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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花落知多少(2023版)》AI 大纲
全书视角AI 生成含原文摘录
本大纲由 AI 读书(阅读端智能大纲)生成,是全书结构与要点的机器梳理, 不等同于已亲读;其中第 4 层条目为书中原句摘录。章节可展开查看。
章节目录
背影
荷西的去世和作者的悲痛
- 荷西在墓园中永远睡去,作者每天去墓园陪伴他
- 清晨的墓园,鸟声如洗,有风吹过,带来了树叶的清香。
- 总是痴痴地一直坐到黄昏,坐到幽暗的夜慢慢地给四周带来了死亡的阴影。
- 作者的父母也来到墓园,但他们只是默默地站在远处
- “我们要去看荷西。”母亲又说。
- 父亲母亲默默地穿过街道,弯到上山的那条公路去。
作者对父母的愧疚和自责
- 作者沉浸在悲痛中,忽略了父母的感受
- 我完完全全将父母亲忘了,自私的哀伤将我弄得死去活来。
- 为什么我没有想到过?只记得荷西的家属赶来参加葬礼过后的那几小时,我被打了镇静剂躺在床上,药性没有用,仍然在喊荷西回来,荷西回来!父亲在当时也快崩溃了,只有母亲,她不进来理我,她将我交给我眼泪汪汪的好朋友格劳丽亚,因为她是医生。
- 作者发现父母为了她做了很多事,但她却没有察觉
- “去买菜啊!”母亲没事似的回答着。
- 以后呢?以后的日子,再没有听见厨房里有炒菜的声音了。为什么那么安静了呢,好像也没有看见父母吃什么。
作者对父母的理解和感激
- 作者理解了父母对她的爱,以及对她的付出
- 回忆到这儿,我突然热泪如倾,爱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那么辛酸那么苦痛,只要还能握住它,到死还是不肯放弃,到死也是甘心。
- 父亲,母亲,这一次,孩子又重重地伤害了你们,不是前不久才说过,再也不伤你们了,这么守诺言的我,却是又一次失信于你们,虽然当时我应该坚强些的,可是我没有做到。
- 作者感激父母对她的爱,决定以后要好好对待他们
- 什么时候,我们能够面对面地看一眼,不再隐藏彼此,也不只在文章里偷偷地写出来,什么时候我才肯明明白白地将这份真诚在我们有限的生命里向你们交代得清清楚楚呢。
荒山之夜
作者和同伴们的荒山之旅
- 作者和三个同伴一起走过两个山谷,翻过一个草原,来到荒山之夜的洞穴
- 巧诺和奥克塔维沃走得非常快,猎狗戈利菲的黑白花斑在低低的芒草里时隐时现。
- 太阳没有完全下山,月亮却早已白白地升了上来,近晚的微风吹动了衰衰的荒原。
- 他们在洞穴里休息,准备第二天清早起来打野兔
- 那是一个入口很窄而里面居然分成三间的洞穴。洞顶是一人半高的岩石,地下是松软的泥土。
- 我们拿出自己的毛毯来盖在身上,枕着石头便躺下了。
作者对自然和生活的感悟
- 作者喜欢荒山的风景,享受与大自然的亲近
- 极目望去,是灰绿色的仙人掌,是遍地米黄的茅草,是秃兀的黑石和粗犷没有一棵树木的荒山。
- 呼吸着旷野的生命,踏在厚实的泥土中总使我产生这么欢悦有如回归的感动。
- 作者对城市生活和朋友的看法
- 我仍在沉吟,拉蒙也不特别游说我,只是去柜上叫咖啡了。
- 我的朋友们是真诚的旧友,可是他们的活动和生活好似总不太合乎我的性向。
作者和同伴们的互动
- 他们在洞穴里一起看电视,分享食物
- 电视里在演旧金山警匪大战,里面当然有几个美女穿插。
- 火边放满了各人带来的晚餐,它们不是什么豪华精致的东西,可是在这么乡野的食物下,我的灵魂也得到了饱足。
- 他们讨论打猎和生活的意义
- “为什么读书人不大看得起我们呢?”“因为他们没有把书念好呢!脑筋念笨了。”。
- “你想,有一天,一个好女孩子,正在念高中的,会嫁给一个木匠吗?”“为什么不会有呢!”。
作者的离开和内心的挣扎
- 作者因胃痛决定离开,留下字条和食物
- 我忍着痛不弄出一点声音,包香肠的粗纸还在塑胶袋里面,我翻了出来,拉出钥匙圈上的一支小原子笔,慢慢地写着:走了,因为胃痛。
- 我将字条用一块石头压着,放在巧诺伸手可及的地方,又将明早要吃的甜饼口袋靠着石块,这样他们一定看见了。
- 作者在离开的过程中感到悲伤和自由
- 我坐起来想了一下,毯子可以留下来放在洞穴里,水不必再背了,食物吃完了,猎枪要拿的,不然明天总得有人多替我背一把,这不好。
- 我是自由的,此刻父母不在身边,没有丈夫,没有子女,甚而没有一条狗。在这种情形下为什么犹豫呢!这样地想着又使我的心不知怎么的浸满了悲伤。
克里斯
作者与克里斯的初次相遇
- 克里斯在影印店复印文件,与作者交谈
- 克里斯询问作者是否懂《易经》和风水,作者回答不懂。
- 克里斯告诉作者一家日本商店的位置,让作者去买豆腐和做味噌汤的材料。
- 克里斯留给作者名片,两人互留联系方式
- 克里斯在名片上写下自己的姓名、地址和电话。
- 作者记下克里斯的联系方式,两人互留了电话。
作者与克里斯的交往
- 克里斯与作者讨论东方哲学家的思想
- 克里斯想要与作者谈谈东方的事情,因为他正在写一篇文章,里面涉及一些东方哲学家的思想。
- 克里斯递过来他的文章,作者在大街上看了几眼,觉得不是讲话看文章的地点。
- 克里斯教作者自疗眼睛的方法
- 克里斯告诉作者他写过一本书,简单德文的叫做《自疗眼睛的方法》,可以让作者试试。
- 作者按照克里斯的方法做,发现眼睛的视力恢复了不少。
克里斯的过去和现状
- 克里斯在二战期间参与了残酷的心理学实验
- 克里斯,学心理的毕业生入了纳粹政府,战争最后一年,集中营里的囚犯仍在做试验,无痛的试验。
- 一个已经弱得皮包骨的囚犯,被关进隔音的小黑房间一个月,结果,当然是疯了。
- 克里斯现在以替人背冰为生,生活艰难
- 克里斯在南部一个大旅馆夜总会打来的电话中,作者得知克里斯没去背冰,他给冷冻车下冰块。
- 克里斯的病好不要去下冰了,再找谋生的方法,作者建议他开班教英文。
作者对克里斯的看法和决定
- 作者对克里斯的过去表示同情,但决定不再过多干涉他的生活
- 作者知道克里斯没法解决的生活和两位清苦的老太太,心中执意要替他找学生教英文了。
- 作者收到克里斯的信后,决定接受他的感谢,不再去打扰他的生活。
离乡回乡
作者接到回国电话后的心情
- 起初,作者被这突然而来的电话惊住了,本能的退却,坚持没有回台的计划和准备
- 作者被这突然而来的电话惊住了,第一个反应是本能的退却。
- 坚持没有回台的计划和准备,再说六月初当是在摩洛哥和埃及的。
- 作者的心绪一直不能平静,向国际台要接了台湾的家人,本是要与父母去商议的,一听母亲声音传来,竟然脱口而出:“妈妈,我要回家了!”。
作者的归去,只是一场悲喜,来去匆匆
- 每次回国,未走之前已是失眠紧张,再出国,又是一场大恸
- 十四年在外,一共回去过三次,抵达时尚能有奢侈的泪,离去时竟连回首都不敢。
作者与邻居小男孩、朋友们的告别
- 邻居的小男孩来补英文,我跟他说以后不再上课了,因为Echo要回中国去
- 本来内向的孩子,听了这句话,便是痴了过去,过了半晌,才蹦出一句话来:“我跟你走。绝对不吵的!”。
- 朋友们听见我要去了的话,大半惊住了
- “Echo,不可以!你再想想,不可以,你是这里的人了,要去那么远做什么,不行的——”。
- “才回一趟自己的国家你们就这个样子,要是一天我死了呢?”。
- “你还没有死嘛!”。
- “马德里机场见一面好了,告诉贝芭,叫她也来,别人不要说了。”。
- “什么机场见,什么回中国去了,你这是没有心肝,八月我们岛上看谁去?”。
作者对故乡的深深眷恋
- 中国是那么地远,远到每一次的归去,都觉得再回来的已是百年之身
- 一次去,一场沧桑,失乡的人是不该去拾乡的,如果你的心里还有情,眼底尚有泪,那么故乡不会只是地理书上的一个名词。
- 行装没有理好,心情已是不同,夜间对着月光下的大西洋,对着一室静静的花草,仍是有不舍,有依恋
- 这份别离,必然也是疼痛,那么不要回去好了,不必在情感上撕裂自己,梦中一样可以望乡,可是梦醒的时候又是何堪?
作者对离别的感慨
- 离乡又回乡,同时拥有两个故乡的人,本当欢喜才对,为什么我竟不胜负荷?
- 这边情同手足,那儿本是同根。人如飞鸟,在时空的幻境里翱翔,明日此时我将离开我的第二祖国,再醒来已在台湾,那个我称她为故乡的地方。
雨禅台北
初学飞行与禁忌
- 初学飞行时,拼命乱扑翅膀,有时挣扎太过,就真的摔了下来。
- 进入这至高的自由和天堂的境界时,便终生不可回头
- 喜欢在天上,便切切记住——不要回头,不可回头,不能回头。
夜间飞行与故乡的坠落
- 夜间飞行的经验虽然没有,三千里路云和月,追逐起来却是疯狂的快乐
- 任着性子披星戴月,穿过一层又一层黑暗的天空,不顾自己的体力,无穷无尽地飞了下去。
- 坠落故乡,发现那竟是自己的故乡,光芒万丈地照亮了漆黑的天空
- 我没有停飞,只是忍不住欢喜地回了一下头。
雨中感悟与成长
- 跌下来,雨也开始下了。坐在国父纪念馆的台阶上,高楼大厦隔住了视线,看不见南京东路家中的父亲和母亲
- 雨,大滴大滴地打在我的身上、脸上、头发上。凉凉的水,慢慢渗进了我的皮肤,模糊了我的眼睛,它们还是不停地倾盆而来,直到成为一条小河,穿过了那颗我常年埋在黄土里已经干裂了的心。
- 既然还是人,也就不必再挣扎了。身落红尘,又回来的七情六欲也是当然
- 繁华与寂寞,生与死,快乐与悲伤,阳光和雨水,一切都是自然,那么便将自己也交给它吧!。
重回台北与家庭温馨
- 回来台北不过三四天,一本陌生的记事本却因为电话的无孔不入而被填满到一个月以后还没有在家吃一顿饭的空当
- 有一天早晨,又被钉在电话旁边的椅子上,每接五个电话便玩着写一个“正”字,就如小学时代选举班长和什么股长一般的计票方式。当我画到第九个正字时,我发了狂,我跟对方讲:“三毛死掉啦!请你到那边去找她!”。
- 父亲给我买了一双白色的溜冰鞋,我兴奋得有些不知何去何从
- 父亲请人给我试冰鞋,拿出来唯一的颜色是黑的。“她想要白的,上面最好是红色的轮子。”父亲说。“那种软糖一样的透明红色。”我赶快加了一句。
- 商店小姐客气地说白色的第二天会有,我又预先欢喜了一大场。
雨中嬉戏与成长
- 我奔去了火车站前的广场大厦找父亲的办公室,然后父亲的客人走了,我轻轻走进去,笑着喊:“终于逃出来玩啦!”
- 父亲显见地带着一份也不隐藏的惊喜,他问我要做什么。我说:“赶快去踩踩台北的街道呀!两小时的时间,想想有多奢侈,整整两小时完全是自己的吔!”。
- 在雨中,我背着这三个人慢慢试溜着,又怕他们偷我脚踏车上挂着的布包,一步一回头,地也不平,差点摔了一跤
- 后来我干脆往他们溜过去,当然,过去了,他们的长脚交叉着伸了出来。
- 我停住了,两边僵在雨中。“借过……”我说了一声,对方假装听不见。“我说——借过!”。
雨中感悟与人生哲理
- 雨,在我唯一午间的空当里也不再温柔了。它们倾盆而下,狂暴地将天地都抱在它的怀里
- 我踏着这条歌一步一步走上台阶——人生聚散也容易啊,连告别都是匆匆!。
- 司机先生在后视镜中一再地偷看我,下车时他坚持不肯收钱,说:“下次有缘再收!只请你不要再说封笔——”
- 我吃了一惊,看见车内执照上他姓李,便说:“李先生,我们的缘分可能只有这一霎,请你千万收费!心领了!”。
- 一张钞票在两人之间塞来塞去,我丢下了钱逃出了车子。李先生就将车停在路中间追了上来,那时我已进了一家餐馆。“三毛——”他口拙得说不出另外的话。我伸手接下了已经付出去了的车钱。打开掌心,那张塞过来的钞票,什么时候,赫然化成了一朵带着露珠的莲花。
周末
作者拒绝参加父母的登山旅行
- 作者习惯独处,不喜欢群游
- 结群同游的事情最辛苦的是不能独处。
- 作者担心被长辈要求唱歌
- 万一长辈们命我唱个歌什么,那便难堪了。
作者的孤独和寂寞
- 作者在台湾的生活充满了压力和孤独
- 怕出门被人指指点点,怕眼睛被人潮堵住,怕电话一天四十几个,怕报社转来的大批信件,更怕听三毛这个陌生的名字。
- 作者在每一个大城里,心总是属于街头巷尾
- 博物馆是早年的功课和惊叹,而今,现世民间的活泼才是牢牢抓住我的大欢喜。
作者的缝纫习惯
- 作者喜欢做手工,慢慢细细地做
- 最爱在晚饭过后,身边坐着我爱的人,他看书或看电视,我坐在一盏台灯下,身上堆着布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将那份对家庭的情爱,一针一针细细地透过指尖,缝进不说一句话的帘子里去。
- 作者在缝纫中找到了内心的满足
- 开始缝裙子是在正午父母离家时间,再一抬头,惊见已是万家灯火,朦胧的视线里,一室幽暗,要不是起身开灯,那么天长地久就是一辈子缝下去都缝不转的了。
作者的自我反思和家庭观念
- 作者反思自己的生活和选择
- 回来好多天了,不会用母亲的洗衣机,胡乱将衣服用手搓了一下,拿去后阳台上晒。
- 对着书桌上的放大照片,我的眼光爱抚地缠着照片里的人缱绻地笑了。什么时候,又开始了这最亲密的默谈,只属于我们的私语。
- 作者对家庭观念的思考
- 难道女子是不入宗谱的吗?在我们的时代里,父亲将为我续下一笔吗?
- 家里死一般的寂静,针线穿梭,没有声音。将这未尽的青春,就这样一针一针地缝给天地最大的肯定吧!。
不死鸟
作者对生命和死亡的态度
- 作者拒绝死亡,认为有责任的人没有死亡的权利
- 作者认为自己的生命在爱我的人心中是那么地重要。
- 作者认为预知死期是自己喜欢的一种生命结束的方式
- 作者认为选择自己结束生命的路,父母也要想得明白。
作者对家人的爱和对死亡的恐惧
- 作者爱父母、丈夫,不愿他们因自己而承受痛苦
- 作者认为自己的死亡将带给自己父母及丈夫的大痛苦,大劫难。
- 作者对死亡的恐惧,不愿荷西承受失去妻子的痛苦
- 作者认为如果自己先走了一步,那么荷西的余生再也没有一丝笑容。
作者对生死的决定
- 作者决定做暂时的不死鸟,只要父母不肯她死去,她便也不再放弃他们
- 作者愿意在父亲、母亲、丈夫的生命圆环里做最后离世的一个。
- 作者希望上苍看见她的诚心,给她在世上的时日长久,护住她父母的幸福和年岁。
明日又天涯
作者的告别与内心矛盾
- 作者向朋友告别,内心充满矛盾
- 朋友的眼光在默默地问作者,她的将来要怎么过。
- 作者胃痛,捂住自己的胃,不说一句话,因为这个痛是真真实实的。
- 作者反问朋友,有谁不是孤独地生,不是孤独地死
- 作者认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是孤独地生,不是孤独地死。
作者的生活设想
- 作者会一个人过日子,做一些日常的事情
- 作者会一样地洗衣服,擦地,管我的盆景,铺我的床。
- 偶尔,作者会去小镇上,在买东西的时候,跟人说说话,去邮局信箱里,盼一封你的来信。
- 作者可能在特定的日子去一些地方,如去那个最后之岛,买一把鲜花,在荷西长眠的地方坐一个静静的黄昏
- 在天气晴朗,而又心境安稳的时候,作者会坐飞机,去那个最后之岛,买一把鲜花,在荷西长眠的地方坐一个静静的黄昏。
作者的安全感和孤独感
- 作者认为夜来了,将自己锁在屋内,是安全的
- 作者拉上窗帘,将自己锁在屋内,不再出去看黑夜里满天的繁星了。
- 作者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心里呼叫的名字。
作者的生活态度
- 作者决定不再打扮得花枝招展,因为昨日的风情,只会增加自己今日的不安全
- 作者的长裙,便留在箱子里。
- 作者想要养一只大狼狗,买一把猎枪,以保护自己的家园
- 要是有谁,不得我的允许敢跨入我的花园一步,那么我要他死在我的枪下。
云在青山月在天
三毛与天文的告别
- 天文要离开,三毛感叹相见难
- 天文问三毛:“你可是有心没有?”。
- 三毛回答:“云在青山月在天。”。
- 三毛内心矛盾,想杀掉自己
- 三毛幻想用原子笔杀掉自己。
- 三毛害怕自己会真的杀掉自己。
三毛的孤独与无奈
- 三毛在宴会上感到孤独,想发疯
- 三毛在宴会上被闷得不堪再活,只想发发疯。
- 三毛提出大家来做小孩子,但大家只是礼貌地回应。
- 三毛对三三的信赖与依赖
- 三毛对三三有一份信赖,不然也不会要哭便哭得个天崩地裂,要笑也给它笑得个云开月出。
- 三毛跟三三,我是随缘,我不化缘。
三毛与马三哥的关系
- 三毛害怕马三哥的压迫感
- 三毛看到马三哥总是想低头,讨厌他给人的这份压迫感。
- 三毛在三三,说什么都是适当,又什么都是不当,我哪里肯在他们里面想得那么清楚。
- 三毛对马三哥的矛盾情感
- 三毛但愿不看见马三哥才叫开心,碰到马三哥总觉得他要人向他交代些什么。
- 三毛说两篇完全不同的,一篇要杀三毛,另一篇是写三三。
归
作者回到加纳利群岛的心情和感受
- 抵达加纳利群岛后,作者在朋友的陪伴下逐渐平复心情
- 甘蒂和她的丈夫孩子都在,另外邮局局长夫妇也来了,就如几个月前我们回台时同样的那群朋友在接我。
- 邮局局长便拉了我去他们家弹电风琴给我听,在他们的大玻璃窗边仍是不断地张望我那久别了的白屋。又开了香槟欢迎我的归来,一举杯,眼泪便狂泻下来,这么一搞只得下楼去打乒乓球,朋友们已是尽情尽意地在帮助我度过这最艰难的一刻,不好再不合作。吵吵闹闹已是深夜,当晚便睡在他们家,白天回自己的房子总是光明些。
- 作者回到家中,看到熟悉的景象,情绪激动
- 清晨,克里斯多巴还在睡,我留下条子便回家去了。虽说家中几个月没人居住已是灰天灰地,可是邻居知道我要回来,院子已扫过了,外面的玻璃也替我清洗了,要打扫的只是房子里面。
作者在加纳利群岛的生活和日常
- 作者在加纳利群岛的生活平静而充实
- 回来第二天邮局开车拖下来一个大布口袋的信件,因我实在搬不动,所以他们送到家中来,大半是这几个月积下来的,难得镇上的朋友那么照顾和帮忙。
- 这几日已去法院申报遗产分割之事,因荷西没有遗嘱,公婆法律上当得的部分并不是我们私下同意便成立,必须强迫去法院。
- 作者在加纳利群岛有许多朋友,他们的关心和帮助让作者感到温暖
- 此地朋友仍是嫌太多,从来没有刻意去交朋友,可是他们不分国籍地来探望我,说的话虽是情真意切,而我却没有什么感觉,触不到心的深处,反而觉得很累,只是人家老远地跑来也是一番爱心诚意,不能拒人千里之外,总是心存感激的。
作者对生死的看法和对未来的期待
- 作者认为生死是自然的现象,不必太过悲伤
- 爹爹,姆妈,我一时里不回到台北,对做父母的来说自是难过牵挂,其实人生的聚散本来在乎一念之间,不要说是活着分离,其实连死也不能隔绝彼此的爱,死只是进入另一层次的生命,如果这么想,聚散无常也是自然的现象,实在不需太过悲伤。
- 作者期待未来的生活,希望能够恢复一个单纯而清朗的日子
- 姆妈的来信是前天收到的。姆妈,请你信任我,绝对不要以为我在受苦,个人的遭遇、命运的多舛都使我被迫成熟,这一切的代价都当是日后活下去的力量。再说,世上有那么多的苦难,我的这些挫折又算得了什么呢?至于心中的落落寡欢,那已是没有办法的创伤,也不去多想它了。
- 爹爹、姆妈,实在不知如何安慰你们,如果这样说仍是不能使你们安心,那么我变卖一切回台也是肯的,只是在台又要被人视为三毛,实在是很厌烦的事情。
- 说了那么多道理,笔下也呆笨起来了,还是不再写这些了。
- 前天中午因为去南部的高速公路建好了,临时一高兴便去跑了一百多公里,车子性能好,路面丝一样的平滑,远山在阳光下居然是蓝紫色的,驾驶盘稳稳地握在手里,那样快速地飞驰真是无与伦比地美好,心中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掺在一起,真恨不得那样开到老死,虽是一个人,可是仍是好的。
- 这个家照样有许多事做,仍然充满着过去的温馨和欢乐的回忆,荷西的感觉一日强大一日,想起他仍是幸福的。
- 我仍是个富足的人。
- 海滩风很大,有海鸥在哀鸣,去了两次海边散步,没有见到一个邻居。海是那么地雄壮而美丽,对它,没有怨也没有恨,一样地爱之入骨。
- 附近的番茄田也收获了,篱笆拆掉了,青椒也收成了,田主让我们去采剩下的果实,只因我一个人吃不了,便没有去。往日总是跟荷西在田里一袋一袋地拾,做成番茄酱吃上半年也吃不完。洛丽,那个电信局送电报彼得的太太倒是给我送来一袋大青椒。这时候的黄昏大家都在田里玩。
- 你们认识的路易斯,去年在他们家喝茶的那个智利朋友,一直要我去看他的律师,叫我跟保险公司打官司。其实我是打定主意不去为这笔人寿保险争公理,虽然公司不赔偿是不合理的,可是为了这笔也不会富也不会穷的金钱一再地上法院实是不智,因为付出的精神代价必然比获得的金钱多太多,再说要我一再地述说荷西出事的经过仍是太残忍。让快乐的回忆留住,最最惊骇伤痛的应该不再去想它,钱固然是重要,可是这种钱尚要去争便不要也罢。
- 下月初乘机去拉芭玛岛,明知那儿只是荷西的躯体,他并不在那儿,可是不忍坟地荒芜,还是去整理一下才好安心。去了住拉蒙那位你们认识的医生家,约两三天便回来。
- 去年海中找到荷西尸体的男人没有留下地址,只知住在岛的北部。这事我一直耿耿于怀,此次去想去他的乡村打听,是要跪下谢他的。另外想打一条金链条给他,也是我的一点心意,这种恩情一生无法回报,希望能找到此人才好。
- 知道家人不喜写信却爱收信,十三年来家信没有断过,以后一样每周一封。爹爹,姆妈,你们忙,只要写几个字来给我看看便安心了,不必费时给我长信。
- 离此才几个月,洛丽在等第二个小孩的出生,三个朋友死了,尼哥拉斯下月再婚,孀居的甘蒂的弟妇也已再婚两个月了,达尼埃在瑞士断了腿,海蒂全家已回美国去,胖太太的房子卖了,另一对朋友分居,瑞典朋友梅尔已去非洲大陆长住,拉斯刚从泰国回来,琼却搬去了新加坡。世界真是美丽,变化无常,有欢喜有悲哀,有笑有泪,而我也是这其中的一个,这份投入有多么地好。
- 中国虽在千山万水之外,可是我们共的是同样的星辰和月亮,爹爹,姆妈,非洲实在并不远啊。
- 谢谢姐姐、宝宝、毛毛在父母身边,替我尽了一份子女的孝心,更谢谢弟妹春霞和素珍这样的好媳妇。想到我们一团和气的大家庭,仍是有些泪湿。多么地想念你们,还有那辆装得下全家大小快十五人的中型汽车,还有往淡水的路,全家深夜去碧潭划船的月夜……
- 可是我暂时是不回来了,留在这个荒美的海边必然有我的理由和依恋,安静的日子也是美丽的。等到有一天觉得不想再孤独了,便是离开吧。
- 等你们的来信。请全家人为我珍重,在我的心里,你们仍是我的泉源和力量啊。
- 祝安康。
梦里梦外
梦境的困扰
- 梦境中的恐惧和不安
- 在梦中,作者置身于一个空旷的大厦里,感到惊惶和不安。
- 在梦中,作者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迫着向前走,前面是空的,作者感到害怕。
- 梦境中的离别和未知
- 在梦中,作者感觉到亲人如影子似的向后退,飘着在远离,慢慢地飘着。
- 在梦中,作者被快速地带进了一个幽暗的隧道,还被吸了进去。
梦境的现实影响
- 梦境对作者现实生活的困扰
- 作者在夜深人静时,会想起那个梦,感到清醒地在聆听和等待着一些白日不会来的什么。
- 作者在旅行中,会突然感到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回到了那个梦魇里去。
- 梦境对作者心理的影响
- 作者在梦中感受到的恐惧和不安,让她在现实生活中也感到不安。
- 作者在梦中体验到的离别和未知,让她在现实生活中也感到迷茫和恐惧。
梦境的解析
- 梦境可能是对未来的预兆
- 在梦中,作者被告知要上路了,这可能是对未来的预兆。
- 在梦中,作者被送走,这可能是对死亡的预兆。
- 梦境可能是对现实的反映
- 作者在梦中感受到的恐惧和不安,可能是她在现实生活中感受到的压力和不安。
- 作者在梦中体验到的离别和未知,可能是她在现实生活中面临的分离和不确定性。
作者的旅行经历
- 作者回到故乡,开始另一段长长的旅程
- 作者在拉芭玛岛,这个梦来得更紧急,交杂着其他更凶恶的信息。
- 作者在春天,去了东南亚,香港,又绕回到台湾。
- 作者在洛桑的车站,感到迷惑和惊骇
- 洛桑火车站在黎明微寒的阳光下,出现在作者眼前时,她却是迷惑得几乎连惊骇也不会了。
- 这个车站,虽然今生第一次醒着进去,可是梦中所见,都得了解释,是它,不会再有第二个可能了,我真的去了,看了,也完全确定了这件事。
- 作者在前往哀庭根的途中,感到疲倦和哀愁
- 我就是那么地疲倦,但愿永远睡下去不再醒来。
- 车厢内又是空寂无人了,我贴在玻璃窗上看雨丝,眼睛睁得大大的,不能休息。
不飞的天使
作者对旅行的厌倦和对人际关系的紧张
- 作者对去拉赫家做客的事情感到后悔,觉得不快乐
- 作者希望拉赫家是一座有着树林围绕的古堡,每天晚餐时彼此才见一次面。
- 作者与人相处无论怎么感情好,如果不是家人的亲属关系,总是使她有些紧张而不自在。
作者在火车上的心情变化
- 作者在火车上感到孤单和凄苦
- 窗外一片朦胧,雨丝横横地流散着,作者呵着白气,在玻璃上画着各样的图画玩。
- 车子又停了一个小镇,作者几乎想站起来,从那儿下车,淋着寒冷的雨走出那个地方。
- 作者在火车驶入巴塞尔车站时感到抑郁和沮丧
- 那边月台上三个正在张望的身影却开始狂喊着我的名字,没命地挥着手向我这节车厢奔来。
作者与朋友的团聚和回忆
- 作者与朋友们重逢,感到温暖和快乐
- 安德列阿举过一只手来绕住我的肩,低头亲吻我。
- 达尼埃突然眼眶一红,把拐杖往歌妮身上一推,双手紧紧环住我,什么也不说,竟是大滴大滴地流下泪来。
- 作者与朋友们回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感到悲伤和怀念
- 我们四个人都紧张,都想掩饰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惊骇和疼痛,而时间才过去不久,我们没法装做习惯。
- 在我心目中,那个亲爱的人已经死了。
作者在拉赫家的温馨时光
- 作者在拉赫家感受到家的温暖和宁静
- 这哪里只是一幢普通人家的房子呢!这是天使住的地方吧!它散发着的宁静和温馨使我如此似曾相识,我自己的家,也是这样的气氛呢!。
- 作者与拉赫一家人的相处,感到亲切和自然
- 虽是春寒料峭,可是通阳台的落地窗在夜里却是敞开的,冷得很舒服。歌妮在二楼的木阳台上放音乐。
- 我从不唤他奥托,我是顺着拉赫的唤法叫他奥帝的。
作者决定离开拉赫家,前往维也纳
- 作者决定离开瑞士,前往维也纳
- “明天就走,去维也纳。”。
- 作者与拉赫一家人的告别,感到悲伤和不舍
- “Echo,Echo——”歌妮拉住我,眼睛一红。
- “奥帝!拉赫!谢谢你们!”我紧紧地抱着这一对夫妇不放。
似曾相识燕归来
作者回到西班牙的心情复杂
- 离开第二祖国几个月,乍听乡音恍如隔世
- 繁忙的机场人来人往,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归程,而我,是不急着走的了。
- 自由了,却感到失重
- 完全自由的感觉使人乍然失重。
作者在巴塞隆纳的游乐场寻找快乐
- 坐在游乐场的条凳上,旋转木马在眼前一圈又一圈地晃过
- 一个金发小男孩神情严肃地抱着一匹发亮的黑马盯住我出神。
- 在高高的云天吊车上,我啃着一大团粉红色的棉花糖,吹着令人瑟瑟发抖的冷风
- 脚下巴塞隆纳的一片灯海是夜的千万只眼睛,冷冷地对着我一眨又一眨。
作者与家人的团聚
- 婆婆震惊地望着我,好似看见一个坟里出来的人一般
- “马利亚妈妈!”我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她,眼里涌出了泪。
- 公公好似睡着了,突然惊醒,触到我放在他膝上的手便喊了起来:“谁?是谁?”。
- 妹妹尖叫起来,扑上来抱住我打转
- “呀——”妹妹尖叫起来,扑上来抱住我打转。
- “还是很好看!”妹妹对我凝视了半晌大叫着又扑上来。
- “好,Echo来了,我每天回家来陪你们三件黑衣服吃饭。妈妈,你答不答应呀?”。
- “喂!吃饭!吃饭!饿坏了。”卡门叫着,一下将冰箱里的东西全摊了出来。
- “我不吃!”我说。
- “不吃杀了你!”妹妹又嚷。
- 公公听见声音挤了过来,妹妹走过顺手摸了一下爸爸的脸:“好小孩,你媳妇回来该高兴了吧!”。
- 我们全都笑了,我这一笑,妹妹却砰一下冲开浴室的门在里面哭了起来。
- 妹妹一把将浴室的门关上,拉了我进去,低低地说:“你怎么还穿得乌鸦一样的,荷西不喜欢的。”。
- “也有穿红的,不常穿是真的。”。
-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讲话?”她紧张地又问。
- “这里不行,去卡门家再说。”。
- “不洗澡就出来嘛!”卡门打了一下门又走了。
- “Echo,记住,我爱你!”。
- “我也爱你,伊丝帖!荷西的手足里我最爱你。”。
- “明天我排一整天的戏,不能陪你!”。
- “演疯了,最好班也不上了,天天舞台上去混!”。
- “你明天做什么?”卡门又问。
- “不出去,在家跟爸爸妈妈!”。
- “我们要去望弥撒的。”。
- “我跟你去。”。
- “你去什么?Echo,你不必理妈妈的嘛!”。
- “我自己要去的。”。
- “什么时候那么虔诚了?”。
- “Echo是基督教,也望弥撒吗?”。
- “我去坐坐!”。
- 吃完了晚饭我拿出礼物来分给各人。
- 卡门及伊丝帖很快地便走了,家中未婚的还有哥哥夏米叶,都不与父母同住了。
- 我去了睡房铺床,婆婆跟了进来。
- “又买表给我,其实去年我才买了一只新的嘛!荷西葬礼完了就去买的,你忘记了?”。
- “再给你一个,样式不同。”。
- 没有,我没有忘,这样的事情很难忘记。
- “你——以后不会来马德里长住吧?”。
- “不会。”。
- “那幢加纳利群岛的房子——你是永远住下去的啰?当初是多少钱买下的也没告诉过我们。”。
- “目前讲这些都还太早。”。
- “是这样的,如果你活着,住在房子里面,我们是不会来赶你的,可是一旦你想卖,那就要得我们同意了,法律怎么定的想来你也知道了。”。
- “法律上一半归你们呀!”。
- “所以说,我们也不是不讲理,一切照法院的说法办吧!我知道荷西赚很多钱——”。
- “妈妈,晚安吧!我胃痛呢!”。
- “唉!你不肯面对现实。好了,晚安了,明天别忘了早起望弥撒!”。
- “妈妈,明天要是我起不来,请你叫我噢!”。
- 终于安静下来了,全然地安静了。
- 我换了睡袍,锁上房门,熄了灯,将百叶窗卷上,推开了向着后马路的大窗。
- 微凉的空气一下子吹散了旅途的疲劳,不知名的一棵棵巨树在空中散布着有若雪花一般的白色飞絮,路灯下的黑夜又仿佛一片迷濛飞雪,都已经快五月了。
- 我将头发打散,趴在窗台上,公寓共用的后院已经成林。我看见十三年前的荷西、卡门、玛努埃、克劳弟奥、毛乌里、我,还有小小的伊丝帖在树下无声无影地追逐。
- ——进来!荷西!不要犹豫,我们只在这儿歇几天,便一同去岛上了。
- ——来!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了。
- 梦中,我看见荷西变成了一个七岁的小孩子,手中捧着一本用完了的练习簿。
- “妈妈!再不买新本子老师要打了,我没有练习簿——”。
- “谁叫你写得那么快的!”。
- “功课很多!”。
- “向你爸爸去要。”。
- “小孩子忧心如焚,居然等不及爸爸银行下班,走去了办公室,站在那儿嗫嚅地递上了练习簿,爸爸也没有理他,一个铜板也不给。”。
- 七岁的孩子,含着泪,花了一夜的时间,用橡皮擦掉了练习簿的每一个铅笔字,可是老师批改的红笔却是怎么也擦不去,他急得哭了起来。
- 夜风吹醒了我,那个小孩子消失了。
- 荷西,这些故事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去想它们,我给你买各色各样的练习簿,放在你的坟上烧给你——。
- 婚后六年的日子一直拮据,直到去年环境刚刚好转些荷西却走了。
- 梦中,总是一个小孩子在哭练习簿。
- 我的泪湿透了枕头。
- “Echo!”婆婆在厨房缓缓地喊着。
- 我惊醒在伊丝帖的床上。
- “起来了!”我喊着,顺手拉过箱子里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
- “嗳呀!太晚了。”。
- “我懊恼地叫着往洗澡间跑。”。
- “妈妈!马上好。”。
- “不急!”。
- 我梳洗完毕后快速地去收拾房间,这才跑到婆婆那儿去。
- “你不是去教堂?”。
- “噢,这个衣服——”。
- “实在厌死了黑颜色!”。
- “一年满了脱掉好啰!”。
- “不是时间的问题,把悲伤变成形式,就是不诚实,荷西跟我不是这样的人!”。
- “我不管,随便你穿什么。至于我,是永远不换下来的了。荷西过去之后我做了四套新的黑料子,等下给你看。”。
- 公公捧着一个小相框向我走来,里面一张荷西的照片。
- “这个相框,花了我六百五十块钱!”。
- “很好看。”。
- “六百五十块呀!”。
- 六百五十块可以买多少练习簿?
- “你们好了没有?可以走了吧!”。
- “啰!我们三个人真难看。”。
- “什么难看,不要乱讲话。”。
- 星期天的早晨,路边咖啡馆坐满了街坊,我挽着公婆的手臂慢慢地走向教堂,几个小孩子追赶着我们,对我望着,然后向远处坐着的哥哥姐姐们大喊:“对!是Echo,她回来啦!”。
- 我不去回头,不想招呼任何人,更受不了别人看我时的眼光。黑衣服那么夸张地在阳光下散发着虚伪的气息。
- “其实我不喜欢望弥撒。”。
- “为什么?”。
- “太忙了,一下唱歌,一下站起来,一下跪下去,跟着大家做功课,心里反而静不下来。”。
- “不去教堂总是不好的。”。
- “我自己跟神来往嘛!不然没人的时候去教堂也是好的。”。
- “你的想法是不对的。”。
- 我们进了教堂,公公自己坐开去了,婆婆与我一同跪了下来。
- “神啊!请你看我,给我勇气,给我信心,给我盼望和爱,给我喜乐,给我坚强忍耐的心——你拿去了荷西,我的生命已再没有了意义——自杀是不可以的,那么我要跟你讲价,求你放荷西常常回来,让我们在生死的夹缝里相聚——我的神,荷西是我永生的丈夫,我最懂他,忍耐对他必是太苦,求你用别的方法安慰他,补偿他在人世未尽的爱情——相思有多苦,忍耐有多难,你虽然是神,也请你不要轻看我们的煎熬,我不向你再要解释,只求你给我忍耐的心,静心忍下去,直到我也被你收去的一日——”。
- “Echo,起来了,怎么又哭了!”。
- 婆婆轻轻地在拉我。
- 圣乐大声地响了起来。
- “妈妈,我们给荷西买些花好吗?”。
- 教堂出来我停在花摊子前,婆婆买了三朵。
- 一路经过熟悉的街道,快近糕饼铺的时候我放掉公婆自己转弯走了。
- “你们先回家,我马上回来。”。
- “不要去花钱啊!”。
- 我走进了糕饼店,里面的白衣小姑娘看见我就很快地往里面的烤房跑去。
- “妈妈,荷西的太太来了!”。
- 里面一个中年妇人擦着手匆匆地迎了出来。
- “回来啦!去了那么久,西班牙文都要忘了吧!”。
- “还好吗?”。
- “好!谢谢你!”。
- 她叹了口气,说:“第一次看见你时你一句话也不会讲,唉!多少年过去了!”。
- “很多年。”。
- “你的公公婆婆——对你还好吗?来跟他们长住?”。
- “对我很好,不来住。下星期就走了。”。
- “再一个人去那么远?两千多公里距离吧!”。
- “也惯了。”。
- “请给我一公斤的甜点,小醉汉请多放几个,公公爱吃的。”。
- “不收钱!孩子!”。
- “不行的——”。
- “荷西小时候在我这儿做过零工,不收,这次是绝对不收的。”。
- “那好,明天再来一定收了?”。
- “明天收。”。
- 我亲了她一下,提了盒子很快地跑出了店。
- 街角一个少年穿着溜冰鞋滑过,用力拍了我一下肩膀:“让路!”。
- “呀!Echo!”。
- 他已经溜过了,又一刹车急急地往我滑回来。
- “你是谁的弟弟?”。
- “法兰西斯哥的弟弟嘛!”。
- “来马德里住了?要不要我去喊哥哥,他在楼上家里。”。
- “不要,再见了!”。
- 我摸摸他的头发。
- “你看,东妮在那边!”。
- 少年指着香水店外一个金发女孩。
- 我才在招呼荷西童年时的玩伴,药房里的主人也跑了出来:“好家伙!我说是Echo回来了嘛!”。
- “你一定要去一下我家,妈妈天天在想你。”。
- 东妮硬拉着我回家,我急着赶回去帮婆婆煮饭一定不肯去。
- 星期天的中午,街坊邻居都在外面,十三年前就在这一个社区里出进,直到做了荷西的妻子。
- 这条街,在荷西逝去之后,付出了最真挚的情爱迎我归来。
- 婆婆给我开了门,接过手中的甜点,便说:“快去对面打个招呼,人家过来找你三次了!”。
- 我跑去邻居家坐了五分钟便回来了。
- 客厅里,赫然坐着哥哥夏米叶。
- 我靠在门框上望着他,他走了过来,不说一句话,将我默默地抱了过去。
- “夏米叶采了好大的玫瑰花来呀!”。
- “给荷西的?我们也买了。”。
- “不,给你的,统统给你的。”。
- “在哪里?”。
- “我跟夏米叶说,你又没有房间,所以花放在我的卧室里去了,你去看!”。
- 我跑到公婆的房里去打了个转,才出来谢谢夏米叶。
- 婚前,夏米叶与我有一次还借了一个小婴儿来抱着合拍过一张相片,是很亲密的好朋友,后来嫁了荷西之后,两人便再也没有话讲了,那份亲,在做了家人之后反而疏淡了。
- “两年多没见你了?”。
- “荷西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 “意大利。”。
- “好!”。
- 我们对望着,没有再说一句话。
- “今天几个人回家吃饭呀?妈妈!”。
- “伊丝帖本来要来的,夏米叶听说你来了也回家了,二姐夫要来,还有就是爸爸、你和我了。”。
- “鳟鱼一人两条?”。
- “再多洗一点,洗好了去切洋葱,爸爸是准两点一定要吃饭的。”。
- 在这个家中,每个人的餐巾卷在银质的环里,是夏米叶做的,刻着各人名字的大写。
- 我翻了很久,找出了荷西的来,放在我的盘子边。
- 中饭的时候,一家人团团圆圆坐满了桌子,公公打开了我维也纳带来的红酒,每人一杯满满的琥珀。
- “来!难得大家在一起!”。
- “欢迎Echo回来!”。
- “爸爸妈妈身体健康!”。
- “夏米叶!”。
- 我唤了一声哥哥,与他照了一下杯子。
- “来!我来分汤!”。
- 婆婆将我们的盘子盛满。
- 饭桌上立刻自由地交谈起来。
- “西班牙人哪,见面抱来亲去的,在我们中国,离开时都没有抱父母一下的。”。
- “那你怎么办?不抱怎么算再见?”。
- “Echo,妈妈打电话要我来,因为我跟你的情形在这个家里是相同的,你媳妇,我女婿,趁着吃饭,我们来谈谈加纳利群岛那幢房子的处理,我,代表妈妈讲话,你们双方都不要激动……”。
- 我看着每一张突然沉静下来的脸,心,又完全破灭得成了碎片,随风散去。
- 你们,是忘了荷西,永远地忘记他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 我看了一下疼爱我的公公,他吃饭时一向将助听器关掉,什么也不愿听的。
- “我要先吃鱼,吃完再说好吗?”。
- 姐夫将餐巾啪一下丢到桌子上:“我也是很忙的,你推三阻四做什么?”。
- 这时妈妈突然戏剧性地大哭起来。
- “你们欺负我……荷西欺负我……结婚以后第一年还寄钱来,后来根本不理这个家了……”。
- “你给我住嘴!你们有钱还是荷西Echo有钱?”。
- 妹妹叫了起来。
- 我推开了椅子,绕过夏米叶,向婆婆坐的地方走过去。
- “妈妈,你平静下来,我用生命跟你起誓,荷西留下的,除了婚戒之外,你真要,就给你,我不争……”。
- “你反正是不要活的……”。
- “对,也许我是不要活,这不是更好了吗?来,擦擦脸,你的手帕呢?来……”。
- 婆婆方才静了下来,公公啪一下打桌子,虚张声势地大喊一声:“荷西的东西是我的!”。
- 我们的注意力本来全在婆婆身上,公公这么一喊着实吓了全家人一跳,他的助听器不是关掉的吗?
- 妹妹一口汤哗一下喷了出来。
- “呀——哈哈……”。
- 我扑倒在婆婆的肩上大笑起来。
- 午后的阳光正暖,伊丝帖与我坐在露天咖啡座上。
- “你不怪他们吧!其实都是没心机的!”。
- “可怜的人!”。
- “爸爸妈妈很有钱,你又不是不晓得,光是南部的橄榄园……”。
- “伊丝帖,连荷西的死也没有教会你们一个功课吗?”。
- “什么?”。
- “人生如梦——”。
- 我顺手替她拂掉了一丝树上飘下来的飞絮。
- “可是你也不能那么消极,什么也不争了——”。
- “这件事情既然是法律的规定,也不能说它太不公平。再说,看见父母,总想到荷西的血肉来自他们,心里再委屈也是不肯决裂——”。
- “你的想法还是中国的……”。
- “只要不把人逼得太急,都可以忍的。”。
- 我吹了一下麦管,杯子里金黄色的泡沫在阳光下晶莹得炫目。
- 我看痴了过去。
- “以后还会结婚吗?”。
- “这又能改变什么呢?”。
- 我笑望着她。
- 远处两个小孩下了秋千,公园里充满了新剪青草地的芳香。
- “走!我们去抢秋千!”。
- 我推了一下妹妹。
- 抓住了秋千的铁链,我一下子荡了出去。
- “来!看谁飞得高!”。
- 自由幸福的感觉又回来了,那么真真实实,不是假的。
- “你知道——”。
- 妹妹与我交错而过。
- “你这身黑衣服——”。
- 我又飞越了她。
- “明天要脱掉了——”。
- 我对着迎面笑接来的她大喊起来。
梦里花落知多少
作者与荷西在丹纳丽芙岛的生活
- 丹纳丽芙岛的人造海滩引进澄蓝平静的海水,景观工程的快乐是不同凡响的
- 我们自黄昏一直在海边坐到子夜,正是除夕,一朵朵怒放的烟火,在漆黑的天空里如梦如幻地亮灭在我们仰着的脸上。
- 新年总是使人惆怅,这一年又更是来得如真如幻
- 许了愿的下一句对夫妻来说并不太吉利,说完了才回过意来,竟是心慌。
荷西离开丹纳丽芙岛去拉芭玛岛工作
- 荷西被派去拉芭玛岛工作,离岛不算远,螺旋桨飞机过去也得四十五分钟
- 那儿正在建新机场,新港口。只因没有什么人去那最外的荒寂之岛,大的渡轮也就不去那边了。
- 虽然知道荷西能够照顾自己的衣食起居,看他每一度提着小箱子离家,仍然使我不舍而辛酸
- 家里失了荷西便失了生命,再好也是枉然。
作者在拉芭玛岛的生活
- 在拉芭玛岛,租不到房子,我们搬进了一房一厅连一个小厨房的公寓旅馆
- 收入的一大半付给了这份固执相守。
- 小地方人情温暖,住上不久,便是深山里农家讨杯水喝,拿出来的必是自酿的葡萄酒,再送一满怀的鲜花
- 我们也是记恩的人,马铃薯成熟的季节,星期天的田里,总有两人的身影弯腰帮忙收获。
- 做热了,跳进蓄水池里游个泳,趴在荷西的肩上浮沉,大喊大叫,便是不肯松手。
作者与荷西的婚后生活
- 结婚六年之后,终于有了一只手表
- “以后的一分一秒你都不能忘掉我,让它来替你数。”。
- 作者与荷西的争吵与和解
- 第一次被荷西骂重话,我呆了几秒钟,也不知回骂,冲进浴室拿了剪刀便绞头发,边剪边哭,长发乱七八糟地掉了一地。
- 荷西追进来,看见我发疯,竟也不上来抢,只是依门冷笑:“你也不必这种样子,我走好了!”。
- 那一个长夜,是怎么熬下来的,自己都迷糊了。只念着离家的人身上没有钱,那么狂怒而去,又出不出车祸。
- 清晨五点多他轻轻地回来了,我趴在床上不说话,脸也哭肿了。离开父母家那么多年了,谁的委屈也受下,只有荷西,他不能对我凶一句,在他面前,我是不设防的啊!。
- 荷西用冰给我冰脸,又拉着我去看镜子,拿起剪刀来替我补救剪得狗啃似的短发。一刀一刀细心地给我勉强修修整齐,口中叹着:“只不过气头上骂了你一句,居然绞头发,要是一日我死了呢——”。
- 他说出这样的话来令我大恸,反身抱住他大哭起来,两人缠了一身的碎发,就是不肯放手。
作者的预感和荷西的去世
- 作者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感到大苦难即将到来
- 以为先走的会是我,悄悄地去公证人处写下了遗嘱。
- 荷西在潜水时意外去世,作者痛苦不已
- 那一个晚上,荷西睡去了,海潮声里,我一直在回想少年时的他,十七岁时那个大树下痴情的孩子,十三年后,在我枕畔共着呼吸的亲人。
- 醒来荷西已经不见了,没有见到他吃早餐使我不安歉疚,匆匆忙忙跑去厨房看,洗净的牛奶杯里居然插着一朵清晨的鲜花。
- 我痴坐到快正午。这样的夜半私语,海枯石烂,为什么一日泛滥一日。是我们的缘数要到了吗?不会有的事情,只是自己太幸福了才生出的惧怕吧!。
- 照例去工地送点心,两人见了面竟是赧然。就连对看一眼都是不敢,只拿了水果核丢来丢去地闹着。
- 一日我见阳光正好,不等荷西回来,独自洗了四床被单。搬家从来不肯带洗衣机,去外面洗又多一层往返和花费,不如自己动手搓洗来得方便。
- 天台上晾好了床单,还在放夹子的时候心又闷起来了,接着熟悉的绞痛又来。我丢下了水桶便往楼下走,进门觉着左手臂麻麻的感觉,知道是不太好了,快喝了一口烈酒,躺在床上动也不敢动。
- 荷西没见我去送点心,中午穿着潜水衣便开车回来了。
- “没什么,洗被单累出来了。”我恹恹地说。
- “谁叫你不等我洗的——”他趴在我床边跪着。
- “没有病,何必急呢!医生不是查了又查了吗?来,坐过来……”。
- 他湿湿地就在我身边一靠,若有所思的样子。
- “荷西——”我说,“要是我死了,你一定答应我再娶,温柔些的女孩子好,听见没有——”。
- “你神经!讲这些做什么——”。
- “不神经,先跟你讲清楚,不再婚,我是灵魂永远都不能安息的。”。
- “你最近不正常,不跟你讲话。要是你死了,我一把火把家烧掉,然后上船去漂到老死——”。
- “放火也可以,只要你再娶——”。
- 荷西瞪了我一眼,只见他快步走出去,头低低的,大门轻轻扣上了。
- 一直以为是我,一直预感的是自己,对着一分一秒都是恐惧,都是不舍,都是牵挂。而那个噩梦,一日密似一日地纠缠着上来。
- 平凡的夫妇如我们,想起生死,仍是一片茫茫,失去了另一个的日子,将是什么样的岁月?我不能先走,荷西失了我要痛疯掉的。
- 一点也不明白,只是茫然地等待着。
- 有时候我在阳台上坐着跟荷西看渔船打鱼,夕阳晚照,凉风徐来,我摸摸他的颈子,竟会无端落泪。
- 荷西不敢说什么,他只说这美丽的岛对我不合适,快快做完第一期工程,不再续约,我们回家去的好。
- 只有我心里明白,我没有发疯,是将有大苦难来了。
- 那一年,我们没有过完秋天。
- 荷西,我回来了,几个月前一袭黑衣离去,而今穿着彩衣回来,你看了欢喜吗?
- 向你告别的时候,阳光正烈,寂寂的墓园里,只有蝉鸣的声音。
- 我坐在地上,在你永眠的身边,双手环住我们的十字架。
- 我的手指,一遍又一遍轻轻划过你的名字——荷西·马利安·葛罗。
- 我一次又一次地爱抚着你,就似每一次轻轻摸着你的头发一般地依恋和温柔。
- 我在心里对你说——荷西,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 这一句让你等了十三年的话,让我用残生的岁月悄悄地只讲给你一个人听吧!。
- 我亲吻着你的名字,一次,一次,又一次,虽然口中一直叫着:“荷西安息!荷西安息!”。
- 可是我的双臂,不肯放下你。
- 我又对你说:“荷西,你乖乖地睡,我去一趟中国就回来陪你,不要悲伤,你只是睡了!”。
- 结婚以前,在塞哥维亚的雪地里,已经换过了心,你带去的那颗是我的,我身上的,是你。
- 埋下去的,是你,也是我。走了的,是我们。
- 我拿出缝好的小白布口袋来,黑丝带里,系进了一握你坟上的黄土。
- 跟你走吧,我爱的人!跟着我是否才叫真正安息呢?
- 我替你再度整理了一下满瓶的鲜花,血也似的深红的玫瑰。
- 留给你,过几日也是枯残,而我,要回中国去了,荷西,这是怎么回事,一瞬间花落人亡;荷西,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 离去的时刻到了,我几度想放开你,又几次紧紧抱住你的名字不能放手。
- 黄土下的你寂寞,而我,也是孤零零的我,为什么不能也躺在你的身边。
- 父母在山下巴巴地等待着我。荷西,我现在不能做什么,只有你晓得,你妻子的心,是埋在什么地方。
- 苍天,你不说话,对我,天地间最大的奥秘是荷西,而你,不说什么地收了回去,只让我泪眼仰望晴空。
- 我最后一次亲吻了你,荷西,给我勇气,放掉你大步走开吧!。
- 我背着你狂奔而去,跑了一大段路,忍不住停下来回首,我再度向你跑回去,扑倒在你的身上痛哭。
- 我爱你,不忍留下你一个人在黑暗里,在那个地方,又到哪儿去握住我的手安睡?
- 我趴在地上哭着开始挖土,让我再将十指挖出鲜血,将你挖出来,再抱你一次,抱到我们一起烂成白骨吧!。
- 那时候,我被哭泣着上来的父母带走了。我不敢挣扎,只是全身发抖,泪如血涌。
- 最后回首的那一眼,阳光下的十字架亮着新漆。你,没有一句告别的话留给我。
- 那个十字架,是你背,也是我背,不到再相见的日子,我知道,我们不会肯放下。
- 荷西,我永生的丈夫,我守着自己的诺言千山万水地回来了,不要为我悲伤,你看我,不是穿着你生前最爱看的那件锦绣彩衣来见你了吗?
- 下机后去镇上买鲜花,店里的人惊见是远去中国而又回来的我,握住我的双手说不出一句话来,我们相视微笑,眼里都浮上了泪。
- 我抱着满怀的鲜花走过小城的石板路,街上的车子停了,里面不识的人,只对我淡淡地说:“上车来吧!送你去看荷西。”。
- 下了车,我对人点头道谢,看见了去年你停灵的小屋,心便狂跳起来。
- 在那个房间里,四支白烛,我握住你冰凉苍白的双手,静静度过了我们最后的一夜,今生今世最后一个相聚相依的夜晚。
- 我鼓起勇气走上了那条通向墓园的煤渣路,一步一步地经过排排安睡了的人。
- 我上石阶,又上石阶,向左转,远远看见了你躺着的那片地,我的步子零乱,我的呼吸急促,我忍不住向你狂奔而去。
- 冲到你的墓前,惊见墓木已拱,十字架旧得有若朽木,你的名字,也淡得看不出是谁了。
- 我丢了花,扑上去亲吻你,万箭穿心的痛穿透了身体。
- 是我远走了,你的坟地才如此荒芜,荷西,我对不起你——。
- 不能,我不是坐下来哭你的,先给你插好了花,注满清水在瓶子里,然后我要下山去给你买油漆。
- 来,让我再抱你一次,就算你已成白骨,仍是春闺梦里相思又相思的亲人啊!。
- 我走路奔着下小城,进了五金店就要淡棕色的亮光漆和小刷子,还去文具店买了黑色的粗芯签字笔。
- 路上有我相熟的朋友,我跟他们匆匆拥抱了一下,心神溃散,无法说什么别后的情形。
- 银行的行长好心要伴我再上墓园,我谢了他,只肯他的大车送到门口。
- 这段时光只是我们的,谁也不能在一旁,荷西,不要急,今天,明天,后天,便是在你的身畔坐到天黑,坐到我也一同睡去。
- 我再度走进墓园,那边传来了丁字镐的声音,那个守墓地的在挖什么人的坟?
- 我一步一步走进去,马诺罗看见是我,惊唤了一声,放下工具向我跑来。
- “马诺罗,我回来了!”我向他伸出手去,他双手接住我,只是又用袖子去擦汗。
- “天热呢!”他木讷地说。
- “是,春天已经尽了。”我说。
- 这时,我看见一个坟已被挖开,另外一个工人在用铁条撬开棺材,远远的角落里,站着一个黑衣的女人。
- “你们在捡骨?”我问。
- 马诺罗点点头,向那边的女人望了一眼。
- 我慢慢地向她走去,她也迎了上来。
- “五年了?”我轻轻问她,她也轻轻地点点头。
- “要装去哪里?”。
- “马德里。”。
- 那边一阵木头迸裂的声音,传来了喊声:“太太,过来看一下签字,我们才好装小箱!”。
- 那个中年妇人的脸上一阵抽动。
- 我紧握了她一下双手,她却不能举步。
- “不看行不行?只签字。”我忍不住代她喊了回去。
- “不行的,不看怎么交代,怎么向市政府去缴签字——”那边又喊了过来。
- “我代你去看?”我抱住她,在她颊上亲了一下。
- 她点点头,手绢捂上了眼睛。
- 我走向已经打开的棺木,那个躺着的人,看上去不是白骨,连衣服都灰灰地附在身上。
- 马诺罗和另外一个掘坟人将那人的大腿一拉,身上的东西灰尘似的飞散了,一天一地的飞灰,白骨,这才露了出来。
- 我仍是骇了一跳,不觉转过头去。
- “看到了?”那边问着。
- “我代看了,等会儿这位太太签字。”。
- 阳光太烈,我奔过去将那不断抽动着双肩的孤单女人扶到大树下去靠着。
- 我被看见的情景骇得麻了过去,只是一直发冷发抖。
- “一个人来的?”我问她,她点头。
- 我抓住她的手。“待会儿,装好了小箱,你回旅馆去睡一下。”。
- 她又点头,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
- 离开了那个女人,我的步伐摇摇晃晃,只怕自己要昏倒下去。
- 刚刚的那一幕不能一时里便忘掉,我扶着一棵树,在短墙上靠了下来,不能恢复那场惊骇,心中如灰如死。
- 我慢慢地摸到水龙头那边的水槽,浸湿了双臂,再将凉水泼到自己的脸上去。
- 荷西的坟就在那边,竟然举步艰难。
- 知道你的灵魂不在那黄土下面,可是五年后,荷西,叫我怎么面对刚才看见的景象在你的身上重演?
- 我静坐了很久很久,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 再次给自己的脸拼命去浸冷水,这才拿了油漆罐子向坟地走过去。
- 阳光下,没有再对荷西说一句话,签字笔一次次填过刻着字的木槽缝里——荷西·马利安·葛罗。安息。你的妻子纪念你。
- 将那几句话涂得全新,等它们干透了,再用小刷子开始上亮光漆。
- 在那个炎热的午后,花丛里,一个着彩衣的女人,一遍又一遍地漆着十字架,漆着四周的木栅。没有泪,她只是在做一个妻子的事情——照顾丈夫。
- 不要去想五年后的情景,在我的心里,荷西,你永远是活着的,一遍又一遍地跑着在回家,跑回家来看望你的妻。
- 我靠在树下等油漆干透,然后再要涂一次,再等它干,再涂一次,涂出一个新的十字架来,我们再一起掮它吧!。
- 我渴了,倦了,也困了。荷西,那么让我靠在你身边。再没有眼泪,再没有恸哭,我只是要靠着你,一如过去的年年月月。
- 我慢慢地睡了过去,双手挂在你的脖子上。远方有什么人在轻轻地唱歌——。
- 记得当时年纪小。
- 你爱谈天。
- 我爱笑。
-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
- 风在林梢鸟儿在叫。
- 我们不知怎样睡着了。
- 梦里花落知多少。
说给自己听
作者对Echo的观察和感慨
- Echo的变化让作者感到陌生和沧桑
- Echo神态安然,步步从容,开开心心地环住妈妈。
- Echo回国后的生活状态让作者感到欣慰
- Echo深夜飞行回来,讲了好多的话,等到全家人都已安睡,她仍不舍得休息。
- Echo醒来,发觉自己姿势未动,斜靠在床角的地上,头上仍然挂着耳机。
作者对Echo的鼓励和期望
- 作者希望Echo能放下过去,重新来过
- 如果你愿意真正地从头再来过,诚诚恳恳地再活一次,那么,请你告诉我,你已从过去里释放出来。
- 作者鼓励Echo坚持自己该做的,也坚持自己不该做的
- 除了一份真诚的社会感之外,你没有理由为了害怕伤害别人的心灵而付出太多。
- 在你的生活里,你就是自己的主宰,你是主角。
作者对Echo的生活建议
- 作者建议Echo不要太大意,中国是复杂的
- 你说,你能应付,你懂化解,你不生气,你不失望。可是,不要忘了,你爱它,这便是你的致命伤。
- 作者建议Echo常常,你因为不能满足身边所有爱你的人对你提出的要求而沮丧,却忘了你自己最大的课题是生活
- 虽说,你身边的一草一木都在适当的时候影响了你,而你借着这个媒介,也让身边的人从你那儿汲取了他们的想望和需要,可是你又忘了一句话——在你的生活里,你就是自己的主宰,你是主角。
夏日烟愁
作者与巴洛玛和夏依米的友情
- 巴洛玛和夏依米是作者的亲密家人,逢年过节总是一起度过
- 在沙漠结婚的时候,夏依米还是我们婚礼时签字的证人。
- 西属撒哈拉结束占领之后,这一对夫妇和他们的孩子因为谋职不易,搬了许多次家。
- 巴洛玛病重,眼睛瞎了,双腿麻痹,夏依米失业,他们搬回西班牙本土
- 邻居们一个一个奔来告诉我,说巴洛玛病重,眼睛瞎了,双腿麻痹。
- 夏依米匆匆跑来拜托邻居转告我,他们无法再付房租,带着两个男孩子搬回西班牙本土。
巴洛玛的病情和家人的困境
- 巴洛玛的病情是心理上的巨大压力造成的自闭,视神经绝对没有毛病
- 她要瞎就瞎,要不瞎就不瞎的。
- 两年多的失业将她搞出来的。
- 夏依米每天就开车来这里找事,而事情不可能太多的
- 这个城的经济,可能是守成多于开发,一看就猜到了。
- 城内餐馆不多,表示人们不大出来花钱。倒是药房,看见好几家。
作者在巴洛玛家的生活
- 作者在巴洛玛家的生活充满了困难和挑战
- 巴洛玛的脚没有力,可是拖着也拖了几步。
- 巴洛玛有时很疯狂地笑闹,有时闷闷地坐在门槛上用手剥豆子。
- 作者和巴洛玛家人一起度过了许多难忘的时光
- 我们拿毯子把她包扎好,抱着,开车往坡下冲,一路叫下去,村里早睡的寡妇一定吓死了。
- 那个晚上,讲起这个故事,大家笑得呛出了泪,只有白痴强尼不懂,可是他看见巴洛玛笑得叫肚子痛,就欢喜得一上一下地跳。
巴洛玛家的火灾和后续情况
- 巴洛玛家的房子被大火烧毁,孩子们失踪了
- 火,带着一种恐怖的声音,急惶惶地吞过来。
- 孩子呢?孩子呢?南和西撒,南——我又忙叫起来,不敢入火林去。
- 巴洛玛的家人在火灾后得到了安置,但生活依然艰难
- 夏依米来信说,在小城的一个旅馆终于找到了柜台的工作,是夜班,收入可以维持生活,不必再汇钱去。
- 巴洛玛又突然发病,送去医院,说是昨天送去了马德里。
六天
作者在旷野中的散步体验
- 旷野是没有人去的,那儿也没有什么路
- 虽然夏天还在过下去,天却已经凉了。
- 每一次黄昏里去散步,总得穿上毛衣,厚的那种。
- 风一向吹过高高的穹空,满天的橘红,将原野染得更是狰狞
- 一排排不知用来隔围什么的篱笆,东倒西歪地撑着巨大的落日,远山黑漆漆地连绵而去,没有尽头。
作者在散步中偶遇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 在暮霭聚得紧密的草丛,半干半湿的沼泥堆上,触到了金属的凉意——一个破鸟笼
- 笼里被关了一团东西;一团淡棕色底浅米色斑点的小鸟。
- 小鸟肚腹也是湿的,两只爪子满是泥巴,正在不停地发着抖。
作者救助小鸟的过程
- 脱下毛衣,包住了鸟笼,抱着它往家的方向跑
- 家好似在很远,怎么也走不到。紧紧地按住钥匙,跑跑跑跑跑……我,急成了一只濒死的鸟雀。
- 将小鸟窝在胸口的深处,拿体温暖着
- 厨房里一盏微灯,炉子上不时温一下小锅里的牛奶,拌着炒麦粉的糊,自己先试一下温度,每两小时喂一次小鸟。
小鸟的死亡和作者的反思
- 小鸟没有再张开过眼睛,它完全放弃了
- “嗳呀!是斑鸠嘛!不能家养的,要母鸟来喂,不然活不成的。”。
- 医生建议将小鸟放回去,大鸟会来找的
- “我说,快放回去,大鸟会来找的,狠心放回去——”。
- 说得那么容易,要狠心,要狠心,天下的事,如果真能狠心,也少了一大半。
作者对生命的感悟
- 能活下去,是一件多么美的事
- 就在停了喂食以后没几秒钟,小鸟第一次睁开了眼睛,确定它对着我清清楚楚地深看了一眼,好似有什么话要倾诉。
- 突然,它整个地张开了,挣脱了我的掌心掉到工作枱上去,右边的翅膀奋力撑起了身体,口里那么高昂地叫了一声,一切停在那一刹,不再动了。
夜深花睡
对花的喜爱与抱歉
- 爱的是旷野上随着季节变化而生长的野花和那微风吹过大地的感动。
- 对于离开泥土的鲜花,总觉对它们产生一种疼惜又抱歉的心理。
买花的喜好与态度
- 如果当日要插花,喜欢一口气给它摆成一种气势,大土瓶子哗的一下把房子加添了生命。
百合花的特殊意义
- 在所有的花朵中,如果是想区别“最爱”,我选择一切白色的花。而白色的花中,最爱野姜花以及百合——长梗的。
- 那一刹间,我突然失了控制,向丈夫大叫起来:“什么时间了?什么经济能力?你有没有分寸,还去买花?!”说着我把那束花啪一下丢到地上去,转身就跑。
百合花与丈夫的爱情
- 他何尝不想买上一大缸百合,而口袋里的钱不敢挥霍。毕竟,就算是一小束吧,也是他的爱情。
- 那一次,是我的浅浮和急躁,伤害了他。
百合花的纪念
- 四年以后,我去上丈夫的坟,进了花店,我跟卖花的姑娘说:“这五桶满满的花,我全买下,不要担心价钱。”。
- 又是百合花的季节了,看见它们,立即看见当年丈夫弯腰去地上拾花的景象。没有泪,而我的胃,开始抽痛起来。
星石
主人公在马德里的一次经历
- 主人公在马德里的老教堂听管风琴,被一个陌生人跟踪
- 主人公在老教堂听管风琴,因为迟到,弥撒正在结束,她轻轻划了十字架,向圣坛跪了一下,就出来了。
- 主人公在树荫下的长椅子上坐了下来,那个人,那个后来跟住了我的人,就坐在那里。
- 主人公试图摆脱陌生人,但陌生人始终跟着她
- 主人公和陌生人交谈,但当她试图离开时,陌生人紧跟不舍。
- 主人公在咖啡馆躲开陌生人,但陌生人仍在附近等待。
主人公与希腊人的相遇
- 主人公在马德里市中心大街上的咖啡馆与希腊人相遇
- 主人公在咖啡馆点了一杯饮料,坐在那里看书。
- 希腊人坐到主人公旁边的椅子上,两人开始交谈。
- 主人公与希腊人相谈甚欢,分享彼此的故事
- 希腊人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包括他的家庭、教育背景和未来的计划。
- 主人公也分享了她的故事,包括她的旅行经历和对生活的看法。
主人公与希腊人的离别
- 主人公决定离开,希腊人提出送她回旅馆
- 主人公告诉希腊人她不想再见他,想一个人走一走。
- 希腊人提出送她回旅馆,主人公同意了。
- 主人公在离别时感到悲伤,但决定继续前行
- 在离别时,希腊人给了主人公一块蓝色的护身符,希望它能保护她。
- 主人公收下了护身符,然后向希腊人告别,继续她的旅程。
吉屋出售
作者离开加纳利群岛三年后的归来
- 作者离开加纳利群岛三年,没有回去过,连岛上那个房子的钥匙也找不到了
- 这几年来日子过得零碎,常常生活在哪一年都不清楚,只记得好似是一九八四年离开了岛上就没有回去过。
- 三年内,也没有给任何西班牙的朋友写过一封信。
- 作者对加纳利群岛的热爱和逃避的心理
- 加纳利群岛上,每一个岛都住着深爱我的朋友,一旦见面,大家总是将那份爱,像洪水一般地往人身上泼。
- 对于身体不健康的人来说,最需要的就是安静而不是爱。
作者回到加纳利群岛后的感受
- 作者回到加纳利群岛,受到朋友们的热烈欢迎
- 朋友们轰一下离开了窗口向我涌上来,我,被人群像球一样地递来递去。
- 我的心,被巨石压得重沉沉的,不能讲话。
- 作者的家被朋友们打扫得干干净净,摆放得整整齐齐
- 每一件家具都在自己的地方等着我,每一个角落都给插上了鲜花,放上了盆景。
- “你的家我们洗了又洗,刷了又刷,你看,手都变成红的了。”。
作者决定出售房子
- 作者的父母年纪大了,她决定回到中国父母的身边去
- 父母习惯了住在台湾,为着他们,这幢房子的被遗弃,应该算做一件小事。
- 既然如此,就等着,将它,卖给心里喜欢的人吧。
- 作者在抵达加纳利群岛第二天的晚上,拟广告稿,写着:“好机会——私人海滩双层洋房一幢,急售求现。”
- 写好了字数好多的广告,我对着墙上丈夫的照片默默地用心交谈。
- 第二天早晨,我将房基旁的碎石捡了一小块,又拿掉了厨房里一个小螺丝钉,在赴城内报社刊登广告之前,我去了海边。
作者出售房子的过程
- 作者在刊登广告的第二天,来了好几个电话,她请他们统统立即来看
- 门外轰轰的摩托车声响了一会儿才停,听见了,快步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如花也似的年轻人,他们骑摩托车,这个,比较对胃口了。
- 那个黄昏,我将厨房的纱窗帘拉开,看着夕阳在远方的山峦下落去,而大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想到自己的决心离去,心里升出一份说不出的感伤和依恋。
- 作者最后把房子卖给了邮局做事的璜和米可
- 璜和米可只看了一圈这个房子,就问可不可以坐下来谈。在他们坐下的那当儿,我心里有声音在说——“是他们的了。”。
- “好,我们不说客气话,就问了——你们喜欢吗?”我说。“喜欢。”。
- “明天我们送定金来?” “不必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双方握了手,就是中国人这句话。好了,我不反悔的。”。
随风而去
作者卖房后的心情和决定
- 作者告诉邻居们房子已经卖掉,邻居们都很惊讶
- 几家镇上的商店曾经好意提供他们的橱窗叫我去放置售屋的牌子,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办,牌子倒有三家人自己替我用油漆整整齐齐地以美术字做了出来——都用不上,就已卖了。
- 作者为了使璜和米可放心,私底下写了一张契约,拿了象征性的一点定金
- 璜和米可看见报上还在刊登“售屋广告”时,气急败坏地又赶了来,他们急得很,因为我没有收定金,还可以反悔的。
- “求求你拿点定金去吧!余款等到过户的手续一办好就给你。你不收我们不能睡觉,天天处在紧张状态里,比当年向米可求婚的时候还要焦虑。Echo,你做做好事吧!”。
- 作者决定在家中度假,同时开始收拾这满坑满谷的家
- “你到底卖了多少钱?”班琪问我。“七百万西币啦!”。
- “那太吃亏了,谁叫你那么急。比本钱少了一半。”。
作者与邻居和朋友们的告别
- 作者将家中物品送给邻居和朋友,作为纪念
- 那个晚上,甘蒂的大男孩子、女儿和我三个人,抱着爱神维纳斯的石像、掮着一只一百二十年前的一个黑铁箱,箱内放了好大一个手提收录音机、一个双人粗棉吊床、一整套老式瓷器加上一块撒哈拉大挂毡,将它们装满了一车子,小孩子跟着车跑,我慢慢往下一条街开,就送东西去了。
- 南施是我亲爱的中国妹妹,她跟着父母多年前就来到了岛上,经营着一家港口名气好大的中国餐馆。南施新婚不到一个月,嫁给了小强,那个写得一手好字、画得一手好画、又酷爱历史的中国同胞,可惜我没能赶上他们的婚礼。
- 城内的朋友不止中国同胞,我的女友法蒂玛,接受了全部的西班牙文的书籍和一些小瓶小碗加上许许多多荷西自己做框的图画。
- 那个留了字条的黄昏,玛利路斯把我的门铃按得好像救火车,我奔出去,她也不叫我锁门,拉了我往她的家里跑,喊着:“快来!克里斯多巴在开香槟等你。”。
- 送完了露西亚,我回家,拿了铜船灯、罗盘、船的模型、一大块沙漠玫瑰石和一块荷西潜水训练班的铜浮雕去了镇上的中央银行。
- 在那个深夜里,我开始整理每一个抽屉,将文件、照片、信件和水电费收据单整理清楚。要带回台湾的只有照片、少数文件,以及小件的两三样物品。
- 作者在告别时,感到人生如戏,充满了离别和伤感
- 那天中午,当然在张伯伯的餐馆午饭,张伯伯说这一顿不算数,下一次要拿大海碗的鱼翅给我当面条来吃个够。
-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呢?”我问班琪。“忙的是你呀!等你来吃个饭,总是不来,朋友呀,比我们土生土长的还要多——”。
- “我不是讲吃饭的事情,我在讲过入你名下的东西,要去办了,免得夹在房子过户时一起忙,我们先去弄清楚比较好。”。
-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知道班琪家只有一辆汽车,他们夫妇都做事,东奔西跑地就差另一辆车子,而他们买不起,因为所有的积蓄都花在盖房子上去了。
- “Echo,那我谢了。你的车跑了还不到四万公里,新新的,还可以卖个好价钱。”。
- “新是因为我不在的时候你保管得好,当然给你了。”。
- “我——”“你不用讲什么了,只讲明天早上十点钟有没有空?”“有。”“那就好了嘛!先过给你,让我开到我走的那一天,好不好?保险费我上星期又替车子去付了一年。”。
- “Echo,我不会讲话,可是我保证你,一旦你老了,还是一个人的时候,你来跟我们一起住,让孩子们来照顾你。”。
- “什么老了,这次别离,就算死一场,不必再讲老不老这种话了。”。
- “我还是要讲,你老了,我们养你——”。
- 我啪一下把电话挂掉了。
E.T.回家
作者在出售房子过程中的担忧和信任问题
- 作者担心对方不付钱就不签字过户
- 马德里来的长途电话缠住作者不放,叮嘱如果他们不先付给她钱,那么过户手续就不可以去签字。
- 作者和璜、米可之间存在信任问题
- 我们彼此都不——信——任——对——方。
作者和璜、米可成功完成过户手续
- 作者和璜、米可在公证人那儿完成了过户手续
- 一张一张文件签啊,也不仔细看。成交了!。
- 作者和璜、米可在酒吧庆祝过户成功
- 我们快去庆祝吧!先不忙拿钱,去喝一杯再说!。
作者将卖房所得的钱换成美金并带回台湾
- 作者将钱换成美金并存入银行
- “我要你使它合法地跟我回台湾去。”。
- “变了美金再来找我。”。
- 作者在离开前打扫房子并留下感谢信
- 那个黄昏,只要有邻居散步走过我的房子,都可以看见我吊在不同方向的窗子外面,在用力清洗那并不算脏的玻璃。
- 在走之前,坚持璜和米可不能够来这幢房子,不要他们来,直到我上了飞机。
- 我坐下来,把这个明窗净几的家再深深地印一次在心里。那时候,一个初抵西班牙,年轻女孩子的身影跳入眼前,当时,她不会说西班牙话,天天在夜里蒙被偷哭,想回台湾去。
- 半生的光阴又一次如同电影一般在眼前缓缓流过,黑白片,没有声音的。
- 看看手表,是时候了,我将所有的窗帘在夜色中拉上,除了向海的那面大窗。
- 我将所有的灯熄灭,除了客厅的一盏,那盏发着温暖黄光的立灯——迎接米可和璜的归来。
- 走吧!锁上了房子的门,提着箱子,背着背包,往车房走去。
- 出门的最后一霎间,捡起了一片相思树的落叶,顺手往口袋里一塞。
- 向街的门灯,也给开了。
- 我上车,慢慢把车开到海边,坐在车里,看着岸上家家户户的灯光和那永不止歇的海浪,咬一咬牙,倒车掉头,高速往大路开去。
- 家、人、宝贝、车、钱,还有今生对这片大海的狂爱,全都留下了。我,算做死了一场,这场死,安静得那么美好,算是个好收场了。
重建家园
三毛与达尼埃和歌妮的环岛旅行
- 三毛、达尼埃和歌妮开车环岛,三人感情好,住旅馆都不肯分开
- 他们开车走的都不是高速公路,而是极有情调的省道,或者根本是些小路。
- 达尼埃什么时候会生气我完全了解,只要我捡破烂,他就气。
- 三毛在破砖破瓦的废屋里捡到两盏细布中国纱灯
- 我用手往空了的屋顶一指,就在那没有断裂的梁下,两盏细布中国纱灯就吊在那儿。
- 我提着它们向歌妮跑去,她看见我手里的东西正想快乐地叫出来,一看身后达尼埃不太好看的脸色,很犹豫地只好“呀”了一声。
三毛与赖一辉教授一家的相识
- 三毛在垦丁认识赖一辉教授一家,他们的教养和亲切给三毛留下深刻印象
- 那个爸爸,用着好和蔼好尊重的语调,在问女儿们想吃什么,想喝什么。
- 那桌的年轻极了的妈妈,笑着问我:“是三毛吧?”。
- 三毛决定把两盏灯送给赖一辉教授一家
- “我要把这两盏灯,送给隔壁那桌的一家人。”。
- “那好呀!”她叫起来。达尼埃用德文讲了一句:“神经病!”就拼命踩起车子来了。
三毛的新家
- 三毛的新家是一幢有屋顶花园的小楼,她精心布置,使之充满了生机
- 我的新家一片大乱,爸爸做了总指挥,他太了解我,把挂衣服和放被褥的事情派给家中的女性——妈妈、姐姐、弟妹。
- 那个下午,我有了三缸莲花,满满一室青绿青绿的盆景。
- 三毛的父母为她买了新房子,使她感到幸福
- 爸爸买了一幢新房子,突然而然的,只为了我说:“如果你们进养老院那我靠谁?”。
- “我们去你家玩,小姑,好不好?”小弟的孩子天明、天白叫喊着。“什么家?”“那个嘛!有屋顶花园又有好多梯子的家嘛!带我们去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