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OUTLINE · BEFORE READING
《九篇雪》AI 大纲
全书视角AI 生成含原文摘录
本大纲由 AI 读书（阅读端智能大纲）生成，是全书结构与要点的机器梳理， 不等同于已亲读；其中第 4 层条目为书中原句摘录。章节可展开查看。
章节目录
新版序
“亍”字的变迁
- “亍”字在作者家乡的用法
- “亍”字在作者所在的四川老家的铁皮门牌号、政府公告栏上的通知里，张贴的文件上，提到某某街道，都用这个字。
- “亍”字在字典里的发音变化
- 现在，“亍”这个字在字典里的发音成了“处”，意为小步行走，通常和“彳”组为词组。
作者对文字变迁的态度
- 作者决定保留“亍”字，一份小小的个人情怀。
- 写作是“改变”和“不变”之间的思考。
作者对这本书的态度变化
- 作者当年嫌弃这本书，甚至都不打算再版
- 2003年首次出版后，作者甚至都不打算再版了。
- 十年后，市面上渐渐有了盗版，只好出了第二版。
- 作者的心态也越来越好，甚至有些沾沾自喜
- 尤其二十年后的今天，再看这些文字时，再也不会觉得：“年轻时候写得真差劲！”。
- 反而有些沾沾自喜：“起点还是蛮高的嘛！”。
感谢读者
- 谢谢二十多年来的所有读者。
四版自序
作者对处女作《九篇雪》的反思和认识
- 作者对《九篇雪》的初版并不满意，认为它混乱、激动、隐晦、不安
- 作者认为那时的自己潦倒、狼狈、无知、轻佻，是笼中之鸟、井底之蛙。
- 《九篇雪》虽然青涩造作，却仍然为许多陌生人所需，仍然能打动各种陌生的心
- 作者认为可能曾经那个糟糕的自己，那段难堪的青春，也正是许多人曾有过的或正在经历的真实的生命状态。
作者对过去和现在的自己的看法
- 作者对过去自己的羡慕，认为她比自己勇敢多了
- 作者认为她从童年和青春中赤手空拳闯了出来，还顺便把我也带了出来。
- 作者对现在自己的满意，认为她一直都在走在越来越好的路上
- 作者认为自己现如今所有的好，可能是因为舍弃了另外的种种的好才得以存留和壮大。
《九篇雪》的创作背景和目的
- 《九篇雪》是作者在青春期时，为了向一个人倾诉而创作的
- 作者在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正深深地爱着一个人，对他的爱意和渴望浸透字里行间。
- 《九篇雪》是作者对过去青春和爱情的纪念
- 作者认为这本书是她个人的纪念册，留存了她那极度没有安全感却充满奇异希望的少女时代的真实影像。
《九篇雪》的出版和再版经历
- 《九篇雪》从二十年前一直走到了今天，一版再版直至三版
- 作者的处女作《九篇雪》会一版再版直至三版，从二十年前一直走到了今天。
- 作者在六年前对《九篇雪》进行了再版，但对自己的早期作品仍然不满意
- 六年前我刚写出了《羊道》和《冬牧场》，写作感觉趋于节制和敞亮。那时，我对这本处女作嫌弃得不得了。
作者对《九篇雪》的感谢
- 作者感谢三版的出版方，感谢二十年来的所有读者，感谢所有时刻的自己
- 作者在六年前的再版序里，把书里的不稳定的情绪全推给当时对外婆病情的担忧。
- 这一次，作者还是要以感谢来结束——感谢三版的出版方，感谢二十年来的所有读者，感谢所有时刻的自己。
再版自序
作者的写作经历
- 作者在二十岁时开始在夏牧场上的杂货店生活，并照顾瘫痪的外婆
- 作者在乌鲁木齐打工一年多后，回到夏牧场上的杂货店，和妈妈、外婆一起生活。
- 外婆摔了一跤，瘫痪了，作者离开了牧区，在县城医院附近租了一间房子，一边照顾外婆，一边写作。
- 作者在那个冬天写了整整一个冬天，外婆终于有所恢复，作者也有了现在的这本书
- 那个冬天是那些年里自己唯一的一段最完整、最平静的写作时光。
- 书写得还算尽兴，虽然总是为外婆的病情难受，为未来担忧。
《九篇雪》的出版和影响
- 《九篇雪》在二〇〇三年的春天初次出版，作者结束了多年的动荡生活，进入机关上班
- 出版后没几个月，在读过这本书的两位朋友的帮助下，作者结束了多年的动荡生活，进入机关上班，从此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和稳定的生活，并在业余时间展开了稳定的文字创作。
- 《九篇雪》的出版，使得作者的文字开始进入内地读者的视野，并陆续写出了后来的作品
- 二〇〇四年，《南方周末》为作者开设专栏，自此，作者的文字开始进入内地读者的视野。
- 作者通过这本书所打开的道路，继续前行了很久，写出了后来的《阿勒泰的角落》《我的阿勒泰》及《走夜路请放声歌唱》。直到现在的《羊道》系列和《冬牧场》，差不多都可算是这本书的延续。
作者对《九篇雪》的反思和再版
- 作者对年轻时的笔力与矫情感到羞愧，但认为这些文字所对应的是曾经的一个真实的自己
- 作者多年来一直为自己年轻的笔力与年轻的矫情感到羞愧。
- 作者认为这些文字所对应的是曾经的一个真实的自己。只不过那个自己太年轻了。
- 作者决定再版《九篇雪》，以纪念和感谢所有帮助过他的人
- 作者在整修农村旧房子的紧张又劳碌的时光中，一闲下来就翻出电子版，断断续续读了一遍，时不时陷入当年那些欢喜和激动之中。
- 作者感谢刘亮程先生、李敬泽先生、贺新耘贺姐、陈村先生等所有帮助过他的人，正因你们，在写作上我从不曾灰心过。
交流
作者与叶肯别克的交流困难
- 叶肯别克对作者的话无法理解，只是机械地回应
- 无论我说什么都无法让叶肯别克理解，他只是机械地回应“啊，对对对！”。
- 叶肯别克习惯误打误撞，赔上满脸诚恳的、“我能理解”的表情。
作者与母亲和外婆的交流方式
- 母亲能准确无误地和叶肯别克完成各种交流，因为她更擅于想象
- 倒不是我妈的哈语有多好，只不过她更擅于想象而已。
- 外婆与村民的交流会让人误解
- 我外婆一直到最后都以为他们在向自己讨米汤喝。
友谊和爱情的交流方式
- 小孩努尔楠只要静静地瞅你一会儿，你就会不由自主抓把糖给他。
- 小伙子们若老是赖在帐篷里不走，则一定要发发脾气，否则就会糊里糊涂有了一大堆男朋友。
与叶肯别克的成功交流
- 在山谷口的草地上相遇，他邀请作者去钓鱼和摘草莓
- 他马上来了精神：“那明天和我钓鱼去吧！”。
- “去摘那个草莓好不好？”。
- 作者对摘草莓的期待和回忆
- 我望着他，草地向四面八方展开。那一刻居然有些迟疑了。
- 至今一想到草莓，总会想到那片美丽的草地上的那场美丽谈话。
马桩子
沙依横布拉克牧场的生意惨淡
- 搬到沙依横布拉克牧场时，生意惨淡
- 那一年，七年一度的阿肯弹唱会设在了库委沟那边，人们全都往那边跑了。
- 这片夏牧场上的毡房少得可怜，原先珍珠一般撒遍山野，那一年稀拉得令人心寒。
- 一起做生意的伙伴们一家一家地搬走了
- 不久后这片草地上只剩下了我家和另外两三个帐篷，寂寞地面对着更寂寞的山谷。
立马桩子后生意好转
- 妈妈在沼泽上大力挖坑，想立两根桩子，之间牵根铁丝，做成一个正儿八经的晾衣服架子
- 她一边做这些，一边冲着正为搬家而忙得不亦乐乎的那群人大喊：“你们走吧——走吧！我要在沙依横布拉克扎根了！”。
- 架子一立起来，生意一下子好得不得了
- 细察究竟，果然是晾衣架的功劳！不过现在不能称之为“晾衣架”了，因为所有来到沙依横布拉克采购日用品的牧民们都拿它当马桩子拴马呢。
巴拉尔茨的生意和马桩子
- 在巴拉尔茨，我们在一个村子里租了间正儿八经的土墙房子
- 虽然又黑又破，虽然地上扫不完的土。
- 这里生意倒是不错，因此从没动过栽几根马桩子的念头
- 而且也没那么多时间，我们整天都得忙着在柜台里收钱。
喀吾图小镇的马桩子
- 喀吾图小镇的马桩子立在镇上唯一一条马路的尽头，面临河边一大片墨绿的草场
- 一、二、三、四、五、六，一共六根。这是真正的马桩子，粗壮、高大，衬着对面山坡上一座座东倒西歪的泥土房屋，很古老，很乡村的感觉。
- 平时那儿很冷清，偶尔系一匹马，“古道西风、人在天涯”
- 不过牧业上下山经过就不一样了，那一处挤的全是马，五色斑斓一大片。
- 加上马鞍子、毯子，以及披在马背上、垂在马腹下的彩绣饰带……好一片图案与色彩的海洋！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小孩努尔楠
小孩努尔楠的声音和语言
- 小孩努尔楠的声音属于那种音量不大，穿透力却特强的类型
- 娇脆、清晰，像是在一面镜子上挥撒着一把又一把的宝石。
- 他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但他很认真地娓娓道来
- 他眼睛黑白分明地望着我，时不时夹着一两个手势进行补充或加重语气。
小孩努尔楠的生活状况
- 他总是穿着褴褛而宽大的衣服，长长的袖子一直垂下来盖住指尖，上面打满了补丁
- 他回过头来，像戏剧里甩水袖一样把小手从肥大的袖子里抖出来，扒在柜台上，露出鼻子以上的部分，神情专注而坦白。
- 他的弟弟总是不说话，他没有同龄的伙伴
- 努尔楠牵着他从草场尽头远远走来，得好半天工夫才能磨蹭到河边浅水段处。
- 然后大的弯腰抱起小的——当然只能勉强使小家伙双脚离开地面而已。
- 他紧揽着弟弟的肋下，努力向后弓着腰，仰着脸，在哗哗水流中打着踉跄往前走。
- 弟弟被他架在胳膊下似乎相当不舒服，缩着脖子，小肩膀被梗得高高耸起，衣服也撩得老高，小肚皮都露出了一大截，双腿直直垂着，比上吊还难受。
小孩努尔楠与作者的关系
- 我递上去一张绿色的纸片，他欢天喜地地走了
- “你看你看！”我接过那张钱在我妈面前晃了晃，然后往这小孩衣兜里满满地塞了糖和瓜子。
- 我问努尔楠家在什么地方，他向山谷尽头指了指
- 为了表示极远，还是踮起脚尖指的。
- 然后又叮叮咚咚独自说出一大通来。
- 我拼命猜想这其中有没有一句是欢迎我去他家做客。
赶牛
赶牛的经历与感受
- 作者在帐篷后面赶牛，牛们却乱了套，导致帐篷被撕开
- 作者顺手操起一个家伙就跑去赶牛，看到谁就打谁。
- 众牛哄散逃命，紧张之中乱了套。正在咬铁丝的那位情急之下居然钻进了绷篷布的铁丝和篷布之间的空隙里，还想从那里突围，却被卡着，进退不得。
- 眼看“刺啦”一声，帐篷篷布被牛角撕开了一道尺把长的口子。
- 作者的母亲回来后，对此事的态度是笑吟吟的，认为作者太笨
- 她站在那里笑吟吟倾听我满腔血泪的控诉，也不开腔。
- 末了笑得前仰后合：“刚才还在半山腰上我就看见了，真够笨的——把牛绕着房子追了两圈才赶跑……”。
赶牛的日常与困扰
- 在沙依横布拉克，赶牛这种事几乎每天都得来几趟
- 真不知我们家帐篷后面到底有啥好玩的，牛们每次聚会都选在那里。
- 牛们似乎和作者一家有仇，总是找各种机会捣乱
- 它们走到哪儿都好好的，都不拉，全都留到经过我们家门口时才解决。
- 一整个晚上帐篷外窸窸窣窣，牛影憧憧，一个个拼命舔篷布。
- 我的床板恰好搭在帐篷前侧，估计我的脸和它们的脸相距不到一尺，只是中间薄薄隔了一层塑料布而已。
在河边
作者在河边的日常生活
- 作者在河边洗衣服，一洗就是大半天
- 作者在河中间的小洲上洗衣服，慢悠悠地磨蹭。
- 作者洗一会儿，玩一会儿，静静地，自由自在地。
- 作者喜欢顺着河一直走，无边无际地散步
- 作者和母亲在漫长的黄昏里，顺着河一直走，走到坡顶，回头看见山谷下方他们的家。
- 作者和母亲在风和日丽的日子，每当作者还是坐在河边洗衣服时，常常为这个问题发呆。
作者在河边的冒险经历
- 作者在河边被一个小伙子骗到山谷口，后来成功逃脱
- 作者不同意小伙子的意图，就自己打原道走回家了。
- 作者从那个小色狼的马背上跳下来，择路而逃之前，还没忘记找他要回我的二十块钱。
- 作者在河水暴涨的日子里，顺着河往上游走，最后成功回家
- 作者鞋跟太高，跑也跑不起来，躲又没处躲，于是从容走在雨幕中，任瓢泼大雨一个劲儿地对准我淋。
- 作者蹚过河，顶着时强时弱的雨阵，顺着河走了快两个钟头才回到家，双手攥满我的勇气。
妈妈知道的麻雀窝
妈妈发现麻雀窝的经历
- 妈妈在山里游荡，只要一发现麻雀窝，就得给挖回家不可
- 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后来她再也不这么干了。
- 妈妈发现了一个挤挤攘攘的一窝小麻雀
- 我努力想象那种情景。
妈妈对麻雀窝的观察和描述
- 妈妈每天都会去探望她的麻雀朋友，再回来向我汇报最新情况
- “太快了！才两天工夫就长了那么多羽毛，我捏起一只放在手心，瘫瘫软软的，站也站不稳……”。
- “有一只不知怎么从窝里掉了出来。离窝不远，一边爬一边扑腾。看到我了吓得要死，叽哇乱叫。我就把它拾起来搁回到它的姐妹中间……”。
- 还有一次说：“你没看到那个情景实在太可惜了——它们的嘴张得大的。要是你小时候也那么好喂就好了。”。
- 妈妈担心小麻雀挤在一堆，样子都长得差不多，老麻雀怎么喂遍呢？
- “它肯定是按次序一个一个喂的嘛。”。
- “万一老麻雀出去的时候，有一只把另一只挤开，换了位置的话，岂不多吃了一顿？”。
麻雀窝遭遇雨水侵袭
- 雨不停地连着下了一个星期，河水暴涨，麻雀窝快被雨水冲走了
- 老麻雀一看到有人过来，一下子飞走了。跳到不远处的石头上，急得直叫唤，又不敢靠近。小麻雀挤成一堆，我伸手一摸，一个个身上潮乎乎的……
- 妈妈把塑料袋蒙在松枝上，罩在麻雀窝上方
- 这下完了，我想。
妈妈让我自己去找麻雀窝
- 妈妈让我往那边那个山上去，在半山腰左手边有一大摊乱石头
- 我知道那个地方。
- “中间有一条朝山的北面渐渐斜下去的小路。”。
- 我照她说的准确无误地寻到那儿，看到一丛爬山松，扒开后发现一条蛇
- 天知道那天我是怎样回到家的！不由得委屈万分。
- 倒不是为着到底有没有那个麻雀窝的问题，只是觉得这个地方太过分，太偏心了。它为什么只对我妈展开全部的世界？
- 那个麻雀窝，从此也只为我妈存在于这深山老林之中——的某一个角落。
绣满羊角图案的地方
作者在哈萨克毡房中的生活体验
- 作者在毡房中体验哈萨克族的生活习俗
- 作者弯腰从彩漆小木门进去，径直踏上花毡躺倒。
- 作者拎了门边的小桶出去，和阿依努儿一起挤牛奶。
- 作者回来后，组装好脱脂机，把奶汁脱脂。
- 正是擀毡的季节，作者也许还和所有的人一起压了毡子。
- 后来，有客人来了，作者蹲在炉子边看着柴利克烧茶，又看着她在餐布上摆开一排空茶碗，逐个斟茶。
- 然后作者又靠到花毡角落里，和孩子们一起望着高谈阔论的大人们，偷偷打量客人中那个最漂亮的年轻人。
- 后来他递过来一块包尔沙克(油炸的面食)。
- 等所有人告辞之后，作者同女主人一起把残宴收拾利索了，才又躺了回去。
- 作者在毡房中体验到了家的温暖
- 女主人走过来，为作者盖上一件大衣。
- 直到醒来，满屋的羊角图案和重重色彩一层层地堆积着，挤压在距作者的呼吸不到一尺的地方，从四面八方紧盯着他，急促地喘息，相互推搡着，纷纷向作者伸出手臂。
作者对毡房中羊角图案的感悟
- 羊角图案在毡房中无处不在，代表了哈萨克族的文化和信仰
- 羊角图案在房间里的每一处的每一个角落中层层叠叠的羊角图案花纹中展开。
- 挂在墙上挂着的马鞍皮具上，老母亲的白头巾边缘上，男孩割礼时穿的黑色对襟礼服的袖口上，摇篮上，床栏杆上，木箱上，捶酸奶的帆布袋上。
- 羊角图案是哈萨克族人民生活的象征，代表了他们的生活方式和情感
- 作者渴望用我的手，采集扎破我心的每一种尖锐明亮的颜色，拼出我在劳动中看过的，让我突然泪流不止的情景，再把它日日夜夜放在我生活的地方。
- 作者想在有爱情的地方绣上一只又一只的眼睛；在表示大地的角落描出我母亲的形象；在天空的部分画上一个死去的灵魂的微笑；这里是丰收，绣上坟墓吧！这里是春天，就绣一个背影。
- 作者在鸟儿飞过后的空白处绣上它的翅膀；在牛啊羊啊的身上绣满星空和河流。
作者对毡房中生活的向往
- 作者渴望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毡房，将自己的情感和故事绣在毡房上
- 作者多么想有一块巨大的，平平展展干干净净的毡块，用随手拈来的种种色彩，用金线银线，血一样的红线，森林一样的蓝线……再用最锐利的针，在上面飞针走线，告诉你一切，告诉你一切。
- 作者渴望能有一个温暖的家，让自己在其中安然入睡
- 作者觉得这才是“家”，只有家才能让人安然入睡。
吃抓肉的事
抓肉的美味及其制作
- 抓肉是宴席上的高潮，味道香，但制作过程复杂
- 抓肉的盘子直径两尺多，连肉带骨盛得满满当当。
- 吃之前还得做“巴塔”——当地的餐前仪式，即祈祷和祝福。
- 同席的男人们抽出腰间的匕首，开始拆肉，把肉块均匀而迅速地从骨头上一一削割下来，撒在盘子四周。
抓肉的吃法及礼仪
- 抓饭当然用手抓，本地人很有经验，五指并拢，从盘子里飞快抄过，饭粒在手心迅速地团一团，干净利索地放进嘴里
- 我没那本事，通常情况下，右手抓饭往嘴里塞很不方便，饭粒掉得到处都是。
- 好在我聪明，有一次抓饭时，眼一瞟，看到旁边忘记收走的黄油碟子里插着根小勺。从此，每次上抓肉之前那些漫长的等待时光中，我总会偷偷藏起一个舀黄油的勺子。
- 面片儿也很好吃。女主人擀得薄薄的，切成巴掌大小的方块，就着羊肉汤煮出，肉香都煮透进去了
- 越吃越美味，正好给抓肉去腻。
抓肉的多样性及特色
- 并不是所有的宴席上都给煮羊肉。有的家庭也会用牛肉待客
- 然而在九月，正是羊羔肉最鲜美的季节啊，相比之下牛肉逊色了一些。
- 最隆重的一次是我们的老朋友巴哈提家在附近的村子哈拉巴盖了新房
- 房子落成时，巴哈提驾着马拉爬犁来接我们过去吃席，特意给我们宰了一只羊。
行在山野
骑马的体验
- 作者对骑马的恐惧和不适
- 作者第一次骑马，仅仅半个小时就感到站不稳，下马时膝盖一软，整个人跌了下去，趴到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 马背上的脊梁硌得要命，身子扭来扭去，怎么坐都不舒服。
- 马跑得也不快，就那样小步小步地打着颠儿，不到十分钟就颠得人头昏眼花，胸闷气短，腰也开始疼了，双肩更是酸累无比。
- 小腹右侧肝脏的地方开始隐隐作痛，痛感越来越强烈，几乎每颠一下，那里就痉挛一下；胃里的酸水一阵阵上涌，到了最后连气都喘不出来了似的，呼吸困难，脑袋沉重僵滞，胸口被团团堵死了。
- 作者对骑马的看法
- 作者坚信，若非出生在一个马背上的民族，若非摇篮都是系在马背上的，若非经历长年累月的、贴身的，对那种颠簸之苦的打磨，否则谁也不能轻易地说：自己真的适应马背上的生活。
在山野里的生活
- 在山里游荡，一般会选择步行
- 山里的路，骑马并不比步行快到哪里去。
- 我们也会作一些长途跋涉的旅行
- 只要带上一些糖果饼干布料等礼物，走到哪儿便能住到哪儿吃到哪儿。
- 在人迹鲜罕的山野里，哈萨克牧民的这一互助礼俗实在太好了
- 你看，我们做的什么生意！——事先算一笔账，把商品本钱、运输费、税钱、伙食、日用……统统列出来，加减乘除一番，算出平均每天能卖出哪一个数字才能基本保本。
在山野里的交通工具
- 在山里奔波，最主要的交通工具还是汽车
- 像搬家进货什么的，就不能靠手提肩扛了。
- 我们特崇拜山里的司机们，那么破那么窄的土路上也能开车！
- 在山里搭顺风车的话，无论什么车都得接受的，讲究不得
- 其实在这种地方，有毛驴车给你坐就已经很高级了。
- 我就搭过一次驴车，斜坐在木车栏板上，耷拉着两条腿顺着毛驴步行节奏甩啊甩啊。
- 一旦远远看到有骑马人或车辆从对面过来，就立刻跳下车若无其事地步行，等走过了再赶紧坐回去。
- 到了后来，也就习惯了，再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 我们还坐过那种进山拉牲口的车，和一群羊挤在一起
- 车厢里无论是地面还是两侧的护板上全都潮湿肮脏，连可以扶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坐了。
- 满车羊胆怯地看着我，真想拖过来一只骑上去。
在山野里的经历
- 有一次我们听说东边二叉河那边即将召开一场县级的弹唱会，非常高兴
- 头一天一大早一行四人(我，我妈，还有我妈的两个徒弟)便早早出发了，从库委经过狼沟，翻过两个达坂往二叉河走去。
- 虽然两地不过相距三十公里，可气候迥异。我们去时只穿了衬衣和长裤还嫌热，到了那边，却下起雪来。
- 我们原以为弹唱会上人多毡房多，随便找一家就可以暖暖和和地借宿。结果到了地方，却只看到开阔的草地空空荡荡。
- 好不容易找着个人打问，却一脸茫然，表示从未听说过什么弹唱会的事。
- 我们无奈，只好顶着凛冽的晚风又苦行七八公里，才找到人家住下。
- 第二天起来脚疼得没办法，但仍舍不得雇车，仍顺着来时的山路徒步回家。
- 另一次则是阿勒泰地区的大型弹唱会，要在库委举行
- 这个消息倒是千真万确，可恨的是我们偏巧又刚把小店从库委迁到二叉河，只好骑马或搭车去。
- 这回只能我一个人去，我妈得看店，她便把机会让给我，却又对我又妒又羡。
- 话说只我一个人去，搭了一个年轻人的“顺风马”，坐在他马鞍后面。
- 骑了没一会儿便给颠得骨架子快散了，更不幸的是发现载我的那家伙是个小色狼。
- 于是立刻跳下马就往回走，在山洪肆虐下硬撑着向家走去。
- 没被冲走实为万幸。
在山野里的感受
- 我们这样在群山中四处游荡，却永远不能走遍它的所有角落
- 还有那么多的地方我们想去，那儿汽车无法到达，双脚不能抵至，甚至梦想也未可及之。
- 我们到处搬家，一步一步走向一些地方，又像是在一步一步地永远离开
- 这大山永远无言、静立，一任我们来去，好像它知道我们这样动荡的生活终究空劳无获。
- 还好我们擅于发现乐趣，擅于欢乐
- 有一天山里居然来了一辆自行车！一传十，十传百，我们统统跑去看热闹。
- 可还没看清楚，车就被我妈抢了骑跑了，一个多小时后才回来，人和车一起摔得破破烂烂。
- 第二个冲在前头的自然是我。我远远迎上去，我妈护短，那么多人单单把车给了我。
- 我抢了车骑上就跑，一大群人跟在后面追，一个也没追上。
吃在山野
山里的饮食生活
- 山里的冬天和夏天食物匮乏，春天和秋天短暂
- 冬天里除了窖藏的土豆、白菜、洋葱，几乎再没有什么蔬菜了。
- 夏天里冰雪融化，交通方便，蔬菜是不会断的，于是又猛地补充维生素。
- 夏天我们努力想办法为度过漫漫长冬而多储备干菜
- 做干豇角时因为不懂行，煮了半熟才捞出来晾。结果晒出来跟一蓬干草似的，锅盖上压两块石头炖五个小时也拽不断嚼不动。
- 晾西红柿干，是我妈的主意，结果十公斤新鲜西红柿到最后还没能剩下四百克干货。
- 山里的野菜很多，但好吃的却并不多
- 野韭菜、野葱、野大蒜，闻起来香气浓郁，嚼在嘴里却又苦又涩。
- 豌豆叶和苜蓿草虽然好吃，却是定居的人家种的牲畜饲料，必须得去偷才能吃得到。
- 还有野草灰灰条，听说把嫩尖掐了用开水烫一烫凉拌起来味道也不错。
- 而我们所有人都喜欢的，莫过于亲爱的蒲公英了。
- 我们家酱油倒是很多，全是固体的块状酱油
- 因为是滞销商品，早已过期了，舍不得扔，自己便拼命吃。
- 又因为酱油是咸的，所以就省掉了盐这一调味品。
山里的生活经历
- 我有一个男朋友，他是山里铁矿上拉矿石的司机
- 每次路过巴拉尔茨都会来看我。
- 我们俩一共见过四次面。
- 其中一次他给我带来了两袋话梅和一包虾条，还有一次带了几十公斤辣椒，四个大冬瓜，和一大桶醋。
- 星星就给我们捎来了鱼、猪肉、白菜和洋葱，让我们好好地过个国庆节
- 星星那个家伙还私下给我揣了几块蛋糕和一个猕猴桃。
- “十一”那天过得奢侈极了，还开了酒和饮料。
- 记得有一次，我跟着一帮老乡带着网去深山里的一个湖泊边玩，网起鱼后烤着吃
- 由于鱼是我洗的，所以我自以为比所有人多知道一些秘密。
- 我顺着湖岸走了半天，经反复比较，终于选定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
- 水倒是很清澈，使得水底厚厚的一层羊粪蛋子历历在目，水中的雾状水藻网罗了不明所以的脏东西静静地浮漂着……
- 我蹲在水边，一边刮鱼鳞，翻洗肠肚，一边想：“待会儿就消毒了，高温消毒……没事……高温消毒……”。
- 弄完后，面不改色回到大家面前，啥也不多说。
- 我以为就我知道些底细，吃完后相互一透底，心里直发苦……
- 记得有一年冬天，我在乌鲁木齐给一家山西人打工，他家吃东西讲究到快令人无法忍受了
- 给他家洗锅，洗洗锅里面锅耳锅沿子也就罢了，还要我再翻过来把锅底子也洗一遍。
- 再比如给他家洗菜，我给洗了四遍还嫌不够，他家大女儿说他家洗菜最少也得洗上六遍。
- 好像他家吃的东西都脏得见不得人似的。
- 我告诉她我们洗菜，一般洗三遍就行了：“第一遍洗净泥沙；第二遍在流水中冲洗；至于第三遍么——采用的则是一种最科学、最彻底的洗涮方法：就是先把菜切成段，切成片，再往锅里倒上油烧至八成熟，然后菜往里一倒——‘嗞啦——’高温消毒……”。
穿在山野
作者在山里的生活
- 作者在山里整天散着头发到处跑，脚上穿的也不知是谁的鞋
- 作者的鞋子大得要死，“呱嗒呱嗒”响一路，老远就让人知道李娟过来了。
- 作者的衣服也从简了，摸到谁的就穿谁的，只要禁脏就好，保暖就好
- 作者一个夏天尽在和她妈抢她的一件灰格子大外套穿，一个夏天也看不出脏来。
- 里面的内衣、线衣、衬衣里三层外三层，塞得再混乱，外套一罩，也显得整整齐齐。
作者的妈妈在山里的生活
- 妈妈在艳阳天的日子里，站在半透明的滞闷的塑料棚子下裁剪，人都快晒化了
- 极想穿从内地带来的短衣短裤，又觉得把胳膊腿都露出来很不好意思。
- 平时她穿个短袖衬衣已经很勇敢了，要知道当地的很多老妇人都会用白头罩像修女一般遮得只剩“四官”(耳朵不露出来)的。
- 妈妈暗自悲叹，悄悄把那身虽舒服却大不自在的行头换了回去，再把头顶上的瓦楞纸移了一寸
- 妈妈就只好往天棚下的檩条缝里塞一块瓦楞纸板，太阳挪一点，纸板也跟着挪一点，刚好能把她挡住为止。
作者对山里生活的感受
- 作者觉得在山里的其他生活可不像穿裙子那么悠闲
- 作者还得干活，有时候出门，一去几天，装车卸货，搬家拆迁什么的。
- 若再穿个裙子爬高爬低，绊来绊去的话，作者这辈子非死于流鼻血不可。
- 作者的裙子把作者和森林隔开，作者像是从另外一个空间与这森林重合
- 作者常常在林子里走着就停下了脚步。
- 不知道作者应该属于哪一种生活。
住在山野
在山野中的生活经历
- 我们在山野中搭帐篷居住，经历了很多困难
- 柱子倾斜到一种相当可怕的角度，大家说，到底是女人干下的事情，累死累活搭出来的房子还没人家的羊圈整齐。
- 我们先是在柱子根部垒了几块大石头；然后用粗铁丝揽着它的顶端朝相反方向拉，绷直的铁丝另一端系在另外一块大石头上把柱子拽住；最后还用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抵着帐篷另一边的另一根柱子把这根柱子撑住。
- 我们在山野中的生活虽然艰难，但我们始终坚持下来
- 那根柱子一直不曾停止过倾斜，但始终没有真正倒下来。
- 等我们收拾完行李，扯开塑料篷布，撤去所有的防御工程，它居然还没倒下。
对山野生活的怀念和思考
- 我们怀念在山野中的生活，虽然艰苦，但充满了乐趣
- 我怀念那个憩息在美丽沼泽上的五彩鲜艳的半透明房子。
- 我们在帐篷里愉快地生活，不时抬头看看半透明顶篷上的那些调皮有趣的小脚印。
- 我们对山野生活的思考，虽然艰难，但我们依然热爱生活
- 我们离开那里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如何更好地回来。
- 不管怎么说，好赖都是自己的窝，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住怎么自在，总比在别人家里凑合着强。
野踪偶遇
野鸭的叫声和湖泊的景色
- 野鸭的叫声突然稠密起来
- 波光万顷，粼粼潋滟。
- 我们在峭壁上小心站稳了，回头看去
- 乱石滩间处处笼罩着云雾般的满天星，盛开着洁白的刺玫花。
- 路边岩石上布满一团一团凄厉惨艳、五彩斑斓的石花。
- 四脚蛇在石缝里迅速躲闪。
- 蜻蜓一群一群逐戏，有的会像梦一样栖停在空气中。
- 二十分钟后，在宝石蓝的湖水一侧出现了雪白的大坝，大坝上开满了金黄色的野油菜花。
土房子的发现和探索
- 我们下了峭壁走上大坝，穿过齐腰深的菜花，就看到了湖泊南面秃土坡上一幢小小的泥土房子
- 再往前走几步路，角度一转，又看到了一座圆溜溜的毡房状土屋砌在房子的斜下方。
- 两个房子周围以木篱笆和铁丝网从坡上到坡下圈起了一个天大的院落。
- 我们跑了过去，移开挡大门的横木，大声问着：“有人吗？”走进院子一看，心凉了半截
- 这破地方也不知几百年没住人了，荒得可以。
- 可能主人举家搬进夏牧场了。
- 他掏出身上叮叮当当的一大串钥匙，在那个挂锁上一把一把碰起运气来
- 等我绕房子走了第二圈回来，那个破锁居然被他用这种笨方法给弄开了。
- 屋里一片狼藉
- 低矮宽大的床榻上空空的，几张破毡子卷起来撂在一角。
- 右手边的屋里开有天窗，稍亮一些。
- 空地上胡乱码着几个麻袋，有的装着东西，有的是空的。
- 我打开一个袋子看了看，装着喂牲口的粗盐。
- 房中央有一张尺把高的矮方桌，上面乱七八糟放着几个脏碗。
烧茶和吃饭的经历
- 我在房子附近拾些碎柴，把房间里唯一的火炉升起来
- 谁知这家人的烟囱有些堵，不抽烟，房子里给呛得昏天黑地。
- 只好转移到门口空地上，垒了几块石头搭了一个简单的小灶，把茶壶放上去烧水。
- 茶香溢出时，上方的天空和不远处的湖水一下子变得更蓝，蓝得像假的一样
- 这坡顶的院子沐浴在山野六月极度明亮的阳光下，树林在坡下一片片颤动。
- 一切像个梦似的。
- 我们忙里忙外的，那家伙居然躺在破床榻上舒舒服服地抽着烟休息
- 实在没什么吃的。这顿饭每人就灌了两碗黑茶。
- 他啃那几块放了几辈子的干奶酪，把唯一那块放了几辈子的干馕块让给了我。
- 馕块只有乒乓球大小，我闻了闻，好像没事，便放进嘴里咬。
- 咬一下又取出来看——的确是块馕，又咬，又拿出来看……实在没办法咬得动它。
- 只好扔进茶里泡了半天，才勉强泡软了掰开，伸直脖子一点点咽了下去。
- 至于那点黄油，根本不敢吃。
捕鱼的活动
- 我们又走上了湖岸边的峭壁。下临碧水，水面远处一片一片的亮点全是野鸭
- 此起彼伏的叫声时疏时密地回响在空荡荡的湖面上。
- 远处森林蔚然。
- 我们回到老地方，解下绑在摩托车后的渔网和一大卷沉重的绳子，一前一后下了峭壁，向湖水北面的沼泽走去
- 那片沼泽漆黑一片，寸草不生，只是东一棵西一棵长着矮矮的白柳。
- 干涸的地方处处裂着缝，湿的地方稀泥能陷到脚踝，脚拔都拔不出来。
- 我的鞋子被拽掉了好几次。越往前走，越稀泞。
- 我有点害怕，紧紧拽住他走。
- 不一会儿就到了汇进湖水的河口边，河水不深，清澈见底，但流速非常急。
- 河底没有一块石头，全是在激流中迅速翻滚奔走的细细流沙，一脚踩进去便陷没到脚脖子。
- 他让我自己一个人过河，我打死不干。他便背我过去了。
- 然后把绳子的一端递给我，叮嘱我几句，便独自过河穿过沼泽往回走。
- 他持着绳卷的另一头，边走边一圈一圈地放
- 我们一个往东一个往西，绳子越放越长，越放越沉。
- 终于跨越了湖泊一角时，他把网系在绳子上遥遥递送了过来。
- 我骑在水边的一块岩石上，紧紧地稳住身子，使足劲拽绳子。
- 绳子越来越沉重，人也越来越吃力。
- 等二十多米长的网快要完全到达手中时，绳子的拉力差点把我拽进水里。
- 我动也不敢动，拽着绳子抱着石头，紧紧趴着。
- 手指被绳子勒破了，脸给日光烤得发疼。
- 终于，网完全传过来了。
- 我把网上原有的绳子系到身边的大石头上。
- 解下原来的那根长的，一圈一圈收成一卷，扛着走回河边。
- 把这卷绳子的绳头隔岸抛给他。
- 于是我们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行为……
- 就这样，我们一连下了五张网。
- 结果，一共打了五条鱼
- 湖水太深了，我们的网太短，挂得太浅。
离开和返回
- 他还想再试一轮，我却怎么也不肯奉陪了
- 忙了好几个钟头，肚子早就饿得没办法了。
- 我们便把那五条巴掌大的小鱼开膛破肚，刮了刮洗了洗，升起一堆火，用小树枝穿上烤了起来。
- 这次搭这家伙的便车下山，谁知半路上他非要抄近路，于是绕来绕去的，给绕迷了，这才跑到这个地方来
- 刚好又随身带着网，看到这么大一片水域，他心痒痒了。
- 于是这一耽搁就大半天。
- 要不早就到城里了。
外婆在风中追逐草帽
外婆的草帽
- 外婆的草帽是她故乡的象征，是她寂寞的载体
- 外婆的草帽是她从故乡时就戴上的，一直戴到阿尔泰大山脚下。
- 在北方那个偏远闭塞的小城，你的草帽在街头巷尾固执地强调着你是一个异乡人。
- 外婆的草帽被风吹走，象征着外婆被留在了大山里
- 那一天，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顷刻间风雨大作，冰雹连连。整个帐篷的篷布被掀开了，南面山墙的篷布也在风中被撕裂了一大块。
- 我站得很高，只能遥遥伸手去做一个抓住它的姿势。然后又缩回手来，捂着脸哭泣。
- 我越哭越厉害，泪眼朦胧地看着外婆在风中追逐草帽。
外婆的生活
- 外婆在故乡的生活安详，但在新疆的生活陌生而孤独
- 在童年中滋生出青春，在爱情中一日日老去。
- 八十八年啊，让一个女子的一生如此漫长，如此安详。
- 这八十八年如此强大，以至于在你八十八岁高龄那年离开故乡去到遥远的新疆后，便再也不能转回了。
- 外婆在新疆的生活艰难，但她依然倔强
- 我们把你从你熟悉的的家乡带走，却不能给你安稳的生活。
- 我们的房子总是漏雨，我们没有办法弄到新鲜的蔬菜，还有你所习惯的猪肉，你吃不惯牛羊肉。
- 我们又总是很忙，总是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分担更多的家务。
作者的反思
- 作者对外婆的思念和愧疚
- 我夜夜不得安宁，夜夜与梦境纠缠，辗转反侧，泪眼盈盈。
- 我们早已成为随波逐流的人了，一任生活把我们带向任何一个未知的远方。
- 作者对生活的感悟
- 我们今后放弃的可能会更多。
什么叫零下四十二度
零下四十二度的寒冷体验
- 寒冷程度超乎想象，感觉像光脚踩在冰上一样
- 穿着厚厚的棉皮鞋，也跟光脚踩在冰上一样。
- 寒冷带来的身体反应
- 前额和后脑勺有被猛击般的疼痛感。
- 鼻子更是剧痛难耐，只好用嘴呼吸。
- 耳朵似乎已经硬了。
- 两眼更是被寒冷刺激得泪流不止。
- 手指都伸不直了。
寒冷中的思念与期盼
- 思念母亲，期盼回到温暖的家
- 一遍又一遍地想着母亲。
- 尤其是想到自己要去的地方仍那么遥远。
- 尤其是想到那个地方将更为寒冷。
- 尤其是想到这条寒冷之路今夜还要没完没了来来回回走下去，这种生活还要一点一点过下去。
寒冷中的孤独与无助
- 在寒流中独自行进，感受孤独和无助
- 推着满满一板车锅碗瓢勺、箱笼被褥，独自行进在寒流之中。
- 推车所使出的力气似乎也被冰封、冻结了，凝固在满车家什上机械向前。
- 感受到车的沉重和路途的漫长
- 这一车黑乎乎的东西沉默在行程中，敏锐感应着我的每一阵悸动、孤独、害怕以及想要放弃。
寒冷中的回忆与温暖
- 回忆过去温暖的时光
- 想起往事……那些同样寒冷的日子里，我们被皮大衣从头裹到脚，坐在马拉雪橇上飞驰在雪野中。
- 感受到炉火的温暖
- 我围着这熊熊燃烧的火炉取暖，很快暖和过来。
寒冷中的绝望与希望
- 感到绝望，想要放弃
- 我终于又哭出声来！这世界仍然在寒冷，在我已经没有办法感觉到的地方，已经没有办法感觉到的地方——继续寒冷……
- 感到希望，坚持走下去
- 就是我仍然还在这里……是我仍然还在等待噩耗前来……还有更为寒冷的一点希望，还有更为漫长的一段生活。
牛在冬天
牛在冬天的行为
- 牛在冬天会追着人跑，人扔掉垃圾后，牛会围在垃圾堆边起内讧
- 作者端着满满一纸箱子垃圾，向马路尽头的垃圾堆走去，半路上，路过的一头牛看了我一眼，立刻两眼发光。
- 那牛则从栏杆另一边绕过来，寸步不离跟着我，而且加快了速度，想超过我。
- 远远地，马路南边又有两头牛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现了我，也争先恐后跑来了。
- 我扭头往东边看，不知什么时候又跟上了五六头。
- 真有些急了，不禁加快了步子，后来干脆小跑了起来。
- 后面的牛越跟越多，也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好像半个喀吾图的牛都从各个旮旯角落集中过来了，浩浩荡荡，追着我狂奔。
- 我魂都骇飞了，回头瞟一眼，一大片又尖又硬的牛角，乱纷纷的牛蹄子。
- 我大喊：“这是怎么了！咋回事啊？”马路上人虽然不多，三三两两的也不少，都隔了篱笆冲我哈哈大笑。
- 我也来不及去恨他们了，魂飞胆裂，还没冲到垃圾堆就“啪”地把垃圾扔了。
- 箱子也不要了，人也不停住，直直地冲向垃圾堆，冲上垃圾堆，冲过垃圾堆，头也不回向对面的雪野跑去。
- 远远地又听到后面有人在大笑。我气喘吁吁回头一看，奇怪，追兵一个也没了，比突然跟上我时还要突然。
- 再看，它们正扎扎实实围在垃圾堆边起内讧。
- 好像在争抢什么东西，你拱我刨，撕抢追抵，好不热闹。
- 这时有一头牛左右突围，杀开一条血路冲将出来，嘴里牢牢衔着它的战利品——我恍然大悟，那是我用来装垃圾的纸箱子。
- 牛在冬天会四处寻找食物，甚至啃食自己的粪便
- 它们总是在冰天雪地中不安地四处拱嗅，甚至啃食自己的粪便。真是饿疯了。
外婆与牛的关系
- 外婆会喂牛，甚至冒着零下二三十度的大冷天，满村找牛
- 她刚从南方来，哪里见过这等场面！每每唏嘘不已，一有时间就在柜台里东倒西腾，腾出不少空纸箱，跑出去喂牛。
- 没办法，她信佛，很有好生之德。这下好了，整条马路两边的门面房前，就我家门口聚集的牛最多，整整齐齐一直排到三岔路口。
- 牛脑袋齐刷刷冲我家大门望着，门一开便闻风而动。我家哪里有那么多纸箱子喂它们啊？
- 冬天太冷，除了这个，她很少有出门的借口。外婆多么寂寞。
- 外婆认为新疆的牛是因为好吃懒做才落得如此下场
- 我们老家的黄牯牛啊水牛啊都是要犁地的，她从来没有见过新疆的牛干过活，甚至连牛车都没见过一辆。
- 于是，她认定新疆的牛一定是因为好吃懒做才落得如此下场。你看，三九寒天还流落街上没人管，自己四处找吃的。到处是冰雪，皑皑到天边，哪有吃的！
作者对牛的感受
- 作者对牛有亲近感，认为牛在冬天想得比夏天多点
- 作者常常在一旁悄悄观察我外婆、我妈与牛之间的——暂且称之为——“交往”。
- 我知道她们对万物始终保持着一种天生的亲近，却不能明白这亲近从何而来。
- 为什么我就没有那样的亲近感呢？是不是每个人到了一定年龄后就会顺着从原初走出的路再走回原初？
- 衰老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是一种什么样的冬天？
- 我每天看着我妈进进出出都在与门口的牛自然而然地打着招呼，别人可能只会觉得她是一个天真风趣的人。
- 而我，则总会想到冥冥之中类似于因缘的某种事物作祟。
- 细想之下，不禁恐怖——患得患失的恐怖。
- 母亲离我多么遥远，好像我们分别处在夏天与冬天。
- 很多时候我都感觉不到她，就像感觉不到一头牛在冬天所能感觉到的那些。
- 作者认为牛在冬天寻找的不仅仅是食物，还有出口，通向暖和天气的出口
- 牛在冰天雪地中四处徘徊，就像我们在深暗的货架柜台后面一整天一整天地静静坐着漫天冥想。
- 冬天多么漫长难熬，牛在身边走来走去，我想它们所寻找的可能不仅仅是食物，还有出口，通向暖和天气的出口。
- 然后我们就跟着它一起走出去。
花脸雀
外婆与“花脸雀”
- 外婆看到“花脸雀”时非常惊喜
- 外婆一看到这种鸟就像小孩子一样又惊又喜：“花脸雀！花脸雀——我们放生铺的花脸雀哪么飞到这里来了？”。
- 外婆对“花脸雀”的喜爱
- 她整天“花脸雀，花脸雀”地念叨，真搞不清楚她在说哪一种。
作者对“花脸雀”的观察
- 作者对“花脸雀”的不了解
- 我实在看不出那种鸟的脸花在哪里。甚至连它们的脸长得什么样子都看不清楚。
- 作者对“花脸雀”的观察过程
- 我妈干活时也爱往那边瞅。她观察得更详细，详细得让人无法相信。
“花脸雀”在作者生活中的意义
- “花脸雀”让外婆的思念有了依托
- 外婆有三十年的时光在稠密浓黏的鸟叫声中度过，是不是鸟已经用翅膀载走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
- “花脸雀”让作者思考亲情的隔阂
- 我们祖孙三人共同生活在沙依横布拉克牧场这片沼泽上的一个小帐篷里。却只因一只鸟儿，彼此分离得那么远。
富蕴县的树
富蕴县砍树的场景
- 砍树的场面比种树还要壮观，伐树的电锯声是越来越狂了
- 一棵树倒下时挟风裹雷的巨大轰鸣，则传得更远。
- 一棵生长了几十年的参天大树就这样在几分钟之内被瓦解得干干净净
- 满地的木屑和刚萌发出黏糊糊的碎芽的碎枝子也给扫起来统统装走。
富蕴县过去的环境
- 富蕴县有一些街道和许多房子，但都被树林藏得紧紧的
- 从高处的达坂往下看，顶多能发现一两个锅炉房的大烟囱。
- 我们家对面的政府大院更是一座葱茏的林园，里面还流着一条小河。
- 每条马路的左右两侧的林带都是双排的，之间夹着一条清澈的水渠
- 最早县里的自来水不稳定的时候，我们曾直接饮用过渠里的水。
- 马路两边林荫道上方的树梢在高处交织在一起，伞一样盖住整条马路。
富蕴县环境的变化
- 一九九一年我离开的时候，所有的树都还好好的
- 一九九五年回来时，路边的双排树成了单排，水渠里的水何止不能饮用，甚至不能用来洗衣服。
- 进城一路上的树全没了，只稀稀拉拉站了几棵死眉烂眼的小松树，跟盆景似的。
- 等到一九九八年再回来，在达坂上看到的额尔齐斯河已由蔚蓝变成了灰绿
- 森林没了，骷髅架子似的新楼突兀地一座座立了起来，清一色全是白的。
- 原先满城的红砖房消失得干干净净。
- 城市建设的进程夜以继日。
富蕴县政府广场的修建
- 县政府最近又拓建了一片广场，盖了几幢大楼
- 原先那片林子早没了，只剩最后的两棵大树一左一右站在政府大门口。
- 那条河呢，也被预制板封死了，作为下水道在黑暗中流淌着垃圾和剩饭残羹。
落叶的街道
落叶的街道的童年记忆
- 街道上只有我们一家人，没有其他人
- 街对面是政府机关，东面是工厂，但常年不曾擦拭，不曾开启过的窗户。
- 街道上铺满了落叶，像被抛弃了一样
- 落叶纷纷扬扬地坠落，人行道上铺了厚厚一层，从来没有人打扫过。
落叶的街道的奇异景象
- 落叶是娇嫩滋润的，有分量、有生命的
- 拾一枚在手中，仍感觉到水分在指间流动，顺着叶脉的河床向四面八方奔淌。
- 落叶像是在挽留我前进，一只又一只的手在面前摇摆，在身后扯拽，在脚下一次次地把我绊倒。
落叶的街道的内心感受
- 我感到全世界可能要被另外的生命形式所代替，而我将成为仅存的一个
- 在这些永远无法沟通，永远不能共同生活的生命形式中间，被孤立，被无所忌惮地剖析心灵，以及心灵深处的所有爱情、愿望、悲伤和最重要的一个秘密。
- 我感到恐惧和孤独，像一个人独自从这世上突然离开一样
- 假如这世上只剩我一人，会不会就像我一人独自从这世上突然离开一样；就像我一个人从一个地方去向另一个地方；就像我一个人独自承受全世界的安静，并且一个人，独自为全世界伤心。
落叶的街道的象征意义
- 落叶的街道象征着童年的结束和成长的开始
- 我走在这条街上，像是在永远地，不停地离开。我跑跑停停，走着看着，扔掉书包，扔掉游戏，扔掉口袋里的零食。最后扔掉鲜艳的外套，扔掉胆怯的抽泣——像一棵树，大把大把地扔着叶子，我大把大把扔着童年。
- 落叶的街道象征着对未来的不确定和恐惧
- 街道的尽头，指向的是什么的尽头？妈妈，你总会记得，有一次我在街道上跑着跑着，突然停了下来。像撞上什么了似的，又像刚刚和谁擦肩而过，回头久久地张望……那一天我没有回家。你去找我，看到我在落叶间，展开手臂，正在飘落。
房子破了
房子破了，我们的家被毁了
- 我们的家是用塑料篷布包裹着的，摆得整整齐齐
- 人们远远地出现在草地尽头，在大大小小的白的灰的圆毡房间中，他们第一眼总是会最先看到我们用五彩条纹的鲜艳的塑料篷布包裹着的家。
- 房子的支撑柱子中最主要的那一根，已经悄悄倾斜了
- 我们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有人为我们低声翻译歌词大意。后来我们回到自己的家里，看到支撑棚子的几根柱子中最主要的那一根，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倾斜了。
我们对房子的担忧和无奈
- 房子在风雨中颤抖，房顶篷布的裂缝像是面对整个世界哭泣着的嘴唇
- 我们亲手搭建了这个房子，却又离它那么遥远。我们在房子里上上下下拉满了挡雨接水用的塑料布和床单。
- 我们用双手，用十指，用两肩和脊梁支撑这个棚子，又好像在支撑我们遍布裂隙的梦想
- 我们拥抱这房子，拥住的却是彼此。
我们对生活的坚持和热爱
- 我们仍然没有离开，我们仍爱着这里，原因还是那么虚弱、单薄
- 这美丽的沼泽上还是有我们那么多美好的梦想。
- 我们互相安慰：永远也不要放弃生活
- 房子破了，塌了，被毁去了——而我们还在这里。
荒野花园
夜晚的清晰与明亮
- 夜晚的天地之间灌注的是清澈的液体，世界发出自己的光
- 白天光明万里，万物在强烈日光的照耀下被刺激得鲜艳夺目，尽情呈现自己的极致之处，而深藏了细节。但是在白天里，光明万里的同时也会出现同样份量的巨大深暗的阴影。
- 夜里——简洁、干净。纷嘈退去，世界发出自己的光。
- 月光是在被万物吸吮的，我们也在吸吮月光
- 阳光被万物反射，而月光是在被万物吸吮的。
- 我们身体轻盈，心灵洞阔，在河边深深的草地上慢慢地晃啊、走啊。
荒野花园的想象与真实
- 荒野花园里的花，是真正的夏天里的花
- 它们散发出来的光和热气，只游荡在它们的上空，而不涉四周的黑夜和寒冷。
- 荒野花园其实是夏牧场上的一处草料培植实验基地
-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在春天来到这里，栽起木桩，牵起铁丝网，撒下一大片种子。然后就走了，然后就迷路了。从此再也找不到这里了，再也回不来了……
作者对荒野花园的向往与感慨
- 作者对荒野花园有着无限的向往和期待
- 我无数次地说——在那样的时候，虽然天地间还是明亮清澈的，但已经没有什么发光的事物了。
- 作者对荒野花园有着深深的感慨和无奈
- 而我还是在不停地说白天，不停地说黑夜。有时也停止心里的声音，安静地去感觉“我”之外的事物。
- 我忍抑一种美好，领略另一种美好，深深隐藏着自己心中那些更为刻意一些的，更精心更富于美梦又更无希望的……我还是不曾进入眼下的这个世界，我还是突兀地只知梦想的一个。
魂断姑娘崖
姑娘崖的传说
- 姑娘不愿意嫁给贵族老爷，于是她的父母派人杀害了她的情人
- 那人依然以平静的声音继续他的故事。那个我不知道听过多少遍的故事，很普通的情节，在全世界会有成千上万种类似版本。
- 它生机盎然地存在于这山野之中，更多的似乎是为了陪衬眼下这处人间奇观。
- 如果悬崖不复存在的话，它也就不过是一块风干的羊腿，给系在流水之中，不到几个月便给冲成一堆白而无香无味的泡沫状腐肉，唯剩躯壳，不见灵气。
- 但崖的确是存在的。它笔直冲天、鬼斧削就。像叹号，悲叹在这阿尔泰山脉的林秀水明之处，摇撼着一代又一代转场迁徙时从这里路过的牧人们心中最为敏感之处。
- 又有多少激动的男女经过时，忍不住驻足举头仰望，回想起自己或甜蜜或悲哀的种种遭遇。
- 你看，生活可以从群山和苍穹中淡化，深远且平凡，无波无痕。但爱情能吗？爱情若非以此为象征，则不能抚慰人间颤抖喧哗、大悲大喜的那些心灵。
- 爱情是陡立于生活中的那一处绝境，是人们无法熄灭的激情。它高昂、峭丽，它不肯妥协，它高傲忠贞。
- 它是誓言，是坚守，是以此为证——爱情指向姑娘崖，姑娘崖千万年不变地屹立在那里给世人看。
- 那是多少心灵诞生勇气的地方啊！
- 姑娘崖上立着一块石头，就是那死去的姑娘的灵魂化成。
作者在车上的感受
- 作者在车里感受到整个世界塌了下来，将汽车挤迫，使其扭曲变形
- 在颠簸得简直是跳跃前进的汽车中，我突然感觉到整个世界塌了下来，将汽车挤迫，使其扭曲变形。
- 而窗外风景变幻闪烁，又稳然如铁。空气也固态化。
- 作者看到一道笔直如刀削的万仞绝壁从高远的苍穹砸下
- 汽车一拐弯，滔滔河水猛地涌上来。我仰天“啊——”出声来！一道笔直如刀削的万仞绝壁从高远的苍穹砸下，将我身体的一部分劈开，并将其填入其临水的深渊，溅起巨浪……
姑娘崖的传说在当地的流传
- 经过崖底的男男女女们祈祷完毕，起身满怀爱情与希望离去
- 于是经过崖底的男男女女们祈祷完毕，起身满怀爱情与希望离去，心中一片安然。
- 他们沿此路，散向群山深处每一条山谷。迁毡房、晾奶酪、绣花毡，满山遍野地放羊，一代又一代地流传一个故事……
- 现在上面还立着一块石头，就是那死去的姑娘的灵魂化成。
作者对姑娘崖传说的疑问
- 作者询问那姑娘是不是名叫‘珂斯古丽’？她死去的那天可是一个如血黄昏？
- 我突然问道：“那姑娘是不是名叫‘珂斯古丽’？她死去的那天可是一个如血黄昏？”。
- ——可他们谁也没听见……司机正挂了一挡爬达坂，汽车引擎轰鸣不已。而我还在晕车，有气无力倒在后座上，我这两句话顶多被他们当作难受时的呻吟。
作者在达坂最高处的感受
- 作者在达坂最高处看到群峰诸岭之间惊起一枚叹号
- 突然，在远处的天底下，群峰诸岭之间惊起一枚叹号！隐约出现在姑娘崖上，似乎有什么正在跌落……
- 作者在梦中梦见可爱的小努尔楠在给他讲这个故事
- 我沉沉睡去，梦见可爱的小努尔楠在给我讲这个故事，然后新婚的古丽孜亚在给我讲这个故事，弹电子琴的那个我所爱慕的年轻人也在给我讲，白发苍苍、年逾九十的老人也在讲。
- 但所有的人都对我隐瞒了故事最后的细节。我流着泪把它说出，然后醒了。
挑水
作者的挑水经历
- 冬天挑水，妈妈会不安，半小时不回家就会去找作者
- 冬天我出去挑水，若十五分钟之内还不回家，我妈就开始不安了。
- 二十分钟不回家，我妈就会跑到家门口翘首张望。
- 若半个小时过去了还不回的话，她肯定会撂下商店不管跑到井边找我。
- 作者挑水时，会害怕似的紧紧抱着前面那截扁担，脚步踉跄不稳
- 我的背弓到相当滑稽的程度，双手害怕似的紧紧抱着前面那截扁担，桶不是这边高了就是那边高了，脚步踉跄不稳。
作者对夏天的感受
- 夏天大家就纷纷跑到马路上站着，一整天闲着没事干也不回家。
- 作者觉得还是冬天好，冬天可以挑水，夏天只能使用自来水
- 每当我挑着水从他们中间经过……觉得还是冬天好……我的背弓到相当滑稽的程度，双手害怕似的紧紧抱着前面那截扁担，桶不是这边高了就是那边高了，脚步踉跄不稳……偏我又穿着全村最漂亮的裙子和凉鞋……
作者在城市的生活
- 作者在城市里，整天生活在水的流逝之中，又好像生活在一条河流之上，动荡不定
- 水从上面来，从下面消失。其他更庞大更复杂的来龙去脉浩荡行进在我所不知的地方。
- 作者使用着这水，少了使用前和使用后的两段长长的程序(挑水和倒脏水)，总觉得使用的水不是水
- 它那么轻而易举就让人得到了，让人心虚，并且不安。
- 不知自己到底付出了什么才得以享受这样的生活。
- 好像已落入了某个圈套之中，它先给你点小恩小惠，让你小打小闹，且小赌小赢着点，真正要你被迫出卖什么东西的时候还在后面。
- 那时，新债老债一起算。
作者对妈妈挑水的感受
- 作者心疼妈妈挑来的水，想到在冬天，井边的冰那么厚那么滑，井盖那么重，深而黑的水面冒着雾气。路那么远，她一个人挑着水来去
- 这时，谁会从家里走出来，远远迎上去并把桶接过来呢？
- 还有，我这么久不回家，她在家里又该如何着急呢？
像针尖
工作与生活的压力
- 冬天吃掉了五百公斤大白菜，还有数不清的土豆和粉条，另外每天还消灭一公斤豆腐。
- 每天干活二十个钟头左右，休息时间不足四小时
- 每天起床时，老板娘一拍门板，大家万分痛苦地挣扎起身，迷糊着眼东摸西摸把鞋子套上，打着踉跄出去洗涮。
- 晚上睡觉时我们连衣服都不脱，因为脱衣服也得花时间，早上穿衣服还得花时间，那点时间不如省下来填给睡眠。
吃饭问题
- 老板娘把白菜、土豆和豆腐整得面目全非，真正的鸡鸭鱼肉也不过如此
- 拿烩菜来说吧，按理说大锅饭的东西，再好也好不到哪儿去。可我们老板娘就有那个本事，把白菜、土豆和豆腐整得面目全非，真正的鸡鸭鱼肉也不过如此，绝非吹牛。
- 吃饭的情景——那情景不说也罢，单看我们优雅的老板娘根本不屑与我们同桌就知道咋回事了
- 她总是一个人往饭碗里捡点菜就远远蹲在墙角自个儿刨，有时候跑隔壁房间蹲着。有凳子也不坐。
- 我一般站着吃饭，机器前一坐就是十几二十个钟头，屁股都坐成方的了，看到板凳就害怕。
生活的艰辛
- 一个冬天都在为吃发愁。什么样的愁都有
- 我觉得我并不是那种没出息的人啊，可真的每一天每一分钟都在饿，不停地饿着。
- 开始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又要长个子了。结果个子一直没动静，体重的动静倒大了起来。
- 缺德的，饭都不让人吃得心平气和
- 我那一段时间也不知怎么了，满脸疙瘩，成片成片地长，又不像是青春痘，因为非常痒，而且还流脓水。
- 疙瘩一碰就破，每次洗脸时，毛巾上血迹斑斑。
对未来的期待
- 我过着忙碌辛苦的日子，心里想的却是金光灿烂的未来
- 我因年轻而什么也不在乎，什么也打击不了，我再大的痛苦也不会超过两个钟头。
- 年龄在那里摆着。我可以担心的事情不会很多
- 工作中做错了事情嘛，只要挨挨骂，心就会好受些。
- 进度跟不上，只要再努力一把还是可以不比别人差。
- 再忙碌，开小差的时间还可以挤出来。
- 再烦躁，生活总会给人备以种种出气筒供发泄。
- 再寂寞，也总会有不寂寞的明天，总会有结束的时候。
空手心
作者与老板娘的关系及其变化
- 老板娘对作者的不满和责备
- 老板娘总是嫌作者笨，凡事不交代三遍以上决不放心。
- 老板娘对作者的态度恶劣，经常责骂作者。
- 作者对老板娘的态度和感受
- 作者对老板娘的责骂感到无奈和委屈，但只能默默忍受。
- 作者对老板娘的态度感到心虚和懦弱，没有足够的勇气去反抗。
作者在老板娘店里的工作表现及其变化
- 作者的工作表现不佳，经常受到老板娘的责备
- 作者的工作效率低下，总是无法达到老板娘的要求。
- 作者在工作中出现错误，被老板娘严厉批评。
- 作者的工作表现逐渐改善，得到了老板娘的认可
- 作者的工作效率提高，能够按时完成任务。
- 老板娘对作者的态度有所改变，开始认可和赞赏作者。
作者决定离开老板娘店里的原因和感受
- 作者决定离开老板娘店的原因
- 作者在老板娘店里的工作经历让她感到疲惫和失望。
- 作者对老板娘的态度和行为感到心寒和愤怒。
- 作者对离开老板娘店的感受
- 作者对离开老板娘店感到无奈和惋惜。
- 作者对未来的生活感到迷茫和不安。
这样的生活
房子塌了
- 作者醒来后发现房子塌了，对此感到困惑
- 作者租住的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墙壁极厚，室内的隔墙都足有五十厘米。
- 房子很高，梁木下撑着好几根柱子。
- 塌的时候，肯定伴有强烈的震动和轰然巨响，但我们睡得再死也该会有反应啊。
- 作者对房子塌了的事情感到难过，因为有很多事情无时无刻不在对我进行着隐瞒
- 这个世界对我充满了防备。
- 其实我只想知道房子是怎么塌的——那种塌时的情景。
作者对生活的疑惑和期待
- 作者夜夜睡在黑暗的屋中，看着黑暗中的上方，渴望有一天世界从那里对我打开
- 作者渴望看到星空灿烂迷人，银河辉煌壮丽。
- 作者渴望从那里出去，找出一个最完美恰当的形式表达出一切。
- 作者躺在床上，等着，等着，却是在渐渐往梦的方向靠近
- 整整一夜，那些梦纠缠我，追逐我，逼迫我。
- 到了清晨才把我抛回床上，让我筋疲力尽，颓废恍惚，去迎接不真实的一天。
作者对生活的理解和接受
- 作者终于相信生活的平庸，让我激情泯灭，爱意消沉
- 作者让我去怀疑，去绝望。
- 让别人一次又一次去嘲笑我：房子怎么会在人睡着的时候塌掉呢？
- 作者承认妈妈说得对，房子其实已经塌了
- 那一天，当我们顶着寒流和巨大的疲惫，走很长的一截黑路回家，哆哆嗦嗦推开门之前，房子其实已经塌了。
和鸟过冬
租住的房子和养的动物
- 租了两间空房子当宿舍，养了一大群动物
- 有八只野鸽子、十几只呱啦鸡、两只兔子、两只公鸡。
动物们带来的困扰
- 动物们晚上吵闹，影响睡眠
- 公鸡一有点儿动静便大惊小怪地上蹿下跳，伸直脖子干嚎，撕心裂肺。
- 动物们弄脏了房子，带来了清洁难题
- 被这么一折腾，乌烟瘴气，沸沸扬扬。
驱赶动物的方法
- 拉灯、熄灯，机械性地，黑暗中气鼓鼓地瞪着眼
- 把灯线拉绳接得长长的，横贯整个房子，一端系在我的床头。一有动静便伸手“啪”地拉一下，顿时满室生辉，倒也能把这群家伙镇住一会儿。
- 妈妈把窗户打开，鸟儿们飞走了
- 那时雪化干净了，冬天已经完全过去，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我妈跑出去把蒙在窗户上用以保温的塑料布全部撕开，把钉死了一整个冬天的窗子全都大打开来。于是不到一会儿，屋里的鸟儿便飞得一只也不见了。
有关酒鬼的没有意义的记叙
丽娜爸爸赊账的故事
- 丽娜爸爸在我家商店里酗酒，经常赊账
- 丽娜爸爸提出要赊账时，我妈犹豫了，因为丽娜爸爸经常来店里，已然熟人的光景了，却叫不出名字。
- 我妈便煞有介事地打了欠条，表示对其相当熟悉，相当放心。
- 丽娜妈妈发现欠条后气死了
- 丽娜妈妈骂我爸说，“你自己在外面丢人现眼也罢了，还把咱丫头搭上了！现在好了，欠条高高贴在人家商店里，要是她的同学去买东西，就都知道丽娜的爸爸是酒鬼了……”。
我妈打欠条的故事
- 我妈给阿尤爸爸打欠条，写成了“狗熊的爸爸一瓶酒”
- 我妈想写“阿尤的爸爸一瓶酒”，又觉得不妥当，怕过不了多久就忘了“阿尤”是何许人也。
- 于是找人问“阿尤”是什么意思。那人就告诉她是“熊”。我妈回去就立刻喜滋滋写道：“狗熊的爸爸一瓶酒。”。
- 阿尤爸爸来还账时看了气得要死
- 后来阿尤爸爸来还账时看了气得要死，因为欠条上写着“狗熊的爸爸一瓶酒”。
我妈被骗的故事
- 我妈在没有问清楚的情况下把欠条交给对方去写，结果被骗了十块钱
- 她那天在没有问清楚的情况下居然放心大胆地把欠条交给对方去写。半年后，她终于急了，拿着那张鬼画桃符似的破纸片到处找人请教。翻译过来的意思居然是：“阿姨对不起，我们是酒鬼。”。
- 我妈追债的故事
- 后来当我妈又一次在街上碰到那个人时，就笔直追过去拦住他，提醒他十块钱的事。结果这人居然矢口否认借过钱！转个身还想跑。我妈气极，拽住他袖子就在大街上大声数落起来。
-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也急了，反手将我妈一把推在地上，拔腿就跑。我妈跳起来就追。于是这两个人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穿大街，过小巷，声势不小。
- 那情景虽不曾亲眼看到，但据我妈后来的描述，一定相当精彩。据说那人一边跑，一边还回头理直气壮地嚷嚷着什么，仔细一听，说的居然还是汉语：“……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哼、哼……人不要脸，鬼都害怕……”。
酒鬼的形象和影响
- 酒鬼们喝起酒来，天哪，叫我怎么说呢？每次都是论箱买而不是论瓶买
- 一喝一整天，赶都赶不走。赶走了就转战我家门口的空地上，盘腿一坐，围个圆圈继续喝。
- 喝多了便原地“卸包袱”。真是够呛，转个身就尿了，特方便。
- 酒鬼们一旦和酒完成沟通，其他的就什么也不要了：家庭、爱情、名誉、金钱、健康、自尊……
- 他们耍酒疯，打群架，蛮不讲理、强词夺理；他们赖酒账时死皮赖脸，低声下气；他们欠了账誓死不还，激昂陈词，悲愤交加；他们骗老婆的钱，骗父母的钱，骗朋友的钱，统统往柜台里送；
- 他们露宿街头巷尾，桥头堡、干沟，在雪地上瑟瑟发抖，耳朵、手指纷纷冻掉；他们倾家荡产，孤家寡人，形影相随，形容枯槁；他们抵了名誉抵外套，抵了人格抵手表，百折不挠地赊酒，以身殉酒，至死不渝……
作者对酒的理解和感受
- 作者认为酒是一种奇妙的液体，能逼人而来，笔直地袭击你，激活你死寂的，湮灭你理智的
- 它强迫你，要你交出所有深藏的情绪，再统统拿去后，将其左一下右一下大块大块往你的言行举止上涂抹。
- 你借酒装疯也罢，胡说八道也罢，酒后真言也罢，全是它的杰作，它的大手笔。
- 它控制了你，让你在兴奋激动之中全面袒露你自己。
- 它冲垮你心的堤坝，淹没你心的田野，它让你闹水灾，让你泪流不止。
- 它让你种种情绪的各个极端高潮在同一时间全面爆发出来，让你在酣畅淋漓、无比痛快之时也被干干净净地掏空，虚脱气浮、踉跄连连。
- 让你迫不及待地想要表达。你一下子有了那么多的话要说，没法排队，全挤在嗓子眼，你竭力要在第一时间把它们全部释放出来。
- 结果却是什么也没能说清楚，结结巴巴，含含糊糊。但你没法去管它们了，你只管说。
- 你把自己交给了酒，你的每一句话也全醉了，上句不搭下句，乱七八糟，头重脚轻涌出来，奔不着去处。
- 作者对酒的态度是复杂的，她既想尝试酒的滋味，又对酒的负面影响感到恐惧
- 我浮想联翩。忍不住偷偷拧开一瓶灌了一口。眼泪一下子呛了出来，嘴半天不敢合上，拼命抽气。
- 那股酒劲来势滚烫，从喉咙笔直地穿过胸膛，直射向胃部。片刻，丹田一片沸腾。
- 我吧嗒吧嗒甩着舌头唏嘘不已。鼻子又潮又硬。真是的，酒到底有什么好喝的？
- 还有一次则是迫不得已。那次露宿在森林边上，不知怎么的半夜渴得要死。渴醒了，一时又找不到水喝，突然想起我妈说过，渴的时候喝啤酒最过瘾了。
- 又想到我的床板正好是搭在几箱啤酒上的，便悄悄起来，撕开箱子一角取出一瓶，用牙咬开盖子，捏着鼻子猛灌一通，只当是矿泉水。
- 就这样喝了小半瓶，喝得一个劲儿地打嗝。胃里热过以后开始泛潮，嘴里苦苦的。渴是解了，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直到天亮。
补鞋能补出的幸福
补鞋子的生意
- 叔叔补鞋子的手艺是自学成才，没有拜师学艺
- 叔叔在把我们全家人的每一双鞋子都钉上鞋掌后，就自认实践到位、功夫到家了。
- 叔叔补鞋子的生意并不好做，因为他的手脚太慢
- 叔叔补鞋子的时候，左手捏着鞋子，右手持锥子，抖啊抖啊抖啊，瞄半天终于瞄准了，修表似的将锥子一点一点小心翼翼扎进皮子，在皮子另一面摸索半天才准确地套上底线。
补鞋子的混乱场景
- 补鞋子的过程中，各种混乱的情况时有发生
- 有人急着上班，光一只脚跳着蹦子不停地看表；
- 有人急着赶车，一会儿出去探头看一眼，冲着司机高喊：“再等十分钟！”；
- 还有几个牧民老乡急着要六点之前进山回家，往下还有三个多小时的骑马路程，怕天黑了路不好走……
- 这个嚷，那个喊，纷纷把自己臭鞋子往叔叔鼻子前面凑。
- 有一个人更缺德。为了加个塞儿，悄悄把一双本该排在自己前面的鞋子偷走藏了起来。害得那个倒霉蛋叫苦连天地到处找鞋子，还趴在地上，往柜台底下使劲瞅。
- 一个女人的嗓子无比锋利尖刻，划得人耳膜疼：“师傅啊，我就只敲几个钉子嘛！就只敲几下，先给我敲一下吧！”。
补鞋子的希望与乐趣
- 补鞋子虽然赚不了多大的钱，但那是做一件有希望的事
- 我依赖这样的生活，有希望的、能够总是发现乐趣的生活，在我自己的家里的生活。
- 补鞋子的家什会留给作者，让她时时想起曾经的生活
- 我妈说了嘛，补鞋子那一套家什谁也不给，就给娟儿留着。
九篇雪
雪的降临与消失
- 雪花从铅灰虚茫的天空落下，其来处渺茫未知
- 我们只知年年岁岁都在落下一些东西。一次幸福、一些年轻、一个孩子、一场车祸，或一块陨石。
- 雪在落下的过程中渐渐变成了另外的事物
- 有时以雨的形象出现，有时则是一些落叶，有时则是一场灾难，更多的时候是无边的寂寞。
雪的特征与象征
- 雪是白的，它没有杂质，它耀眼
- 雪总会让人想起一个咬着嘴唇的沉默而倔强的女孩。
- 雪是飘落下来的，漫天地飘落，从天到地缠绵着
- 我们也渴望那种飘——当流星和雨点笔直迅疾地坠落，当鸟儿拍着翅膀呼啦啦啦远去，我渴望升入高处，再慢慢悠悠地落向大地。
- 雪是图案精致的，让人得知有一个人曾多么寂寞
- 他在那么漫长的岁月中，一片一片反复雕琢出这些精美的尤物。再在剩下的时间里将它们一把一把抛撒、丢弃。
- 雪还可以堆积和覆盖，雪地总是有着墓地的美
- 我们走在雪上，想到雪被下面的那些，会想到自己就这样走过了。
- 雪还可以融化，在手心消失，在春天消失
- 我们留不住雪，以及更多的东西。抓一大把雪将它攥紧吧，去感觉冰凉的、泪水流逝一般的流逝。
雪与人生的比喻
- 雪像舞台的帷幕落幕一样落下，我站在雪地中频频欠身谢幕，又在空旷的观众席上独自热烈鼓掌
- 我不会哀叹。任何的落去的花，我看见它们已经把青春落下，然后是爱情，最后是生命。
- 雪一个冬天一个冬天地下。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陆续融化，却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一层一层堆积、加厚
- 这就是为什么童年时代丢失在操场上的那双红手套再也找不回来了。它被埋得那样深。
- 经年雪封、亘古不化的冰山，是被遗弃得最彻底的东西
- 有一天大山深处喷出了汹涌激荡的岩浆，一泻千里，势不可挡。亿年积雪烟蒸气氲，万古冰层四处迸裂；天为之倾，地为之崩，复活的声音撕裂寰宇，震荡天际，久久不绝，久久不绝。
雪与宇宙的关系
- 下雪与冬天没有多大关系，一年四季都在下
- 只是别的日子里的雪在落下的过程中渐渐变成了另外的事物。
- 我们所看到的，所谓的“雪”，也是另外某种事物的最终命运，最后的化身
- 那么雪到底是什么？
- 有一种东西到底是什么？
- 我们只知年年岁岁都在落下一些东西。一次幸福、一些年轻、一个孩子、一场车祸，或一块陨石。就像雪从铅灰虚茫的天空落下，这些事物的来处也同样渺茫未知。但我们接受了它们，直到我们因越来越多的接受而变得越来越沉重时，我们自己也不能自拔地落下。
草野之羊
失群之羊的寻母之旅
- 作者在草野中寻找母亲和孩子
- 当作者找不到母亲时，开始找自己的孩子。
- 作者的童年记忆和梦境
- 作者从镜子中的眼睛里看到了以后会有的种种情景。
- 作者摔了这镜子，自己先它碎去。
作者对自由和远方的渴望
- 作者渴望像一只草原雕那样高高盘旋在上方的天空
- 或者像一只角百灵也行，起起落落，在天空划出短暂弧线的刹那间，能看一眼更远的远方。
- 作者更想做一匹高大的野马
- 作者常常看着它们从一个远方奔向另一个远方，天空为之倾斜，大地为之撼动，长嘶短鸣，草野荡漾。
作者的母爱和对孩子的期望
- 作者的乳汁充盈，听着孩子嗷嗷待哺的哭声
- 孩子，以后你来找我时，会看到这片草野中草木最为丰茂的一处——妈妈就在那里。
- 作者希望孩子能在草野中找到她
- 那里曾经给我一片又一片的荒野让我消失，又给我一条又一条的道路让我归来。
作者对生活的感悟和期待
- 作者在草野中感受年轻和衰老
- 作者在那里感觉过年轻，也当在那里感觉衰老。
- 作者的秘密是她心中的爱情
- 作者伏在这个角落里，努力掩盖保存的全部东西只是一个晴朗的夏日。
星空
仰望星空，寻找猎户星座
- 心里想象着星星与星星之间的距离
- 想着想着便不能挪动一步。
- 计算星星之间距离的单位叫做“光年”
- 一束光，是怎样穿过漠漠时空和难以忍受的孤独来到地球。
光线的寂寞与坚持
- 光线在把万物折射到我眼中之前，准备了多少寂寞无边的岁月
- 就那么一下子，一下子——只为了这一下子，光线在把万物折射到我眼中之前，准备了多少寂寞无边的岁月，笔直地，向我而来。
- 光线在漫长的旅途中，也曾不止一次地想到过放弃
- 它说，在漫长的旅途中，在独自年轻，又独自老去的日子里，它也曾不止一次地想到过放弃。
星星的闪烁与沉默
- 一颗星星在闪烁，还有多少块体正在混沌中尚未成形
- 当一颗星星在闪烁，还有多少块体正在混沌中尚未成形，在虚无浩渺的空间中凝聚，逐渐显现出酝酿了亿万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形象，开始在暗处进行阻挡。
- 星星们沉默，它们遥望我
- 它们沉默，它们遥望我。它们遥望的我，又是怎样明亮的一点？
星空的辉煌与孤寂
- 星空把它的无限辉煌、无限华丽、无限奢靡喷涌向我的时候，让我感觉到的却是纷至沓来的一个又一个无边无际的、永远填充不了的、饥渴的真空地带
- 惟有猎户星座，在群星中疏疏散开，浮在天际。像谁不经意随手点上的几痕指印，淡淡笼罩着繁华夜空中永远激动不安的孤寂。
- 它总得让我知道啊……它曾经就这样，尝试着接近过我……
森林
森林的气息与压抑
- 森林的气息是海的气息，亿万支澎湃的细流汇成了它的平静与沉寂
- 我们走在其中，根本是陷在其中。上不见天日，下不辨东西。
- 此间万物全都在被压抑，都在挣扎，在爆发
- 在有光线的地方纷纷伸出手臂，在最暗处一一倒下。
森林的迷路与恐惧
- 我们迷路了，我们背靠着一棵巨大的朽木喘息
- 然后安静，直到沉静。
- 森林开始用一分钟向我们展示一万年
- 我们站起身继续向前。忽有遥远的叩门声如心脏搏动般一声声传来，并且一声声地令一切沉下去，寂下去。
- 我们回头望向那处，仓促间绊了一跤。等踉跄着站起身来，恍恍惚惚什么都乱了。血脉搏动与视线混淆在一起，触觉与味觉难舍难分，疼痛逼入了呼吸。
- 我们想哭出声来，结果却是迈出了一步……回忆与狂想缭绕着手指，攀行与摸索一寸一寸蚁动在腑脏……不能停止，不能左右自己。巨大的孤独从我们脸庞抚摸到心灵——我看着这森林，惧骇深处全是忧伤。
森林的精灵与命运
-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就渴望有一天能够找到这森林的精灵
- 但是我们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后我们仍然还得这样平凡地生活。
- 我们这是闯入了谁的命运？陷入了谁的痛苦
- 环顾四周，发现四下里居然只剩我一人，不知什么时候走散了。
森林的火焰与海洋
- 只有森林蕴藏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只有森林是天地间最饥渴、最庞大的火种
- 它在自己的梦中是一片火海，它醒来就灼灼看着在梦中已经被它毁去的世界。
- 它四季长青，它没有迸出火焰却迸发出簇簇四射的枝条。
- 它死去后仍没有忘记留下一片片橘黄、赭红——全是被焚烧后才会呈现的颜色。
- 枯枝败叶的最后一笔激情便是极端的枯干凋残，便是等待，更为无边无际的等待。
森林的寂静与等待
- 我们湿漉漉地走出森林，像是在大海中被浪潮推上沙滩
- 我们筋疲力尽。我们最爱的那首歌，那首热烈、尖亢、激越的歌，它什么也没能点燃，它一出口便被湿透，一句一句地越来越沉重，一句一句坠落。
- 我们只唱出一句，就忍不住泪水长流。妈妈……我们的歌声多么单薄，而世界多么盛大……
- 这森林是火焰与海洋交汇的产物，是被天空抛弃的那一部分
- 当火焰与海洋交汇，排山倒海，激烈壮阔，相互毁灭。天空便清悠悠地冉冉升起，以音乐的神情静止在我们抬头终日寻找的地方。
- 而那些剩下的残骸渣滓，便绝望地留在大地上，向上方伸展着手臂，努力地想要够着什么……直到长到一棵树那样的高度，便开始凋零。
森林的树木与声响
- 我们在说这森林。说了海洋又说火焰，惟独没有说这森林中一棵平凡的树木
- 于是我们离开时，它便在我们身后轰然倒塌，妈妈……这是这森林所能制造出的最大声响。
- 这一声响彻山野后，剩下广袤的寂静。这一声不同于山风林籁的任何一声，这一声只喊一声，终生只喊一声。
- 这一声之后，广袤的寂静只剩下“笃、笃、笃”叩门的声音。
蝴蝶路
蝴蝶路的景象
- 蝴蝶成群聚集在路上，我们的汽车开过，一片一片地碾压
- 我不敢回头看碾过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子。
- 前方雪白的蝴蝶成片聚积着，竖起千万双颤抖的翅膀。
- 汽车开过的时候，大地一定在震撼，栖在大地上的蝴蝶一定会有强烈的感知
- 当汽车开过，仅有寥寥的几只忽闪忽闪飞起来，停在稍远的地方，更多的蝴蝶仍在原地一片一片地颤抖，痴迷而狂热。
深山野林的探险
- 我们由蝴蝶的道路所迎接，走进深山
- 从此迎接我们的是更为澎湃的山野。
- 山野轻易地将我们陷落到不可自拔的境地。
- 我们穿过蝴蝶丛走进森林，世界猛地浓暗下来
- 森林里面的每一块石头，每一只鸟儿都生长着树叶。
- 我们陷入一片幽暗恍惚的地方，而另一片更为幽暗迷茫的地方已经在下一步等着了。
蝴蝶路的象征意义
- 蝴蝶的道路，铺在这山野秘密之处的边缘，虽然是路，却是阻止我们前来的路
- 一只又一只，用沉默，用死亡之前的暂生，用翅子的颤抖，用我们这样的生命永不理解的象征。
- 我们的汽车碾了过去，同时，我们的汽车还把什么也一并碾了过去？
- “蝴蝶栖在路上，”一个老人说：“那么暴风雨和冷空气即将来临。”。
对蝴蝶路的感悟
- 我们跋涉山野，蝴蝶如碎屑般在身边随风飘舞
- 仿佛就是刚才被我们碾烂的残渣。
- 又仿佛是刚才那群中了魔般的生命脱窍的魂魄。
- 我们却什么也不能惊起，我们只能开车从上面碾过，碾过，一无所知地碾过
- 蝴蝶的路，盛大，雪白，隆重。本该由另外的什么去踏上的？
- 在这山野中，我们多么渺小，多么无知。
童年
作者对故乡的深深眷恋
- 作者因爱上了一个人而爱上了她的故乡
- 作者千里迢迢寻到那里，久久凝望她曾凝望过的山山水水。
- 作者对故乡的深深思念和无奈
- 几十年的时光如一面透明的玻璃屏障阻拦着我，让我眼睁睁看着她走进一片浓密深茂的油菜地里。
- 我死去后留下了我的双眼，去向更远的地方找到更多时间对她进行更长久的注视。
作者对童年的回忆和感慨
- 作者对童年的回忆充满孤独和恐惧
- 作者回忆起自己七岁时看到姑侄俩脱了裤子互相贴在一起的情景，感到惊恐和孤独。
- 作者回忆起自己小时候去“杀猪”的游戏，感到神秘和恐惧。
- 作者对童年的感慨充满无奈和怀念
- 作者感慨人的成长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离开啊！这种离开，令身边的、心中的一切都在片刻不停、昼夜不舍地远去。
- 作者感慨我们永远不能再拥有第二次童年了，怎么会再有第二个故乡呢？后来那些也曾进入我们生命的一处处所在，只不过是给过我们爱情或财富的地方。
作者对爱情的理解和期待
- 作者认为爱情是童年的一部分，是陪伴我们一生的人
- 作者认为我们最初的爱情，我们最后的退路，慰藉我们的唯一温柔。
- 作者认为他的痴情一点一点叹息着泯灭我们的自私。
- 作者期待在童年时就遇见所爱的人，一起经历人生的每一个阶段
- 作者期待我要去向那个开始，在那里去等她。
- 作者期待我要亲眼看到她的降生，并在那个时候就抱着她，含泪说出爱她的话。
暴雨临城
暴雨降临与灵魂的解脱
- 暴雨倾盆而下，带走作者的悲哀
- 作者推开窗子，痛哭出声，雨刹那间倾盆直下，席卷我的悲哀而去。
- 作者与一个男子在雨中牵手，然后一起跳出窗外
- 闪电惊雷在我们之间乍然惊裂，我一下子看清了他的容颜，心中焚起狂喜的火焰。
- 我要飞！他拉了我一把，我便从这窗口跳出——再见了妈妈！。
作者穿越时空，来到一万年后的城市
- 作者将去到这个城市的一万年以后，并且令暴雨也持续到那时
- 那时一切都沉默下来，只有我还在歌唱。
- 一切都已经忘记，只有我还流着泪把过去时时想起。
-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只有我正刚刚开始。
- 作者在城市中漫步，打磨并粉碎阳光和月光
- 我一路行来，顺雨水指向的方向深入这个城市的记忆。
- 那里遍地都是锈迹斑斑的阳光和月光，我打磨它们使它们锃亮如初，再将它们粉碎。
作者的躯体与灵魂分离，灵魂在城市中飞翔
- 作者的躯体蜷成一团，埋在脸庞，而灵魂离开身体，在城市中飞翔
- 我从自己的身体出来，以青春的形体踏上大地。
- 我后退几步，腾空而起，像鸟，像鱼，离开自己的身体。
- 作者的灵魂在城市中看到关于童年的故事，流泪吻了她，然后目送她向深渊跌去
- 我站在高处四顾，看到雨的滂湃之处冲荡着一个关于童年的故事，喷薄着一些有关她的，小小的，微弱的欢乐。
- 我流泪吻了她，目送她向深渊跌去……
作者穿越城市，回到现实
- 作者醒来，发现自己仍在下坠，却早已经穿越了这城市
- 我闭上眼，风雨在耳边呼啸，刹那记忆被擦亮，他看我的目光于恍惚间一闪而过。
- 我惊醒，自己仍在下坠，却早已经穿越了这城市。
- 积雨层仍然黑压压地堆积在上空，伸出的手仍然空空探在窗外
- 我已忘记此时应是过了多年还是片刻之后。
- 不管怎么样，这一次，暴雨真的就要降临这个城市了。
孩子的手
孩子的手的描述
- 孩子的手在尘土中，手指撮在一起，像一个神经萎缩的瘫痪病人的手
- 每一根手指既不能伸直，也不能攥紧。
- 就那样撮着，像捏着一小把尘土，又像仍牵着父母的衣襟。
队伍经过孩子的手
- 队伍前进着，孩子的手在腿脚缝隙间伸着，又像是在呼救
- 打头的第一个孩子浑然不觉跨过去了，第二个也过去了，第三个，第四个……
- 队伍前进着，孩子的手在腿脚缝隙间伸着，又像是在呼救。
- 队伍中的孩子对这只手的态度
- 其中一个孩子拖拉着长长的步子划过去，把手踢到一边。
- 后面的男孩低着头走路，看见时忍不住也跟着踢了一脚。
- 再后面的孩子则小声叫了一声：“一只手——”。
手的发现与影响
- 一个女孩发现了这只手，并报告给老师
- “报告老师，这里有一只手！”。
- 老师对这只手的态度
- 胖胖的女教师扒开人群进去，抓过那只干枯的小手看了一眼：“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一只鸡爪子而已，大惊小怪。排好队，继续前进！”。
- 那手被随便一扔，跌到男老师脚边。他迟疑了一下，想要做什么，但是又迟疑了一下。
- 手的发现对孩子们的影响
- 队伍继续出发，在尘土中消失向远方。依旧饥渴，依旧疲惫。
- 只是我们的一生都被扰乱了。
手与孩子们的未来
- 发现手的女孩长大后养成的习惯就是无论对什么事物都观察得异常仔细
- 那时她常常兀自出神的模样得到另一人的爱慕，就是那个爱低头走路的男孩。
- 那个爱低头走路的男孩后来双目失明，不知去了哪里
- 他总是在她课本里夹饭票，帮她完成打土坯、摘棉花等种种支农的劳动任务，下乡时帮她扛行李。
- 他从别处走来，眼睛往人群里一扫，会使在场的每个人觉得自己孤零零地站在无边无际、无声无息的荒原上。
- 那个矮个子女孩后来一生都在爱情的惊涛骇浪中翻滚
- 她曾经是个温柔随和的孩子，可不知什么时候起突然变得总是暴躁不安。
- 她留给我们的记忆中充满了歌声，后来在那些歌声渐渐散失的日子里，她本人才一点一点浮现出来，她的眉目渐渐地清晰。
- 另外的两个男孩子，他们到底与那只手有着什么样的接触我们忘了
- 他们是好朋友，一起在成长的激情中长大，毕业后分配到同一个生产队，劳动中被同时保送进同一所学校进修，甚至后来同时爱上了同一个女孩。
- 在他们宿舍周围，是一大片云锦灿烂的罂粟花田，这可能是他们青春生活最明朗的回忆。
手与老师的故事
- 那个年轻的男教师被执行枪决的时候，团场各连队、机关、学校工厂都派了代表前去参观
- 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广场。
- 我想找到那些人中的每一个，问他们真的认得他吗？问他们知不知道这个倒在血泊中的强奸犯曾经是怎样被一只孩子的手索去了自己珍藏一生的东西……
手与女教师的故事
- 我们叙述不得不提到那个胖胖的领队女教师，因为她至今还活在我们中间
- 上街去买菜、做头发、看电影什么的，时不时总会碰到她。
- 好像所有人中只有她才是真实的。
- 我也问过她关于那只手的事情，只问了一遍就再没问了。
- 那不是我想要的回答。
- 她只向我提供了可能与那只手的来历有关的大约两三种猜想。
- 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感想。
- 就像她当初对孩子们一口咬定那是只鸡爪子一样，她关心的东西和孩子们关心的不一样。
风雪一程
司机与少女的冲突
- 少女坚持离开，司机劝阻无效
- 少女称父母病了，急着去城里看望。
- 少女愿意出十倍的价钱包车。
- 司机在风雪中开车，少女要求调头
- 车驶出村口的林带，刚进入戈壁滩，空气能见度猛地降了下来。
- 公路被积雪埋没，车只好下了路基，沿着被大风吹开的雪薄之处，沿着微微露出的泥土痕迹曲折前进。
- 少女跳车逃跑，司机追赶
- 少女突然惊叫起来，猛地扑上去抓住方向盘，苦苦哀求。
- 司机不顾那女人的反对调头转行。
司机与少女的纠缠
- 少女三次跳车逃跑，司机三次追赶
- 第一次少女跳车逃跑，司机调头追赶。
- 第二次少女跳车逃跑，司机追赶。
- 第三次少女跳车逃跑，司机追赶。
- 司机将少女绑在车上
- 司机把女人拖回车中，不顾她的大喊大叫重新掉头往回赶。
- 司机一手按她在后排座上，另一只手找了根绳子把她手脚捆住。
司机的困惑与恐惧
- 司机对少女的恐惧
- 他活了三十岁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
- 他咬着牙加足马力，真想把她撞死！
- 司机对生活的困惑
- 他做了些什么……他错了，他给她带来的才是死亡，他永远也不认识她……
- 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孤独。
少女被送回家，司机感到惆怅
- 少女的父母来领她回家，再三向司机道谢。
- 司机开着车，一时没了去处
- 夜已经很深，更猛烈的狂风暴雪已经降临。
南戈壁
作者对南戈壁的深深眷恋和痛苦回忆
- 作者对南戈壁的深深眷恋，称其为“芨芨草的海洋”
- 作者怀着“芨芨草的海洋”这个美丽的名字走遍南戈壁。
- 作者对南戈壁的痛苦回忆，包括母亲的去世和失去爱人
- 作者的母亲在土包裂开时赫然躺着，作者流着泪重新将她掩埋。
- 作者的爱人在风雪深处走来，作者失声痛哭，认为这里的确是一片海洋。
作者对南戈壁的深刻思考和独特见解
- 作者认为南戈壁是被海洋抛弃的地方，留下的是无边无际的饥渴
- 亿万年前南戈壁曾被海洋所抛弃，海洋退去时将它席卷一空，只留下无边无际的饥渴。
- 作者认为南戈壁的芨芨草多的地方会被更多的一些事物所掩盖，那些芨芨草多的地方，必然会因其茂盛而聚生更为盛大美好的愿望
- 这些愿望高高凌驾于芨芨草的海洋之上，饮吮这海洋中的液体，日益葱茏、盛大、沉重、真实。
- 终于有一天坍塌下来，后来有人说这里曾经降临过一场空前巨烈的沙尘暴。
作者对南戈壁的预测和期待
- 作者预测南戈壁的暴风雪之夜会彻底销毁他的踪迹
- 作者选择在一个暴风雪之夜离开，只有暴风雪才能彻底销毁我的踪迹。
- 作者期待有人能找到他的坟墓，看到那些被一个字一个字地索取的诗句
- 作者随时准备着被一个字一个字地索取。
- 作者年幼时随手画在大地上的字句，浮显凸突在他所经过的每一处，硌哽着他，阻绊着他，一笔一划，扎进他的心中。
故事
故事的开端
- 人们翻山越岭来到这个地方，留下并定居
- 他们打好桩子，支起帐篷和炉灶，在夜里燃起篝火继续热情高歌。
- 他们设计出比青春更为美好的蓝图，他们种下的树像他们一样在荒岭间挣扎着站稳了。
- 人们在这里结婚生子，建立了家园
- 第一对新人牵手走进了第一幢。新生活慢慢降临。
- 在这样的降临中，第一个婴儿也降临了。
家园的发展
- 人们修建道路，与外界交流
- 他们修了一条近两百公里长的土路与外界相通。
- 人们建设家园，改善生活
- 他们拦截河流，筑起大坝，修一座水电站。
- 他们规划了住宅区，拓宽了街道，又安装了自来水……然后建起学校、医院、俱乐部、电影院、澡堂……还修建了街心花园，立起了雕塑。
家园的困境
- 家园变得封闭，人们感到孤独
- 虽然也修了一条近两百公里长的土路与外界相通，却很难与外界对流。
- 家园的发展并未带来真正的改变
- 这个世外桃源是一个多么多余的地方啊。它的生产仅能自足，它没有特别的特产奉献出去，它与外界缺乏真正意义上的交流。
家园的消失
- 一些人选择离开，家园逐渐荒废
- 他的家人护送他的尸体孤独地沿路远去。
- 后来哭声一下子全部停止。有人死了。
- 家园被遗弃，成为遗迹
- 我穿行在残败的大街小巷，一个院子一个院子挨着拍门，又推开张望。
- 大坝被炸毁，机器被搬走，所有的房子腾空，所有的田地荒芜……但那些人们一生的痕迹却被完整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