郎中
- 林之孝进来回道:“今日巡抚吴大人来拜,奴才回了去了。再奴才还听见说,现今工部出了一个郎中缺,外头人和部里都吵嚷是老爷拟正[6]呢。”。
- 贾政道:“瞧罢咧。”。
贾芸送帖给宝玉
- 贾芸送帖给宝玉,告知贾政升官的消息
- 袭人道:“今日廊下小芸二爷来了。”。
- 宝玉道:“作什么?”。
- 袭人道:“他还有个帖儿呢。”。
- 宝玉道:“在那里?拿来我看看。”。
- 麝月便走去在里间屋里书槅子上头拿了来。宝玉接过看时,上面皮儿上写着“叔父大人安禀”。
- 宝玉道:“这孩子怎么又不认我作父亲了?”。
- 袭人道:“怎么?”。
- 宝玉道:“前年他送我白海棠时称我作‘父亲大人’,今日这帖子封皮上写着‘叔父’,可不是又不认了么。”。
- 袭人道:“他也不害臊,你也不害臊。他那么大了,倒认你这么大儿的作父亲,可不是他不害臊?你正经连个——”。
- 刚说到这里,脸一红,微微的一笑。宝玉也觉得了,便道:“这倒难讲。俗语说:‘和尚无儿,孝子多着呢。’只是我看着他还伶俐得人心儿,才这么着;他不愿意,我还不希罕呢。”。
贾府庆祝贾政升官
- 贾府庆祝贾政升官,唱戏贺喜
- 这日一早,王子腾和亲戚家已送过一班戏来,就在贾母正厅前搭起行台。
- 外头爷们都穿着公服陪侍,亲戚来贺的约有十馀桌酒。
- 里面为着是新戏,又见贾母高兴,便将琉璃戏屏隔在后厦,里面也摆下酒席。
- 上首薛姨妈一桌,是王夫人宝琴陪着;对面老太太一桌,是邢夫人岫烟陪着;下面尚空两桌,贾母叫他们快来。
- 一回儿,只见凤姐领着众丫头,都簇拥着林黛玉来了。
- 黛玉略换了几件新鲜衣服,打扮得宛如嫦娥下界,含羞带笑的出来见了众人。
- 湘云、李纹、李纨都让他上首座,黛玉只是不肯。贾母笑道:“今日你坐了罢。”。
- 薛姨妈站起来问道:“今日林姑娘也有喜事么?”贾母笑道:“是他的生日。”。
- 薛姨妈道:“咳,我倒忘了。”走过来说道:“恕我健忘,回来叫宝琴过来拜姐姐的寿。”。
- 黛玉笑说“不敢”。大家坐了。
- 那黛玉留神一看,独不见宝钗,便问道:“宝姐姐可好么?为什么不过来?”。
- 薛姨妈道:“他原该来的,只因无人看家,所以不来。”。
- 黛玉红着脸微笑道:“姨妈那里又添了大嫂子,怎么倒用宝姐姐看起家来?大约是他怕人多热闹,懒待来罢。我倒怪想他的。”。
- 薛姨妈笑道:“难得你惦记他。他也常想你们姊妹们,过一天我叫他来,大家叙叙。”。
薛蟠打死人被捕
- 薛蟠因打死人被县里拿了去了
- 薛蝌道:“二爷快回去,并里头回明太太也请速回去,家中有要事。”。
- 薛姨妈见里头丫头传进话去,更骇得面如土色,即忙起身,带着宝琴,别了一声,即刻上车回去了。
薛宝钗的应对
- 宝钗劝薛姨妈不要着急,先打听清楚再说
- 宝钗在帘内说道:“妈妈,使不得。这些事越给钱越闹的凶,倒是刚才小厮说的话是。”。
- 薛姨妈又哭道:“我也不要命了,赶到那里见他一面,同他死在一处就完了。”。
- 宝钗急的一面劝,一面在帘子里叫人“快同二爷办去罢。”。
- 宝钗打发小厮去贾府报信,并让人准备银两打点
- 宝钗拆开看时,书内写着:大哥人命是误伤,不是故杀。今早用蝌出名补了一张呈纸进去,尚未批出。大哥前头口供甚是不好,待此纸批准后再录一堂,能够翻供得好,便可得生了。快向当铺内再取银五百两来使用。千万莫迟。并请太太放心。馀事问小厮。
- 宝钗看了,一一念给薛姨妈听了。薛姨妈拭着眼泪说道:“这么看起来,竟是死活不定了。”。
贾府的反应
- 贾府派大丫头去薛家打听情况
- 王夫人早打发大丫头过来打听来了。
- 宝钗虽心知自己是贾府的人了,一则尚未提明,二则事急之时,只得向那大丫头道:“此时事情头尾尚未明白,就只听见说我哥哥在外头打死了人被县里拿了去了,也不知怎么定罪呢。刚才二爷才去打听去了,一半日得了准信,赶着就给那边太太送信去。你先回去道谢太太惦记着,底下我们还有多少仰仗那边爷们的地方呢。”。
- 贾府决定帮助薛家处理此事
- 贾母道:“咱们这里打发人跟过去听听,到底是什么事,大家都关切的。”。
第八十六回 受私贿老官翻案牍 寄闲情淑女解琴书
薛蟠打死人案
- 薛蟠因与蒋玉菡有旧,酒后与其发生冲突,失手将其打死
- 薛蟠与蒋玉菡在酒店吃饭喝酒,因为当槽儿的尽着拿眼瞟蒋玉菡,薛蟠就有了气了。
- 蒋玉菡走后,薛蟠就请找的那个人喝酒,酒后想起头一天的事来,叫那当槽儿的换酒,那当槽儿的来迟了,薛蟠就骂起来了。
- 那个人不依,薛蟠就拿起酒碗照他打去。谁知那个人也是个泼皮,便把头伸过来叫薛蟠打。薛蟠拿碗就砸他的脑袋一下,他就冒了血了,躺在地下,头里还骂,后头就不言语了。
- 薛姨妈求贾政帮忙,贾政答应托人与知县说情
- 薛姨妈自来见王夫人,托王夫人转求贾政。贾政问了前后,也只好含糊应了,只说等薛蝌递了呈子,看他本县怎么批了再作道理。
薛蝌家书内容
- 薛蝌家书告知薛蟠已被判误伤,需用银两打点赎罪
- 带去银两做了衙门上下使费。哥哥在监也不大吃苦,请太太放心。
- 独是这里的人很刁,尸亲见证都不依,连哥哥请的那个朋友也帮着他们。
- 我与李祥两个俱系生地生人,幸找着一个好先生,许他银子,才讨个主意,说是须得拉扯着同哥哥喝酒的吴良,弄人保出他来,许他银两,叫他撕掳。
- 他若不依,便说张三是他打死,明推在异乡人身上,他吃不住,就好办了。
- 我依着他,果然吴良出来。现在买嘱尸亲见证,又做了一张呈子。前日递的,今日批来,请看呈底便知。
- 薛蝌家书提到需在京里谋干得大情,再送一分大礼,还可以复审,从轻定案
- 县里早知我们的家当充足,须得在京里谋干得大情,再送一分大礼,还可以复审,从轻定案。太太此时必得快办,再迟了就怕大爷要受苦了。
薛姨妈寻求帮助
- 薛姨妈求凤姐与贾琏帮忙,花上几千银子,才把知县买通。
- 薛蝌留下李祥在此照料,一径回家,见了薛姨妈,陈说知县怎样徇情,怎样审断,终定了误伤,将来尸亲那里再花些银子,一准赎罪,便没事了
- 薛蝌在外打听明白,心内喜欢,便差人回家送信。等批详回来,便好打点赎罪,且住着等信。
贾府的情况
- 贾府里本该谢去,况且周贵妃薨了,他们天天进去,家里空落落的
- 我们元妃好好儿的,怎么说死了?
- 上年原病过一次,也就好了。这回又没听见元妃有什么病。
- 只闻那府里头几天老太太不大受用,合上眼便看见元妃娘娘。
- 众人都不放心,直至打听起来,又没有什么事。
- 到了大前儿晚上,老太太亲口说是‘怎么元妃独自一个人到我这里?’众人只道是病中想的话,总不信。
- 老太太又说:‘你们不信,元妃还与我说是荣华易尽,须要退步抽身。’众人都说:‘谁不想到?这是有年纪的人思前想后的心事。’所以也不当件事。
- 恰好第二天早起,里头吵嚷出来说娘娘病重,宣各诰命进去请安。他们就惊疑的了不得,赶着进去。
- 他们还没有出来,我们家里已听见周贵妃薨逝了。
宝玉与黛玉的琴书之乐
- 宝玉向黛玉请教琴理,黛玉耐心讲解
- 宝玉道:“妹妹近日愈发进了,看起天书来了。”。
- 黛玉嗤的一声笑道:“好个念书的人,连个琴谱都没有见过。”。
- 宝玉道:“琴谱怎么不知道,为什么上头的字一个也不认得。妹妹你认得么?”。
- 黛玉道:“不认得瞧他做什么?”。
- 宝玉道:“我不信,从没有听见你会抚琴。我们书房里挂着好几张,前年来了一个清客先生叫做什么嵇好古,老爷烦他抚了一曲。他取下琴来说,都使不得,还说:‘老先生若高兴,改日携琴来请教。’想是我们老爷也不懂,他便不来了。怎么你有本事藏着?”。
- 黛玉道:“我何尝真会呢。前日身上略觉舒服,在大书架上翻书,看有一套琴谱,甚有雅趣,上头讲的琴理甚通,手法说的也明白,真是古人静心养性的工夫。我在扬州也听得讲究过,也曾学过,只是不弄了,就没有了。这果真有‘三日不弹,手生荆棘。’前日看这几篇没有曲文,只有操名。我又到别处找了一本有曲文的来看着,才有意思。究竟怎么弹得好,实在也难。书上说的师旷鼓琴能来风雷龙凤;孔圣人尚学琴于师襄,一操便知其为文王;高山流水,得遇知音。”。
- 两人正说着,只见紫鹃进来,看见宝玉笑说道:“宝二爷,今日这样高兴。”。
- 宝玉笑道:“听见妹妹讲究的叫人顿开茅塞,所以越听越爱听。”。
- 黛玉笑道:“说这些倒也开心,也没有什么劳神的。只是怕我只管说,你只管不懂呢。”。
- 宝玉道:“横竖慢慢的自然明白了。”。
- 两个人正说着,只见秋纹带着小丫头捧着一小盆兰花来说:“太太那边有人送了四盆兰花来,因里头有事没有空儿顽他,叫给二爷一盆,林姑娘一盆。”。
- 黛玉看时,却有几枝双朵儿的,心中忽然一动,也不知是喜是悲,便呆呆的呆看。
- 那宝玉此时却一心只在琴上,便说:“妹妹有了兰花,就可以做《猗兰操》了。”。
- 黛玉听了,心里反不舒服。
第八十七回 感秋深抚琴悲往事 坐禅寂走火入邪魔
黛玉收到宝钗的来信,感到伤感
- 宝钗在信中表达了对黛玉的关心和思念
- 宝钗在信中说,自己的家运多艰,姊妹伶仃,萱亲衰迈,兼之猇声狺语,旦暮无休。
- 宝钗回忆往昔海棠结社,序属清秋,对菊持螯,同盟欢洽,感叹冷节遗芳,如吾两人也。
- 黛玉对宝钗的遭遇表示同情
- 黛玉看了宝钗的信,不胜伤感。
- 黛玉想:“宝姐姐不寄与别人,单寄与我,也是惺惺惜惺惺的意思。”。
黛玉与众人讨论南边和北边的生活,感到自己的孤凄
- 黛玉和众人讨论起南边和北边的生活,触动了她的乡愁
- 探春说:“怎么不来,横竖要来的。如今是他们尊嫂有些脾气,姨妈上了年纪的人,又兼有薛大哥的事,自然得宝姐姐照料一切,那里还比得先前有工夫呢。”。
- 湘云说:“三姐姐,你也别说。你可记得‘十里荷花,三秋桂子’?在南边,正是晚桂开的时候了。你只没有见过罢了,等你明日到南边去的时候,你自然也就知道了。”。
- 黛玉感到自己的孤凄,对南方的思念更加强烈
- 黛玉说:“妹妹,这可说不齐。俗语说,‘人是地行仙’,今日在这里,明日就不知在那里。譬如我,原是南边人,怎么到了这里呢?”。
- 黛玉说:“父母若在,南边的景致,春花秋月,水秀山明,二十四桥,六朝遗迹。不少下人服侍,诸事可以任意,言语亦可不避。香车画舫,红杏青帘,惟我独尊。今日寄人篱下,纵有许多照应,自己无处不要留心。不知前生作了什么罪孽,今生这样孤凄。真是李后主说的‘此间日中,只以眼泪洗面’矣!”。
黛玉抚琴悲往事,妙玉坐禅入邪魔
- 黛玉抚琴,悲叹自己的遭遇
- 黛玉坐在案前,将宝钗的诗启展开又看了一遍,叹道:“境遇不同,伤心则一。不免也赋四章,翻入琴谱,可弹可歌,明日写出来寄去,以当和作。”。
- 黛玉本是个绝顶聪明人,又在南边学过几时,虽是手生,到底一理就熟。抚了一番,夜已深了,便叫紫鹃收拾睡觉。
- 妙玉坐禅,走火入邪魔
- 妙玉在庵中打坐,忽然听见屋上骨碌碌一片瓦响,妙玉恐有贼来,下了禅床,出到前轩,但见云影横空,月华如水。
- 妙玉听了,呀然失色道:“如何忽作变徵之声?音韵可裂金石矣。只是太过。”宝玉道:“太过便怎么?”妙玉道:“恐不能持久。”正议论时,听得君弦蹦的一声断了。妙玉站起来连忙就走。
- 妙玉归去,早有道婆接着,掩了庵门,坐了一回,把“禅门日诵”念了一遍。吃了晚饭,点上香拜了菩萨,命道婆自去歇着,自己的禅床靠背俱已整齐,屏息垂帘,跏趺坐下,断除妄想,趋向真如。
- 坐到三更过后,听得屋上骨碌碌一片瓦响,妙玉恐有贼来,下了禅床,出到前轩,但见云影横空,月华如水。那时天气尚不很凉,独自一个凭栏站了一回,忽听房上两个猫儿一递一声厮叫。那妙玉忽想起日间宝玉之言,不觉一阵心跳耳热。自己连忙收慑心神,走进禅房,仍到禅床上坐了。怎奈神不守舍,一时如万马奔驰,觉得禅床便恍荡起来,身子已不在庵中。便有许多王孙公子要求娶他,又有些媒婆扯扯拽拽扶他上车,自己不肯去。一回儿又有盗贼劫他,持刀执棍的逼勒,只得哭喊求救。早惊醒了庵中女尼道婆等众,都拿火来照看。只见妙玉两手撒开,口中流沫。急叫醒时,只见眼睛直竖,两颧鲜红,骂道:“我是有菩萨保佑,你们这些强徒敢要怎么样!”。
- 女尼便打发人去请大夫来看脉,也有说是思虑伤脾的,也有说是热入血室的,也有说是邪祟触犯的,也有说是内外感冒的,终无定论。后请得一个大夫来看了,问:“曾打坐过没有?”道婆说道:“向来打坐的。”大夫道:“这病可是昨夜忽然来的么?”道婆道:“是。”大夫道:“这是走魔入火的原故。”众人问:“有碍没有?”大夫道:“幸亏打坐不久,魔还入得浅,可以有救。”写了降伏心火的药,吃了一剂,稍稍平复些。
第八十八回 博庭欢宝玉赞孤儿 正家法贾珍鞭悍仆
惜春写《心经》
- 惜春被贾母指派写《心经》
- 老太太因明年八十一岁,是个暗九,许下一场九昼夜的功德,发心要写三千六百五十零一部《金刚经》。
- 《心经》是更要紧的,观自在又是女菩萨,所以要几个亲丁奶奶姑娘们写上三百六十五部。
- 惜春对写《心经》有信心
- 惜春道:“别的我做不来,若要写经,我最信心”。
贾宝玉给贾母送蝈蝈解闷
- 贾宝玉听说贾母夜里睡不着,给贾母留下解解闷
- 宝玉手中提了两个细篾丝的小笼子,笼内有几个蝈蝈儿,说道:“我听说老太太夜里睡不着,我给老太太留下解解闷。”。
- 贾母对贾宝玉送蝈蝈表示满意
- 贾母笑道:“你别瞅着你老子不在家,你只管淘气。”。
贾珍处理家务和家仆问题
- 贾珍处理庄头送来的果子
- 庄头送果子来了,贾珍看时,上面写着不过是时鲜果品,还夹带菜蔬野味若干在内。
- 贾珍看完,问向来经管的是谁,门上的回道:“是周瑞。”。
- 贾珍处理鲍二和周瑞的打架问题
- 鲍二和周瑞的干儿子打架,贾珍叫人把他们一块儿捆起来,各人打了五十鞭子,撵了出去。
贾琏和凤姐讨论家务和家仆问题
- 贾琏对贾珍处理家仆问题表示不满
- 贾琏道:“这还了得!又添了人去拿周瑞。周瑞知道躲不过,也找到了。贾珍便叫都捆上。”。
- 凤姐对贾珍处理家仆问题的看法
- 凤姐道:“事情虽不要紧,但这风俗儿断不可长。此刻还算咱们家里正旺的时候儿,他们就敢打架。以后小辈儿们当了家,他们越发难制伏了。”。
贾芸向凤姐行贿
- 贾芸给凤姐送东西希望凤姐在贾政面前提拔他
- 贾芸道:“侄儿从前承婶娘疼爱,心上时刻想着,总过意不去。欲要孝敬婶娘,又怕婶娘多想。如今重阳时候,略备了一点儿东西。婶娘这里那一件没有,不过是侄儿一点孝心。只怕婶娘不肯赏脸。”。
- 凤姐拒绝接受贾芸的东西,并告诉他不能插手衙门里的事
- 凤姐儿笑道:“有话坐下说。”贾芸才侧身坐了,连忙将东西捧着搁在旁边桌上。凤姐又道:“你不是什么有馀的人,何苦又去花钱。我又不等着使。你今日来意是怎么个想头儿,你倒是实说。”。
- 凤姐道:“若是别的我却可以作主。至于衙门里的事,上头呢,都是堂官司员定的;底下呢,都是那些书办衙役们办的。别人只怕插不上手。连自己的家人,也不过跟着老爷服侍服侍。就是你二叔去,亦只是为的是各自家里的事,他也并不能搀越公事。论家事,这里是踩一头儿撬一头儿的,连珍大爷还弹压不住,你的年纪儿又轻,辈数儿又小,那里缠的清这些人呢。况且衙门里头的事差不多儿也要完了,不过吃饭瞎跑。你在家里什么事作不得,难道没了这碗饭吃不成。我这是实在话,你自己回去想想就知道了。你的情意我已经领了,把东西快拿回去,是那里弄来的,仍旧给人家送了去罢。”。
凤姐处理家中事务
- 凤姐吩咐预备晚饭,处理南菜和月银问题
- 凤姐道:“你们熬了粥了没有?”丫鬟们连忙去问,回来回道:“预备了。”。
- 凤姐道:“你们把那南边来的糟东西弄一两碟来罢。”。
- 凤姐道:“南菜不是还有呢,叫人送些去就是了。那银子过一天叫芹哥来领就是了。”。
- 凤姐处理小丫头说的鬼话
- 凤姐骂道:“胡说!我这里断不兴说神说鬼,我从来不信这些个话。快滚出去罢。”。
第八十九回 人亡物在公子填词 蛇影杯弓颦卿绝粒
贾政因工部事忙碌,宝玉功课放松
- 贾政天天有事,常在衙门里
- 贾政被工部的事务缠身,无暇顾及宝玉。
- 宝玉的工课也渐渐松了
- 宝玉怕贾政觉察出来,不敢不常在学房里去念书。
宝玉在学房中见到晴雯所补的雀金裘,引发感慨
- 宝玉看到晴雯所补的雀金裘,神已痴了
- 那小学生都巴着眼瞧,却原是晴雯所补的那件雀金裘。
- 宝玉感叹晴雯的针线活,决定不再穿它
- 宝玉道:“怎么拿这一件来!是谁给你的?”焙茗道:“是里头姑娘们包出来的。”。
- 宝玉道:“我身上不大冷,且不穿呢,包上罢。”。
- 宝玉无奈,只得穿上,呆呆的对着书坐着。
宝玉在潇湘馆中与黛玉聊天,黛玉心事重重
- 宝玉询问黛玉弹琴的事,黛玉回答因手冷已不弹琴
- 宝玉道:“妹妹这两日弹琴来着没有?”黛玉道:“两日没弹了。因为写字已经觉得手冷,那里还去弹琴。”。
- 黛玉对宝玉的婚事表示怀疑,宝玉安慰黛玉
- 黛玉道:“怎么你们都听见了?”宝玉道:“我那一天从蓼风轩来听见的,又恐怕打断你的清韵,所以静听了一会就走了。”。
- 宝玉笑道:“妹妹还是这么客气。”但见黛玉身上穿着月白绣花小毛皮袄,加上银鼠坎肩;头上挽着随常云髻,簪上一枝赤金匾簪,别无花朵;腰下系着杨妃色绣花绵裙。真比如:亭亭玉树临风立,冉冉香莲带露开。
- 宝玉因问道:“妹妹这几天来做诗没有?”黛玉道:“自结社以后没大作。”。
- 宝玉笑道:“你别瞒我,我听见你吟的什么‘不可惙,素心如何天上月’,你搁在琴里觉得音响分外的响亮。有的没有?”。
- 黛玉道:“你怎么听见了?”宝玉道:“我那一天从蓼风轩来听见的,又恐怕打断你的清韵,所以静听了一会就走了。我正要问你:前路是平韵,到末了儿忽转了仄韵,是个什么意思?”。
- 黛玉道:“这是人心自然之音,做到那里就到那里,原没有一定的。”。
- 宝玉听了,又觉得出言冒失了,又怕寒了黛玉的心,坐了一坐,心里像有许多话,却再无可讲的。
- 黛玉因方才的话也是冲口而出,此时回想,觉得太冷淡些,也就无话。
黛玉得知宝玉定亲的消息,心情沉重
- 紫鹃和雪雁讨论宝玉定亲的事,黛玉无意中听到
- 雪雁道:“我听见侍书说的,是个什么知府家,家资也好,人才也好。”。
- 紫鹃正听时,只听得黛玉咳嗽了一声,似乎起来的光景。
- 紫鹃恐怕他出来听见,便拉了雪雁摇摇手儿,往里望望,不见动静,才又悄悄儿的问道:“他到底怎么说来?”。
- 雪雁道:“前儿不是叫我到三姑娘那里去道谢吗,三姑娘不在屋里,只有侍书在那里。大家坐着,无意中说起宝二爷的淘气来,他说宝二爷怎么好,只会顽儿,全不像大人的样子,已经说亲了,还是这么呆头呆脑。”。
- 我问他定了没有,他说是定了,是个什么王大爷做媒的。那王大爷是东府里的亲戚,所以也不用打听,一说就成了。”。
- 黛玉得知宝玉定亲的消息后,决定绝粒
- 黛玉道:“什么王大爷做媒的。那王大爷是东府里的亲戚,所以也不用打听,一说就成了。”。
- 黛玉听了这话,一腔心事,又窃听了紫鹃雪雁的话,虽不很明白,已听得了七八分,如同将身撂在大海里一般。
- 思前想后,竟应了前日梦中之谶,千愁万恨,堆上心来。
- 左右打算,不如早些死了,免得眼见了意外的事情,那时反倒无趣。
- 又想到自己没了爹娘的苦,自今以后,把身子一天一天的糟踏起来,一年半载,少不得身登清净。
- 打定了主意,被也不盖,衣也不添,竟是合眼装睡。
第九十回 失绵衣贫女耐嗷嘈 送果品小郎惊叵测
黛玉病重,紫鹃雪雁守护
- 黛玉自立意自戕之后,渐渐不支,一日竟至绝粒
- 从前十几天内,贾母等轮流看望,他有时还说几句话。
- 这两日索性不大言语。
- 心里虽有时昏晕,却也有时清楚。
- 紫鹃料无指望了,守着哭了会子,因出来偷向雪雁道:“你进屋里来好好儿的守着他。我去回老太太、太太和二奶奶去,今日这个光景大非往常可比了。”。
黛玉病中疑惑,紫鹃雪雁解释
- 黛玉绝粒之日,紫鹃料无指望了,守着哭了会子,因出来偷向雪雁道:“你进屋里来好好儿的守着他。我去回老太太、太太和二奶奶去,今日这个光景大非往常可比了。”。
- 雪雁答应,紫鹃自去
- 这里雪雁正在屋里伴着黛玉,见他昏昏沉沉,小孩子家那里见过这个样儿,只打谅如此便是死的光景了,心中又痛又怕,恨不得紫鹃一时回来才好。
- 正怕着,只听窗外脚步走响,雪雁知是紫鹃回来,才放下心了,连忙站起来掀着里间帘子等他。
- 只见外面帘子响处,进来了一个人,却是侍书。
- 那侍书是探春打发来看黛玉的,见雪雁在那里掀着帘子,便问道:“姑娘怎么样?”。
- 侍书跟进来,见紫鹃不在屋里,瞧了瞧黛玉,只剩得残喘微延,唬的惊疑不止,因问:“紫鹃姐姐呢?”。
- 雪雁道:“告诉上屋里去了。”。
- 那雪雁此时只打谅黛玉心中一无所知了,又见紫鹃不在面前,因悄悄的拉了侍书的手问道:“你前日告诉我说的什么王大爷给这里宝二爷说了亲,是真话么?”。
- 侍书道:“怎么不真。”。
- 雪雁道:“多早晚放定的?”。
- 侍书道:“那里就放定了呢。那一天我告诉你时,是我听见小红说的。后来我到二奶奶那边去,二奶奶正和平姐姐说呢,说那都是门客们借着这个事讨老爷的喜欢,往后好拉拢的意思。别说大太太说不好,就是大太太愿意,说那姑娘好,那大太太眼里看的出什么人来!再者老太太心里早有了人了,就在咱们园子里的。大太太那里摸的着底呢。老太太不过因老爷的话,不得不问问罢咧。又听见二奶奶说,宝玉的事,老太太总是要亲上作亲的,凭谁来说亲,横竖不中用。”。
- 雪雁听到这里,也忘了神了,因说道:“这是怎么说,白白的送了我们这一位的命了!”。
- 侍书道:“这是从那里说起?”。
- 雪雁道:“你还不知道呢。前日都是我和紫鹃姐姐说来着,这一位听见了,就弄到这步田地了。”。
- 侍书道:“你悄悄儿的说罢,看仔细他听见了。”。
- 雪雁道:“人事都不省了,瞧瞧罢,左不过在这一两天了。”。
- 正说着,只见紫鹃掀帘进来说:“这还了得!你们有什么话,还不出去说,还在这里说。索性逼死他就完了。”。
- 侍书道:“我不信有这样奇事。”。
- 紫鹃道:“好姐姐,不是我说,你又该恼了。你懂得什么呢!懂得也不传这些舌了。”。
黛玉病渐减退,贾母王夫人商议婚事
- 黛玉病中疑团已破,自然不似先前寻死之意了
- 虽身体软弱,精神短少,却也勉强答应一两句了。
- 贾母王夫人商议婚事,决定先给宝玉娶了亲,然后给林丫头说人家
- 贾母道:“自然先给宝玉娶了亲,然后给林丫头说人家,再没有先是外人后是自己的。况且林丫头年纪到底比宝玉小两岁。依你们这样说,倒是宝玉定亲的话不许叫他知道倒罢了。”。
- 王夫人听了,便呆了一呆,只得答应道:“林姑娘是个有心计儿的。至于宝玉,呆头呆恼,不避嫌疑是有的,看起外面,却还都是个小孩儿形象。此时若忽然或把那一个分出园外,不是倒露了什么痕迹了么。古来说的:‘男大须婚,女大须嫁。’老太太想,倒是赶着把他们的事办办也罢了。”。
凤姐照料园中事务,岫烟生活艰难
- 凤姐常到园中照料,处理园中事务
- 一日,刚走进大观园,到了紫菱洲畔,只听见一个老婆子在那里嚷。
- 凤姐走到跟前,那婆子才瞧见了,早垂手侍立,口里请了安。
- 凤姐道:“你在这里闹什么?”。
- 婆子道:“蒙奶奶们派我在这里看守花果,我也没有差错,不料邢姑娘的丫头说我们是贼。”。
- 凤姐照脸啐了一口,厉声道:“你少在我跟前唠唠叨叨的!你在这里照看,姑娘丢了东西,你们就该问哪,怎么说出这些没道理的话来。把老林叫了来,撵出他去。”。
- 丫头们答应了。只见邢岫烟赶忙出来,迎着凤姐陪笑道:“这使不得,没有的事,事情早过去了。”。
- 凤姐道:“姑娘,不是这个话。倒不讲事情,这名分上太岂有此理了。”。
- 岫烟见婆子跪在地下告饶,便忙请凤姐到里边去坐。
- 凤姐道:“他们这种人我知道,他除了我,其馀都没上没下的了。”。
- 岫烟再三替他讨饶,只说自己的丫头不好。凤姐道:“我看着邢姑娘的分上,饶你这一次。”。
- 婆子才起来,磕了头,又给岫烟磕了头,才出去了。
- 岫烟生活艰难,凤姐送去衣服
- 岫烟被那老婆子聒噪了一场,虽有凤姐来压住,心上终是不安。
- 想起“许多姊妹们在这里,没有一个下人敢得罪他的,独自我这里,他们言三语四,刚刚凤姐来碰见。”。
- 想来想去,终是没意思,又说不出来。正在吞声饮泣,看见凤姐那边的丰儿送衣服过来。
- 岫烟一看,决不肯受。丰儿道:“奶奶吩咐我说,姑娘要嫌是旧衣裳,将来送新的来。”。
- 岫烟笑谢道:“承奶奶的好意,只是因我丢了衣服,他就拿来,我断不敢受。你拿回去千万谢你们奶奶,承你奶奶的情,我算领了。”。
- 倒拿个荷包给了丰儿。那丰儿只得拿了去了。
- 不多时,又见平儿同着丰儿过来,岫烟忙迎着问了好,让了坐。
- 平儿笑说道:“我们奶奶说,姑娘特外道的了不得。”。
- 岫烟红着脸笑谢道:“这样说了,叫我不敢不收。”。
- 又让了一回茶。
- 平儿同丰儿回去,将到凤姐那边,碰见薛家差来的一个老婆子,接着问好。
- 平儿便问道:“你那里来的?”。
- 婆子道:“那边太太姑娘叫我来请各位太太、奶奶、姑娘们的安。我才刚在奶奶前问起姑娘来,说姑娘到园中去了。可是从邢姑娘那里来么?”。
- 平儿道:“你怎么知道?”。
- 婆子道:“方才听见说。真真的二奶奶和姑娘们的行事叫人感念。”。
- 平儿笑了一笑说:“你回来坐着罢。”。
- 婆子道:“我还有事,改日再过来瞧姑娘罢。”。
- 说着走了。
- 平儿回来,回复了凤姐。
薛蝌对邢岫烟的关心
- 薛蝌回到自己房中,吃了晚饭,想起邢岫烟住在贾府园中,终是寄人篱下,况且又穷,日用起居,不想可知
- 况兼当初一路同来,模样儿性格儿都知道的。
- 可知天意不均:如夏金桂这种人,偏教他有钱,娇养得这般泼辣;邢岫烟这种人,偏教他这样受苦。
- 阎王判命的时候,不知如何判法的。
薛蝌对金桂和宝蟾的猜疑
- 薛蝌忽又一转念:“那金桂素性为人毫无闺阁理法,况且有时高兴,打扮得妖调非常,自以为美,又焉知不是怀着坏心呢?
- 不然,就是他和琴妹妹也有了什么不对的地方儿,所以设下这个毒法儿,要把我拉在浑水里,弄一个不清不白的名儿,也未可知。”。
薛蝌对未来的担忧
- 薛蝌正在不得主意的时候,忽听窗外扑哧的笑了一声,把薛蝌倒唬了一跳
- 未知是谁,下回分解。
第九十一回 纵淫心宝蟾工设计 布疑阵宝玉妄谈禅
薛蝌与宝蟾、金桂的纠缠
- 宝蟾和金桂用计,让薛蝌误会
- 宝蟾通过吹灯、笑闹等动作,让薛蝌误会自己。
- 金桂通过言语挑拨,让薛蝌误会宝蟾。
- 薛蝌对宝蟾和金桂的行为感到疑惑,不知道他们的真实意图。
宝钗病重,薛蝌回家照料
- 宝钗病重,薛姨妈求医问药
- 宝钗病重,汤水都吃不下,薛姨妈急得死去活来。
- 凤姐打发人送十香返魂丹来,随后王夫人又送至宝丹来。
- 薛蝌回家照料宝钗,宝钗病愈。
贾政建议薛家早早娶宝钗
- 贾政建议薛家早早娶宝钗,以免宝钗糟踏坏了身子
- 王夫人把贾政昨夜所说的话向贾母述了一遍,贾母甚喜。
- 贾政道:“我也是这么想。但是他家乱忙,况且如今到了冬底,已经年近岁逼,不无各自要料理些家务。今冬且放了定,明春再过礼,过了老太太的生日,就定日子娶。你把这番话先告诉薛姨太太。”。
宝玉和黛玉的对话
- 宝玉和黛玉讨论宝钗的病情和他们的关系
- 宝玉问黛玉:“宝姐姐和你好你怎么样?宝姐姐不和你好你怎么样?宝姐姐前儿和你好,如今不和你好你怎么样?今儿和你好,后来不和你好你怎么样?你和他好他偏不和你好你怎么样?你不和他好他偏要和你好你怎么样?”。
- 宝玉道:“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 黛玉道:“瓢之漂水奈何?”。
- 宝玉道:“非瓢漂水,水自流,瓢自漂耳!”。
- 黛玉道:“水止珠沉,奈何?”。
- 宝玉道:“禅心已作沾泥絮,莫向春风舞鹧鸪。”。
- 黛玉道:“禅门第一戒是不打诳语的。”。
- 宝玉道:“有如三宝。”。
第九十二回 评女传巧姐慕贤良 玩母珠贾政参聚散
宝玉与袭人、麝月的对话
- 宝玉询问老爷叫他作什么,袭人骗他说没有叫
- 袭人笑道:“没有叫,袭人姐姐叫我请二爷,我怕你不来,才哄你的。”。
- 袭人询问宝玉去林姑娘那边说了些什么,宝玉将打禅语的话述了一遍
- 宝玉道:“你不知道,我们有我们的禅机,别人是插不下嘴去的。”。
- 麝月与袭人争论宝玉是否应该去上学,袭人坚持要宝玉去上学
- 麝月道:“这样冷天,已经告了假又去,倒叫学房里说:既这么着就不该告假呀,显见的是告谎假脱滑儿。依我说落得歇一天。就是老太太忘记了,咱们这里就不消寒了么,咱们也闹个会儿不好么。”。
- 袭人道:“都是你起头儿,二爷更不肯去了。”。
贾母与巧姐儿的对话
- 贾母询问巧姐儿认了多少字,巧姐儿回答认了三千多字
- 巧姐儿道:“认了三千多字,念了一本《女孝经》,半个月头里又上了《列女传》。”。
- 贾母让宝玉给巧姐儿讲讲《列女传》,宝玉答应了
- 宝玉道:“那文王后妃是不必说了,想来是知道的。那姜后脱簪待罪,齐国的无盐虽丑,能安邦定国,是后妃里头的贤能的。若说有才的,是曹大姑、班婕妤、蔡文姬、谢道韫诸人。孟光的荆钗布裙,鲍宣妻的提瓮出汲,陶侃母的截发留宾,还有画荻教子的,这是不厌贫的。那苦的里头,有乐昌公主破镜重圆,苏蕙的回文感主。那孝的是更多了,木兰代父从军,曹娥投水寻父的尸首等类也多,我也说不得许多。那个曹氏的引刀割鼻,是魏国的故事。那守节的更多了,只好慢慢的讲。若是那些艳的,王嫱、西子、樊素、小蛮、绛仙等。妒的是秃妾发、怨洛神等类,也少。文君、红拂是女中的……”。
贾政与冯紫英的对话
- 冯紫英带来两件洋货,一件是围屏,一件是自鸣钟
- 冯紫英道:“没有什么话。老伯只管下棋,我也学几着儿。”。
- 冯紫英道:“小侄与老伯久不见面,一来会会,二来因广西的同知进来引见,带了四种洋货,可以做得贡的。一件是围屏,有二十四扇槅子,都是紫檀雕刻的。中间虽说不是玉,却是绝好的硝子石,石上镂出山水人物楼台花鸟等物。一扇上有五六十个人,都是宫妆的女子,名为《汉宫春晓》。人的眉目口鼻以及出手衣褶,刻得又清楚又细腻。点缀布置都是好的。我想尊府大观园中正厅上却可用得着。还有一个钟表,有三尺多高,也是一个小童儿拿着时辰牌,到了什么时候他就报什么时辰。里头也有些人在那里打十番的。这是两件重笨的,却还没有拿来。现在我带在这里两件却有些意思儿。”。
- 贾政对冯紫英带来的洋货很感兴趣,但表示买不起
- 贾政道:“这也不见得。”。
- 贾政道:“用得着的很多,只是那里有这些银子。等我叫人拿进去给老太太瞧瞧。”。
贾母与众人讨论置办家业的事宜
- 凤姐建议置办些不动摇的根基,如祭地、义庄、坟屋
- 凤姐儿接着道:“东西自然是好的,但是那里有这些闲钱。咱们又不比外任督抚要办贡。我已经想了好些年了,像咱们这种人家,必得置些不动摇的根基才好,或是祭地,或是义庄,再置些坟屋。往后子孙遇见不得意的事,还是有点儿底子,不到一败涂地。我的意思是这样,不知老太太、老爷、太太们怎么样。若是外头老爷们要买,只管买。”。
- 贾母与众人都认为凤姐的建议有道理
- 贾母与众人都说:“这话说的倒也是。”。
贾政与冯紫英讨论贾雨村的升迁
- 冯紫英听说贾雨村又要升了,表示祝贺
- 冯紫英道:“我今儿从吏部里来,也听见这样说。雨村老先生是贵本家不是?”。
- 冯紫英道:“是有服的还是无服的?”。
- 贾政对贾雨村的升迁表示惊讶,认为他的运气不错
- 贾政道:“像雨村算便宜的了。还有我们差不多的人家就是甄家,从前一样功勋,一样的世袭,一样的起居,我们也是时常往来。不多几年,他们进京来差人到我这里请安,还很热闹。一回儿抄了原籍的家财,至今杳无音信,不知他近况若何,心下也着实惦记。看了这样,你想做官的怕不怕?”。
贾赦与冯紫英讨论家族兴衰
- 贾赦认为贾家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当年的盛况
- 贾赦道:“我们家里也比不得从前了,这回儿也不过是个空门面。”。
- 冯紫英认为贾家根基深厚,不会轻易衰落
- 冯紫英道:“果然,尊府是不怕的。一则里头有贵妃照应,二则故旧好亲戚多,三则你家自老太太起至于少爷们,没有一个刁钻刻薄的。”。
第九十三回 甄家仆投靠贾家门 水月庵掀翻风月案
贾政接到临安伯的请帖
- 临安伯请贾政吃酒,贾政告诉贾赦自己不能去
- 贾政告诉贾赦,自己是衙门里有事,琏儿要在家等候拿车的事情,也不能去。
- 贾赦点头道:“也使得。”。
贾琏处理租子被抢事件
- 租子被抢,贾琏写帖儿叫人去要车
- 租子奴才已经赶上来了,原是明儿可到。谁知京外拿车,把车上的东西不由分说都掀在地下。
- 奴才叫车夫只管拉着走,几个衙役就把车夫混打了一顿,硬扯了两辆车去了。
- 奴才所以先来回报,求爷打发个人到衙门里去要了来才好。
- 旺儿不在家,贾琏叫小厮们快去找
- 旺儿晌午出去了,还没有回来。贾琏道:“这些忘八羔子,一个都不在家!他们终年家吃粮不管事。”。
贾宝玉在临安伯府看戏
- 贾宝玉在临安伯府看了蒋玉菡的戏
- 蒋玉菡扮着秦小官服侍花魁醉后神情,把这一种怜香惜玉的意思,做得极情尽致。
- 以后对饮对唱,缠绵缱绻。
- 贾宝玉对蒋玉菡产生了好感
- 宝玉暗忖度道:“不知日后谁家的女孩儿嫁他。要嫁着这样的人材儿,也算是不辜负了。”。
贾政处理水月庵事件
- 贾政发现水月庵的匿名揭帖
- 贾政早起刚要上衙门,看见门上那些人在那里交头接耳,好像要使贾政知道的似的,又不好明回,只管咕咕唧唧的说话。
- 贾政叫上来问道:“你们有什么事,这么鬼鬼祟祟的?”。
- 门上的人回道:“奴才们不敢说。”。
- 贾政道:“有什么事不敢说的?”。
- 门上的人道:“奴才今儿起来开门出去,见门上贴着一张白纸,上写着许多不成事体的字。”。
- 贾政派赖大去水月庵捉拿女尼女道士
- 贾政道:“快叫赖大带了三四辆车子到水月庵里去,把那些女尼女道士一齐拉回来。不许泄漏,只说里头传唤。”。
贾琏与水月庵事件的处理
- 贾琏得知贾政要捉拿女尼女道士,便与赖大商量对策
- 贾琏想道:“老爷最恼这些,要是问准了有这些事,这场气也不小。闹出去也不好听,又长那个贴帖儿的人的志气了。将来咱们的事多着呢。倒不如趁着老爷上班儿,和赖大商量着,若混过去,就可以没事了。现在没有对证。”。
- 贾琏便说:“你别瞒我,你干的鬼鬼祟祟的事,你打谅我都不知道呢。若要完事,就是老爷打着问你,你一口咬定没有才好。没脸的,起去罢!”。
- 贾琏与赖大商议后,决定让贾芹谎称女尼女道士是自己找来的
- 贾琏叫贾芹:“跟了赖大爷去罢,听着他教你。你就跟着他。”。
- 贾芹又磕了一个头,跟着赖大出去。到了没人的地方儿,又给赖大磕头。赖大说:“我的小爷,你太闹的不像了。不知得罪了谁,闹出这个乱儿。你想想谁和你不对罢。”。
- 贾芹想了一想,忽然想起一个人来。未知是谁,下回分解。
第九十四回 宴海棠贾母赏花妖 失宝玉通灵知奇祸
贾芹被赖大带去预备宫中使用,女尼女道重进园来预备宫里使唤
- 赖大便吩咐了看园的婆子并小厮看守,惟给了些饮食,却是一步不准走开
- 那些女孩子摸不着头脑,只得坐着等到天亮。
贾琏向王夫人汇报贾政的指示,王夫人决定把女尼们送回家
- 王夫人听了,诧异道:“这是怎么说!若是芹儿这么样起来,这还成咱们家的人了么!”。
- 王夫人决定把女尼们送回家,把芹儿狠狠的说他一顿
- 除了祭祀喜庆,无事叫他不用到这里来,看仔细碰在老爷气头儿上,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贾政回家,贾琏赖大回明贾政,贾政本是省事的人,听了也便撂开手了
- 贾政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不用砍他,随他去就是了。”。
紫鹃因黛玉渐好,园中无事,听见女尼等预备宫内使唤,不知何事,便到贾母那边打听打听
- 紫鹃听了一呆,便假意道:“若老太太喜欢,为什么不就给宝玉定了呢?”。
怡红院的海棠本来萎了几棵,也没人去浇灌他。昨日宝玉走去,瞧见枝头上好像有了骨朵儿似的。人都不信,没有理他。忽然今日开得很好的海棠花,众人诧异,都争着去看
- 贾母王夫人听了喜欢,便说:“林姑娘比方得有理,很有意思。”。
贾母高兴,叫人传话到厨房里,快快预备酒席,大家赏花
- 贾母道:“我不大懂诗,听去倒是兰儿的好,环儿做得不好。都上来吃饭罢。”。
宝玉听说贾母要来,便去换了一件狐腋箭袖,罩一件元狐腿外褂,出来迎接贾母。
袭人见宝玉脖子上没有挂着,便问:“那块玉呢?”宝玉道:“才刚忙乱换衣,摘下来放在炕桌上,我没有带。”。
众人正发呆,只见各处知道的都来了。探春叫把园门关上,先命个老婆子带着两个丫头,再往各处去寻去
- 探春道:“使促狭的只有环儿。你们叫个人去悄悄的叫了他来,背地里哄着他,叫他拿出来,然后吓着他,叫他不要声张。这就完了。”。
李纨正要劝解,丫头来说:“太太来了。”。
凤姐病中也听见宝玉失玉,知道王夫人过来,料躲不住,便扶了丰儿来到园里
- 凤姐回道:“咱们家人多手杂,自古说的,‘知人知面不知心’,那里保得住谁是好的。但是一吵嚷已经都知道了,偷玉的人若叫太太查出来,明知是死无葬身之地,他着了急,反要毁坏了灭口,那时可怎么处呢。据我的糊涂想头,只说宝玉本不爱他,撂丢了,也没有什么要紧。只要大家严密些,别叫老太太老爷知道。这么说了,暗暗的派人去各处察访,哄骗出来,那时玉也可得,罪名也好定。不知太太心里怎么样?”。
王夫人迟了半日,才说道:“你这话虽也有理,但只是老爷跟前怎么瞒的过呢。”便叫环儿过来道:“你二哥哥的玉丢了,白问了你一句,怎么你就乱嚷。若是嚷破了,人家把那个毁坏了,我看你活得活不得!”。
众人略安了一点儿神,呆呆的等岫烟回来
- 正呆等,只见跟宝玉的焙茗在门外招手儿,叫小丫头子快出来。那小丫头赶忙的出去了。焙茗便说道:“你快进去告诉我们二爷和里头太太奶奶姑娘们天大喜事。”。
第九十五回 因讹成实元妃薨逝 以假混真宝玉疯癫
宝玉失玉
- 焙茗在门口和小丫头子说宝玉的玉有了,那小丫头急忙回来告诉宝玉
- 众人听了,都推着宝玉出去问他,众人在廊下听着。
- 宝玉也觉放心,便走到门口问道:“你那里得了?快拿来。”。
- 焙茗道:“拿是拿不来的,还得托人做保去呢。”。
- 宝玉不等说完,便道:“你快拿三百五百钱去取了来,我们挑着看是不是。”。
岫烟请妙玉扶乩
- 岫烟走到栊翠庵见了妙玉,不及闲话,便求妙玉扶乩
- 岫烟懊悔此来,知他脾气是这么着的,“一时我已说出,不好白回去,又不好与他质证他会扶乩的话。”。
- 只得陪着笑将袭人等性命关系的话说了一遍,见妙玉略有活动,便起身拜了几拜。
- 妙玉叹道:“何必为人作嫁。但是我进京以来,素无人知,今日你来破例,恐将来缠绕不休。”。
- 岫烟道:“我也一时不忍,知你必是慈悲的。便是将来他人求你,愿不愿在你,谁敢相强。”。
- 妙玉笑了一笑,叫道婆焚香,在箱子里找出沙盘乩架,书了符,命岫烟行礼,祝告毕,起来同妙玉扶着乩。
乩语之谜
- 乩语写道:“噫!来无迹,去无踪,青埂峰下倚古松。欲追寻,山万重,入我门来一笑逢。”。
- 岫烟便问请是何仙,妙玉道:“请的是拐仙。”。
- 岫烟录了出来,请教妙玉解识。妙玉道:“这个可不能,连我也不懂。你快拿去,他们的聪明人多着哩。”。
宝玉失玉后的反应
- 宝玉自失了玉后,终日懒怠走动,说话也糊涂了
- 宝玉并贾母等出门回来,有人叫他去请安,便去;没人叫他,他也不动。
- 袭人等怀着鬼胎,又不敢去招惹他,恐他生气。
- 每天茶饭,端到面前便吃,不来也不要。
- 宝玉吃了好几剂,只有添病的,没有减病的
- 及至问他那里不舒服,宝玉也不说出来。
元妃薨逝
- 元妃自选了凤藻宫后,圣眷隆重,身体发福,未免举动费力
- 每日起居劳乏,时发痰疾。
- 因前日侍宴回宫,偶沾寒气,勾起旧病。
- 不料此回甚属利害,竟至痰气壅塞,四肢厥冷。
- 一面奏明,即召太医调治。
- 岂知汤药不进,连用通关之剂,并不见效。
- 内官忧虑,奏请预办后事。
- 元妃薨日是十二月十九日,已交卯年寅月,存年四十三岁
- 贾母含悲起身,只得出宫上轿回家。
- 贾政等亦已得信,一路悲戚。到家中,邢夫人、李纨、凤姐、宝玉等出厅分东西迎着贾母请了安,并贾政王夫人请安,大家哭泣。
贾府的混乱
- 宝玉失玉后,贾府上下一片混乱
- 王夫人等早派人到当铺里去查问,凤姐暗中设法找寻。
- 一连闹了几天,总无下落。
- 还喜贾母贾政未知。袭人等每日提心吊胆,宝玉也好几天不上学,只是怔怔的,不言不语,没心没绪的。
- 贾政进来,满脸泪痕,喘吁吁的说道:“你快去禀知老太太,即刻进宫。不用多人的,是你服侍进去。因娘娘忽得暴病,现在太监在外立等,他说太医院已经奏明痰厥,不能医治。”。
- 元妃停灵寝庙,贾母等送殡去了几天
- 岂知宝玉一日呆似一日,也不发烧,也不疼痛,只是吃不像吃,睡不像睡,甚至说话都无头绪。
- 那袭人麝月等一发慌了,回过凤姐几次。凤姐不时过来,起先道是找不着玉生气,如今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只有日日请医调治。
- 煎药吃了好几剂,只有添病的,没有减病的。及至问他那里不舒服,宝玉也不说出来。
贾母的决定
- 贾母把宝玉动用之物都搬到我那里去,只派袭人秋纹跟过来,馀者仍留园内看屋子
- 贾母便携了宝玉起身,袭人等搀扶出园。回到自己房中,叫王夫人坐下,看人收拾里间屋内安置,便对王夫人道:“你知道我的意思么?我为的园里人少,怡红院里的花树忽萎忽开,有些奇怪。头里仗着一块玉能除邪祟,如今此玉丢了,生恐邪气易侵,故我带他过来一块儿住着。这几天也不用叫他出去,大夫来就在这里瞧。”。
- 贾母叫鸳鸯找些安神定魄的药,按方吃了
- 王夫人听说,便接口道:“老太太想的自然是。如今宝玉同着老太太住了,老太太的福气大,不论什么都压住了。”。
假玉事件
- 有人到荣府门上,口称送玉来
- 家内人们听见,喜欢的了不得,便说:“拿来,我给你回去。”。
- 那人便怀内掏出赏格来,指给门上人瞧,“这不是你府上的帖子么,写明送玉来的给银一万两。二太爷,你们这会子瞧我穷,回来我得了银子,就是个财主了。别这么待理不理的。”。
- 门上听他话头来得硬,说道:“你到底略给我瞧一瞧,我好给你回去。”。
- 那人初倒不肯,后来听人说得有理,便掏出那玉,托在掌中一扬说:“这是不是?”。
- 贾琏打开一看,可不是那一块晶莹美玉吗
- 贾琏素昔原不理论,今日倒要看看,看了半日,上面的字也仿佛认得出来,什么“除邪祟”等字。
- 贾琏看了,喜之不胜,便叫家人伺候,忙忙的送与贾母王夫人认去。
真假玉的辨别
- 贾母并不改口,一叠连声:“快叫琏儿请那人到书房内坐下,将玉取来一看,即便送银。”。
- 袭人在旁也看着未必是那一块,只是盼得的心盛,也不敢说出不像来
- 凤姐于是从贾母手中接过来,同着袭人拿来给宝玉瞧。
- 这时宝玉正睡着才醒。凤姐告诉道:“你的玉有了。”。
- 宝玉睡眼朦胧,接在手里也没瞧,便往地下一撂道:“你们又来哄我了。”说着只是冷笑。
- 凤姐连忙拾起来,道:“这也奇了,怎么你没瞧就知道呢。”宝玉也不答言,只管笑。
- 大家此时恍然大悟
- 贾琏在外间屋里听见这话,便说道:“既不是,快拿来给我问问他去,人家这样事,他敢来鬼混。”。
- 贾母喝住道:“琏儿,拿了去给他,叫他去罢。那也是穷极了的人没法儿了,所以见我们家有这样事,他便想着赚几个钱也是有的。如今白白的花了钱弄了这个东西,又叫咱们认出来了。依着我不要难为他,把这玉还他,说不是我们的,赏给他几两银子。外头的人知道了,才肯有信儿就送来呢。若是难为了这一个人,就有真的,人家也不敢拿来了。”。
第九十六回 瞒消息凤姐设奇谋 泄机关颦儿迷本性
贾琏发现假玉并处理冒名者
- 贾琏发现假玉后,将其捆起,准备送到衙门去。
- 冒名者跪地求饶,贾琏啐骂后让人将其赶走
- 冒名者自称因穷极无奈,才想出这个没脸的营生来,那玉是我借钱做的,我也不敢要了,只得孝敬府里的哥儿顽罢。
贾政被任命为江西粮道,准备赴任
- 贾政被任命为江西粮道,即日谢恩,已奏明起程日期
- 皇上念贾政勤俭谨慎,即放了江西粮道。
- 贾政心中很不受用,又知宝玉失玉以后神志惛愦,医药无效
- 贾政又值王夫人心疼。
贾母和王夫人商量宝玉的婚事
- 贾母和王夫人商量要给宝玉娶宝钗
- 贾母说:“你若给他办呢,我自然有个道理,包管都碍不着。姨太太那边我和你媳妇亲自过去求他。”。
- 王夫人担心宝玉和宝钗的婚事会刺激到黛玉
- 王夫人拉着袭人道:“我看外面儿已瞧出几分来了。你今儿一说,更加是了。但是刚才老爷说的话想必都听见了,你看他的神情儿怎么样?”。
袭人向王夫人透露宝玉的心事
- 袭人告诉王夫人,宝玉心里只有一个林姑娘
- 袭人道:“这话奴才是不该说的,这会子因为没有法儿了。”。
- 袭人担心宝玉和宝钗的婚事会催命,建议王夫人告诉老太太
- 袭人道:“奴才说是说了,还得太太告诉老太太,想个万全的主意才好。”。
黛玉听到宝玉娶宝钗的消息,吐血昏倒
- 黛玉听到宝玉娶宝钗的消息,如同一个疾雷,心头乱跳
- 黛玉道:“宝二爷娶宝姑娘,他为什么打你呢?”。
- 黛玉吐血昏倒,紫鹃和秋纹搀扶她回潇湘馆
- 黛玉笑道:“可不是,我这就是回去的时候儿了。”。
- 黛玉出了贾母院门,只管一直走去。紫鹃连忙搀住叫道:“姑娘往这么来。”。
- 黛玉仍是笑着随了往潇湘馆来。离门口不远,紫鹃道:“阿弥陀佛,可到了家了!”。
- 只这一句话没说完,只见黛玉身子往前一栽,哇的一声,一口血直吐出来。
第九十七回 林黛玉焚稿断痴情 薛宝钗出闺成大礼
林黛玉病重,紫鹃守夜
- 黛玉到潇湘馆门口,紫鹃说了一句话,更动了心,一时吐出血来,几乎晕倒
- 亏了还同着秋纹,两个人挽扶着黛玉到屋里来。
- 黛玉醒来,模糊想起傻大姐的话来,此时反不伤心,惟求速死,以完此债。
贾母王夫人商议黛玉病情
- 贾母看黛玉神气不好,便出来告诉凤姐等道:“我看这孩子的病,不是我咒他,只怕难好
- 你们也该替他预备预备,冲一冲。或者好了,岂不是大家省心。就是怎么样,也不至临时忙乱。咱们家里这两天正有事呢。”。
宝玉娶亲,黛玉得知后病情加重
- 凤姐走进里间说道:“宝兄弟大喜,老爷已择了吉日要给你娶亲了。你喜欢不喜欢?”。
- 黛玉微微睁眼,看见贾母在他旁边,便喘吁吁的说道:“老太太,你白疼了我了!”。
黛玉焚稿断痴情
- 黛玉道:“妹妹,你是我最知心的,虽是老太太派你服侍我这几年,我拿你就当作我的亲妹妹。”。
- 黛玉把眼一闭,往后一仰,几乎不曾把紫鹃压倒
- 紫鹃早已知他是恨宝玉,却也不敢说破,只说:“姑娘何苦自己又生气!”。
- 黛玉只作不闻,回手又把那诗稿拿起来,瞧了瞧又撂下了。
- 紫鹃劝道:“姑娘歇歇罢,何苦又劳神,等好了再瞧罢。”。
- 黛玉瞧瞧,又闭了眼坐着,喘了一会子,又道:“笼上火盆。”。
- 紫鹃唬了一跳,欲要抢时,两只手却不敢动。
- 雪雁正拿进桌子来,看见黛玉一撂,不知何物,赶忙抢时,那纸沾火就着,如何能够少待,早已烘烘的着了。
- 雪雁也顾不得烧手,从火里抓起来撂在地下乱踩,却已烧得所馀无几了。
- 那黛玉把眼一闭,往后一仰,几乎不曾把紫鹃压倒。
宝玉娶亲,黛玉病逝
- 黛玉向来病着,自贾母起,直到姊妹们的下人,常来问候
- 今见贾府中上下人等都不过来,连一个问的人都没有,睁开眼,只有紫鹃一人。
- 黛玉气绝,众人都哭
- 紫鹃等看去,只有一息奄奄,明知劝不过来,惟有守着流泪,天天三四趟去告诉贾母。
- 鸳鸯测度贾母近日比前疼黛玉的心差了些,所以不常去回。
- 况贾母这几日的心都在宝钗宝玉身上,不见黛玉的信儿也不大提起,只请太医调治罢了。
第九十八回 苦绛珠魂归离恨天 病神瑛泪洒相思地
宝玉病重,贾母等人商议对策
- 宝玉病重,不认得人,大家扶着他坐起来,还是像个好人
- 宝玉见了贾政,回至房中,更觉头昏脑闷,懒待动弹,连饭也没吃,便昏沉睡去。
- 连着闹了几天,那日恰是回九之期,若不过去,薛姨妈脸上过不去,若说去呢,宝玉这般光景。
- 贾母明知是为黛玉而起,欲要告诉明白,又恐气急生变
- 宝钗是新媳妇,又难劝慰,必得姨妈过来才好。
- 若不回九,姨妈嗔怪。
黛玉去世,宝玉悲伤欲绝
- 黛玉白日已昏晕过去,却心头口中一丝微气不断
- 把个李纨和紫鹃哭的死去活来。
- 黛玉气绝,正是宝玉娶宝钗的这个时辰
- 紫鹃等都大哭起来。
- 李纨探春想他素日的可疼,今日更加可怜,也便伤心痛哭。
贾母王夫人等料理黛玉后事
- 黛玉停放在潇湘馆内,派人看守
- 探春李纨走出院外再听时,惟有竹梢风动,月影移墙,好不凄凉冷淡!
- 贾母王夫人等决定以黛玉的葬礼上要上等的发送
- 李纨道:“老太太主意很好,何必问我。宝丫头虽生的粗笨,心里却还是极明白的。
- 贾母道:“咱们亲上做亲,我想也不必这些。若说动用的,他屋里已经满了。
宝玉病愈,贾母提议圆房
- 宝玉病势一天好似一天,他的痴心总不能解,必要亲去哭他一场
- 贾母等知他病未除根,不许他胡思乱想,怎奈他郁闷难堪,病多反复。
- 贾母特请薛姨妈过去商量说:“宝玉的命都亏姨太太救的,如今想来不妨了,独委屈了你的姑娘
- 贾母道:“宝玉和你们姑娘生来第一件大事,况且费了多少周折,如今才得安逸,必要大家热闹几天。
- 薛姨妈听说,自然也是喜欢的,便将要办妆奁的话也说了一番。
第九十九回 守官箴恶奴同破例 阅邸报老舅自担惊
贾母和薛姨妈为黛玉伤心,凤姐讲笑话逗乐
- 凤姐讲笑话,贾母和薛姨妈大笑
- 凤姐拿手比着道:“一个这么坐着,一个这么站着。一个这么扭过去,一个这么转过来。一个又……”。
- 贾母已经大笑起来,说道:“你好生说罢,倒不是他们两口儿,你倒把人怄的受不得了。”。
- 薛姨妈也笑道:“你往下直说罢,不用比了。”。
- 凤姐继续讲笑话,贾母和薛姨妈笑得更开心
- 凤姐才说道:“刚才我到宝兄弟屋里,我看见好几个人笑。我只道是谁,巴着窗户眼儿一瞧,原来宝妹妹坐在炕沿上,宝兄弟站在地下。宝兄弟拉着宝妹妹的袖子,口口声声只叫:‘宝姐姐,你为什么不会说话了?你这么说一句话,我的病包管全好。’宝妹妹却扭着头只管躲。宝兄弟却作了一个揖,上前又拉宝妹妹的衣服。宝妹妹急得一扯,宝兄弟自然病后是脚软的,索性一扑,扑在宝妹妹身上了。宝妹妹急得红了脸,说道:‘你越发比先不尊重了。’。”。
- 贾母和薛姨妈都笑起来。凤姐又道:“宝兄弟便立起身来笑道:‘亏了跌了这一交,好容易才跌出你的话来了。’。”。
宝玉病好复原,宝钗和袭人劝其收敛
- 宝玉病好复原,但灵机大不似从前
- 宝玉虽然病好复原,宝钗有时高兴翻书观看,谈论起来,宝玉所有眼前常见的尚可记忆,若论灵机,大不似从前活变了。
- 宝钗和袭人劝宝玉收敛脾气
- 袭人时常说他:“你何故把从前的灵机都忘了?那些旧毛病忘了才好,为什么你的脾气还觉照旧,在道理上更糊涂了呢?”。
- 宝玉听了并不生气,反是嘻嘻的笑。有时宝玉顺性胡闹,多亏宝钗劝说,诸事略觉收敛些。
贾政外任,遭遇困难
- 贾政到任后,查盘各属州县粮米仓库
- 贾政向来作京官,只晓得郎中事务都是一景儿的事情,就是外任,原是学差,也无关于吏治上。
- 所以外省州县折收粮米勒索乡愚这些弊端,虽也听见别人讲究,却未尝身亲其事。只有一心做好官,便与幕宾商议出示严禁,并谕以一经查出,必定详参揭报。
- 贾政的家人和幕僚因他的严格管理而感到不满
- 那些家人跟了这位老爷在都中一无出息,好容易盼到主人放了外任,便在京指着在外发财的名头向人借贷,做衣裳装体面,心里想着,到了任,银钱是容易的了。
- 不想这位老爷呆性发作,认真要查办起来,州县馈送一概不受。
- 门房签押等人心里盘算道:“我们再挨半个月,衣服也要当完了。债又逼起来,那可怎么样好呢。眼见得白花花的银子,只是不能到手。”。
- 那些长随也道:“你们爷们到底还没花什么本钱来的。我们才冤,花了若干的银子打了个门子,来了一个多月,连半个钱也没见过。想来跟这个主儿是不能捞本儿的了。明儿我们齐打伙儿告假去。”。
李十儿哄骗贾政,贾政被其迷惑
- 李十儿利用贾政的无知,哄骗他办事
- 李十儿便说:“你们这些没能耐的东西,着什么忙!我见这长字号儿的在这里,不犯给他出头。如今都饿跑了,瞧瞧你十太爷的本领,少不得本主儿依我。只是要你们齐心,打伙儿弄几个钱回家受用,若不随我,我也不管了,横竖拚得过你们。”。
- 众人都说:“好十爷,你还主儿信得过。若你不管,我们实在是死症了。”。
- 贾政被李十儿的花言巧语迷惑,对其言听计从
- 贾政道:“依你怎么做才好?”李十儿说道:“也没有别的。趁着老爷的精神年纪,里头的照应,老太太的硬朗,为顾着自己就是了。不然到不了一年,老爷家里的钱也都贴补完了,还落了自上至下的人抱怨,都说老爷是做外任的,自然弄了钱藏着受用。倘遇著一两件为难的事,谁肯帮着老爷?那时办也办不清,悔也悔不及。”。
- 贾政被李十儿一番言语,说得心无主见,道:“我是要保性命的,你们闹出来不与我相干。”。
贾政收到薛蟠的求亲信,感到困扰
- 薛蟠因调往海疆,与贾政失去联系,后写信托人向贾政提亲
- 薛蟠在信中表示,因调任海疆,未敢造次奉求,衷怀歉仄,自叹无缘。
- 薛蟠希望贾政能践诺,将女儿许配给他。
- 贾政对薛蟠的求亲感到困扰,因为他的女儿已经与贾宝玉订婚
- 贾政心想:“儿女姻缘果然有一定的。旧年因见他就了京职,又是同乡的人,素来相好,又见那孩子长得好,在席间原提起这件事。因未说定,也没有与他们说起。后来他调了海疆,大家也不说了。不料我今升任至此,他写书来问。我看起门户却也相当,与探春到也相配。”。
- 贾政担心,如果答应薛蟠的求亲,会影响到与贾宝玉的婚事。
贾政看到薛蟠的官司,感到惊讶和担忧
- 薛蟠因误杀张三而被起诉,贾政对此感到惊讶
- 贾政看到刑部一本:“为报明事,会看得金陵籍行商薛蟠——”。
- 贾政便吃惊道:“了不得,已经提本了!”。
- 贾政对薛蟠的官司感到担忧,担心会牵连到自己
- 贾政心想:“据京营节度使咨称:缘薛蟠籍隶金陵,行过太平县,在李家店歇宿,与店内当槽之张三素不相认,于某年月日薛蟠令店主备酒邀请太平县民吴良同饮,令当槽张三取酒。因酒不甘,薛蟠令换好酒。张三因称酒已沽定难换。薛蟠因伊倔强,将酒照脸泼去,不期去势甚猛,恰值张三低头拾箸,一时失手,将酒碗掷在张三囟门,皮破血出,逾时殒命。”。
- 贾政因薛姨妈之托曾托过知县,若请旨革审起来,牵连着自己,好不放心。
第一〇〇回 破好事香菱结深恨 悲远嫁宝玉感离情
贾政与节度的事务
- 贾政去见了节度,进去了半日不见出来
- 外头议论不一。
- 贾政打发家人进京打听,顺便将总制求亲之事回明贾母
- 家人奉命赶到京中,回明了王夫人,便在吏部打听得贾政并无处分,惟将署太平县的这位老爷革职,即写了禀帖安慰了贾政,然后住着等信。
薛蟠的事务
- 薛蟠因人命官司,各衙门内不知花了多少银钱,才定了误杀具题
- 原打量将当铺折变给人,备银赎罪。
- 不想刑部驳审,又托人花了好些钱,总不中用,依旧定了个死罪,监着守候秋天大审。
- 薛姨妈又气又疼,日夜啼哭
- 宝钗虽时常过来劝解,说是:“哥哥本来没造化。承受了祖父这些家业,就该安安顿顿的守着过日子。”。
金桂与薛蝌的事务
- 金桂见薛蝌有什么东西都是托香菱收着,衣服缝洗也是香菱,两个人偶然说话,他来了,急忙散开,一发动了一个醋字
- 欲待发作薛蝌,却是舍不得,只得将一腔隐恨都搁在香菱身上。
- 金桂早接口道:“自然人家外人的酒比咱们自己家里的酒是有趣儿的。”薛蝌被他拿话一激,脸越红了,连忙走过来陪笑道:“嫂子说那里的话。”宝蟾见他二人交谈,便躲到屋里去了
- 这金桂初时原要假意发作薛蝌两句,无奈一见他两颊微红,双眸带涩,别有一种谨愿可怜之意,早把自己那骄悍之气感化到爪洼国去了,因笑说道:“这么说,你的酒是硬强着才肯喝的呢。”。
- 薛蝌见这话越发邪僻了,打算着要走。金桂也看出来了,那里容得,早已走过来一把拉住。薛蝌急了道:“嫂子放尊重些。”。
- 说着浑身乱颤。金桂索性老着脸道:“你只管进来,我和你说一句要紧的话。”。
- 正闹着,忽听背后一个人叫道:“奶奶,香菱来了。”。
- 把金桂唬了一跳,回头瞧时,却是宝蟾掀着帘子看他二人的光景,一抬头见香菱从那边来了,赶忙知会金桂。
- 金桂这一惊不小,手已松了。薛蝌得便脱身跑了。
- 那香菱正走着,原不理会,忽听宝蟾一嚷,才瞧见金桂在那里拉住薛蝌往里死拽。
- 香菱却唬的心头乱跳,自己连忙转身回去。
- 这里金桂早已连吓带气,呆呆的瞅着薛蝌去了。怔了半天,恨了一声,自己扫兴归房,从此把香菱恨入骨髓。
探春远嫁的事务
- 贾母说道:“既是同乡的人,很好。只是听见说那孩子到过我们家里,怎么你老爷没有提起?”。
- 王夫人道:“连我们也不知道。”。
- 贾母道:“好便好,但是道儿太远。虽然老爷在那里,倘或将来老爷调任,可不是我们孩子太单了吗。”。
- 王夫人道:“两家都是做官的,也是拿不定。或者那边还调进来;即不然,终有个叶落归根。况且老爷既在那里做官,上司已经说了,好意思不给么?想来老爷的主意定了,只是不敢做主,故遣人来回老太太的。”。
- 贾母道:“你们愿意更好。只是三丫头这一去了,不知三年两年那边可能回家?若再迟了,恐怕我赶不上再见他一面了。”。
- 王夫人答应着“是”。
- 宝钗听得明白,也不敢则声,只是心里叫苦:“我们家里姑娘们就算他是个尖儿,如今又要远嫁,眼看着这里的人一天少似一天了。”。
宝玉对探春远嫁的反应
- 宝玉听了,啊呀的一声,哭倒在炕上
- 唬得宝钗袭人都来扶起说:“怎么了?”。
- 宝玉早哭的说不出来,定了一回子神,说道:“这日子过不得了!我姊妹们都一个一个的散了!林妹妹是成了仙去了。大姐姐呢已经死了,这也罢了,没天天在一块。二姐姐呢,碰着了一个混帐不堪的东西。三妹妹又要远嫁,总不得见的了。史妹妹又不知要到那里去。薛妹妹是有了人家的。这些姐姐妹妹,难道一个都不留在家里,单留我做什么!”。
- 袭人忙又拿话解劝。宝钗摆着手说:“你不用劝他,让我来问他。”。
- 宝玉慢慢的听他两个人说话都有道理,只是心上不知道怎样才好,只得强说道:“我却明白,但只是心里闹的慌。”。
第一〇一回 大观园月夜感幽魂 散花寺神签惊异兆
凤姐夜探大观园,惊遇幽魂
- 凤姐夜归,因思念探春,决定去瞧瞧他
- 凤姐回至房中,见贾琏尚未回来,便分派那管办探春行装奁事的一干人。
- 那天已有黄昏以后,因忽然想起探春来,要瞧瞧他去,便叫丰儿与两个丫头跟着,头里一个丫头打着灯笼。
- 凤姐在园中遇见黑狗,惊疑不定
- 凤姐只带着丰儿来至园门前,门尚未关,只虚虚的掩着。于是主仆二人方推门进去,只见园中月色比着外面更觉明朗,满地下重重树影,杳无人声,甚是凄凉寂静。
- 刚欲往秋爽斋这条路来,只听唿的一声风过,吹的那树枝上落叶满园中唰喇喇的作响,枝梢上吱喽喽发哨,将那些寒鸦宿鸟都惊飞起来。
- 凤姐吃了酒,被风一吹,只觉身上发噤起来。那丰儿也把头一缩说:“好冷!”凤姐也撑不住,便叫丰儿:“快回去把那件银鼠坎肩儿拿来,我在三姑娘那里等着。”。
- 凤姐遇见秦氏鬼魂,心生疑惧
- 凤姐刚举步走了不远,只觉身后咈咈哧哧,似有闻嗅之声,不觉头发森然竖了起来。
- 由不得回头一看,只见黑油油一个东西在后面伸着鼻子闻他呢,那两只眼睛恰似灯光一般。
- 凤姐吓的魂不附体,不觉失声的咳了一声。却是一只大狗。
- 那狗抽头回身,拖着一个扫帚尾巴,一气跑上大土山上方站住了,回身犹向凤姐拱爪儿。
- 凤姐儿此时心跳神移,急急的向秋爽斋来。已将来至门口,方转过山子,只见迎面有一个人影儿一恍。
- 凤姐心中疑惑,心里想着必是那一房里的丫头,便问:“是谁?”。
- 问了两声,并没有人出来,已经吓得神魂飘荡。恍恍忽忽的似乎背后有人说道:“婶娘连我也不认得了!”。
- 凤姐忙回头一看,只见这人形容俊俏,衣履风流,十分眼熟,只是想不起是那房那屋里的媳妇来。
- 只听那人又说道:“婶娘只管享荣华受富贵的心盛,把我那年说的立万年永远之基都付于东洋大海了。”。
- 凤姐听说,低头寻思,总想不起。那人冷笑道:“婶娘那时怎样疼我了,如今就忘在九霄云外了。”。
- 凤姐听了,此时方想起来是贾蓉的先妻秦氏,便说道:“嗳呀,你是死了的人哪,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呢!”。
- 啐了一口,方转回身,脚下不防一块石头绊了一跤,犹如梦醒一般,浑身汗如雨下。
贾琏早出晚归,凤姐病中感慨
- 贾琏一早出门,处理公务
- 贾琏五更就起来要往总理内庭都检点太监裘世安家来打听事务。
- 因太早了,见桌上有昨日送来的抄报,便拿起来闲看。
- 凤姐病中,感慨万千
- 凤姐半日不言语。平儿料着这意思是了,便爬上炕来坐在身边轻轻的捶着。
- 才捶了几拳,那凤姐刚有要睡之意,只听那边大姐儿哭了。
- 凤姐又将眼睁开,平儿连向那边叫道:“李妈,你到底是怎么着?姐儿哭了,你到底拍着他些。你也忒好睡了。”。
- 那边李妈从梦中惊醒,听得平儿如此说,心中没好气,只得狠命拍了几下,口里嘟嘟哝哝的骂道:“真真的小短命鬼儿,放着尸不挺,三更半夜嚎你娘的丧!”。
- 一面说,一面咬牙便向那孩子身上拧了一把。那孩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了。
- 凤姐听见,说“了不得!你听听,他该挫磨孩子了。你过去把那黑心的养汉老婆下死劲的打他几下子,把妞妞抱过来。”。
- 平儿笑道:“奶奶别生气,他那里敢挫磨姐儿,只怕是不隄防错碰了一下子也是有的。这会子打他几下子没要紧,明儿叫他们背地里嚼舌根,倒说三更半夜打人。”。
- 凤姐听了,半日不言语,长叹一声说道:“你瞧瞧,这会子不是我十旺八旺的呢!明儿我要是死了,剩下这小孽障,还不知怎么样呢!”。
- 平儿听说,由不的滚下泪来。凤姐笑道:“你这会子不用假慈悲,我死了你们只有欢喜的。你们一心一计和和气气的,省得我是你们眼里的刺似的。只有一件,你们知好歹只疼我那孩子就是了。”。
凤姐与贾琏对话,揭露家中内幕
- 贾琏得知王仁行为,心中不满
- 贾琏道:“你还作梦呢。他一到京,接着舅太爷的首尾就开了一个吊,他怕咱们知道拦他,所以没告诉咱们,弄了好几千银子。后来二舅嗔着他,说他不该一网打尽。他吃不住了,变了个法子就指着你们二叔的生日撒了个网,想着再弄几个钱好打点二舅太爷不生气,也不管亲戚朋友冬天夏天的,人家知道不知道,这么丢脸!你知道我起早为什么?这如今因海疆的事情御史参了一本,说是大舅太爷的亏空,本员已故,应着落其弟王子胜、侄王仁赔补。爷儿两个急了,找了我给他们托人情。我见他们吓的那么个样儿,再者又关系太太和你,我才应了。想着找找总理内庭都检点老裘替办办,或者前任后任挪移挪移。偏又去晚了,他进里头去了,我白起来跑了一趟。他们家里还那里定戏摆酒呢。你说说,叫人生气不生气!”。
- 凤姐得知贾琏所为,感到失望
- 凤姐道:“凭他怎么样,到底是你的亲大舅儿。再者,这件事死的大太爷活的二叔都感激你。罢了,没什么说的,我们家的事,少不得我低三下四的求你了,省的带累别人受气,背地里骂我。”。
凤姐到散花寺求签,期待好运
- 凤姐求签,希望得到神灵庇佑
- 凤姐道:“既这么,我明儿去试试。你庙里可有签?我去求一签,我心里的事签上批的出?批的出来我从此就信了。”。
- 凤姐得到“衣锦还乡”的签文,心生疑惧
- 凤姐一见这几个字,吃一大惊,惊问大了道:“古人也有叫王熙凤的么?”。
- 大了笑道:“奶奶最是通今博古的,难道汉朝的王熙凤求官的这一段事也不晓得?”。
- 周瑞家的在旁笑道:“前年李先儿还说这一回书的,我们还告诉他重着奶奶的名字不要叫呢。”。
- 凤姐笑道:“可是呢,我倒忘了。”。
- 说着,又瞧底下的,写的是:去国离乡二十年,于今衣锦返家园。蜂采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
- 行人至,音信迟,讼宜和,婚再议。
- 看完也不甚明白。大了道:“奶奶大喜。这一签巧得很,奶奶自幼在这里长大,何曾回南京去了。如今老爷放了外任,或者接家眷来,顺便还家,奶奶可不是‘衣锦还乡’了?”。
- 一面说,一面抄了个签经交与丫头。凤姐也半疑半信的。
第一〇二回 宁国府骨肉病灾祲 大观园符水驱妖孽
宝钗对探春出嫁的劝慰和宝玉的反应
- 宝钗应王夫人之命前来劝慰宝玉
- 宝钗连忙过来,请了安。
- 王夫人道:“你三妹妹如今要出嫁了,只得你们作嫂子的大家开导开导他,也是你们姊妹之情。”。
- 宝玉对探春出嫁感到难过和不舍
- 宝玉自然难割难分。
- 探春便将纲常大体的话,说的宝玉始而低头不语,后来转悲作喜,似有醒悟之意。
探春的出嫁和贾府的变动
- 探春辞别众人,上轿登程,水舟车陆而去
- 先前众姊妹们都住在大观园中,后来贾妃薨后,也不修葺。
- 到了宝玉娶亲,林黛玉一死,史湘云回去,宝琴在家住着,园中人少,况兼天气寒冷,李纨姊妹、探春、惜春等俱挪回旧所。
- 贾府中尤氏因病请假,贾珍请毛半仙占卦
- 尤氏服了两剂,并不稍减,更加发起狂来。
- 贾珍着急,便叫贾蓉来打听外头有好医生再请几位来瞧瞧。
- 贾蓉回道:“前儿这位太医是最兴时的了。只怕我母亲的病不是药治得好的。”。
贾府中的恐慌和驱妖行动
- 贾府中众人因尤氏的病而恐慌,贾蓉建议请毛半仙占卦
- 贾蓉道:“外头有个毛半仙,是南方人,卦起的很灵,不如请他来占卦占卦。”。
- 毛半仙占卦后,贾珍等人对尤氏的病更加担忧
- 毛半仙道:“据这卦上世爻午火变水相克,必是寒火凝结。”。
- 贾蓉没有听完,唬得面上失色道:“先生说得很是。但与那卦又不大相合,到底有妨碍么?”。
- 贾府中请道士作法事驱邪逐妖,但妖怪并未被擒
- 贾赦恭敬叩谢了法师。贾蓉等小弟兄背地都笑个不住,说:“这样的大排场,我打量拿着妖怪给我们瞧瞧到底是些什么东西,那里知道是这样收罗,究竟妖怪拿去了没有?”。
- 贾珍听见骂道:“糊涂东西,妖怪原是聚则成形、散则成气,如今多少神将在这里,还敢现形吗!无非把这妖气收了,便不作祟,就是法力了。”。
贾府的后续发展和探春的消息
- 贾府中各人因驱妖行动而更加疑神疑鬼,贾赦决定派人看守园中房屋
- 贾赦无事,正想要叫几个家下人搬住园中,看守房屋,惟恐夜晚藏匿奸人。
- 贾琏带回探春被参的消息,贾赦等人对此感到吃惊
- 贾琏即刻出去,不到半日回来便说:“才到吏部打听,果然二叔被参。”。
- 贾赦未听说完,便叫贾琏:“先去告诉你婶子知道,且不必告诉老太太就是了。”。
第一〇三回 施毒计金桂自焚身 昧真禅雨村空遇旧
王夫人与贾琏对话,讨论贾政外任的事情
- 王夫人担心贾政在外任的风险,贾琏表示支持
- 王夫人道:“打听准了么?果然这样,老爷也愿意,合家也放心。”。
- 贾琏道:“太太那里知道?”。
- 王夫人对贾政的管家能力表示怀疑
- 王夫人道:“自从你二叔放了外任,并没有一个钱拿回来,把家里的倒掏摸了好些去了。”。
薛姨妈家发生事情,薛姨妈求贾琏帮忙处理
- 薛姨妈家的媳妇金桂死了,薛姨妈怀疑是香菱药死的
- 薛姨妈道:“不为别的事,为的是媳妇不是好死的。”。
- 宝钗便说:“若把香菱捆了,可不是我们也说是香菱药死的了么?”。
- 薛姨妈和贾琏商量如何处置香菱和宝蟾
- 贾琏道:“据我看起来,必要经官才了得下来。”。
- 宝钗道:“都是男人进来,你们将女人动用的东西检点检点。”。
夏家人来到薛家,闹事要求赔偿
- 夏家人认为是薛家害死了金桂,要求赔偿
- 金桂的母亲道:“好端端的女孩儿在他家,为什么服了毒呢!”。
- 夏家的儿子便跑进来不依道:“你仗着府里的势头儿来打我母亲么!”。
- 薛姨妈和贾琏试图安抚夏家人,但无果
- 薛姨妈只得后退,说:“亲家太太且请瞧瞧你女儿,问问宝蟾,再说歪话不迟。”。
- 贾琏道:“这回子不用和他讲理,等一会子打着问他,说:男人有男人的所在,里头都是些姑娘奶奶们,况且有他母亲还瞧不见他们姑娘么,他跑进来不是要打抢来了么!”。
贾琏和薛姨妈处理金桂的后事,夏家人离开
- 贾琏和薛姨妈决定报官处理,夏家人无奈接受
- 贾琏道:“不用多说了,快收拾停当,刑部老爷就到了。”。
- 夏家的母亲着了急道:“这宝蟾必是撞见鬼了,混说起来。我们姑娘何尝买过砒霜。若这么说,必是宝蟾药死了的。”。
- 金桂的母亲收拾东西离开,香菱被放回
- 金桂的母亲便依着宝蟾的所在取出匣子,只有几支银簪子。
- 宝钗叫人:“到外头告诉琏二爷说,别放了夏家的人。”。
贾雨村偶遇甄士隐,感叹人生无常
- 贾雨村在急流津遇到一位道士,相貌酷似甄士隐
- 贾雨村下轿,闲步进庙,但见庙内神像金身脱落,殿宇歪斜,旁有断碣,字迹模糊,也看不明白。
- 意欲行至后殿,只见一翠柏下荫着一间茅庐,庐中有一个道士合眼打坐。
- 贾雨村走近看时,面貌甚熟,想着倒像在那里见来的,一时再想不出来。
- 贾雨村与道士对话,询问其身份和来历
- 贾雨村便道:“本府出都查勘事件,路过此地,见老道静修自得,想来道行深通,意欲冒昧请教。”。
- 那道人说:“来自有地,去自有方。”。
- 贾雨村猜测道士是甄士隐,但道士并未明确承认
- 贾雨村原是个颖悟人,初听见“葫芦”两字,后闻“玉钗”一对,忽然想起甄士隐的事来。
- 重复将那道士端详一回,见他容貌依然,便屏退从人,问道:“君家莫非甄老先生么?”。
- 那道人从容笑道:“什么真,什么假!要知道真即是假,假即是真。”。
第一〇四回 醉金刚小鳅生大浪 痴公子馀痛触前情
贾雨村遇火起疑
- 贾雨村刚欲过渡,见有人飞奔而来,口称:“老爷,方才进的那庙火起了!”。
- 雨村回首看时,只见烈炎烧天,飞灰蔽目
- 雨村心想,“这也奇怪,我才出来,走不多远,这火从何而来?莫非士隐遭劫于此?”。
- 欲待回去,又恐误了过河;若不回去,心下又不安
- 想了一想,便问道:“你方才见这老道士出来了没有?”。
贾雨村打醉金刚倪二
- 倪二仗着有些力气,恃酒讹人,今儿碰在贾大人手里,只怕不轻饶的
- 那开路的拉了一个人过来跪在轿前禀道:“那人酒醉不知回避,反冲突过来。小的吆喝他,他倒恃酒撒赖,躺在街心,说小的打了他了。”。
- 贾雨村叫人:“打这金刚,瞧他是金刚不是!”。
倪二被贾芸求情
- 倪二的女儿到各处赌场寻觅,那赌博的都是这么说,他女儿急得哭了
- 众人都道:“你不用着急。那贾大人是荣府的一家。荣府里的一个什么二爷和你父亲相好,你同你母亲去找他说个情,就放出来了。”。
- 贾芸一口应承,说:“这算不得什么,我到西府里说一声就放了
- 那贾大人全仗我家的西府里才得做了这么大官,只要打发个人去一说就完了。”。
贾芸未能帮倪二求情
- 贾芸自从那日给凤姐送礼不收,不好意思进来,也不常到荣府
- 那荣府的门上原看着主子的行事,叫谁走动才有些体面,一时来了他便进去通报;若主子不大理了,不论本家亲戚,他一概不回,支了去就完事。
- 贾芸道:“西府里已经打发人说了,只言贾大人不依
- 你还求我们家的奴才周瑞的亲戚冷子兴去才中用。”。
倪二对贾芸的怨恨
- 倪二正喝着酒,便生气要找贾芸,说:“这小杂种,没良心的东西
- 头里他没有饭吃要到府内钻谋事办,亏我倪二爷帮了他。如今我有了事他不管。好罢咧,若是我倪二闹出来,连两府里都不干净!”。
- 倪二道:“你们在家里那里知道外头的事
- 前年我在赌场里碰见了小张,说他女人被贾家占了,他还和我商量。我倒劝他才了事的。但不知这小张如今那里去了,这两年没见。若碰着了他,我倪二出个主意叫贾老二死,给我好好的孝敬孝敬我倪二太爷才罢了。”。
贾政被参回家
- 贾政在朝内谢罪,被问及云南私带神枪一案
- 主上问起云南私带神枪一案,本上奏明是原任太师贾化的家人,主上一时记着我们先祖的名字,便问起来。
- 贾政便慢慢奏道,‘原任太师贾化是云南人,现任府尹贾某是浙江湖州人。’。
- 主上又问‘苏州刺史奏的贾范是你一家了?’我又磕头奏道:‘是。’。
- 主上便变色道:‘纵使家奴强占良民妻女,还成事[5]么!’。
- 贾政被降旨意,心里巴不得不做官
- 主上哼了一声,降旨叫出来了。可不是诧事。
- 众人说:“本来也巧,怎么一连有这两件事。”。
- 贾政道:“事到不奇,倒是都姓贾的不好。算来我们寒族人多,年代久了,各处都有。现在虽没有事,究竟主上记着一个贾字就不好。”。
贾政与家人的对话
- 贾政与贾珍、贾琏对话,告诫他们谨慎行事
- 贾政道:“我初回家,也不便来细细查问。只是听见外头说起你家里更不比往前,诸事要谨慎才好。”。
- 贾珍等脸涨通红的,也只答应个“是”字,不敢说什么。
- 贾政与王夫人谈话,提及王子腾和蟠儿的事
- 贾政先提起王子腾的事来,王夫人也不敢悲戚。
- 贾政又说蟠儿的事,王夫人只说他是自作自受,趁便也将黛玉已死的话告诉。
- 贾政反吓了一惊,不觉掉下泪来,连声叹息。
宝玉的困惑与思念
- 宝玉因贾政问起黛玉,心中黯然
- 王夫人答以有病,他便暗里伤心。
- 宝玉央袭人去叫紫鹃,有话问他
- 宝玉道:“但是紫鹃见了我,脸上嘴里总是有气似的,须得你去解释开了他来才好。”。
- 宝玉对黛玉的思念与疑惑
- “如今林姑娘死了,莫非倒不如晴雯么,死了连祭都不能祭一祭。林姑娘死了还有知的,他想起来不要更怨我么!”。
贾政的家宴
- 贾政回家,众子侄等都迎接上来
- 贾政迎着,请贾母的安,然后众子侄俱请了贾政的安,一同进府。
- 王夫人等已到了荣禧堂迎接。贾政先到了贾母那里拜见了,陈述些违别的话。
- 贾政回到自己屋内,王夫人等见过,宝玉、贾琏替另拜见
- 贾政见了宝玉果然比起身之时脸面丰满,倒觉安静,并不知他心里糊涂,所以心甚喜欢,不以降调为念,心想“幸亏老太太办理的好。”。
- 次日一早,至宗祠行礼,众子侄都随往
- 贾政便在祠旁厢房坐下,叫了贾珍贾琏过来,问起家中事务,贾珍拣可说的说了。
- 贾政又道:“我初回家,也不便来细细查问。只是听见外头说起你家里更不比往前,诸事要谨慎才好。你年纪也不小了,孩子们该管教管教,别叫他们在外头得罪人。琏儿也该听听。不是才回家便说你们,因我有所闻,所以才说的,你们更该小心些。”。
第一〇五回 锦衣军查抄宁国府 骢马使弹劾平安州
锦衣府堂官赵老爷带领司官拜望贾政
- 赵老爷满脸笑容,并不说什么,一径走上厅来
- 赵堂官抢上去请了安,便说:“王爷已到,随来各位老爷就该带领府役把守前后门。”。
- 西平郡王用两手扶起,笑嘻嘻的说道:“无事不敢轻造,有奉旨交办事件,要赦老接旨
- 西平郡王慢慢的说道:“小王奉旨带领锦衣府赵全来查看贾赦家产。”。
贾赦交通外官,依势凌弱,辜负朕恩,有忝祖德,着革去世职
- 赵堂官一叠声叫:“拿下贾赦,其馀皆看守。”。
贾政等知事不好,连忙跪接
- 西平王便站在上头说:“有旨意:‘贾赦交通外官,依势凌弱,辜负朕恩,有忝祖德,着革去世职。钦此。’”。
北静王到大厅,就向外站着,说:“有旨意,锦衣府赵全听宣
- 北静王便拣选两个诚实司官并十来个老年番役,馀者一概逐出
- 西平王便说:“我正与老赵生气。幸得王爷到来降旨,不然这里很吃大亏。”。
- 北静王说:“我在朝内听见王爷奉旨查抄贾宅,我甚放心,谅这里不致荼毒。不料老赵这么混帐。但不知现在政老及宝玉在那里,里面不知闹到怎么样了。”。
贾母那边女眷也摆家宴,王夫人正在那边说:“宝玉不到外头,恐他老子生气
- 邢夫人那边的人一直声的嚷进来说:“老太太、太太,不……不好了!多多少少的穿靴带帽的强……强盗来了,翻箱倒笼的来拿东西。”。
- 贾母等听着发呆。又见平儿披头散发拉着巧姐哭啼啼的来说:“不好了,我正与姐儿吃饭,只见来旺被人拴着进来说:‘姑娘快快传进去,请太太们回避,外面王爷就进来查抄家产。’我听了着忙,正要进房拿要紧东西,被一伙人浑推浑赶出来的。咱们这里该穿该带的快快收拾。”。
贾政在外,心惊肉跳,拈须搓手的等候旨意
- 只听见外面看守军人乱嚷道:“你到底是那一边的?既碰在我们这里,就记在这里册上。拴着他,交给里头锦衣府的爷们!”。
- 贾政出外看时,见是焦大,便说:“怎么跑到这里来?”。
薛蝌气嘘嘘的跑进来说:“好容易进来了!姨父在那里
- 贾政便将抄去之事告诉了他,便烦去打听打听,“就有好亲,在火头上也不便送信,是你就好通信了。”。
- 薛蝌宽慰了几句,即便又出来打听去了。隔了半日,仍旧进来说:“事情不好。我在刑科打听,倒没有听见两王复旨的信,但听得说李御史今早参奏平安州奉承京官,迎合上司,虐害百姓,好几大款。”。
第一〇六回 王熙凤致祸抱羞惭 贾太君祷天消祸患
贾政闻知贾母危急,急忙进去看视
- 贾母惊吓气逆,王夫人鸳鸯等唤醒回来
- 用疏气安神的丸药服了,渐渐的好些。
- 贾政在旁劝慰,总说是“儿子们不肖,招了祸来累老太太受惊
- 若老太太宽慰些,儿子们尚可在外料理。
- 若是老太太有什么不自在,儿子们的罪孽更重了。”。
北静王府长史传旨,贾政谢恩并叩谢王爷恩典
- 主上甚是悯恤,并念及贵妃溘逝未久,不忍加罪,着加恩仍在工部员外上行走
- 所封家产,惟将贾赦的入官,馀俱给还。
- 并传旨令尽心供职。
- 惟抄出借券令我们王爷查核,如有违禁重利的一概照例入官,其在定例生息的同房地文书尽行给还。
- 贾琏着革去职衔,免罪释放。
贾琏被释放,但家产被抄,悲痛不已
- 贾琏屋内东西除将按例放出的文书发给外,其馀虽未尽入官的,早被查抄的人尽行抢去
- 所存者只有家伙物件。
- 贾琏始则惧罪,后蒙释放已是大幸,及想起历年积聚的东西并凤姐的体己不下七八万金,一朝而尽,怎得不痛。
贾政自责管理不善,决定查管家人的花名册子
- 贾政看时,所入不敷所出,又加连年宫里花用,账上有在外浮借的也不少
- 再查东省地租,近年所交不及祖上一半,如今用度比祖上更加十倍。
- 贾政嗔道:“放屁!你们这班奴才最没有良心的,仗着主子好的时候任意开销,到弄光了,走的走,跑的跑,还顾主子的死活吗
- 如今你们道是没有查封是好,那知道外头的名声。大本儿都保不住,还搁得住你们在外头支架子说大话诓人骗人,到闹出事来望主子身上一推就完了。
- 如今大老爷与珍大爷的事,说是咱们家人鲍二在外传播的,我看这人口册上并没有鲍二,这是怎么说?”。
贾母因贾府被抄,决定向天祈祷,希望保佑子孙
- 贾母上香跪下磕了好些头,念了一回佛,含泪祝告天地道
- “皇天菩萨在上,我贾门史氏,虔诚祷告,求菩萨慈悲。
- 我贾门数世以来,不敢行凶霸道。我帮夫助子,虽不能为善,亦不敢作恶。
- 必是后辈儿孙骄侈暴佚,暴殄天物,以致合府抄检。
- 现在儿孙监禁,自然凶多吉少,皆由我一人罪孽,不教儿孙,所以至此。
- 我今即求皇天保佑:在监逢凶化吉,有病的早早安身。总有合家罪孽,情愿一人承当,只求饶恕儿孙。
- 若皇天见怜,念我虔诚,早早赐我一死,宽免儿孙之罪。”。
第一〇七回 散馀资贾母明大义 复世职政老沐天恩
贾政被传讯和审判
- 贾政被北静王传讯,询问哥哥贾赦的事情
- 北静王道:“今日我们传你来,有遵旨问你的事。”。
- 贾政被指控交通外官,恃强凌弱,纵儿聚赌,强占良民妻女不遂逼死
- 北静王据说转奏,不多时传出旨来。北静王便述道:“主上因御史参奏贾赦交通外官,恃强凌弱。据该御史指出平安州互相往来,贾赦包揽词讼。严鞫贾赦,据供平安州原系姻亲来往,并未干涉官事。该御史亦不能指实。惟有倚势强索石呆子古扇一款是实的,然系玩物,究非强索良民之物可比。虽石呆子自尽,亦系疯傻所致,与逼勒致死者有间。今从宽将贾赦发往台站效力赎罪。所参贾珍强占良民妻女为妾不从逼死一款,提取都察院原案,看得尤二姐实系张华指腹为婚未娶之妻,因伊贫苦自愿退婚,尤二姐之母愿结贾珍之弟为妾,并非强占。再尤三姐自刎掩埋并未报官一款,查尤三姐原系贾珍妻妹,本意为伊择配,因被逼索定礼,众人扬言秽乱,以致羞忿自尽,并非贾珍逼勒致死。但身系世袭职员,罔知法纪,私埋人命,本应重治,念伊究属功臣后裔,不忍加罪,亦从宽革去世职,派往海疆效力赎罪。贾蓉年幼无干省释。”。
贾母对贾政家族的安排
- 贾母将家产分给贾赦、贾珍和凤姐
- 贾母叫邢、王二夫人同了鸳鸯等,开箱倒笼,将做媳妇到如今积攒的东西都拿出来,又叫贾赦、贾政、贾珍等,一一的分派说:“这里现有的银子,交贾赦三千两,你拿二千两去做你的盘费使用,留一千给大太太另用。这三千给珍儿,你只许拿一千去,留下二千交你媳妇过日子。仍旧各自度日,房子是在一处,饭食各自吃罢。四丫头将来的亲事还是我的事。只可怜凤丫头操心了一辈子,如今弄得精光,也给他三千两,叫他自己收着,不许叫琏儿用。如今他还病得神昏气丧,叫平儿来拿去。这是你祖父留下来的衣服,还有我少年穿的衣服首饰,如今我用不着。男的呢,叫大老爷、珍儿、琏儿、蓉儿拿去分了,女的呢,叫大太太、珍儿媳妇、凤丫头拿了分去。这五百两银子交给琏儿,明年将林丫头的棺材送回南去。”。
- 贾母安排贾政袭职
- 贾政正怕风波,听得家人回禀,便一时生气,叫进包勇骂了几句,便派去看园,不许他在外行走。
- 贾政带了宝玉回家,未及进门,只见门上有好些人在那里乱嚷说:“今日旨意,将荣国公世职着贾政承袭。”。
贾府的衰落和贾政的忧虑
- 贾府被抄家,贾赦、贾珍被发往台站和海疆效力,贾琏亏缺一日重似一日
- 贾母正自长篇大论的说,只见丰儿慌慌张张的跑来回王夫人道:“今早我们奶奶听见外头的事,哭了一场,如今气都接不上来。平儿叫我来回太太。”。
- 贾政最循规矩,在伦常上也讲究的,执手分别后,自己先骑马赶至城外举酒送行,又叮咛了好些国家轸恤勋臣,力图报称的话。贾赦等挥泪分头而别。
- 贾政袭职后,家计萧条,入不敷出
- 贾政又不能在外应酬。家人们见贾政忠厚,凤姐抱病不能理家,贾琏的亏缺一日重似一日,难免典房卖地。
- 府内家人几个有钱的,怕贾琏缠扰,都装穷躲事,甚至告假不来,各自另寻门路。独有一个包勇,虽是新投到此,恰遇荣府坏事,他倒有些真心办事,见那些人欺瞒主子,便时常不忿。奈他是个新来乍到的人,一句话也插不上,他便生气,每天吃了就睡。众人嫌他不肯随和,便在贾政前说他终日贪杯生事,并不当差。贾政道:“随他去罢。原是甄府荐来,不好意思,横竖家内添这一人吃饭,虽说是穷,也不在他一人身上。”。
第一〇八回 强欢笑蘅芜庆生辰 死缠绵潇湘闻鬼哭
贾府的困境与凤姐的操持
- 贾府因被抄家,诸事运用不来,经济拮据
- 贾政理家,又奉了贾母之命将人口渐次减少,诸凡省俭,尚且不能支持。
- 凤姐扶病承欢贾母,尽力维持家计
- 凤姐也不敢推辞,扶病承欢贾母。
史湘云的归来与贾母的悲伤
- 史湘云出嫁回门,来贾母这边请安
- 史湘云也将那里过日平安的话说了,请老太太放心。
- 贾母提起黛玉去世,不免大家泪落
- 贾母又想起迎春苦楚,越觉悲伤起来。
宝玉的生日筹划与众人的反应
- 贾母提出为宝钗办生日,大家热闹一天
- 贾母道:“我真正气糊涂了。你不提我竟忘了,后日可不是他的生日!我明日拿出钱来,给他办个生日。”。
- 宝钗对生日一事感到意外,但最终接受
- 宝钗心里喜欢,便是随身衣服过去,要见他母亲。
- 宝玉心里想道:“我只说史妹妹出了阁是换了一个人了,我所以不敢亲近他,他也不来理我。如今听他的话,原是和先前一样的。”。
宝玉在潇湘馆的伤心与回忆
- 宝玉独自走到潇湘馆,想起黛玉便大哭起来
- 宝玉道:“林妹妹,林妹妹,好好儿的是我害了你了!你别怨我,只是父母作主,并不是我负心。”。
- 袭人担心宝玉,拉他回去
- 袭人道:“青天白日怕什么。我因为好些时没到园里逛逛,今儿趁着酒兴走走。那里就撞着什么了呢!”。
贾母对宝玉的关心与责备
- 贾母对宝玉到园里的事情表示担心
- 贾母便说:“袭人,我素常知你明白,才把宝玉交给你,怎么今儿带他园里去!他的病才好,倘或撞着什么,又闹起来,这便怎么处?”。
- 贾母对宝玉的责备与关心
- 贾母问道:“你到园里可曾唬着么?这回不用说了,以后要逛,到底多带几个人才好。不然大家早散了。回去好好的睡一夜,明日一早过来,我还要找补,叫你们再乐一天呢。不要为他又闹出什么原故来。”。
第一〇九回 候芳魂五儿承错爱 还孽债迎女返真元
宝玉在黛玉死后,决定外间睡觉,以此排解思念之情
- 宝玉在外间睡觉,希望黛玉的魂灵能够入梦
- 宝玉想:“果然也奇。我知道林妹妹死了,那一日不想几遍,怎么从没梦过。”。
- 宝玉一夜安眠,直到天亮,但梦中并未见到黛玉
- 宝玉醒来,拭眼坐起来想了一回,并无有梦,便叹口气道:“正是‘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
宝钗和袭人商量,决定让宝玉外间睡觉,以此安慰他
- 宝钗和袭人假称黛玉的魂灵不在园里,以此安慰宝玉
- 宝钗道:“你哥哥是今年过了,直要等到皇恩大赦的时候减了等才好赎罪。这几年叫我孤苦伶仃怎么处!我想要与你二哥哥完婚,你想想好不好?”。
- 宝钗让麝月、五儿照料宝玉,以此让宝玉感到亲近
- 宝钗因命麝月、五儿给宝玉仍在外间铺设了,又嘱咐两个人醒睡些,要茶要水都留点神儿。
宝玉在五儿的服侍下,误以为五儿是晴雯复生,对她产生了感情
- 宝玉将五儿当作晴雯,对她产生了感情
- 宝玉看着五儿,越瞧越像晴雯,不觉呆性复发。
- 宝玉与五儿交谈,误以为五儿理解晴雯的心情
- 宝玉道:“他和我说来着,‘早知担了个虚名,也就打正经主意了。’你怎么没听见么?”。
五儿对宝玉产生了感情,但内心感到矛盾
- 五儿对宝玉产生了感情,但不敢表露
- 五儿自从芳官去后,也无心进来了。后来听见凤姐叫他进来服侍宝玉,竟比宝玉盼他进来的心还急。
- 五儿内心感到矛盾,不知道如何应对宝玉的感情
- 五儿此时走开不好,站着不好,坐下不好,倒没了主意了,因微微的笑着道:“你别混说了,看人家听见这是什么意思。怨不得人家说你专在女孩儿身上用工夫,你自己放着二奶奶和袭人姐姐都是仙人儿似的,只爱和别人胡缠。明儿再说这些话,我回了二奶奶,看你什么脸见人。”。
贾母病重,众人前来探望
- 贾母病重,合宅女眷无日不来请安
- 一日,众人都在那里,只见看园内腰门的老婆子进来,回说:“园里的栊翠庵的妙师父知道老太太病了,特来请安。”。
- 贾母病中,仍惦记着宝玉和宝钗
- 贾母便道:“你是个女菩萨,你瞧瞧我的病可好得了好不了?”。
- 贾母道:“我倒不为这些,我是极爱寻快乐的。如今这病也不觉怎样,只得胸隔闷饱,刚才大夫说是气恼所致。你是知道的,谁敢给我气受,这不是那大夫脉理平常么。我和琏儿说了,还是头一个大夫说感冒伤食的是,明儿仍请他来。”。
迎春去世,贾母悲伤不已
- 迎春被孙家揉搓以致身亡,贾母悲伤不已
- 婆子道:“姑娘不好了。前儿闹了一场,姑娘哭了一夜,昨日痰堵住了。他们又不请大夫,今日更利害了。”。
- 贾母病中心静,偏偏听见,便道:“迎丫头要死了么?”。
- 贾母悲伤过度,病情加重
- 贾母睁眼要茶喝,邢夫人便进了一杯参汤。贾母刚用嘴接着喝,便道:“不要这个,倒一钟茶来我喝。”。
- 众人不敢违拗,即忙送上来,一口喝了,还要,又喝一口,便说:“我要坐起来。”。
贾母去世,贾府众人忙碌筹备丧事
- 贾母去世,贾政等决定秘不发丧
- 贾政悄悄的叫贾琏到身旁,向耳边说了几句话。贾琏轻轻的答应出去了,便传齐了现在家的一干家人说:“老太太的事待好出来了,你们快快分头派人办去。”。
- 贾府众人开始筹备丧事,安排各项事宜
- 贾琏复回到自己房中,便问平儿:“你奶奶今儿怎么样?”。
- 贾琏进内,见凤姐正要穿衣,一时动不得,暂且靠在炕桌儿上。贾琏道:“你只怕养不住了。老太太的事今儿明儿就要出来了,你还脱得过么。快叫人将屋里收拾收拾就该扎挣上去了。若有了事,你我还能回来么。”。
第一一〇回 史太君寿终归地府 王凤姐力诎失人心
贾母去世,贾家众人哀哭
- 贾母去世,享年八十三岁
- 贾母坐起说道:“我到你们家已经六十多年了。从年轻的时候到老来,福也享尽了。”。
- 贾母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拉着宝玉道:“我的儿,你要争气才好!”。
- 贾母放了宝玉,拉着贾兰道:“你母亲是要孝顺的,将来你成了人,也叫你母亲风光风光。”。
- 贾母又瞧了一瞧宝钗,叹了口气,只见脸上发红。
- 贾政知是回光返照,即忙进上参汤。
- 贾母的牙关已经紧了,合了一回眼,又睁着满屋里瞧了一瞧。
- 王夫人宝钗上去轻轻扶着,邢夫人凤姐等便忙穿衣,地下婆子们已将床安设停当,铺了被褥,听见贾母喉间略一响动,脸变笑容,竟是去了,享年八十三岁。
- 贾政等在外一边跪着,邢夫人等在内一边跪着,一齐举起哀来
- 外面家人各样预备齐全,只听里头信儿一传出来,从荣府大门起至内宅门扇扇大开,一色净白纸糊了,孝棚高起,大门前的牌楼立时竖起,上下人等登时成服。
- 贾政报了丁忧。礼部奏闻,主上深仁厚泽,念及世代功勋,又系元妃祖母,赏银一千两,谕礼部主祭。
凤姐料理丧事,力不从心
- 凤姐心里想道:“这回老太太的事倒没有东府里的人多。”。
- 凤姐见鸳鸯哭得泪人一般,一把拉着凤姐儿说道:“二奶奶请坐,我给二奶奶磕个头。虽说服中不行礼,这个头是要磕的。”。
- 凤姐出来想道:“鸳鸯这东西好古怪,不知打了什么主意,论理老太太身上本该体面些。嗳,不要管他,且按着咱们家先前的样子办去。”。
- 凤姐听了,呆了半天,说道:“这还办什么!”。
- 正说着,见来了一个丫头说:“大太太的话问二奶奶,今儿第三天了,里头还很乱,供了饭还叫亲戚们等着吗?叫了半天,来了菜,短了饭,这是什么办事的道理!”。
- 凤姐只得在那里照料了一会子,又惦记着派人,赶着出来叫了旺儿家的传齐了家人女人们,一一分派了。
- 凤姐一肚子的委屈,愈想愈气,直到天亮又得上去。
李纨对凤姐的同情和支持
- 李纨瞧出凤姐的苦处,也不敢替他说话,只自叹道:“俗语说的,‘牡丹虽好,全仗绿叶扶持’,太太们不亏了凤丫头,那些人还帮着吗!若是三姑娘在家还好,如今只有他几个自己的人瞎张罗,面前背后的也抱怨说是一个钱摸不着,脸面也不能剩一点儿。老爷是一味的尽孝,庶务上头不大明白,这样的一件大事,不撒散几个钱就办的开了吗!可怜凤丫头闹了几年,不想在老太太的事上,只怕保不住脸了。”。
- 李纨道:“就是鸳鸯我也告诉过他,我说琏二奶奶并不是在老太太的事上不用心,只是银子钱都不在他手里,叫他巧媳妇还作的上没米的粥来吗?如今鸳鸯也知道了,所以他不怪他了。只是鸳鸯的样子竟是不像从前了,这也奇怪,那时候有老太太疼他倒没有作过什么威福,如今老太太死了,没有了仗腰子的了,我看他倒有些气质不大好了。我先前替他愁,这会子幸喜大老爷不在家才躲过去了,不然他有什么法儿。”。
贾兰和贾环的懂事
- 贾兰走来说:“妈妈睡罢,一天到晚人来客去的也乏了,歇歇罢。我这几天总没有摸摸书本儿,今儿爷爷叫我家里睡,我喜欢的很,要理个一两本书才好。别等脱了孝再都忘了。”。
- 贾环在孝幔子里头净偷着眼儿瞧人呢
- 众人道:“这一个更不像样儿了!两个眼睛倒像个活猴儿似的,东溜溜,西看看,虽在那里嚎丧,见了奶奶姑娘们来了,他在孝幔子里头净偷着眼儿瞧人呢。”。
史湘云的悲痛
- 史湘云因他女婿病着,贾母死后只来的一次,屈指算是后日送殡,不能不去
- 又见他女婿的病已成痨症,暂且不妨,只得坐夜前一日过来。
- 想起贾母素日疼他;又想到自己命苦,刚配了一个才貌双全的男人,性情又好,偏偏的得了冤孽症候,不过捱日子罢了。
- 于是更加悲痛,直哭了半夜。
凤姐吐血,形势严峻
- 凤姐支撑不住,也无方法,只得用尽心力,甚至咽喉嚷破敷衍过了半日
- 到了下半天,人客更多了,事情也更繁了,瞻前不能顾后。
- 正在着急,只见一个小丫头跑来说:“二奶奶在这里呢,怪不得大太太说,里头人多照应不过来,二奶奶是躲着受用去了。”。
- 凤姐听了这话,一口气撞上来,往下一咽,眼泪直流,只觉得眼前一黑,嗓子里一甜,便喷出鲜红的血来,身子站不住,就蹲倒在地。
第一一一回 鸳鸯女殉主登太虚 狗彘奴欺天招伙盗
凤姐病重,鸳鸯自尽
- 凤姐听了小丫头的话,又气又急又伤心,不觉吐了一口血,便昏晕过去
- 平儿急来靠着,忙叫了人来搀扶着,慢慢的送到自己房中。
- 将凤姐轻轻的安放在炕上,立刻叫小红斟上一杯开水送到凤姐唇边。
- 凤姐呷了一口,昏迷仍睡。
- 鸳鸯已哭的昏晕过去了,大家扶住捶闹了一阵才醒过来,便说“老太太疼我一场我跟了去”的话
- 众人都打谅人到悲哭俱有这些言语,也不理会。
- 到了辞灵之时,上上下下也有百十馀人,只鸳鸯不在。
- 众人忙乱之时,谁去捡点。
- 到了琥珀等一干的人哭奠之时,却不见鸳鸯,想来是他哭乏了,暂在别处歇着,也不言语。
- 鸳鸯回到老太太的套间屋内,上吊自尽
- 鸳鸯想了一想道:“哦,是了,这是东府里的小蓉大奶奶啊!他早死了的了,怎么到这里来?必是来叫我来了。”。
- 鸳鸯这么一想,邪侵入骨,便站起来,一面哭,一面开了妆匣,取出那年绞的一绺头发,揣在怀里,就在身上解下一条汗巾,按着秦氏方才比的地方拴上。
- 自己又哭了一回,听见外头人客散去,恐有人进来,急忙关上屋门,然后端了一个脚凳自己站上,把汗巾拴上扣儿套在咽喉,便把脚凳蹬开。
鸳鸯自尽后,家中混乱,贼人入侵
- 鸳鸯自尽,众人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 琥珀辞了灵,听邢、王二夫人分派看家的人,想着去问鸳鸯明日怎样坐车的,在贾母的外间屋里找了一遍不见,便找到套间里头。
- 刚到门口,见门儿掩着,从门缝里望里看时,只见灯光半明不灭的,影影绰绰,心里害怕,又不听见屋里有什么动静,便走回来说道:“这蹄子跑到那里去了?”。
- 劈头见了珍珠,说:“你见鸳鸯姐姐来着没有?”珍珠道:“我也找他,太太们等他说话呢。必在套间里睡着了罢。”。
- 琥珀道:“我瞧了,屋里没有。那灯也没人夹蜡花儿,漆黑怪怕的,我没进去。如今咱们一块儿进去瞧,看有没有。”。
- 琥珀等进去正夹蜡花,珍珠说:“谁把脚凳撂在这里,几乎绊我一跤。”。
- 说着往上一瞧,唬的嗳哟一声,身子往后一仰,咕咚的栽在琥珀身上。
- 琥珀也看见了,便大嚷起来,只是两只脚挪不动。
- 外头的人也都听见了,跑进来一瞧,大家嚷着报与邢、王二夫人知道。
- 贼人入侵,贾府上下一片混乱
- 只听房上飞下好些瓦来,众人都不敢上前。
- 正在没法,只听园门腰门一声大响,打进门来,见一个梢长大汉,手执木棍。
- 众人唬得藏躲不及,听得那人喊说道:“不要跑了他们一个!你们都跟我来。”。
- 这些家人听了这话,越发唬得骨软筋酥,连跑也跑不动了。
- 只见这人站在当地只管乱喊,家人中有一个眼尖些的看出来了,你道是谁,正是甄家荐来的包勇。
- 这些家人不觉胆壮起来,便颤巍巍的说道:“有一个走了,有的在房上呢。”。
- 包勇便向地下一扑,耸身上房追赶那贼。
- 这些贼人明知贾家无人,先在院内偷看惜春房内,见有个绝色女尼,便顿起淫心,又欺上屋俱是女人,且又畏惧,正要踹进门去,因听外面有人进来追赶,所以贼众上房。
- 见人不多,还想抵挡,猛见一人上房赶来,那些贼见是一人,越发不理论了,便用短兵抵住。
- 那经得包勇用力一棍打去,将贼打下房来。
- 那些贼飞奔而逃,从园墙过去,包勇也在房上追捕。
- 岂知园内早藏下了几个在那里接赃,已经接过好些,见贼伙跑回,大家举械保护,见追的只有一人,明欺寡不敌众,反倒迎上来。
- 包勇一见,生气道:“这些毛贼!敢来和我斗斗!”。
- 那伙贼便说:“我们有一个伙计被他们打倒了,不知死活,咱们索性抢了他出来。”。
- 这里包勇闻声即打,那伙贼便抡起器械,四五个人围住包勇乱打起来。
- 外头上夜的人也都仗着胆子,只顾赶了来。
- 众贼见斗他不过,只得跑了。
- 包勇还要赶时,被一个箱子一绊,立定看时,心想东西未丢,众贼远逃,也不追赶。
- 便叫众人将灯照看,地下只有几个空箱,叫人收拾,他便欲跑回上房。
- 因路径不熟,走到凤姐那边,见里面灯烛辉煌,便问:“这里有贼没有?”。
- 里头的平儿战兢兢的说道:“这里也没开门,只听上屋叫喊说有贼呢。你到那里去罢。”。
- 包勇正摸不着路头,遥见上夜的人过来,才跟着一齐寻到上屋。
- 见是门开户启,那些上夜的在那里啼哭。
查明失窃,处置上夜女人
- 贾芸、林之孝进来看失窃情况
- 贾芸请了凤姐的安,问了惜春的好。
- 大家查看失物,因鸳鸯已死,琥珀等又送灵去了,那些东西都是老太太的,并没见数,只用封锁,如今打从那里查去。
- 凤姐生气,命令将上夜的女人都拴起来,交给营里审问
- 众人叫苦连天,跪地哀求。
- 不知怎生发放,并失去的物有无着落,下回分解。
第一一二回 活冤孽妙尼遭大劫 死雠仇赵妾赴冥曹
凤姐命捆起上夜众女人送营审问
- 凤姐喘吁吁的说道:“这都是命里所招,和他们说什么,带了他们去就是了。”。
惜春一句话也没有,只是哭道
- 惜春道:“你还能说,况且你又病着。我是没有说的。这都是我大嫂子害了我的,他撺掇着太太派我看家的。如今我的脸搁在那里呢!”。
外头院子里有人大嚷的说道
- 那人说道:“我说那三姑六婆是再要不得的,我们甄府里从来是一概不许上门的,不想这府里倒不讲究这个呢。昨儿老太太的殡才出去,那个什么庵里的尼姑死要到咱们这里来,我吆喝着不准他们进来,腰门上的老婆子倒骂我,死央及叫放那姑子进去。”。
惜春听得明白,更加心里过不的
- 惜春道:“你听见说‘他甄府里’,别就是甄家荐来的那个厌物罢。”。
且说那伙贼原是何三等邀的,偷抢了好些金银财宝接运出去
- 只不见了何三。大家且躲入窝家。到第二天打听动静,知是何三被他们打死,已经报了文武衙门。这里是躲不住的,便商量趁早归入海洋大盗一处,去若迟了,通缉文书一行,关津上就过不去了。
贾政等送殡,到了寺内安厝毕,亲友散去
- 贾政在外厢房伴灵,邢、王二夫人等在内,一宿无非哭泣。
贾芸进来,在老太太灵前磕了个头,忙忙的跑到贾政跟前跪下请了安,喘吁吁的将昨夜被盗,将老太太上房的东西都偷去,包勇赶贼打死了一个,已经呈报文武衙门的话说了一遍
- 贾政听了发怔。邢、王二夫人等在里头也听见了,都唬得魂不附体,并无一言,只有啼哭。
贾琏叫人检点偷剩下的东西,只有些衣服尺头钱箱未动,馀者都没有了
- 贾琏心里更加着急,想着“外头的棚杠银、厨房的钱都没有付给,明儿拿什么还呢!”。
贾政打发宝玉进来说:“请太太们今日回家,过两三日再来
- 邢夫人派了鹦哥等一干人伴灵,将周瑞家的等人派了总管,其馀上下人等都回去。
赵姨娘还爬在地下不起。周姨娘打量他还哭,便去拉他
- 赵姨娘满嘴白沫,眼睛直竖,把舌头吐出,反把家人唬了一大跳。
贾政略略的看了一看,叹了口气,并不言语
- 贾政道:“传出话去,叫人带了大夫瞧去。”。
第一一三回 忏宿冤凤姐托村妪 释旧憾情婢感痴郎
赵姨娘的悲惨结局
- 赵姨娘在寺内得了暴病,见人少了,更加混说起来,唬得众人都恨
- 赵姨娘双膝跪在地下,说一回,哭一回,有时爬在地下叫饶,说:“打杀我了!红胡子的老爷,我再不敢了。”。
- 有一时双手合着,也是叫疼。眼睛突出,嘴里鲜血直流,头发披散,人人害怕,不敢近前。
- 那时又将天晚,赵姨娘的声音只管喑哑起来了,居然鬼嚎一般。无人敢在他跟前,只得叫了几个有胆量的男人进来坐着,赵姨娘一时死去,隔了些时又回过来,整整的闹了一夜。
- 赵姨娘第二天也不言语,只装鬼脸,自己拿手撕开衣服,露出胸膛,好像有人剥他的样子
- 可怜赵姨娘虽说不出来,其痛苦之状实在难堪。
- 大夫来了,也不敢诊,只嘱咐“办理后事罢”,说了起身就走
- 那送大夫的家人再三央告说:“请老爷看看脉,小的好回禀家主。”。
- 那大夫用手一摸,已无脉息。
- 贾环听了,然后大哭起来
- 众人只顾贾环,谁料理赵姨娘。
- 只有周姨娘心里苦楚,想到:“做偏房侧室的下场头不过如此!况他还有儿子的,我将来死起来还不知怎样呢!”。
凤姐的病情与心情
- 凤姐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她感到自己的生命即将结束
- 凤姐恍惚说道:“我如今也后悔我的心忒窄了,妹妹不念旧恶,还来瞧我。”。
- 凤姐刚要合眼,又见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走向炕前,就像要上炕似的。
- 凤姐着忙,便叫平儿说:“那里来了一个男人跑到这里来了!”。
- 凤姐的心情非常悲苦,她感到孤独和无助
- 凤姐此时只求速死,心里一想,邪魔悉至。
- 凤姐道:“姥姥你好?怎么这时候才来?你瞧你外孙女儿也长的这么大了。”。
- 刘姥姥道:“阿弥陀佛!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死了?我记得他也有一个小哥儿,这便怎么样呢?”。
刘姥姥的到来与建议
- 刘姥姥来到凤姐家,带来了一些庄稼人的看法和生活方式
- 刘姥姥道:“我们屯乡里的人不会病的,若一病了就要求神许愿,从不知道吃药的。”。
- 刘姥姥道:“姑娘,你那里知道,不好死了是亲生的,隔了肚皮子是不中用的。”。
- 刘姥姥建议凤姐求神祷告,并愿意帮助她
- 刘姥姥便说我们屯里什么菩萨灵,什么庙有感应。
- 凤姐道:“求你替我祷告,要用供献的银钱我有。”。
- 刘姥姥道:“姑奶奶,不用那个。我们村庄人家许了愿,好了,花上几百钱就是了,那用这些。就是我替姑奶奶求去,也是许愿。等姑奶奶好了,要花什么自己去花罢。”。
宝玉的愁绪与感慨
- 宝玉对妙玉的遭遇感到纳闷和担忧
- 宝玉听得十分纳闷,想来必是被强徒抢去,这个人必不肯受,一定不屈而死。但是一无下落,心下甚不放心,每日长嘘短叹。
- 又想到:“当日园中何等热闹,自从二姐姐出阁以来,死的死,嫁的嫁,我想他一尘不染是保得住的了,岂知风波顿起,比林妹妹死的更奇!”。
- 宝玉对人生的无常感到无奈和悲哀
- 由是一而二,二而三,追思起来,想到《庄子》上的话,虚无缥缈,人生在世,难免风流云散,不禁的大哭起来。
宝玉与紫鹃的对话
- 宝玉向紫鹃表达了自己的心事和困惑
- 宝玉半日反不言语。紫鹃在屋里不见宝玉言语,知他素有痴病,恐怕一时实在抢白了他,勾起他的旧病倒也不好了,因站起来细听了一听,又问道:“是走了,还是傻站着呢?有什么又不说,尽着在这里怄人。已经怄死了一个,难道还要怄死一个么!这是何苦来呢!”。
- 紫鹃听了,冷笑道:“二爷就是这个话呀,还有什么?若就是这个话呢,我们姑娘在时我也跟着听俗了!若是我们有什么不好处呢,我是太太派来的,二爷倒是回太太去,左右我们丫头们更算不得什么了。”。
- 紫鹃对宝玉的遭遇表示同情,但无法改变现状
- 紫鹃道:“我可又来,老爷太太原为是要你成人,接续祖宗遗绪。你只是执迷不悟,如何是好。”。
- 紫鹃里面接着说道:“这可是什么意思呢?早就请二爷进去,有话明日说罢。这是何苦来!”。
麝月的劝解与宝玉的感慨
- 麝月对宝玉的遭遇表示同情,并劝他放手
- 麝月道:“二爷,依我劝你死了心罢,白陪眼泪也可惜了儿的。”。
- 宝玉对人生的无奈和悲哀感到绝望
- 宝玉也不答言,遂进了屋子。只见宝钗睡了,宝玉也知宝钗装睡。却是袭人说了一句道:“有什么话明日说不得,巴巴儿的跑那里去闹,闹出——”。
- 宝玉还要说话,因见麝月在那里,不好再说别的,只得一面同麝月走回,一面说道:“罢了,罢了!我今生今世也难剖白这个心了!惟有老天知道罢了!”。
第一一四回 王熙凤历幻返金陵 甄应嘉蒙恩还玉阙
王熙凤病危,宝玉宝钗前去探望
- 王熙凤在四更时候,没有住嘴说些胡话,要船要轿的,说到金陵归入册子去。
- 众人不懂,他只是哭哭喊喊的。琏二爷没有法儿,只得去糊了船轿,还没拿来,琏二奶奶喘着气等呢。
宝玉宝钗谈论凤姐病情及身后事
- 宝玉道:“这也奇,他到金陵做什么?”袭人轻轻的和宝玉说道:“你不是那年做梦,我还记得说有多少册子,不是琏二奶奶也到那里去么?”。
- 宝玉听了点头道:“是呀,可惜我都不记得那上头的话了。这么说起来,人都有个定数的了。但不知林妹妹又到那里去了?我如今被你一说,我有些懂得了。若再做这个梦时,我得细细的瞧一瞧,便有未卜先知的分儿了。”。
- 宝钗道:“你这样的人可是不可和你说话的,偶然提了一句,你便认起真来了吗?就算你能先知了,你有什么法儿!”。
贾琏办理凤姐丧事,王仁提出异议
- 贾琏本与王仁不睦,见他说些混帐话,知他不懂的什么,也不大理他。
- 王仁便叫了他外甥女儿巧姐过来说:“你娘在时,本来办事不周到,只知道一味的奉承老太太,把我们的人都不大看在眼里。外甥女儿,你也大了,看见我曾经沾染过你们没有!如今你娘死了,诸事要听着舅舅的话。你母亲娘家的亲戚就是我和你二舅舅了。你父亲的为人我也早知道的了,只有重别人,那年什么尤姨娘死了,我虽不在京,听见人说花了好些银子。如今你娘死了,你父亲倒是这样的将就办去吗!你也不快些劝劝你父亲。”。
- 巧姐道:“我父亲巴不得要好看,只是如今比不得从前了。现在手里没钱,所以诸事省些是有的。”。
- 王仁道:“你的东西还少么!”巧姐儿道:“旧年抄去,何尝还了呢。”。
- 王仁道:“你也这样说。我听见老太太又给了好些东西,你该拿出来。”。
- 巧姐又不好说父亲用去,只推不知道。王仁便道:“哦,我知道了,不过是你要留着做嫁妆罢咧。”。
- 巧姐听了,不敢回言,只气得哽噎难鸣的哭起来了。
贾琏与平儿商量丧事,秋桐心生不满
- 贾琏并不知道,只忙着弄银钱使用。外头的大事叫赖大办了,里头也要用好些钱,一时实在不能张罗。
- 平儿知他着急,便叫贾琏道:“二爷也别过于伤了自己的身子。”。
- 贾琏听了,心想难得这样,便笑道:“这样更好,省得我各处张罗。等我银子弄到手了还你。”。
- 平儿道:“我的也是奶奶给的,什么还不还,只要这件事办的好看些就是了。”。
- 贾琏心里倒着实感激他,便将平儿的东西拿了去当钱使用,诸凡事情便与平儿商量。
- 秋桐看着心里就有些不甘,每每口角里头便说:“平儿没有了奶奶,他要上去了。我是老爷的人,他怎么就越过我去了呢。”。
甄应嘉蒙恩还玉阙,与贾政相见
- 甄应嘉蒙圣恩起复,赐还世职,行取来京陛见
- 甄应嘉原是功勋之后,因前年挂误革了职,动了家产。
- 今遇主上眷念功臣,赐还世职,行取来京陛见。
- 甄应嘉与贾政相见,悲喜交集
- 甄应嘉一见,便悲喜交集,因在制中不便行礼,便拉着了手叙了些阔别思念的话,然后分宾主坐下,献了茶,彼此又将别后事情的话说了。
甄应嘉与贾政讨论家计及宝玉婚事
- 贾政询问家计,甄应嘉建议清查家产
- 程日兴道:“老世翁最是仁德的人,若在别家的,这样的家计,就穷起来,十年五载还不怕,便向这些管家的要也就够了。”。
- 贾政道:“一个人若要使起家人们的钱来,便了不得了,只好自己俭省些。但是册子上的产业,若是实有还好,生怕有名无实了。”。
- 甄应嘉提起宝玉婚事,贾政答应帮忙
- 甄应嘉道:“儿女之情,人所不免,我正在有奉托老亲翁的事。日蒙圣恩召取来京,因小儿年幼,家下乏人,将贱眷全带来京。我因钦限迅速,昼夜先行,贱眷在后缓行,到京尚需时日。弟奉旨出京,不敢久留。将来贱眷到京,少不得要到尊府,定叫小犬叩见。如可进教,遇有姻事可图之处,望乞留意为感。”。
- 贾政一一答应。
宝玉与宝钗讨论甄宝玉,期待相见
- 宝玉对甄宝玉很好奇,期待相见
- 宝玉道:“常提的甄宝玉,我想一见不能,今日倒先见了他父亲了。我还听得说宝玉也不日要到京了,要来拜望我老爷呢。又人人说和我一模一样的,我只不信。若是他后儿到了咱们这里来,你们都去瞧去,看他果然和我像不像。”。
- 宝钗认为宝玉说话不留神,提醒他注意
- 宝钗听了道:“嗳,你说话怎么越发不留神了,什么男人同你一样都说出来了,还叫我们瞧去吗!”。
第一一五回 惑偏私惜春矢素志 证同类宝玉失相知
贾宝玉与甄宝玉的相见与相处
- 贾宝玉与甄宝玉相貌无二,但言谈间可知并非同心
- 贾宝玉见甄宝玉,想到梦中之景,并且素知甄宝玉为人必是和他同心,以为得了知己。
- 甄宝玉素来也知贾宝玉的为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差,“只是可与我共学,不可与你适道”。
- 贾宝玉对甄宝玉的言语感到不耐烦,认为其不过是禄蠹
- 贾宝玉听甄宝玉说“文章经济”,又说什么“为忠为孝”,这样人可不是个禄蠹么。
- 贾宝玉认为甄宝玉“他说了半天,并没个明心见性之谈,不过说些什么文章经济,又说什么为忠为孝,这样人可不是个禄蠹么!”。
惜春的出家决心
- 惜春因家庭变故和婚姻问题,决定出家
- 惜春说:“做了女孩儿终不能在家一辈子的,若像二姐姐一样,老爷太太们倒要烦心,况且死了。如今譬如我死了似的,放我出了家,干干净净的一辈子,就是疼我了。”。
- 惜春说:“况且我又不出门,就是栊翠庵,原是咱们家的基趾,我就在那里修行。我有什么,你们也照应得着。现在妙玉的当家的在那里。你们依我呢,我就算得了命了;若不依我呢,我也没法,只有死就完了。”。
- 尤氏和王夫人对惜春的出家决心感到无奈
- 尤氏本与惜春不合,听他的话也似乎有理,只得去回王夫人。
- 王夫人已到宝钗那里,见宝玉神魂失所,心下着忙,便说袭人道:“你们忒不留神,二爷犯了病也不来回我。”。
贾宝玉的病重与救治
- 贾宝玉病重,王夫人请大夫医治
- 宝玉神魂失所,王夫人着忙,便说袭人道:“你们忒不留神,二爷犯了病也不来回我。”。
- 大夫看了,服药。王夫人回去。
- 贾宝玉病愈,众人欢喜
- 袭人说道:“好了。”只见宝玉便问道:“在那里呢?”那和尚把玉递给他手里。宝玉先前紧紧的攥着,后来慢慢的得过手来,放在自己眼前细细的一看说:“嗳呀,久违了!”。
- 里外众人都喜欢的念佛,连宝钗也顾不得有和尚了,贾琏也走过来一看。果见宝玉回过来了,心里一喜,疾忙躲出去了。
第一一六回 得通灵幻境悟仙缘 送慈柩故乡全孝道
宝玉魂魄出窍,来到太虚幻境
- 宝玉魂魄被和尚带走,来到荒野地方
- 宝玉觉得自己身轻如叶,飘飘摇摇,也没出大门,不知从那里走了出来。
- 宝玉看到牌楼,上面写着“真如福地”四个大字
- 宝玉走近前来细细一看,竟有些认得的,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 宝玉进入宫门,看到“福善祸淫”的对联
- 宝玉看了,心下想道:“原来如此。我倒要问问因果来去的事了。”。
宝玉在太虚幻境中看到《金陵十二钗正册》和《金陵又副册》
- 宝玉在《金陵十二钗正册》中看到自己的名字和关于元春的预言
- 宝玉打开头一页看去,见上头有画,但是画迹模糊,再瞧不出来。
- 后面有几行字迹也不清楚,尚可摹拟,便细细的看去,见有什么“玉带”,上头有个好像“林”字,心里想道:“不要是说林妹妹罢?”。
- 复将前后四句合起来一念道:“也没有什么道理,只是暗藏着他两个名字,并不为奇。独有那‘怜’字‘叹’字不好。这是怎么解?”。
- 想到那里,又自啐道:“我是偷着看,若只管呆想起来,倘有人来,又看不成了。”。
- 遂往后看去,也无暇细玩那画图,只从头看去。看到尾儿有几句词,什么“相逢大梦归”一句,便恍然大悟道:“是了,果然机关不爽,这必是元春姐姐了。”。
- 宝玉在《金陵又副册》中看到关于惜春和袭人的预言
- 宝玉且不细玩那画图,只从头看去。看到尾儿有几句词,什么“堪羡优伶有福,谁知公子无缘”,先前不懂,见上面尚有花席的影子,便大惊痛哭起来。
宝玉在太虚幻境中遇见警幻仙子和尤三姐
- 宝玉遇见警幻仙子,被告知自己的前世今生
- 宝玉便施礼道:“我找鸳鸯姐姐,误入仙境,恕我冒昧之罪。请问神仙姐姐,这里是何地方?怎么我鸳鸯姐姐到此还说是林妹妹叫我?望乞明示。”。
- 那人道:“谁知你的姐姐妹妹,我是看管仙草的,不许凡人在此逗留。”。
- 宝玉遇见尤三姐,被告知自己的命运
- 尤三姐道:“你们弟兄没有一个好人,败人名节,破人婚姻。今儿你到这里,是不饶你的了!”。
宝玉从太虚幻境中醒来,发现一切都只是梦
- 宝玉醒来,发现王夫人等正在哭泣
- 宝玉睁眼看时,仍躺在炕上,见王夫人宝钗等哭的眼泡红肿。
- 宝玉回忆梦境,感到困惑
- 定神一想,心里说道:“是了,我是死去过来的。”。
贾政决定扶柩回南安葬,贾琏提出借款
- 贾政见宝玉已好,现在丁忧无事,想起贾赦不知几时遇赦,老太太的灵柩久停寺内,终不放心,欲要扶柩回南安葬
- 贾政便叫了贾琏来商议。
- 贾琏提出借款,贾政同意
- 贾琏便道:“如今的人情过于淡薄。老爷呢,又丁忧;我们老爷呢,又在外头,一时借是借不出来的了。只好拿房地文书出去押去。”。
贾政交代贾琏管理家务,准备回南
- 贾政告诉王夫人,叫他管了家
- 贾政便告诉了王夫人,叫他管了家,自己便择了发引长行的日子,就要起身。
- 贾政安排宝玉和贾兰参加科举考试
- 贾政又吩咐了在家的人,说了好些话,才别了宗祠,便在城外念了几天经,就发引下船,带了林之孝等而去。
宝玉对功名和儿女情缘的看法发生变化
- 宝玉病后虽精神日长,但他的念头一发更奇僻了
- 宝玉不但厌弃功名仕进,竟把那儿女情缘也看淡了好些。
- 宝玉对袭人等也是冷冷儿的
- 宝玉待袭人等也是冷冷儿的。二奶奶是本来不喜欢亲热的,麝月那些人就不抱怨他么?我想女孩子们多半是痴心的,白操了那些时的心,看将来怎样结局!。
第一一七回 阻超凡佳人双护玉 欣聚党恶子独承家
宝玉与和尚的相遇及还玉
- 和尚向宝玉索要银子,宝玉答应还玉
- 和尚说:“我不要你们接待,只要银子,拿了来我就走。”。
- 宝玉说:“师父不必性急,现在家母料理,请师父坐下略等片刻。弟子请问,师父可是从‘太虚幻境’而来?”。
- 宝玉与和尚的对话,让宝玉对红尘看破
- 和尚说:“什么幻境,不过是来处来去处去罢了!我是送还你的玉来的。”。
- 宝玉本来颖悟,又经点化,早把红尘看破,只是自己的底里未知。
- 宝玉决定还玉,袭人紫鹃阻拦无效
- 宝玉说:“如今不再病的了,我已经有了心了,要那玉何用!”。
- 袭人急得赶着嚷道:“你回来,我告诉你一句话。”。
- 袭人顾不得什么,一面赶着跑,一面嚷道:“上回丢了玉,几乎没有把我的命要了!刚刚儿的有了,你拿了去,你也活不成,我也活不成了!你要还他,除非是叫我死了!”。
- 紫鹃在屋里听见宝玉要把玉给人,这一急比别人更甚,把素日冷淡宝玉的主意都忘在九霄云外了,连忙跑出来帮着抱住宝玉。
王夫人宝钗与宝玉的对话及处理办法
- 王夫人宝钗对宝玉还玉的反应及处理
- 王夫人哭着喝道:“宝玉,你又疯了吗!”。
- 宝钗道:“这么说呢倒还使得。要是真拿那玉给他,那和尚有些古怪,倘或一给了他,又闹到家口不宁,岂不是不成事了么?至于银钱呢,就把我的头面折变了,也还够了呢。”。
- 宝玉对还玉的解释及王夫人的怀疑
- 宝玉笑道:“我说的不是功名么!你们不知道,‘一子出家,七祖升天’呢。”。
- 王夫人道:“原来是个好和尚,你们曾问住在那里?”。
- 宝玉笑道:“这个地方说远就远,说近就近。”。
贾琏的归来及家庭状况
- 贾琏归来,告知王夫人父亲病重,请求回家
- 贾琏说:“刚才接了我父亲的书信,说是病重的很,叫我就去,若迟了恐怕不能见面了。”。
- 贾琏请求王夫人处理家中事务,自己即刻回家
- 贾琏道:“现在太太们在家,自然是太太们做主,不必等我。”。
- 王夫人对家庭状况的担忧及处理
- 王夫人道:“我们的家运怎么好,一个四丫头口口声声要出家,如今又添出一个来了。我这样个日子过他做什么!”。
- 贾琏又说了几句才出来,叫了众家人来交代清楚,写了书,收拾了行装,平儿等不免叮咛了好些话。
贾环贾蔷的堕落及家庭矛盾
- 贾环贾蔷在贾琏离开后,生活堕落,不务正业
- 贾环更加宿娼滥赌,无所不为。
- 贾蔷便说:“你们闹的太俗。我要行个令儿。”。
- 贾芸贾蔷对贾环贾蔷的行为感到不满,但无法改变
- 贾芸想着凤姐待他不好,又想起巧姐儿见他就哭,也信着嘴儿混说。
- 还是贾蔷道:“喝酒罢,说人家做什么。”。
贾惜春的出家决心及家庭反应
- 贾惜春决心出家,不愿再留在荣国府
- 惜春道:“我一生不肯念佛,今日见此光景,我当真要出家了。”。
- 家庭成员对贾惜春出家的反应及处理
- 尤氏见他两个不肯作主,又怕惜春寻死,自己便硬做主张。
- 贾蔷等答应了。不知邢、王二夫人依与不依,下回分解。
第一一八回 记微嫌舅兄欺弱女 惊谜语妻妾谏痴人
惜春决定出家,邢、王二夫人等无奈同意
- 惜春执意出家,王夫人等无法拦阻
- 惜春表示“一念不生,万缘俱寂”,执意出家。
- 邢、王二夫人等同意惜春出家,但要求她剃发
- 王夫人表示,只要惜春心真,头发可以不剃。
紫鹃愿跟随惜春修行,宝玉、宝钗等支持
- 紫鹃愿终身服侍惜春,王夫人等准了她的请求
- 紫鹃表示,林姑娘待她恩重如山,无以可报,愿跟随惜春修行。
- 宝玉、宝钗等支持惜春出家,认为她的决定是前世夙根
- 宝玉表示,四妹妹修行是已经准的了,四妹妹也是一定主意了。
贾政扶贾母灵柩南行,途中遇到困难
- 贾政因遇着班师的兵将船只过境,河道拥挤,不能速行
- 贾政在道实在心焦,幸喜遇见了海疆的官员。
- 贾政差人到赖尚荣任上借银五百,但被赖尚荣拒绝
- 赖尚荣接到原书银两,心中烦闷,知事办得不周到,又添了一百,央求来人带回,帮着说些好话。
- 那家人无奈,只得回到赖尚荣任所。
贾芸和贾环密谋卖巧姐
- 贾芸和贾环因欠债,密谋卖巧姐
- 贾环本是一个钱没有的,虽是赵姨娘积蓄些微,早被他弄光了,那能照应人家。
- 便想起凤姐待他刻薄,要趁贾琏不在家要摆布巧姐出气,遂把这个当叫贾芸来上,故意的埋怨贾芸道:“你们年纪又大,放着弄银钱的事又不敢办,倒和我没有钱的人相商。”。
- 贾芸和贾环通过王仁,向外藩王推销巧姐
- 贾环在贾芸耳边说了些话,贾芸虽然点头,只道贾环是小孩子的话,也不当事。
- 恰好王仁走来说道:“你们两个人商量些什么,瞒着我么?”贾芸便将贾环的话附耳低言的说了。
- 王仁拍手道:“这倒是一种好事,又有银子。只怕你们不能,若是你们敢办,我是亲舅舅,做得主的。只要环老三在大太太跟前那么一说,我找邢大舅再一说,太太们问起来你们齐打伙说好就是了。”。
王夫人发现贾芸和贾环的阴谋,但无法阻止
- 王夫人发现贾芸和贾环的阴谋,但邢夫人被傻大舅一番假话哄得心动
- 邢夫人本是没主意人,被傻大舅一番假话哄得心动,请了王仁来一问,更说得热闹。
- 于是邢夫人倒叫人出去追着贾芸去说。
- 王夫人无法阻止贾芸和贾环的阴谋,只能眼睁睁看着巧姐被卖
- 王夫人知道这事不好,便和邢夫人说知。怎奈邢夫人信了兄弟并王仁的话,反疑心王夫人不是好意。
- 王夫人听了这些话,心下暗暗生气,勉强说些闲话,便走了出来,告诉了宝钗,自己落泪。
宝玉和宝钗讨论人生和修行,宝玉决定用功读书
- 宝玉和宝钗讨论人生和修行,宝玉认为人应该保持赤子之心
- 宝玉道:“据你说人品根柢,又是什么古圣贤,你可知古圣贤说过‘不失其赤子之心’。”。
- 宝钗道:“你既说‘赤子之心’,古圣贤原以忠孝为赤子之心,并不是遁世离群无关无系为赤子之心。”。
- 宝玉决定用功读书,准备下场考试
- 宝玉笑道:“一第呢,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倒是你这个‘从此而止,不枉天恩祖德’却还不离其宗。”。
- 宝玉便命麝月秋纹等收拾一间静室,把那些语录名稿及应制诗之类都找出来搁在静室中,自己却当真静静的用起功来。
贾兰回来,告诉宝玉贾母的冥寿,宝玉表示要专心读书
- 贾兰回来,告诉宝玉贾母的冥寿
- 贾兰进来,笑容可掬的给宝玉宝钗请了安,问了袭人的好,便把书子呈给宝玉瞧。
- 宝玉接在手中看了,便道:“你三姑姑回来了。”。
- 宝玉表示要专心读书,准备下场考试
- 宝玉笑道:“我也要作几篇熟一熟手,好去诓这个功名。”。
- 贾兰道:“叔叔既这样,就拟几个题目,我跟着叔叔作作,也好进去混场,别到那时交了白卷子惹人笑话。不但笑话我,人家连叔叔都要笑话了。”。
第一一九回 中乡魁宝玉却尘缘 沐皇恩贾家延世泽
宝玉、贾兰赴考
- 宝玉、贾兰换了半新不旧的衣服,欣然过来见了王夫人
- 宝玉一声不哼,待王夫人说完了,走过来给王夫人跪下,满眼流泪,磕了三个头,说道:“母亲生我一世,我也无可答报,只有这一入场用心作了文章,好好的中个举人出来。那时太太喜欢喜欢,便是儿子一辈的事也完了,一辈子的不好也都遮过去了。”。
- 王夫人嘱咐宝玉、贾兰好好考试,不要有压力
- 王夫人说着不免伤心起来。贾兰听一句答应一句。
贾环的报复计划
- 贾环见宝玉、贾兰考去,自己又气又恨,便自大为王说:“我可要给母亲报仇了
- 贾环想定了主意,跑到邢夫人那边请了安,说了些奉承的话。
- 贾环道:“人家那头儿也说了,只认得这一门子。现在定了,还要备一分大礼来送太太呢。”。
- 贾环和邢夫人商量,决定悄悄把巧姐儿抬走
- 邢夫人道:“这有什么不愿意,也是礼上应该的。”。
- 贾环道:“既这么着,这帖子太太出了就是了。”。
巧姐被救
- 平儿和巧姐商议,决定逃到刘姥姥家避难
- 平儿道:“这有什么难的呢,一个人也不叫他们知道,扔崩一走,就完了事了。”。
- 刘姥姥道:“只怕你们不走,你们要走,就到我屯里去。我就把姑娘藏起来,即刻叫我女婿弄了人,叫姑娘亲笔写个字儿,赶到姑老爷那里,少不得他就来了。可不好么?”。
- 平儿和巧姐成功逃到刘姥姥家
- 平儿便将巧姐装做青儿模样,急急的去了。
- 后来平儿只当送人,眼错不见,也跨上车去了。
贾府的混乱与救援
- 贾府的人四处寻找宝玉和巧姐,却一无所获
- 贾兰也忘却了辛苦,还要自己找去。倒是王夫人拦住道:“我的儿,你叔叔丢了,还禁得再丢了你么。好孩子,你歇歇去罢。”。
- 贾环躲着不敢出来。王夫人叫贾兰去了,一夜无眠。
- 探春回京,给贾府带来了一丝希望
- 探春道:“这样大人了,那里有走失的。只怕他勘破世情,入了空门,这就难找着他了。”。
- 宝钗听了不言语,袭人那里忍得住,心里一疼,头上一晕,便栽倒了。
贾琏回家,巧姐平安归来
- 贾琏回家,得知巧姐被救,心中感激
- 贾琏进去见邢夫人,也不言语,转身到了王夫人那里,跪下磕了个头,回道:“姐儿回来了,全亏太太。环兄弟太太也不用说他了。”。
- 贾琏谢了刘姥姥。王夫人便拉他坐下,说起那日的话来。贾琏见平儿,外面不好说别的,心里感激,眼中流泪。自此贾琏心里愈敬平儿,打算等贾赦等回来要扶平儿为正。
- 巧姐平安归来,贾府上下欢喜
- 巧姐等在刘姥姥家住熟了,反是依依不舍,更有青儿哭着,恨不能留下。
- 刘姥姥知他不忍相别,便叫青儿跟了进城,一径直奔荣府而来。
第一二〇回 甄士隐详说太虚情 贾雨村归结红楼梦
袭人的病情与内心挣扎
- 袭人因宝玉走失而心痛难禁,一时气厥
- 大前儿晚上哭伤了心了,一时发晕栽倒了。
- 袭人梦见宝玉跟了和尚去,感到恍惚
- 袭人似要和他说话,秋纹走来说:“药好了,姐姐吃罢。”。
- 袭人睁眼一瞧,知是个梦,也不告诉人。
- 袭人感到绝望,决定死心
- 袭人想:“宝玉必是跟了和尚去。上回他要拿玉出去,便是要脱身的样子,被我揪住,看他竟不像往常,把我混推混搡的,一点情意都没有。后来待二奶奶更生厌烦。在别的姊妹跟前,也是没有一点情意。这就是悟道的样子。但是你悟了道,抛了二奶奶怎么好!我是太太派我服侍你,虽是月钱照着那样的分例,其实我究竟没有在老爷太太跟前回明就算了你的屋里人。若是老爷太太打发我出去,我若死守着,又叫人笑话;若是我出去,心想宝玉待我的情分,实在不忍。”。
贾政与宝玉的相遇与分别
- 贾政在毘陵驿地方偶遇宝玉
- 贾政打发众人上岸投帖辞谢朋友,总说即刻开船,都不敢劳动。
- 船中只留一个小厮伺候,自己在船中写家书,先要打发人起旱到家。
- 写到宝玉的事,便停笔。抬头忽见船头上微微的雪影里面一个人,光着头,赤着脚,身上披着一领大红猩猩毡的斗篷,向贾政倒身下拜。
- 贾政尚未认清,急忙出船,欲待扶住问他是谁。那人已拜了四拜,站起来打了个问讯。
- 贾政才要还揖,迎面一看,不是别人,却是宝玉。
- 宝玉与一僧一道离开,贾政追赶不及
- 宝玉未及回言,只见舡头上来了两人,一僧一道,夹住宝玉说道:“俗缘已毕,还不快走。”。
- 说着,三个人飘然登岸而去。贾政不顾地滑,疾忙来赶。
- 转过一小坡,倏然不见。
贾政回家与家中事宜
- 贾政回家,众人迎接
- 贾政扶贾母灵柩,贾蓉送了秦氏凤姐鸳鸯的棺木,到了金陵,先安了葬。
- 贾蓉自送黛玉的灵也去安葬。贾政料理坟基的事。
- 一日接到家书,一行一行的看到宝玉贾兰得中,心里自是喜欢。后来看到宝玉走失,复又烦恼,只得赶忙回来。
- 在道儿上又闻得有恩赦的旨意,又接家书,果然赦罪复职,更是喜欢,便日夜趱行。
- 贾政与家人商议宝玉之事
- 王夫人叫贾兰将书子念给听。贾兰念到贾政亲见宝玉的一段,众人听了都痛哭起来,王夫人宝钗袭人等更甚。
- 大家又将贾政书内叫家内“不必悲伤,原是借胎”的话解说了一番。
- “与其作了官,倘或命运不好,犯了事坏家败产,那时倒不好了。宁可咱们家出一位佛爷,倒是老爷太太的积德,所以才投到咱们家来。”。
- 王夫人哭着和薛姨妈道:“宝玉抛了我,我还恨他呢。我叹的是媳妇的命苦,才成了一二年的亲,怎么他就硬着肠子都撂下了走了呢!”。
- 薛姨妈听了也甚伤心。宝钗哭得人事不知。所有爷们都在外头,王夫人便说道:“我为他担了一辈子的惊,刚刚儿的娶了亲,中了举人,又知道媳妇作了胎,我才喜欢些,不想弄到这样结局!早知这样,就不该娶亲害了人家的姑娘!”。
- 薛姨妈道:“这是自己一定的,咱们这样人家,还有什么别的说的吗?幸喜有了胎,将来生个外孙子必定是有成立的,后来就有了结果了。你看大奶奶,如今兰哥儿中了举人,明年成了进士,可不是就做了官了么。他头里的苦也算吃尽的了,如今的甜来,也是他为人的好处。我们姑娘的心肠儿姊姊是知道的,并不是刻薄轻佻的人,姊姊倒不必耽忧。”。
宝钗与袭人的命运
- 宝钗被薛姨妈收养,成为薛家的大奶奶
- 薛姨妈得了赦罪的信,便命薛蝌去各处借贷,并自己凑齐了赎罪银两。
- 刑部准了,收兑了银子,一角文书将薛蟠放出。
- 他们母子姊妹弟兄见面,不必细述,自然是悲喜交集了。
- 薛蟠自己立誓说道:“若是再犯前病,必定犯杀犯剐!”。
- 薛姨妈见他这样,便要握他嘴说:“只要自己拿定主意,必定还要妄口巴舌血淋淋的起这样恶誓么!只香菱跟了你受了多少的苦处,你媳妇已经自己治死自己了,如今虽说穷了,这碗饭还有得吃,据我的主意,我便算他是媳妇了,你心里怎么样?”。
- 薛蟠点头愿意。宝钗等也说:“很该这样。”。
- 倒把香菱急得脸涨通红,说是:“服侍大爷一样的,何必如此。”。
- 众人便称起大奶奶来,无人不服。薛蟠便要去拜谢贾家,薛姨妈宝钗也都过来。
- 见了众人,彼此聚首,又说了一番的话。
- 袭人被蒋家接走,成为蒋家的媳妇
- 袭人怀着必死的心肠上车回去,见了哥哥嫂子,也是哭泣,但只说不出来。
- 那花自芳悉把蒋家的聘礼送给他看,又把自己所办妆奁一一指给他瞧,说那是太太赏的,那是置办的。
- 袭人此时更难开口,住了两天,细想起来:“哥哥办事不错,若是死在哥哥家里,岂不又害了哥哥呢。”。
- 千思万想,左右为难,真是一缕柔肠,几乎牵断,只得忍住。
- 那日已是迎娶吉期,袭人本不是那一种泼辣人,委委屈屈的上轿而去,心里另想到那里再作打算。
- 岂知过了门,见那蒋家办事极其认真,全都按着正配的规矩。一进了门,丫头仆妇都称奶奶。
- 袭人此时欲要死在这里,又恐害了人家,辜负了一番好意。
- 那夜原是哭着不肯俯就的,那姑爷却极柔情曲意的承顺。
- 到了第二天开箱,这姑爷看见一条猩红汗巾,方知是宝玉的丫头。
- 原来当初只知是贾母的侍儿,益想不到是袭人。
- 此时蒋玉菡念着宝玉待他的旧情,倒觉满心惶愧,更加周旋,又故意将宝玉所换那条松花绿的汗巾拿出来。
- 袭人看了,方知这姓蒋的原来就是蒋玉菡,始信姻缘前定。
- 袭人才将心事说出,蒋玉菡也深为叹息敬服,不敢勉强,并越发温柔体贴,弄得个袭人真无死所了。
贾雨村的经历与结局
- 贾雨村因婪索案件被革职,遇大赦,褫籍为民。
- 贾雨村在急流津觉迷渡口遇见甄士隐,得知宝玉下落
- 贾雨村在急流津觉迷渡口,遇见甄士隐,甄士隐告知宝玉已经离世,被一僧一道携归本处。
甄士隐的经历与结局
- 甄士隐在草庵中度过余生,度脱了香菱,送到太虚幻境,交那警幻仙子对册。
- 甄士隐与贾雨村在急流津觉迷渡口草庵中相遇,讨论宝玉的命运,得知宝玉已经离世,被一僧一道携归本处。
《红楼梦》的流传与影响
- 空空道人将《石头记》传给曹雪芹,曹雪芹将其改编为《红楼梦》。
- 《红楼梦》对后世文学的影响深远,成为中国古代四大名著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