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简史：人类命运大议题》AI 大纲

自由主义故事的理想幻灭

• 自由主义故事在20世纪成为全球主导故事
  • 自由主义故事将历史解释为自由与专制之间的斗争，构想的是尽管存在一些不平等，但依靠最少的控制实现所有人自由与和平交往。
•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全球人民对自由主义这套故事越来越感到理想幻灭
  • 壁垒与防火墙再次大行其道，反移民、反贸易协议的力度也日益加大。
  • 表面上看是民主体制的政府，却在暗中破坏司法体系独立、限制新闻自由，并把所有反对政府的举措视为叛国。

自由主义故事面临的挑战

• 信息技术和生物技术的革命对自由主义政治体系构成挑战
  • 计算机运算已经让金融体系变得极为复杂，以至很少有人能够真正理解。
  • 随着人工智能不断改进，金融可能很快就会成为没有任何人类能够理解的领域。
  • 点对点的区块链网络和比特币等加密货币，可能会让货币体系彻底改变，激进的税制改革也就难以避免。
• 信息技术和生物技术的革命可能改变人类的身体和思想
  • 我们将通过生物技术和信息技术的革命，我们将会有能力控制自己的内在世界，也能设计和制造生命。
  • 人类发明工具的时候很聪明，但使用工具的时候就没那么聪明了。

自由主义故事的未来展望

• 自由主义故事可能面临从“套餐”到“自助餐”的转变
  • 近几十年主导世界的自由主义故事认为，表中六个组成部分之间存在紧密的相关联系。
  • 现在，世界各地的民粹主义和民族主义运动的共同点就是，即使他们自称“反自由主义”，也没有人全盘拒绝自由主义。
• 人类可能彻底放弃追求全球性的故事，转而向地方性的民族主义和宗教故事寻求庇护
  • 在20世纪，民族主义运动风起云涌，有非常重要的政治意义，但这些运动除了能将全球划分为许多各自独立的民族国家之外，并没有对世界未来的一致愿景。
  • 如果各种主义已不足信，人类是否应该放弃追求共同的全球性故事？毕竟，所有的全球性故事(甚至包括共产主义)，不都是来自西方？
• 自由主义能不能再次像20世纪30年代和60年代的危机之后那样重塑自己，变得比以往更加璀璨？
  • 传统的宗教和民族主义，又能否提供自由主义无法给出的答案，并且运用古老的智慧来塑造最新的世界观？
  • 或者到了我们和过去彻底分手、打造一套全新故事的时候，非但不再只谈旧神祇和旧民族，甚至还要超越平等和自由这类现代核心价值观？

人工智能和机器人对就业市场的影响

• 机器学习和机器人将改变几乎所有的工作
  • 有人认为，只要10~20年，就会有几十亿人成为经济上多余的存在。
  • 但也有人认为，从长远看来，自动化的影响还是会为所有人创造新的就业机会，为社会带来更大的繁荣。
• 人工智能将在越来越多的认知技能上超越人类
  • 人类有两种能力：身体能力和认知能力。过去，机器主要是在原始的身体能力方面得以与人类竞争，而人类则在认知能力方面享有巨大优势。
  • 然而，人工智能已经在越来越多的认知技能上超越人类，包括理解人类的情绪。
• 人工智能革命不只是让计算机更聪明、运算得更快，还在生命科学和社会科学方面有诸多突破
  • 我们越了解是哪些生化机制在支撑人类的情感、欲望和选择，计算机就越能分析人类行为、预测人类决策，并最终取代人类的司机、银行经理和律师等。

机器里的莫扎特

• 有些工作专精在小范围，日复一日做的都是程序化的动作，这种工作就会被自动化取代
  • 例如，诊断各种已知疾病、执行各种常规治疗的全科医生，有可能被人工智能医生取代。
• 创意产业是自动化特别难以突破的领域
  • 现在，我们可以直接从iTunes(苹果数字媒体播放应用程序)下载音乐，而不需要由真人店员来销售，但作曲家、音乐家、歌手和音乐节目主持人都还是活生生的人。
• 最终所有工作都有可能走向自动化，对此就连艺术家也得小心
  • 如果真以这个标准来定义艺术，当外部的算法比莎士比亚、弗里达·卡罗(Frida Kahlo，墨西哥女画家)或碧昂丝更能了解和操纵人类的情绪时，又会发生什么事？

新工作？

• 许多传统工作将会消失，但其造成的部分影响可以由新创造出的工作抵消
  • 例如，人工智能也可能以另一种方式协助人类创造新的工作：人类与其想赢过人工智能，不如把重点放在人工智能的维护和运用上。
• 新工作很可能需要高水平的专业知识，因此无法解决无技能失业者的就业问题
  • 让失业者接受再培训之后去做这些工作，可能还不如直接创造完全属于人类的全新工作。
• 创造新的工作、让劳动者接受再培训而重新就业，并不是能够一劳永逸的方法
  • 人工智能革命不会是一个单一的分水岭，可别以为在这之后就业市场就会达到新的平衡状态。

从剥削到无足轻重

• 避免工作消失，是最没有吸引力也最无法达成的策略
  • 这代表着要人类放弃人工智能和机器人的巨大潜力。
• 放慢改变的速度，或许能让我们有时间创造足够多的新工作机会来弥补大部分损失
  • 假设新的工作岗位不仅仅是政府部门的职位，那么也就可能需要高水平的专业知识。
• 就算有足够的政府协助，像这样让几十亿人不断重新再造自我，究竟会不会影响人们的心理平衡，仍是未知数
  • 如果就算我们付出一切努力，还是有相当比例的人口被挤出就业市场，那么我们将不得不寻找新的模式，来面对“后工作社会”、“后工作经济”和“后工作政治”等种种议题。

什么是“全民”？

• 全民基本收入和全民基本服务的用意，就是要照顾基本的人类需求，但“基本的人类需求”并没有公认的定义
  • 从纯粹的生物学角度来看，智人每天只需要1500~2500卡路里热量就足以存活。高于这个数字，其实就是奢侈。
  • 但历史上所有文化所认为的“基本”，都不止于这条“生物贫穷线”。
• 一旦免费提供给所有人，就会被视为理所当然，接着就会出现激烈的社会竞争和政治角力，争夺种种“非基本”的奢侈品
  • 然而，如果失业民众手中没有任何经济资产，很难想象他们究竟要怎样才有可能取得这些奢侈品。

什么是“基本”？

• 全民基本收入和全民基本服务的用意，就是要照顾基本的人类需求，但“基本的人类需求”并没有公认的定义
  • 从纯粹的生物学角度来看，智人每天只需要1500~2500卡路里热量就足以存活。高于这个数字，其实就是奢侈。
  • 但历史上所有文化所认为的“基本”，都不止于这条“生物贫穷线”。
• 一旦免费提供给所有人，就会被视为理所当然，接着就会出现激烈的社会竞争和政治角力，争夺种种“非基本”的奢侈品
  • 然而，如果失业民众手中没有任何经济资产，很难想象他们究竟要怎样才有可能取得这些奢侈品。

自由主义与个人自由

• 自由主义认为人类的自由是最重要的价值
  • 自由主义相信“选民能做出最好的选择”，所以它赞成民主选举。
  • 自由主义相信“顾客永远是对的”，所以它拥抱自由市场的原则。
  • 自由主义鼓励每个人“聆听内心的声音，随心所欲”，只要不侵犯别人的自由就行。
• 自由主义在“种种感受反映出人类的自由意志”这一点上犯了个错
  • 所有的“感受”只是所有哺乳动物及鸟类都拥有的生化机制，用来快速运算生存和繁殖的概率。
  • 感受的基础也不是直觉、灵感或自由，而是运算。

算法权威与自由主义的挑战

• 权威的来源可能再次改变：从人类转到算法
  • 对于人脑和人体运作方式的科学研究显示，人类的种种感受既不是什么人类独有的精神灵性，也不代表什么“自由意志”。
  • 随着西班牙宗教法庭和苏联的秘密警察让位给谷歌和百度，“自由意志”大概就会被拆穿，自由主义的实用价值也随之降低。
• 算法可能比我更能监测和理解我的感受，而掌控一切的权威也可能从人类手中转移到计算机手中
  • 医学领域已经如此。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医疗决定，并不是取决于我们自己是否觉得健康，甚至也不是看医生做出什么判断，而是要看比我们更了解我们身体的计算机得出怎样的运算结果。
  • 再过几十年，大数据算法就能通过持续的生物统计数据流，24小时监测我们的健康状况。

算法决策与人类决策

• 算法能做的远远不止这些，工程师正在研发软件，希望能通过人类眼部及脸部肌肉的动作来监测情绪
  • 只要在电视机上再装一个足够好的摄像头，这种软件就能知道哪些场景让我们发笑，哪些场景使我们哀伤，又有哪些场景令我们感到无聊。
  • 如果算法能够与生物传感器连接，算法就能知道每个画面如何影响我们的心跳、血压和大脑活动。
• 算法可能成为权威，因为经验让我们把越来越多的问题交给算法来处理，最后也就逐渐失去为自己做决定的能力
  • 只要简单回想一下，短短不到20年，就已经有几十亿人把一件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任务全然交付给了谷歌搜索算法：搜索相关、可信赖的信息。
  • 随着我们越来越依赖谷歌来寻找答案，自己搜索信息的能力就会下降。今日的“真相”，已经是由谷歌搜索排名最靠前的结果来定义。

算法道德与伦理问题

• 算法在道德方面，也没有理由认为算法的表现会比一般人差
  • 今天，智能手机和自动驾驶汽车等设备已经接手一些原本专属于人类的决定，也开始应对一些早已困扰人类几千年的道德问题。
  • 如果我们教康德、穆勒和罗尔斯怎么写程序，他们就能在舒舒服服的研究室里为自动驾驶汽车写出程序，也肯定能让每辆自动驾驶汽车在路上都遵守所有伦理规范。
• 哲学算法永远不会是完美的，错误还是会发生，有人会受伤，有人会死亡，更有随之而来麻烦不已的诉讼
  • 但凡涉及自身，他们还是比较喜欢特斯拉“自我”款。
  • 在2015年一项开先河的研究中，研究人员请参与者假想自动驾驶汽车即将撞到几个路人的情景。大多数参与者都认为，就算可能会牺牲车主，自动驾驶汽车还是应该保全那几个路人的生命。

数字独裁与人类未来

• 机器人可能带来的问题其实恰恰相反。我们是该害怕机器人，但原因是它们永远只会服从主人，绝不反抗
  • 在战场上，如果交战双方全用杀手机器人上场，就能确保这是历史上第一次真正遵守战争法的战役。
  • 冷酷狠心的独裁者有了这样的机器人杀手，不管下了多无情、多疯狂的命令，都不用担心士兵起而反抗。
• 随着算法变得如此了解我们，某些政权能够对公民进行绝对的控制，程度甚至超过纳粹德国，而且公民可能完全无力抵抗
  • 这种政权不仅能明确掌握你的感受，甚至还能控制你的感受。
  • 我们并不会回归到希特勒的时代。数字独裁和纳粹德国之间的差异，可能就像纳粹德国与法国旧制度的差异一样巨大。

人工智能与人类意识

• 智能是解决问题的能力，意识则是能够感受痛苦、喜悦、爱和愤怒等事物的能力
  • 我们之所以会两者不分，是因为对人类和其他哺乳动物来说，智能与意识会携手同行。
  • 提高智能的路其实有好几条，其中只有一条需要靠意识。
• 在可预见的未来，人工智能的运用在一定程度上还是以人类的意识为准
  • 这里的危险在于，如果我们太注重发展人工智能而又太不注意发展人类的意识，那么计算机有了极先进的人工智能之后，可能只会增强人类的“自然愚蠢”。
  • 想避免这种结果，每投入一美元、一分钟来提升人工智能，就应该同样投入一美元、一分钟来提升人类意识。

不平等的历史与现状

• 农业革命后，财产不断增加，分配不平等的问题也随之出现
  • 人类拥有土地、动物、植物和工具之后，僵化的等级社会出现了，一小群精英世世代代垄断了大部分的财富和权力。
• 21世纪可能会产生历史上最不平等的社会
  • 全球化和互联网缩短了国家之间的距离，却可能扩大阶级之间的差距。
  • 最富有的1%人群已经拥有全球一半的财富。更令人警醒的是，最富有的100人所拥有的财富，已经超越了最贫穷的40亿人。

数据所有权的重要性

• 数据的重要性超越土地和机器，政治斗争就是要争夺数据流的控制权
  • 到21世纪，数据的重要性又会超越土地和机器，于是政治斗争就是要争夺数据流的控制权。等到太多数据集中在少数人手中，人类就会分裂成不同的物种。
• 数据巨头通过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取得了关于我们的大量数据
  • 这些数据远比任何广告收入更有价值。我们不是他们的用户，而是商品。

数据所有权的可能选择

• 授权让政府把这些数据国有化，或许能够对大企业发挥抑制作用，但也可能导致令人毛骨悚然的数字独裁
  • 政治人物有点儿像音乐家，只不过他们手中的乐器是人类的情绪和生化系统。
  • 如果哪天政治人物可以直接按下我们的情绪按钮，随意让我们感到焦虑、仇恨、欢乐或无趣，政治就只会是一场情绪的闹剧。
• “把数据拥有权握在自己手上”听起来更有吸引力，但我们其实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 讲到要拥有土地，我们已经有几千年的经验，知道怎么在边界上筑起围篱、在大门口设置警卫、控制人员进出。
  • 讲到要拥有企业，我们在过去两个世纪发展出一套先进的规范方式，可以通过股票的买卖，拥有通用汽车和丰田汽车的一部分。
  • 但讲到要拥有数据，我们就没有太多经验了。这是一项更为艰难的任务，因为不像土地或机器，数据无所不在但又不具真实形态，可以光速移动，还能随意创造出无穷无尽的副本。

信息技术和生物技术的融合对现代核心价值观的威胁。

全球合作解决科技挑战的必要性

• 想要解决这项科技挑战，必然需要全球合作。

民族主义、宗教和文化对人类分裂的影响

• 民族主义、宗教和文化让人类分裂为彼此敌对的阵营，于是全球合作难于登天。

脸谱网创始人扎克伯格的社群愿景

• 扎克伯格认为人类社群的崩溃是当今社会政治动荡的重要原因
  • 扎克伯格在2017年2月16日发表了一篇大胆的宣言，呼吁有必要建立全球社群。
  • 扎克伯格在致辞中谈到这个时代的社会政治动荡(从毒品泛滥到极权主义政权暴虐无道)有相当程度是人类社群瓦解所致。
• 脸谱网将带领人们重建这些社群，他手下的工程师将会扛起教区牧师放下的重担
  • 扎克伯格承诺脸谱网将推出一些工具，让人们能够更轻松地创建社群。
  • 扎克伯格的终极目标是“协助10亿人加入有意义的社群……如果成功，不仅能够扭转这几十年间社群成员资格整体下降的趋势，更能开始强化社会组织，让人类更团结”。

脸谱网面临的挑战

• 剑桥分析的丑闻揭露出我们因信任而交付给脸谱网的数据遭到第三方收割挪用
  • 扎克伯格庄严的承诺成了笑话一场，也击碎了大众对脸谱网的信任。
• 脸谱网的商业模式可能限制其建立全球社群的能力
  • 如果你的商业模式就是抓住用户的注意力，再卖给广告主赚钱，大概很难建立全球社群。

线上与线下的关系

• 线上社群有助于培养线下社群，但两者其实有着本质的差异
  • 实体社群仍然拥有虚拟社群无法比拟的深度，这一点至少在不远的未来还不会改变。
• 人类有身体，与身体、感官和真实环境的疏离可能导致孤独、迷失方向
  • 在远古时代，人类绝不可以如此漫不经心。当时的采集者必须永远保持警觉、专心一意。
  • 但到了现代的富裕社会，人类不再需要如此敏锐的感官意识。我们可以一边走在超市的走道里，一边发短信，一边在成百上千种食物中随意挑选。
• 脸谱网的商业模式都是鼓励用户花更多的时间待在线上，但这可能并不是最佳选择
  • 脸谱网能否找出新的商业模式，鼓励用户只有在真正需要的时候才上网，平常则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自己所处的真实环境，以及自己的身体和感官上吗？

脸谱网的社会影响

• 脸谱网试图解决社会两极分化问题，但在线关系的局限性可能限制其效果
  • 扎克伯格认为，“改善对话的最佳方式，可能就是要认识对方整个人，而不是只知道对方的意见。”。
  • 要认识“整个人”实在非常困难，得花上许多时间，还需要直接、实质性的交流。
• 脸谱网的税收政策可能受到其商业模式的影响
  • 由于各种在线活动课税较为困难，也就让这些全球企业更容易运用各种“创造性会计”手法。
  • 如果你认为人类主要生活在网络上，觉得自己为他们提供了存在于网络的所有必要工具，简直是一种有益的社会服务，那么逃税似乎也就无伤大雅。但如果你又想起人类还是有身体的，需要真实的道路、医院和下水道系统，那么再为逃税找借口就难多了。

文明冲突论及其问题

• 文明冲突论认为人类分为不同的文明，不同文明的成员会有不同的世界观，无法兼容
  • 宗教激进派可能会带来根本性的挑战，但它挑战的“文明”是全球文明，而不仅仅针对西方文明。
• 文明冲突论用历史和生物做模拟，但这种模拟并不正确
  • 人类的群体(从小部落到大文明)和其他动物群体有本质差异，历史上的冲突也与自然选择的过程大异其趣。

人类群体与动物物种的差异

• 人类的群体可能随着时间不断聚集成越来越大的群体，而动物物种常常会分裂，但从来不会融合
  • 现代德国人是由撒克逊人、普鲁士人、施瓦本人(Swabian)和巴伐利亚人融合而成的。
  • 大约700万年前，黑猩猩和大猩猩的祖先本来是同一个物种，后来才分裂成两个族群，各自演化。

全球政治模式的统一

• 今天全球接受了共同的政治模式
  • 地球上有近200个主权国家，也都大致认可相同的一些外交协议、一般的国际法规。
• 全球政治模式的力量强大，奥运会就是一个例证
  • 在全世界，“失败国家”多种多样，但“成功国家”的典范却似乎只有一种。
  • 想要真正了解全球政治模式的力量究竟有多强大，或许该用的例子不应是战争或外交这种硬邦邦的政治议题，而应是2016年的巴西里约热内卢奥运会。

全球经济模式的统一

• 今天几乎人人相信的都是同一个资本主义
  • 不管你是住在刚果(金)、蒙古、新西兰，还是玻利维亚，每天的日常生活和经济财富都遵循同样的经济理论、同样的企业和银行制度、同样的资金流动。
• 美元超越了政治和宗教分歧，得到了世界的广泛认可
  • “伊斯兰国”占领叙利亚和伊拉克的大片国土后，杀害了数万人，炸毁了历史遗迹，推倒了雕像，有系统地毁掉了过往政权和西方文化影响的符号象征。但当“伊斯兰国”的士兵走进当地银行，看到美元上有美国总统的肖像、用英文写着赞颂美国政治与宗教理想的语句时，却不会烧毁美国的这一象征。

全球对人体和疾病的看法的统一

• 不论是在多伦多、东京、德黑兰，还是在特拉维夫，所有医院看起来都大同小异，医生都穿着白大褂，过去也都在差不多的医学院里学着同一套科学理论
  • 他们会遵循同样的医疗方案，进行同样的检测，得出非常类似的诊断结果，接着还可能开出由同一个国际药厂生产的同一种药物。
• 无论是加拿大、日本、伊朗，还是以色列的医生，对人体和人类疾病大多抱持相同的看法
  • “伊斯兰国”占领拉卡和摩苏尔之后，并没有拆毁当地的医院，反而向全世界的穆斯林医生和护士发出呼吁，希望他们自愿前往提供服务。

全球对物质、能量、时间和空间的看法的统一

• 到今天，全球受过教育的人都相信同样一系列关于物质、能量、时间和空间的理论
  • 以伊朗和朝鲜的核计划为例，最大的问题，其实是伊朗和朝鲜对物理学的观点完全与以色列和美国一模一样。

身份认同由冲突和困境定义

• 身份认同是由冲突和困境来定义的，而不是由共同之处来定义的
  • 例如，1618年，欧洲并没有单一的宗教认同，而是由宗教冲突定义。
  • 同样，1940年，英国和德国虽然在政治观点上水火不容，但都是“欧洲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
  • 我们最常发生争吵的对象，就是自己的家人。

21世纪的挑战是全球层面的

• 当气候变化引发生态灾难时会怎样？
• 当计算机在越来越多的方面打败人类，并在越来越多的职位上取代人类，又会如何？
• 当生物技术让我们能够为人类升级、延长寿命，会发生什么事？

民族主义的起源和演变

• 民族主义并不是人类心理自然而永恒的一部分，也并非根植于人类生物学
  • 人类是一种社会性动物，有对群体忠诚的基因。
  • 但几十万年前，智人及其原始祖先的生活形态是小型、亲密的社群，人数不超过几十人。
• 人类之所以不辞辛劳地打造出国家这种共同体，是因为遇到了任何部落都无法独自应对的挑战
  • 例如，尼罗河是古代部落的生命线，但每个部落都只控制着一小段河流，也顶多有几百个人力，不可能单独解决这个问题，必须同心协力，才能建起大坝，挖出长达数百公里的运河，驾驭伟大的尼罗河。

民族主义的影响

• 良性的爱国主义一直是人类创造的最有利的概念之一
  • 相信自己的国家独一无二、值得自己付出忠诚、自己对全体国民有特殊的义务，就能激励人们关心他人、愿意为他人牺牲。
• 有时候良性的爱国主义会摇身一变，成为盲目的极端国家主义
  • 这时，人们不仅相信自己的国家独一无二(其实所有的国家都是独一无二的)，更会相信自己的国家至高无上，需要自己付出所有的忠诚，其他人对自己来说就不那么重要了。

核挑战

• 人类成功地处理了核挑战，但美、俄近来又展开了新的核军备竞赛
  • 美国、苏联、欧洲和中国改变了行之千年的地缘政治，让冷战在几乎没有流血的情况下结束，建立了新的国际主义世界秩序，人类进入前所未有的和平时代。
  • 不仅核战争免于爆发，各种战争的数量也在减少。
• 核武器提高了赌注的代价，也改变了战争和政治的基本性质
  • 只要人类知道如何浓缩铀和钚，人类的生存就有赖于将“预防核战争”看得比任何特定国家的利益更为重要。

生态挑战

• 人类在许多方面都正在破坏全球生物圈的稳定
  • 使用磷肥，过量的磷随降水或灌溉流走之后，就会污染河流、湖泊和海洋，对海洋生物造成危害。
  • 人类活动造成栖息地退化、动植物灭绝，澳大利亚大堡礁和亚马孙热带雨林等生态系统也可能被毁灭。
• 气候变化是眼下的现实，科学界早有共识，人类活动正使地球气候以惊人的速度发生变化
  • 除非我们在接下来20年间大幅减少温室气体的排放，否则全球平均气温将会上升超过2ºC，致使沙漠扩大、冰盖消失、海平面上升，极端天气事件(例如飓风和台风)将更加频繁。
  • 我们正迅速接近许多临界点，一旦超越之后，就算能够急剧减少温室气体的排放，也不足以扭转趋势，避免全球悲剧。

科技挑战

• 民族主义没有答案，面对科技颠覆的时候，民族国家这种架构无法化解相关威胁
  • 由于研发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的专利，所以就算美国这样的超级大国也不能单独限制科技发展。
  • 如果相关研发让中国取得了重要的经济或军事优势，美国就很有可能撤销禁令。
• 面对这些可能，以色列、俄罗斯或法国的民族主义者，会如何抉择？
  • 如果想对生命的未来做出明智抉择，就必须以远高于民族主义的观点，从全球甚至宇宙的观点来看待事物。

地球这艘宇宙飞船

• 核战争、生态崩溃和科技颠覆，这三个问题中的每一个都足以威胁人类文明的未来
  • 如果它们交织在一起，更有可能因为互相促进、彼此结合，让人类面临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
• 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全球生态、全球经济、全球科学，只剩下政治还卡在国家层面
  • 在层面上无法搭配，也就让政治系统无法有效地解决人类的重大问题。
  • 想要让政治有效地发挥作用，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让生态、经济和科学的进步“去全球化”，要么让政治“全球化”。

传统宗教在解决技术问题上的局限性

• 传统宗教在农业和医学上的表现不佳
  • 各家祭司或各方大师的真正专长从来就不是降雨、治疗、预言或魔法，而一直都只是诠释。
• 科学在解决技术问题上的优势
  • 科学家逐渐学会怎样种出更优良的作物、研制出更好的药物。

传统宗教在解决政策问题上的无力

• 传统宗教在现代经济中无法发挥作用
  • 古代宗教经典在现代经济中就是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 现代经济理论在解决政策问题上的实用性
  • 即使表面上是宗教冲突的事件，也能用经济理论来解释。

传统宗教在解决身份认同问题上的重要性

• 宗教是民众身份认同的基础
  • 人类需要大规模合作，而大规模合作依然需要虚构的共同信仰。
• 宗教传统让某些人团结起来并觉得与他人有所不同
  • 在外界看来，宗教传统区分彼此的标准常常只是一些芝麻小事。

传统宗教在现代社会中的角色与影响

• 传统宗教成为人类问题的一部分，而没有成为人类问题的解决方案
  • 宗教依然握有许多政治权力，可以巩固国家身份认同，甚至点燃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线。
• 传统宗教侍奉着现代民族主义，难以超越国界应对全球威胁
  • 当面对全球变暖或核扩散等问题时，宗教鼓励人们从狭隘的国家观点出发。

全球化与文化差异

• 全球化弥补了世界各地的文化差异，同时让人们更容易遇见陌生人
  • 古代盎格鲁–撒克逊人的英格兰与印度帕拉王朝之间的差异，远远大于现代英国和现代印度之间的差异。
• 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跨过国界，追求工作机会、安全保障，以及更美好的未来
  • 这同时也会挑战政治系统，以及过去人口流动不明显时塑造的集体身份认同。

欧洲的移民问题

• 欧盟成立的时候，承诺要超越法国、德国、西班牙和希腊文化之间的差异，但现在它却可能因为无法调和欧洲人与非洲、中东移民之间的文化差异而崩溃
  • 叙利亚人想移民到德国，而不想移民到沙特阿拉伯、伊朗、俄罗斯或日本，并不是因为德国更近或更富裕，而是因为德国在欢迎和接纳移民方面做得更好。
• 随着难民和移民潮越来越汹涌，欧洲内部开始出现不同反应，引发对欧洲身份认同及未来的激烈讨论
  • 有些欧洲人要求欧洲关闭大门。
  • 有些人则呼吁把门开得更大些。

移民协议的条款及其讨论

• 移民协议包括三条条款：东道国允许移民进入，移民至少必须接受东道国的核心规范和价值观，移民同化到一定程度，就会慢慢成为东道国平等且正式的一员
  • 第一项条款只说了东道国允许移民进入，但这究竟是一种责任，还是一种施舍？
  • 第二项条款提到，当移民获准入境后，有接受当地文化的义务。
  • 第三项条款提到，如果移民确实真诚地努力融入同化(特别是接受了宽容的价值观)，那么东道国就有义务将其视为一等公民。
• 除了以上所有关于移民协议的定义问题之外，最重要的问题就是这种协议到底能不能执行
  • 双方真的会履行义务吗？

从种族主义到文化主义

• 一个世纪以前，欧洲人一心认为某些种族(特别是白人种族)在本质上比其他种族优越
  • 1945年以后，此类观点越来越遭人唾弃，种族主义不仅被认为在道德上大有问题，在科学上也破产了。
• 人类学家、社会学家、历史学家、行为经济学家甚至脑科学家已经收集了大量的数据，显示人类的各种文化之间确实存在显著差异
  • 只要思考一下，大多数人都会承认人类文化(从性习俗到政治习惯等)之间确定有一些重大差异。
• 文化相对主义者认为，差异并不代表有高下之别，我们也绝不应该偏爱某种文化
  • 不幸的是，这种宽容的态度在现实中行不通。

文化主义的影响

• 比起生物学，文化有更大的延展性
  • 一方面，现代文化主义者可能会比传统种族主义者更包容，只要外来者愿意接受我们的文化，我们就愿意视人如己。
  • 另一方面，外来者需要融入同化的压力就大得多了，而且一旦未能做到，受到的批评将更为严厉。
• 文化主义者的主张偶尔也有道理
  • 例如，热国人和冷国人确确实实拥有不同的文化，特别是应对人际关系问题的方式不同。
  • 许多企业都很看重人际关系，如果某个来自冷国的员工依照自己的文化传承行事，并因此遭到所属热国企业的惩罚，那么这家企业的做法有没有伦理问题？

欧洲移民问题的解决

• 欧洲关于移民的辩论完全不是善恶两端立场鲜明的对决
  • 不管是把所有反移民主义者斥为“法西斯主义者”，还是把所有支持移民主义的人说成“文化自杀”，都是不正确的。
• 欧洲究竟能否找出中间路线，既能继续向陌生人敞开大门，又不会被价值观不同的人影响其稳定，目前还很难说
  • 如果欧洲能够找到这样一条道路，同样的公式就能复制到全球使用。
  • 如果欧洲失败了，也就代表仅靠相信自由和宽容的自由主义价值观，还不足以解决世界上的文化冲突，也无法在面临核战争、生态崩溃和科技颠覆时让人类团结起来。

恐怖主义的影响

• 恐怖分子通过传播恐惧改变政治局势，而非带来实质伤害
  • 恐怖分子实际夺走的生命非常少，却让几十亿人深感惊恐。
• 恐怖主义袭击造成的恐惧和混乱会让对手全力出击，过度反应
  • 在恐怖分子的算计之中，激怒对手，让对手动用其强大的力量来反击，所造成的军事和政治风暴绝对会比恐怖分子自己所能造成的更大。

恐怖主义的战略

• 恐怖分子制造骇人的暴力场景，抓住我们的想象力，再用这份想象力来对付我们
  • 只要杀害极少数人，恐怖分子就能让数百万人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 恐怖分子希望政府证明自己可以随时随地保护所有公民免遭暴力侵害
  • 恐怖分子希望在政府试着应对这项不可能的挑战时，让政治重新洗牌，并拿到一些预料之外的王牌。

政府对恐怖主义的反应

• 政府难以忍受恐怖主义的挑衅，因为现代政权的合法性正来自保证公共领域不受政治暴力的影响
  • 只要某政权的合法性并非来自承诺阻止各种灾难，就算确实遇上可怕的灾难，政权也能够承受甚至完全无视。
  • 如果政权的合法性遭到破坏，就算只是一个小问题，也可能让政权彻底崩溃。
• 政府采取的不是安静、有效的行动，而是掀起一场猛烈的风暴，这常常正中恐怖分子下怀
  • 真正要对付恐怖主义，最有效的方式就是通过有效的情报、隐秘的行动，打击恐怖主义背后的资金网络，但这种事情在电视上不够精彩。
  • 既然公众看到世界贸易中心轰然倒塌，俨然一幕恐怖场景，国家想打擂台，场面就得至少一样壮观，最好有更大的火、更多的烟。

恐怖主义与核武器

• 如果恐怖分子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不仅恐怖主义的本质，就连国家和全球政治的本质都将发生巨变
  • 如果仅是由一小撮狂热分子构成的小规模组织，就能摧毁整座城市、屠杀数百万人口，全球就不会再有任何公共领域可以幸免于政治暴力。
• 虽然我们确实需要遏制核恐怖主义，但这不该是人类最重要的议题。

21世纪战争的变化

• 21世纪，成功的战争几乎成了濒危物种
  • 在1914年，战争对全球各地的精英其实是很有吸引力的选项，因为当时有许多具体实例证明，如果能打一场成功的战争，就能促进经济发展，提升政治实力。
  • 相较之下，2018年，成功的战争简直成了濒危物种。
• 各大国似乎已经不知道如何发动一场成功的战争
  • 虽然某些独裁者和非国家行为者(non-state actor)仍然能依靠战争蓬勃发展，但各个大国似乎已经不知道如何做到这一点。

克里姆林宫的看法

• 俄罗斯在克里米亚取得成功之后，想在乌克兰其他地区依样画葫芦，碰上的反抗就特别激烈
  • 在乌克兰东部的战争就陷入僵局，徒劳无功。
  • 更糟糕的是(对俄罗斯来说)，这场战争激起了乌克兰的反俄情绪，将乌克兰从盟友变为死敌。
• 俄罗斯在格鲁吉亚、乌克兰和叙利亚的军事行动可能只是序幕，后面隐藏着更大胆的帝国计划
  • 虽然普京目前并未认真计划征服全球，成功也可能会让他的野心膨胀。
  • 但还是要记住，普京执掌的俄罗斯的国力仍远远不及斯大林执掌的苏联。

“在战争中取胜”已经成为一种失传的艺术

• 到21世纪，为什么各大强权想要打一场成功的战争竟如此困难？原因之一在于经济本质的改变
  • 在过去，经济资产主要是实物资产，因此可以很直观地通过征服使自己壮大。
  • 但到了21世纪，占领已经赚不了大钱，只剩蝇头小利。今天，主要的经济资产是科技和体制的知识(institutional knowledge)，而不再是麦田、金矿甚至油田，而知识是无法用战争来掠夺的。
• 由于军事科技的发展，21世纪很难再现世界大战能有赢家的盛况
  • 发明原子弹之后，世界大战不会有赢家，只会是集体自杀。
  • 就算是攻击潜在拥核国家，也是一个让人极力避免的选项。

愚蠢进行曲

• 我们绝不能低估人类的愚蠢，无论是在个人层面，还是在集体层面，人类常常做出自我毁灭的举动
  • 1939年，战争对于轴心国来说大概也是弊大于利，但世界仍然陷入战火。
  • 第二次世界大战令人意想不到的一件事，就是战败国在战后竟然进入前所未有的兴盛期。
• 想治疗人类的愚蠢，办法之一可能就是加点儿谦逊
  • 人一旦认为自己的国家、宗教和文化是全世界最重要的，就会认为自身利益比任何人甚至全人类还重要，于是让各个国家、宗教和文化间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张。

人类自我中心观念的普遍性

• 大多数人都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自己的文化是人类历史的关键
  • 希腊人相信历史始于荷马、索福克勒斯和柏拉图，也相信所有重要的想法和发明都诞生于雅典、斯巴达、亚历山大或君士坦丁堡。
  • 在中国，民族主义者会提出不同看法，认为历史是从黄帝和夏商开始，而且不管西方、伊斯兰或印度有什么成就，与中国文明相比都显得有些苍白。
  • 印度本土主义者才不相信中国这一派自夸，他们相信就连飞机和核弹都是由印度先贤发明的。
  • 对虔诚的穆斯林来说，在先知穆罕默德之前的所有历史多半无足轻重，而在《古兰经》之后的所有历史，都是以伊斯兰乌玛为中心。
  • 英、法、德、美、俄、日和其他许多国家也都相信，如果不是自己国家的非凡成就，全人类肯定活得野蛮无知、毫无道德。
• 不论道德、艺术、灵性还是创造力，都是人类DNA里固有而普遍的能力，起源的时间与地点早在石器时代的非洲
  • 因此，不管是黄帝时代的中国、柏拉图时代的希腊，或是穆罕默德时代的阿拉伯，都是后来的事，也都不是发源地。

犹太教在人类历史中的位置

• 犹太教的影响并不大，不同于基督教、伊斯兰教或佛教等世界性宗教，犹太教一直就是一种部落信仰
  • 这种信仰看的只是一个小国、一小块土地的命运，而对其他所有人民、所有国家的命运不太关心。
• 犹太教催生了基督教，也影响了伊斯兰教的诞生，两者都是历史上极重要的宗教
  • 然而，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在全球所取得的成就(以及所犯下的许多罪孽)还是该归于基督徒和穆斯林，而非犹太人。

《圣经》以前的伦理道德

• 石器时代的狩猎采集者部落，早在亚伯拉罕之前几万年，就已经有了道德规范
  • 欧洲第一批殖民者在18世纪后期抵达澳大利亚的时候，当地原住民部落虽然对摩西、耶稣和穆罕默德一无所知，但早已发展出完善的伦理世界观。
• 伦理道德事实上深深根植于演化之中，比人类出现还要早几百万年
  • 有社交行为的哺乳动物(如狼、海豚和猴子)都有其伦理规范，它们会通过进化而不断修正，以促进团队合作。

盲信的诞生

• 一神论几乎不会让人类的道德标准有任何提升，反而让许多人比以前更不宽容
  • 一神论者相信只有自己的神是唯一的真神，也相信这个神要求所有人都要服从他。
  • 随着基督教和伊斯兰教传播到世界各地，各种宗教战争、宗教裁判和宗教歧视的发生率也节节攀升。

犹太教物理学和基督教生物学

• 犹太人在现代科学大展长才，对全人类有了非凡的贡献，但这些是个别犹太人自身的贡献，而不能归功于犹太教的宗教或文化
  • 在公元1800年前，犹太人对科学的影响十分有限。
  • 一直到19世纪和20世纪，世俗化和犹太启蒙运动让许多犹太人接纳了非犹太人邻居的世界观和生活方式，才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 犹太科学家之所以成就非凡，原因之一就在于犹太文化极为重视教育。
  • 虽然犹太科学家从犹太初等学校带来了严格的纪律，以及对知识价值的深信不疑，但并未带来任何具体的想法和见解。
  • 科学革命绝非出自犹太人的计划，犹太人是从犹太初等学校进到大学之后，才在科学革命里找到发挥的空间。

对“神”的理解

• “神”可以是宇宙间的奥秘，也可以是掌管人世的秩序制定者
  • 宇宙间的奥秘的神，最基本的特征就是我们没办法真的对他有什么具体描述。
  • 在其他时候，我们想到的神可能是个严肃而世俗的秩序制定者，这对我们来说可都太熟悉了。
• “宇宙奥秘”要怎么变成世俗的“秩序制定者”，常常都是通过某本神圣的经典来完成连接
  • 据说这本书的编写者创造了空间和时间，但他不惜屈尊降贵为我们带来启发，只不过主要管的就是该做什么神秘的寺庙仪式，饮食上该有什么禁忌。
  • 事实上，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圣经》《摩门经》《吠陀经》或其他神圣经典背后的编写者，就是那个决定了E=mc2、质子的质量为电子的1837倍的神秘力量。

无神论的伦理

• 对某些社会秩序而言，对神的信仰至关重要，偶尔也会带来正面的影响
  • 例如在20世纪60年代初期，卫理公会牧师泰德·麦基尔文纳开始注意到自己小区中LGBT民众的困境。他开始从整体上研究社会男女同性恋者的处境，并首开先例，邀请神职人员与同性恋代表于1964年5月在加州的怀特纪念度假中心举行了为期三天的对话。
  •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CRH举办各种活动来对抗歧视和迫害，从举行化装舞会到采取法律行动等不一而足。CRH成为加州同性恋权益运动的一颗种子。
• 虽然神能够鼓舞我们发挥同情心，但就算没有宗教信仰，我们仍然能做出各种合乎道德的行为
  • 如果说我们非得依靠某个超自然的存在才能做出有道德的行为，那就等于道德其实并不自然。
  • 但是，我们本来就自然而然地有着某些道德。从黑猩猩到老鼠，一切有社交行为的哺乳动物都有道德规范，这些规范会阻止偷盗或谋杀之类的行为。
• 道德的重点并不是“遵守神圣的诫命”，而是要“减少痛苦”
  • 所以，想让自己是个有道德的人，不需要相信任何神话或故事，只要好好了解“痛苦”的深义就行。
  • 如果你真的明白某个行为会给自己或他人造成不必要的痛苦，自然就不会去做。
• 人是社交动物，自己的幸福与否，在很大程度取决于与他人的关系
  • 没有爱、没有友谊、没有群体的支持，谁能快乐得起来？
  • 如果过着孤独、以自我为中心的生活，肯定会感到痛苦。
• 伤害别人也总是会伤害到自己
  • 世上所有的暴力行为，必然始于一个人心中的暴力欲望，这种欲望早在扰乱他人的平和幸福之前，就已经扰乱了自己的平和与幸福。
  • 人会去偷盗，必然是因为心中先有了许多贪婪和嫉妒；人会去杀人，必然是因为心中先有了各种愤怒和仇恨。
• 不去任何宗教场所，不信任何神，也可以是一种选择
  • 正如过去几个世纪所证明的，我们不需要称神的名，也能过有道德的生活。
  • 世俗主义，就能为我们提供所需的所有价值。

世俗主义的定义与价值观

• 世俗主义是一种正面积极的世界观，有一套连贯一致的价值准则
  • 世俗主义并不认为道德和智慧是在某个时间和某个地点从天而降的，而认为它们是由所有人类自然传承而成。
• 世俗主义的价值观在各个宗教传统里也同样适用
  • 有些宗教教派坚称他们拥有所有的智慧与善良，但世俗主义的主要特征之一就在于没有这种想垄断一切的念头。
• 世俗主义的道德准则其实就是真相、同情、平等、自由、勇气和责任
  • 这些也是现代科学和民主制度的基础。

世俗主义的理想

• 世俗主义最重视的就是“真相”，必须基于观察和证据，而非只单纯依靠信仰
  • 世俗主义努力不把真相与相信混为一谈。
• 世俗主义重视的另一项则是“同情”，伦理并不在于听从这个神或那个神的教诲，而在于深刻理解各种痛苦
  • 世俗主义之所以禁止杀人，并不是因为什么古代典籍记载不该杀人，而是因为杀戮行为会给民众造成巨大痛苦。
• 世俗主义看重的第三点是“平等”，质疑所有预设的阶级制度
  • 不论受苦的人身份为何，痛苦就是痛苦；不论发现知识的人身份为何，知识就是知识。
• 世俗主义珍惜自由，不会把至高的权威加诸任何特定的文本、机构或领导者
  • 人类应该永远能够自由地提出质疑、再次检查、听取不同意见，并尝试不同的道路。
• 世俗主义重视责任，不相信有什么更高的权力会负责照顾世界、惩罚邪恶、奖励公正，并保护我们免遭饥荒、瘟疫与战争
  • 不管人类做什么或不做什么，都得由我们这些血肉之躯自己负起责任。

从世俗主义到教条主义

• 世俗主义的主要问题是把伦理标准设得太高，多数人都难以遵守如此严格的标准
  • 特别是面临战争或经济危机等紧急状况，即使无法得知真相是什么、怎样做才能最富同情心，社会也必须迅速有力地做出回应。
• 各种教条造成的伤害大小不一，但世俗主义也有某些教条能带来好处，特别是与人权相关的理论
  • “人权”，其实只存在于人类编造出来再告诉彼此的故事之中。
  • 在对抗宗教偏执和专制政府时，这些故事也被推上神坛，成了不证自明的教条。

看到自己的阴影

• 每一种宗教、意识形态和信条都会有自己的阴影，而无论你遵守的是哪一种信条，都该看到自己的阴影
  • 基督教曾犯下许多罪行，如宗教裁判所、十字军东征、对世界各地本土文化的压迫，以及对女性权利的剥夺。
  • 马克思主义者也该问问自己，马克思的思想怎样异化出了斯大林的劳改营。
  • 科学家该想想科学研究计划为何如此轻易就让自己破坏了全球生态系统的稳定。
  • 遗传学家更该特别注意，思考一下纳粹如何劫持了达尔文进化论。
• 非教条式的世俗主义知道自己并不完美，因此各种承诺就显得温和而保守
  • 希望达到的目标可能只是让情况稍有好转，让最低工资小幅提升几美元，或将儿童死亡率略降几个百分点。

全球发展复杂性的挑战

• 全球的发展已经变得相当复杂，任何个人都难以理解。

如何得知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 避免成为媒体宣传和错误信息的受害者。

“理性人”的神话

• “理性人”可能只是沙文主义的西方幻想
  • 后殖民主义和女权主义思想家指出，“理性人”可能只是沙文主义的西方幻想，颂扬的是上流阶级白人的自主权和权力。
• 大多数人类决策基于情绪反应和思维捷径，而非理性分析。

群体思维的依赖

• 人类很少真的自己思考，而是以群体为单位来思考
  • 英语谚语有云：要养活一个孩子，得靠全部落的共同努力。要发明工具、解决冲突或治愈疾病，也是一样的道理。
• 智人之所以能够胜过所有其他动物并成为地球的主人，靠的不是个人的理性，而是能够群体思考的这种独特能力。

知识的错觉

• 每个人其实懂的知识很少，我们却以为自己懂的很多
  • 这就是史蒂文·斯洛曼(Steven Sloman)和菲利普·费恩巴赫(Philip Fernbach)研究得出的所谓“知识的错觉”(knowledge illusion)。
• 我们对群体思维的依赖，使我们成为世界的主人，知识的错觉让我们能够继续愉快地生活
  • 从进化的角度来看，智人相信别人的知识，实在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

群体思维的问题

• 世界正变得越来越复杂，而人们就是无法意识到自己对一切有多么无知
  • 有些人高谈阔论如何应对气候变化和转基因作物，但其实对于气象学或生物学几乎一无所知。
  • 有些人强烈主张该如何解决伊拉克或乌克兰的问题，其实连这些国家在地图上的位置都找不到。
• 人类很少能认清自己的无知，因为他们就是一直待在如同回声室的同温层里
  • 往来的都是思想相近的朋友，接收的都是肯定自己意见的新闻信息，各种信念只是不断增强，鲜少遭到挑战。

权力的黑洞

• 强大的权力总会扭曲事实真相
  • 权力就是要改变现实，而不是看清现实。
  • 任何人和你说话，都会有意无意地夹带其他议题，因此你永远无法完全相信他们的话。
• 巨大的权力就像一个黑洞，会让周围的空间扭曲
  • 每个词语进入你的运行轨道之后，都会变得格外沉重，所有人都想讨好你、安抚你，或者从你那里得到些什么。

真相的探求

• 如果你真的想要真相，就需要逃出权力这个黑洞
  • 革命性的知识很少能够抵达权力中心，因为权力中心正是由现有知识所建构，周围有旧秩序的守护者把关。
  • 我们才得在周围浪费大把的时间，尽管某些绝妙的革命性见解多半是没有根据的猜测、早被推翻的模型、纯粹迷信的教条或荒谬可笑的阴谋理论。

人类正义感的起源与局限性

• 人类的正义感是从远古进化而来的，适合处理小型狩猎采集部落中的各种社交和伦理问题。
• 规模本身就是个问题，人类已经很难适应现在的这个世界
  • 经过长久进化、由狩猎采集者建构的正义感，应付的是几十平方公里范围内几十个人的生活问题。如果要把这套正义感应用于各大洲数亿人之间的关系中，只会出现宕机停摆。

全球化世界中的因果关系复杂性

• 现代全球化世界天生就有一个特点：因果关系高度分化且复杂
  • 例如，我可能就是静静地待在家里，从来没伤害过任何人，但对左翼运动人士来说，我完全就是以色列军队和约旦河西岸定居点定居者的同谋。
  • 在社会主义者眼里，我之所以过着舒适的生活，是因为脚踩第三世界血汗工厂里的童工。
  • 动物福利提倡者告诉我，我的生活交织着史上最丑恶的犯罪事件：野蛮且习以为常地剥削着数亿只家禽家畜。

我们如何应对全球化的道德困境

• 想要追求正义，除了要有一套抽象的价值观，还必须能够明确掌握因果关系
  • 如果你用采来的蘑菇喂养小孩，我却用暴力把整篮蘑菇抢走，这意味着你的一切辛劳付诸东流，孩子必然饿着肚子入睡，而这当然是不公平的。
• 我们可以用“意图道德”的概念来回避这个问题：重要的是我的意图，而不是我的实际行动及其结果
  • 但在这个一切都紧密联系的世界中，最重要的道德义务其实就是人必须要“知道”各种事。

缩小规模，或者拒绝面对？

• 面对规模如此庞大的道德问题，人类为了理解和判断，有下列4种常用的方法：缩小问题规模、把重点集中在某个感人的故事、编出各种阴谋论、创造出一套教条
  • 第一是缩小问题规模：把叙利亚内战想象成两个人在打架，一个是阿萨德政权，一个则是反抗分子，一个是好人，一个是坏人。
  • 第二是把重点集中在某个感人的故事，用它来代表整个冲突事件。
  • 第三种方法，也是编出各种阴谋论。
  • 第四种，也是最后一种方法，则是创造出一套教条，全然相信某种号称全知的理论、机构或领导，接着便无条件地跟随。

后真相时代的定义与表现

• 后真相时代是一个充斥着各种谎言和虚假的时代
  • 例如，俄罗斯政府一再否认武装人员属于俄罗斯，说他们是“自卫团体”。
• 政治宣传和假信息由来已久，甚至就连拒绝整个国家的存在、刻意创造“伪国”的习惯也源远流长
  • 1931年，日军就是假装自己遭到攻击，以此为借口而侵略中国，接着又建立伪满洲国。
  • 英国殖民澳大利亚，援引的法条是认定澳大利亚为terra nullius(拉丁文，意为“无主地”)，等于把澳大利亚长达5万年的原住民历史一笔勾销。
  • 在20世纪初期，犹太复国主义最爱谈的口号就是要让“没有土地的人民(犹太人)回到没有人民的土地上(巴勒斯坦)”。

人类一直以来都是后真相物种

• 智人就是一种后真相物种，创造并相信虚构故事的能力越高，就越能发挥更多的能力
  • 从石器时代以来，人类就是用不断自我强化的神话来团结合作的。
  • 人类是唯一能与众多陌生个体合作的哺乳动物，原因就在于只有人类能够创造虚构故事，并且把这些故事流传出去，让几百万人相信。
• 虚构故事都是人类威力最强大的一个工具
  • 例如宗教，通过信条将民众聚集在一起，从而让人类得以进行大规模合作。
  • 同样，有些人可能因为我把《圣经》拿来和《哈利·波特》相提并论而感觉受到了冒犯。但如果你想指责脸谱网或那些政客开启了全新而恐怖的后真相时代，请提醒自己，不过几百年前，还有几百万的基督徒把自己锁在一个不断自我强化的神话泡泡里，从来不敢质疑《圣经》在各种事实上是否真实。

虚构故事在人类历史中的作用

• 每个国家都创造了自己的民族神话，精心塑造出能够自我强化的种种信条
  • 纳粹的政治宣传大师约瑟夫·戈培尔(Joseph Goebbels)可能是现代把这套媒体戏法耍得最有模有样的人，他用一句话就讲出了自己的诀窍：“谎话说一次仍然是谎话，但说一千次，就成了事实。”。
  • 苏联的政治宣传机器对真相的操弄也不在话下，大到整场战争，小到几张个人照片，历史都同样遭到重写。
• 企业也会编造故事、制造假新闻
  • 可口可乐几十年来投入几十亿美元，把自己与年轻、健康和运动联系在一起，几十亿人潜意识里也就这么相信了。

真相与权力的关系

• 真相和权力，这两者虽然可以携手共度一小段时光，但迟早得分开
  • 如果想要权力，到了某个阶段之后就得开始传播虚构的故事。
  • 如果想要看清世界的真相，到了某个阶段之后就只能放弃对权力的追寻，因为你得承认某些真相(例如自己手中权力的来源)，而真相可能会让盟友愤怒，让追随者伤心，让社会和谐受到破坏。

如何应对后真相时代

• 我们不应该把假新闻视为常态，而该把它看得比原本认为的更严重
  • 在所有的假新闻之下，都有真正的事实，也有真实的痛苦。
• 我们该更努力地区分虚构故事与真正的现实，但别期望完美
  • 想找出真相只会是徒劳，认真的新闻和政治宣传都是一个样。
• 所有人都该负起责任，花些时间和精力找出自己的偏见所在，验证自己的信息来源是否可信
  • 如果你总是免费得到信息，有可能你才是整个商业世界的产品。
  • 如果觉得某些问题似乎对你特别重要，就该真正努力阅读相关的科学文献。

人类合作能力的来源

• 人类之所以能够控制世界，是因为合作的能力高于任何其他动物
  • 人类的合作能力源于他们能够相信虚构的故事。

科幻小说的影响力

• 科幻小说在描述科学现实的时候必须更负责，否则就可能让人产生错误的想法，或是把注意力浪费在错误的问题上
  • 我们现在对于“资本主义”这个现代神话的信仰，也是由好莱坞和流行产业的艺术创作在支撑。
  • 我们相信买更多东西就会更开心，是因为在电视上亲眼见过资本主义的天堂。

智能与意识的区别

• 现代科幻小说最糟糕的问题，或许就在于混淆了“智能”和“意识”的概念
  • 这些小说常常过度担心机器人与人类之间可能开战，但事实上我们真正该担心的，是有一小群超人类精英凭借算法带来的力量，与大量底层的手无权力的智人之间发生冲突。

科技操纵和控制人类的危险

• 在《黑客帝国》刻画的世界里，几乎所有人都被监禁在网络空间，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由一个主算法控制
  • 《楚门的世界》则是专讲一个人的故事，楚门在浑然不知的情况下，成了某个电视真人秀里的主角，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所有的亲朋好友(包括母亲、妻子和最要好的朋友)都是演员。

真实与虚幻的界限

• 我们该担心的不是算法和电视镜头控制了真实的个人和真正的现实，而是“真实”本身也是虚幻
  • 人类害怕被困在盒子里，但没意识到自己早就被困在一个盒子里了(这个盒子就是人类的大脑)，而且盒子外面还有一个更大的盒子，也就是充满各种虚构故事的人类社会。

心智的操控

• 心智并不是自由塑造历史行为和生物现实的主体，而是被历史和生物学塑造的客体
  • 就算是我们最珍视的那些理想(自由、爱、创造力)，也和石刀没什么不同，都是某个人为杀死某头猛犸象而打造的。

迪士尼动画《头脑特工队》的启示

• 莱莉就是个巨大的机器人，由一系列互相牵制的生化机制所操控
  • 莱莉并不是电视真人秀里浑然未觉的主角，也不是身困于母体而不知情，相反，莱莉自己就是母体，有东西困在她的身体里面。
  • 莱莉之所以没能适应在旧金山的新生活，是因为她的总部搞砸了，可能让莱莉的大脑完全失去平衡。
  • 为了改正错误，乐乐和忧忧在莱莉的大脑里踏上了一段史诗般的旅程，搭上思考的列车，探索潜意识的监狱，也到了莱莉内心的片场探班，看到一群艺术神经元正忙着制造梦境。
  • 我们跟着这些拟人的生化机制进入莱莉的大脑深处，却一直没遇到什么灵魂、真实的自我或是自由的意志。
  • 实际上，整部电影故事情节的关键，也就是真相大白的那一刻：再也不是莱莉找到唯一且真实的自我，而是指出莱莉的身份绝不等同任何单一核心机制，莱莉的幸福快乐需要许多不同生化机制的相互作用。

奥尔德斯·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的预言

• 在这个“美丽新世界”里，世界政府运用先进的生物科技和社会工程，确保每个人总是很满足，没有人有任何反抗的理由
  • 这就像莱莉脑中的乐乐、忧忧和其他角色都成了忠诚的政府代理人，于是再也不用什么秘密警察、集中营或是奥威尔《一九八四》里面写到的友爱部(Ministry of Love)。
  • 确实，赫胥黎的天才之处就在于点出如果想要控制民众，利用“爱”和“快乐”会比利用“恐惧”和“暴力”更为可靠。

对现代社会的反思

• 既然你的大脑和“自我”都是母体的一部分，想逃离母体，就必须要逃离自我
  • 这个可能性一直值得探索。在21世纪，摆脱对自我的狭义定义也可能成为必需的生存技能。

教育面临的挑战

• 人类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各种变革，所有旧故事分崩离析，至今也还没有新故事足以接续。
• 我们并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当然，人类对未来的预测从来都不准确，然而今天要做预测又比过去更为困难
  • 一旦技术让我们能够设计人类的身体、大脑与心智，所有的肯定都会被推翻，就连过去以为永恒不变的事物也不例外。

教育应该注重什么

• 学生手上已经有太多信息，他们需要的是能够理解信息，判断哪些信息重要、哪些不重要，而最重要的是能够结合这点点滴滴的信息，形成一套完整的世界观。
• 学校不应该太看重特定的工作技能，而要强调通用的生活技能
  • 最重要的是能够随机应变，学习新事物，在不熟悉的环境里仍然保持心智平衡。

未来的重大改变

• 未来的重大改变，很有可能改变人生的基本架构，让“不连续性”成为最显著的特征
  • 人的一生分为两个阶段：学习阶段和工作阶段。你先在第一阶段累积各种信息，发展各种技能，建构起自己世界观的同时，也建立起稳定的身份认同。
  • 但到21世纪中叶，由于改变的速度加快、人的寿命延长，这种传统模式将无以为继。

如何应对未来的挑战

• 想在这样的世界过得顺风顺水，需要心态非常灵活、情感极度平衡
  • 人类将不得不一再放弃某些自己最熟悉的事物，并要学会与未知和平相处。
• 你必须下定决心，了解自己这套操作系统，要知道自己是什么、希望在人生中达到什么目标
  • 本书中所提出的诸多建议里，这绝对是历史最悠久的一条：认识你自己。

人类对人生意义的追求

• 人类一直试图回答“我是谁？我这辈子要做什么？人生有什么意义？”等问题
  • 从远古时期开始，人类就一直在问这些问题。
• 人们想要有个故事来解释现实，告诉我们自己在这场宇宙大戏里扮演什么角色
  • 智人是一种说故事的动物，用故事而非数字或图像来思考。
  • 寻找人生有何意义的时候，我们想要有个故事来解释现实。

不同文化和宗教对人生意义的理解

• 生命循环是将宇宙大戏视为一种周而复始、不断循环的故事
  • 例如有一个颇受欢迎的故事，数千年来一直安抚着几十亿人焦虑的心，这个故事讲的是所有人都属于一个永恒的循环。
• 穆斯林的故事里，说是真主安拉创造了整个宇宙，制定出宇宙的法则
  • 在这个大叙事隐含的意思是：我这辈子渺小但重要的角色就是要遵行安拉的命令，传播他的法则，确保众人遵从他的旨意。
• 共产主义讲了一个关于阶级斗争的故事
  • 《共产党宣言》开宗明义地指出：至今一切社会的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
• 有些人并不相信自己死后会留下什么灵魂，只希望能够留下一些更有形的东西
  • 例如我可以留下一首诗，或留下一些我珍贵的基因。

人生意义的不确定性

• 任何故事，都一定是错的，原因在于，宇宙绝不是以故事的方式运作
  • 如果以我们目前的科学知识来判断，全世界有史以来所有文化、宗教和部落的千千万万个故事，没有一个是真实的，全部只是人类的发明。
• 个人身份认同是以这些故事为基础的，我们从小就被教导要相信故事
  • 早在智力和情感的独立都还不足以判断故事真假的时候，父母、师长、邻居和社会文化早已把这些故事说了又说。
  • 等到我们智力成熟，已经在这些故事中投入太多心血，所以不仅不想去推翻这些故事，反而更想把故事合理化。

仪式和牺牲在创造信仰中的作用

• 仪式是一种神奇的行为，能让抽象变得具体、虚构变得真实
  • 想让基督在信众的眼中变得真实吗？在弥撒仪式中，神父拿起一块面包和一杯葡萄酒，说面包是基督的肉，葡萄酒是基督的血，吃着面包、喝着葡萄酒，就是让信众与基督共融。
• 牺牲的概念也适用于商业世界
  • 就算你只花一万多块钱就买到一台二手的菲亚特汽车，可能还是会一直向身边的人抱怨这辆二手车问题多多。但如果你是花了好几百万买下一辆全新的法拉利，肯定会对车赞誉有加、四处宣扬，并不见得是真的因为车好，而是因为已经花了那么多钱，必须相信这是全世界最棒的车才行。

身份认同的组合

• 人类很少把所有的信念都投注在单一的故事上，而是有个“信念组合”，里面有几个不同的故事、几个不同的身份认同，可以配合需求任意切换
  • 以典型的“茶党”支持者为例，这种人可以一边坚决反对政府福利政策，一边坚定支持美国步枪协会(National Rifle Association)，还说自己虔诚地信仰耶稣基督。
• 法西斯主义坚持认为，除了民族主义故事，人们不应该相信任何其他故事，除了国家认同，也不该有任何其他身份认同
  • 法西斯主义告诉我的，是我的国家比别人的更优越，而我对自己国家的义务应该排挤掉其他一切义务。

自由主义对人生意义的理解

• 自由主义认为，宇宙没有意义，而人的感觉也同样没有意义，并不属于什么伟大的宇宙故事，不过就是短暂的振荡，没有理由地来去
  • 《广林奥义书》写道：“马头为黎明，眼睛为太阳……四肢为季节，关节为月份和两周，马蹄为日夜，马骨为星星，血肉为云朵。”。
  • 佛教经典《大念处经》(Mahasatipatthana Sutta)则说比丘和比丘尼在禅修时，仔细观察自己的身体，看到的是“于此身有发、毛、爪、齿、皮、肉、筋、骨、髓、肾、心……泪、皮脂、唾、涕、关节液、尿。如是，比丘安住于身……于是‘有身’之念现起”。
• 自由主义认为，人只要知道一切本来就没有意义，就能不再依恋，不再追求空的事物，于是得到解脱
  • 所以，人如果问：“我该做什么？”佛会说：“什么都不要做。”。

现实的考验

• 人类所面临的重大问题并不是“人生的意义是什么”，而是“如何摆脱痛苦”
  • 等到我们放下所有虚构的故事，对事物的观察就能远比过去清晰，而如果我们能真正了解关于自己、关于世界的真相，什么都无法让我们感到痛苦和悲伤。
• 面对真实的痛苦，这些人可能会用某些空泛难解的表达来加以包装，作为申辩
  • 其中有四个词要特别小心：牺牲、永恒、纯净、恢复。只要听到其中任何一个，心中就该警铃大作。

作者的个人经历和禅修体验

• 青少年时期对人生的困惑和寻找答案的渴望
  • 青少年时期，作者对世界和人生的种种大问题感到困惑，找不到答案。
• 大学时期的失望和禅修的决定
  • 大学时期，作者发现学术世界无法针对人生的重大问题给出令人满意的答案。
  • 在好朋友罗恩的建议下，作者决定尝试禅修。
• 禅修过程中的发现和领悟
  • 禅修让作者意识到自己对自己几乎没有任何控制的能力。
  • 禅修让作者了解到各种痛苦最深层的来源，就在于自己的心智。

大脑与心智的关系及其研究难度

• 大脑是由神经元、突触和生化物质组成的实体网络组织，心智则是痛苦、愉快、爱和愤怒等主观体验的流动。
• 我们仍然完全无法解释心智是如何从大脑里出现的
  • 为什么数十亿神经元以某种模式发射电子信号，我会感觉到疼痛，而以另一种模式发射，我会感觉到爱？对此我们毫无头绪。
• 利用显微镜、脑部扫描仪和运算能力强大的计算机，大脑研究正突飞猛进，但我们并不能看到心智
  • 这些设备能让我们监测大脑中的生化和电子活动，但无法让我们碰触到与这些活动相关的主观体验。

冥想作为研究心智的工具

• 冥想就是直接观察自己心智的另一种方法
  • 内观禅修者都会被告诫，千万不要想追求什么特殊的体验，而是要专注于了解自己心智的真实状况，不论这个状况为何。
• 冥想技巧越来越受到研究心智和大脑的学者的关注
  • 有些大学和实验室已经开始将冥想作为研究工具，而不只是大脑研究的观察对象。

对未来的展望和挑战

• 在算法为我们做出所有决定之前，人类最好尽快了解自己的心智
  • 如果真要把握这个机会，最好从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