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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海拾贝》AI 大纲

作者：—　·　共 66 章 / 1127 条　·　AI 读书 · 全书大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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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作者简介

秦牧简介

  • 秦牧是广东澄海人，现代作家。
  • 少年时代侨居新加坡，上世纪三十年代末开始发表作品
    • 写作范围颇广，但散文成就最显著。
  • 主要作品有散文集《花城》《长河浪花集》《花蜜和蜂刺》等
    • 文论集《艺海拾贝》《语林采英》。
    • 长篇小说《愤怒的海》。
    • 儿童文学集《巨手》。
  • 一九九四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秦牧全集》十卷本。
一本书的奇异经历

《艺海拾贝》的创作动机和出版经历

  • 《艺海拾贝》是作者在读者询问写作经验后，决定写的一本文艺随笔集
    • 作者想要把我所知道的若干艺术表现手法写出来，作为回答。
  • 《艺海拾贝》出版后受到读者相当程度的欢迎，销行了约莫十万册
    • 有好些大、中学校，把它作为学生补充的学习教材。

《艺海拾贝》在“文革”期间的遭遇

  • 《艺海拾贝》在“文革”期间被批判为“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大毒草”
    • 报纸这样一声讨，数日之间，有几千人冲进我的住宅，捶破了门，踩烂了床，并搬走了我大批的书籍。
  • 《艺海拾贝》在“文革”期间被焚毁，但在海外却有了意外的流通
    • 在这个时期，大陆上的“禁书”，有不少在香港被书商们乘机翻印牟利了。
    • 由于这样的缘故，本书又被辗转销行到海外好些地方。

《艺海拾贝》在新时期的重版和反响

  • 《艺海拾贝》在粉碎“四人帮”后增订再版，销行四十万册
    • 它在上海文艺出版社印刷了两次，一共四十万册；浙江租了纸型，也印行了三万册。
  • 《艺海拾贝》在读者中间产生了相当影响，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和北京人民广播电台都作了介绍
    • 一本文艺随笔集被电台作了系统广播，这大概是一件比较新鲜的事了。

作者对《艺海拾贝》的期望和反思

  • 作者希望《艺海拾贝》将来能够销行到一百万册，然后“寿终正寝”
    • 在这种情形下，本书出版生命的结束，我将感到顺理成章，十分高兴。
  • 作者反思《艺海拾贝》的写作和出版经历，认为它是中国曲折历史的一个投影
    • 实际上，《艺海拾贝》并不是我付出精力最多的一部书，它的系统性也并不很强，但它在读者中间产生了相当影响。
核心

任何事物都有它的“核”

  • 原子有原子核，细胞有细胞核，果子有果核，生命体有心脏，地球有地核，太阳系有太阳。

文学作品的核心是思想

  • 好的作品有好的核，坏的作品有坏的核，“中不溜儿”的作品有“中不溜儿”的核
    • 塑造人物是表达这种中心思想的非常重要的手段，但并不是唯一的手段。

思想是核心，是灵魂

  • 一篇小作品也好，一部巨著也好，不管它有多少栩栩如生的人物、动人的情节、精彩的笔墨，如果它所表现出来的核心思想是不够好以至于很坏的话，这样的作品也就大大失色以至于糟透了
    • 没有正确的政治思想就像没有灵魂一样。

思想、生活、技巧的关系

  • 思想在这里起了主导的作用。如果思想水平低下，即使有一定的生活素材，即使有一定的写作技巧，仍然没法写出好作品
    • 在丰富的生活之中，靠什么来摄取题材，提炼题材呢？靠思想。
    • 一个题材掌握在手里了，写作的时候，怎样加以剪裁，什么地方细致，什么地方简略，粗看起来好像是技巧功夫，其实不然，发挥了这样的选择作用的仍然是思想。
    • 生动的语言和丰富的词汇，看来该是技巧性很强的一个项目了。但是一个作者，即使具有这样的条件，在他对事物没有深刻印象或者激起强烈感情的时候，这些丰富的词汇却完全可以在这样的作者脑子里处于冬眠状态、库藏状态，并不发挥作用。
  • 思想、生活、技巧，这些因素，它们彼此的关系，有点像血、肉、皮的关系。它们各各有相对的独立性，但又互相密切关联，去其一端，都影响整体。

提高作品的思想水平

  • 必须不断地提高我们的政治思想水平，不断地提高我们对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学习水平
    • 只有不断提高思想水平，才能坚持文艺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的方向，真正使我们的文艺成为整个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齿轮和螺丝钉。
  • 提高作品的思想水平，得以先进的思想贯串于整篇作品之中，“用一根思想的线去串起生活的珍珠”
    • 外加地在作品中抄一段“社论语言”，而在其他段落却没有思想的光辉，并不能有力地提高作品的思想性。

革命文学的思想性

  • 革命文学应当成为党的文学，革命的政治内容和尽可能完美的艺术形式的统一
    • 无产阶级革命家，都强调了革命文学的思想性。列宁说：“文学应当成为党的文学。”。
    • 毛泽东同志说：“革命的政治内容和尽可能完美的艺术形式的统一。”。
  • 我们写作任何作品，大的小的，却必须努力以共产主义思想体系为指导，深刻理解我们作品符合于这个博大精深的思想体系的什么部分
    • 宣传无产阶级对资产阶级的阶级斗争，固然是极其重要的主题，同时，宣传国际主义，宣传共产主义的劳动态度，宣传无产阶级的阶级友爱，宣传辩证唯物主义的务实精神，以至于宣传共产主义的道德品质，宣传无产阶级的生死观、幸福观、恋爱观，鞭挞一切剥削阶级的腐朽思想，又何尝不可以成为主题？

文学的“核心”是思想

  • 古代的人们也多多少少知道，文学尽管有它的特殊的表现形式，但是它的核心毕竟是思想
    • “诗言志。”“言者，心声也。”“士先器识而后文章。”。
  • 我们的时代要求我们的文艺工作者，首先应该是无产阶级的革命战士，然后才是文艺工作者。
鲜花百态和艺术风格

鲜花的多样性和艺术风格的多样性

  • 世间有各种各样的花，才谈得上尽态极妍，谈得上热闹。
  • 美是可以有许多表现形式的，牡丹有牡丹的美，菊花有菊花的美。
  • 一些基本的东西配合分量上的差异，可以引起千千万万的变化
    • 就拿鲜花来说吧，它们各有花冠上微小的纤毛，各有花青素，由于一些基本色素的复杂配合，加上折光作用，花的颜色就变化无穷了。

“百花齐放”的意义

  • “百花齐放”不仅是指提倡各种艺术，同时，也指的丰富多彩的内容和同一种艺术形式中千变万化的表现方法。

人们对艺术永无止境的追求

  • 人们永难满足的要求，使得艺术领域永远存在着竞赛
    • 同样的，牡丹已经有许多种颜色了，但是人们还在致力培育绿牡丹、黑牡丹。
    • 杜鹃已经有红、白、紫等颜色了，但是人们又羡慕着云南的黄杜鹃。
    • 如果人是太容易满足的话，花卉就没有这么多品种了；鸽子、金鱼就没有这么多仪态了；戏剧里就没有这么多行当了；文学艺术宝库也没有这么丰富了。

风格的重要性

  • 风格是艺术家把思想、感情、气质、素养都溶进作品里了
    • 一个作家的生活道路、思想、感情、个性、选择的题材、运用文学语言的习惯和特色、生活知识积累的广度和深度……这一切总汇起来构成他的风格。
  • 越成熟的艺术家越是应该有自己的风格
    • 中国文学史上的那些词语：“韩潮苏海”、“诗仙、诗鬼”、“郊寒岛瘦”、“清新庾开府，俊逸鲍参军”等等，这里面的什么潮啦，海啦，仙啦，鬼啦，寒啦，瘦啦，清新啦，俊逸啦，就是对于艺术风格的总评。
    • 从历史上的这些例子，可见某个人的写作特点发扬到了一定的高度，就必然形成风格。

风格的形成

  • 写作者达到比较成熟的境界，自己的特点充分流露，风格就产生了
    • 文学史上流传着许多轶话，例如说某某人的诗句，杂在其他人的诗句中，怎样给人一眼就看出来啦；某某人伪造古人的作品，怎样苦心经营多年，却给明眼人一下子就识穿啦……这些事情，我想完全是有根据的。

艺术品的思想性

  • 艺术品不同于一般的自然物的，最重要的是它的思想性
    • 这是一个最重要的“根”，但是其他的因素，错综复杂地配合，因而衍变无穷的情形，和鲜花具有百态的原理却是很相似的。
“果王”的美号

“果王”的美号及其背后的意义

  • 广州的木瓜和荔枝被誉为“果王”
    • 广州的木瓜芳香、甜美、柔软，而且果实硕大。
    • 荔枝在南国水果中雄踞首席，关于“增城挂绿”的故事，也早已传遍全国了。
  • 各地都有当地人认为最好的果子
    • 东北的苹果，天津的梨子，新疆的葡萄，山东的肥城桃子，潮州的蜜柑，都为当地人所倾心赞美。
  • 国外也有“果中之王”
    • 在热带，榴梿被目为“果王”。
    • 在美国，橙子被认为是最好的果子。
    • 在日本，桃子被认为是最好的果子。
    • 在欧洲，有认为葡萄是最好的果子，也有认为樱桃是最好的果子。
    • 在印度、菲律宾等国，被目为“果王”的却是芒果了。

物质的食品与精神粮食的相似性

  • 物质的食品的花样丰富，精神粮食同样需要十分丰富
    • 水果只是无数物质食品中的一项，它包含了各式各样的品种，因地而异，因栽培人的不同，还可以出现这许多“顶儿尖儿”，被戏称为“果王”的佳果。
    • 各种文学体裁，各种题材，各种艺术手法，在不同的人手里，互竞雄长，也可以出现各样“顶儿尖儿”的作品。

文学艺术的丰富多彩性

  • 各种文学体裁，各种题材，各种艺术手法，都可以有各种各样的表现形式
    • 在世界文学史上，在中国文学史上，我们看到的是群峰屹立的景象。
    • 文学的每一个领域(更不用说艺术的各个领域了)，诗歌，小说，戏剧，散文，甚至同一个小说领域，当代题材和历史题材，长篇和短篇，欢乐的和沉痛的，幽默的和庄重的，都可以有各种各样的表现形式。
  • 主题也可以是不拘一格的
    • 总的方向自然是宣传共产主义思想，讴歌无产阶级英雄人物，为逐步消灭资产阶级及产生它的土壤而斗争；在具体命题上，却可以是宣传无产阶级的阶级斗争的，也可以是宣传共产主义劳动态度的，歌颂无产阶级的阶级友爱的，赞扬辩证唯物主义者实事求是的态度的。

对待文学艺术的态度

  • 不应该以某种观点来对待各式各样的文学体裁
    • 千万不要以为只有葡萄苹果才能成其为佳果，还有荔枝呢，桃子呢，榴梿呢，芒果呢……许许多多的水果呢！。
  • 应该是不拘一格，各擅胜场才好
    • 作为一个文学工作者，重要的是凭自己的各项条件，奋力去攀登高峰。
菊花与金鱼

菊花与金鱼的艺术价值

  • 菊花与金鱼是中国人民培育出来的两种绝妙的东西，被称为植物性艺术品和动物性艺术品
    • 中国人种植菊花已经有三千年的历史了；把鲫鱼变成金鱼，也已经有千年以上的历史了。
  • 菊花和金鱼的品种繁多，令人叹为观止
    • 菊花有平瓣、管瓣、匙瓣、管舌瓣等等之分，还有些瓣端有钩或者卷成球形的。
    • 金鱼有“珍珠鳞”、“狮头”、“鹤顶红”、“扯”、“水泡眼”、“朝天眼”等等品种。

人工的创造与自然的馈赠

  • 人类的劳动是“功参造化”、“巧夺天工”
    • 如果不是人为的选择作用，菊花还不是一种野外平平常常、貌不惊人的小花？金鱼还不是一种平平常常、只配被人作为普通肴馔的鲫鱼？
  • 菊花和金鱼的美丽，是人工选择和自然生长的共同结果
    • 一经人们长期把劳动贯注到它们身上，奇迹就出现了。

多样性的价值

  • 多样性是艺术创造的生命
    • 如果没有各式各样的菊花，而仅有几盆名菊的话，“菊花之海”就不可能出现了，菊花展览也不可能吸引这样广大的群众了。
    • 金鱼也是一样，如果仅仅有“珍珠鳞”、“鹤顶红”之类的品种，而没有“朝天眼”、“水泡眼”之类充满了丑角情趣的金鱼，也许小孩子们，甚至包括一部分成年人，看来就不会感到那么够味了。
  • 在艺术风格上，任何时候都应该提倡多样化
    • 一个人可以有自己艺术上的偏爱，但切忌“以宫笑角，以白诋青”。
    • 你只爱“十丈珠帘”这么一种菊花，你只爱“珍珠鳞”这么一种金鱼，自然悉听尊便。但决不应该因为自己有这样的偏爱，就把其他所有的菊花、所有的金鱼都说得一文不值！

风格的形成

  • 风格是大胆发扬特点之后才能够形成的
    • 菊花中“朱砂牡丹”、“芙蓉托桂”等等品种都各有自己独特的风格。
    • “水泡眼”金鱼如果去掉那两个“水泡”，也就没有独特风格可言了。
  • 任何艺术创造的道理，都是大胆发扬特点的结果
    • 不仅菊花和金鱼这样，一切艺术创造的道理，恐怕也都是这样的吧。
鹦鹉与蝴蝶鸟

黎族人民的生活改善和鹦鹉的命运

  • 在贫困时期，黎族人民会烤鹦鹉吃
    • 在每年口粮总要缺一半、盐比糖还希罕、妇女要到深山里找野麻来织布裁衣、冬天围着火堆烤暖过夜的贫困情形下，把鹦鹉也烤来吃，实在是很自然的事。
  • 随着生活改善，鹦鹉逐渐成了玩赏的鸟类
    • 黎族群众的生活，这些年来大大地改善了，他们的屋子里有了很多崭新的用具，有些村落还有了电灯，这里不必一一叙述了。在现在这样的情形下，鹦鹉当然逐渐地也就成为玩赏的鸟类，或者被贩运给大陆上的人们玩赏，不再被吃了。

黎族人民不吃蝴蝶鸟的传说

  • 蝴蝶鸟的传说是一个勇敢的青年猎手和一个美丽姑娘的故事
    • 他们互相热爱着，却受到凶恶的洞主抢婚迫害，经过一场不倦的斗争之后，被兵丁们围困在山头，当大火燃烧起来的时候，他们终于双双变成美丽的蝴蝶鸟，冲出烈焰腾空而去。
  • 黎族群众由于憧憬自由幸福，对蝴蝶鸟不忍加害。

文学艺术对人们习惯的影响

  • 文学艺术作品能够产生巨大的影响，形成人们的习惯
    • 这种情形，令人想起海水冲击着沙石，并经过悠长年代的影响，使一层层的沙末变成了水成岩一样，某一种观念，通过文学艺术影响着人们，经年累月，也就使人们形成了习惯。
  • 新的文学艺术代替旧的文学艺术的过程，常常也就是新的风习规范驱逐着旧的习惯势力的过程。

文学艺术的作用

  • 文学艺术应该发挥巨大的作用，荡气回肠的感人力量是关键
    • 而这里面有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就是作品应该有荡气回肠的感人力量。
    • 黎族群众所以不吃蝴蝶鸟，正是因为他们被那个古老传说深深地感动了的缘故。
并蒂莲的美感

艺术的美感来源于思想共鸣

  • 艺术感动人是因为被感动的人从这种艺术里面引起某种程度的思想上的共鸣
    • 没有这种共鸣，是谈不上感动的。
  • 这一阶级的艺术可以使这一阶级的人感动得如醉如痴，但对于同时代保持另一阶级观点的人来说，却可以完全不发生作用
    • 例如，《牡丹亭》曾经使明清时代好些痴男怨女感动得死去活来，但对于我们时代有觉悟的青年男女再读这样的书时，却很难受到这样的感动了。

艺术形式的作用及其局限性

  • 艺术形式起了一些加强和反拨的作用，但不能“化腐朽为神奇”
    • 有一些人就误以为艺术形式可以有什么不受思想内容制约的无边的魔力，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了。
  • 艺术形式只有在盛载珍珠时它才那么吸引人和显得格外美丽，如果装上粪溺，它马上就变成一只臭盒子了
    • 那盒子无论如何美丽，没有珍珠只是一个空洞洞的盒子罢了，它的价值和珍珠是完全不可比拟的。

并蒂莲等动植物的美感来源

  • 并蒂莲、鸳鸯鸟等动植物本身对人就是无害有益的，它们在人们生活中具有某种价值，使用或者欣赏的价值
    • 我们看到一枝并蒂莲、看到一对鸳鸯鸟，就会引起一阵美感。
  • 美感任何时候都是以一定的思想内容为基础的
    • 从并蒂莲、双飞蝶之类能够激发人们的美感，而血吸虫则完全不能，充分地说明了离开思想原则的、形式主义的美学的破产。
惠能和尚的偈语

惠能和尚的生平及影响

  • 惠能是禅宗六祖，广东新兴人，得衣钵后成为禅宗南派的领导者
    • 惠能以一个厨下舂米僧人而成为禅宗六祖。
    • 惠能在原籍死后移灵曲江南华寺。
  • 惠能的偈语“下下人有上上智”体现了他的智慧和见识
    • “下下人”，“卑贱者”，这些话是针对旧社会流行的观点故意说的反面语。
    • 这句话所指的就是最广大的群众，最基层的劳动者。

“下下人有上上智”的含义及其启示

  • “下下人有上上智”意味着最广大的群众，最基层的劳动者是最有活知识的
    • 一切智慧，从根本意义说来原都是劳动和斗争的产物。
    • 广大的劳动者直接从事劳动，不但从整体来说，是最有活知识的。
  • 劳动者在文学艺术发展中的巨大作用
    • 敦煌、龙门、云岗石窟的艺术，地下历朝的文物，都是劳动人民直接创造的。
    • 杰出的作者，总是由于受到了人民观点的影响，在人民生活中汲取了源泉。

群众对于作品的选择作用

  • 群众的选择往往比许多所谓批评家高明得多
    • 当某些新作品面世的时候，就有好些人出来批评、介绍了。
    • 但是，经过群众的选择和时间潮水的冲刷，那些赞扬无度和粗暴凶横的批评到头来总是要给冲掉。
  • 普通群众的意见具有最大的权威
    • 能够集中和系统地反映这种意见的批评常常是比较中肯的批评。
    • 虚心去听取最大多数普通读者的意见，也许才能够真正做到“不骄不馁”。
鲜荔枝和干荔枝

实地经验的重要性

  • 实地经验总比看，听，空想确凿
    • 鲁迅先生通过吃干荔枝和新鲜荔枝的经历，说明了实地经验的重要性。
  • 事物可以推想是一回事，实地经验总比看，听，空想确凿又是一回事
    • 经验和知识丰富的人，可以有很强的推想能力，但实地经验更为确凿。

事物特殊性的认识

  • 事物在一般性的基础上又各各有它们的特殊性
    • 例如，海马在药材铺里看到的干海马，哪里能够从它们身上看到或者想到一点鱼鳍的痕迹呢！
    • 同样的道理，平时我们在海鲜市场上看到鲽鱼(比目鱼)，我原猜想这种扁扁的像一只鞋底的鱼一定是贴伏在海底，行动极不灵活的。
    • 在我们想象中，没有月亮的夜里，海总是漆黑一团，伸手不辨五指的吧。谁知并不尽然，有一次我跟人一起在黑夜里到浅海边上捕鱼，每一脚踩下去，海水就涌起了美丽的虹光，异常耀眼。
    • 和这个恰恰相反，白雪皑皑的山峰，当阳光照耀的时候，依照我们没有亲临其境，也没有从旁人的叙述中知道那种景象以前的想象，大概总以为是灿烂得很，大可观赏的吧。实际不然，在那种时候，强光使人简直睁不开眼睛。
    • 我们住在城市里，没有到医院去的时候，依照猜想，那总是十分肃穆，病人不是静静躺着，就是在缓缓地散步的吧。谁知事实并不尽然。有一些病人是适宜于做适当的运动的。他们正在嘻嘻哈哈进行集体操。还有一些临近出院的病人组织球队和医生护士进行篮球友谊赛，这真是凭想象决难知道的事情了。
    • 在我的想象中，精神病院里的病人大概是疯疯癫癫，胡言乱语的吧，其实不然。绝大多数神经病人都是相当沉默的，甚至好些还很有礼貌，言谈举止都很文雅。狂躁暴戾，反而是神经病中较少有的表现形式。

“亲知”知识的重要性

  • “亲知”的知识原是一切知识的基础
    • 没有行万里路的实践，万卷书往往也会变成死书。但要是能把这两者结合起来，就相得益彰了。有了一定的直接知识，书就能帮助人分析和认识生活，丰富的阅历也使人更好地领会书中的知识。它们互相激发、互相促进了。
  • 对创作者来说，不充分掌握“亲知”知识，必然不能活龙活现，细致生动地描绘事物
    • 对批评者来说，没有相当程度的“亲知”知识，也不免于用“一般”的观念来代替“这一个”，难于对具体事物进行分析。批评家也必须深入生活，否则，隔靴搔痒的事情，总是难免的吧！。
虾趣

齐白石画虾的艺术魅力

  • 齐白石的虾画栩栩如生，是由于他深刻观察过真正的虾的生活
    • 齐白石画虾数十年，到了七十岁时赶上了古人的水平，继续努力，进而踏入了更高的境界。
  • 齐白石画的虾，布局生动，在素朴中体现了深厚，很耐看，很经得人寻味。

齐白石对虾的深刻观察和浓厚情趣

  • 齐白石从少年时代起，就不知道观察过多少的虾了，他对这类小生物兴趣异常强烈
    • 他有一首画虾诗道：“塘里无鱼虾自奇，也从荷叶戏东西。写生我懒求形似，不厌声名到老低。”。
    • 他的随笔中又有这样的话：“我住在朋友家，门前碧水一泓，其中鱼虾甚多，我偶然取出钓竿来，钓钩上戏缀棉花球一团，原意在钓鱼，钓得与否，非所计也。不料鱼乖不上钩，只有一个愚而贪食的虾，把棉花球当作米饭，被我钓了上来。因口腹而上钩，已属可哀；上钩而误认不可食之物为可食，则可哀孰甚！”。

虾的生态观察

  • 虾，随着环境颜色的不同，它甲壳上的颜色是可以发生变化的
    • 江河里淤泥地带的虾，身上颜色黑些；沙底地带的虾，颜色洁白些。
  • 活蹦活跳的虾，身体很透明，在它将要死亡的时候，透明程度就减轻了，逐渐转化为奶白色
    • 越是生命力旺盛和食物充足的虾，它头部的那一团黑色的东西越显著。那是它的脏腑和未曾消化完的食物。
  • 虾是喜欢嬉戏的，常常两只纠缠在一起，互相用长箝箝着玩
    • 虾在前进游动的时候，伸直了两只箝足，而当它遇险迅速后退的时候，两只长长的箝足就缩起来了。
  • 虾吃食物时很小心，总是先用箝足去试探一下，然后赶紧后退，接着再试、再退，最后，它认定完全没有危险了，就放胆大嚼
    • 吃东西的时候，用脚爪辅助，桡足快乐地划动着。有时，它仅仅用两只脚支地，其他的脚和整个身子都斜翘起来了。

齐白石画虾的启示

  • 齐白石的虾画，启示我们，在生活中深入观察的重要
    • 不知道这位老画师是观察了多少的活虾，才能够画虾画得这样出神入化的！。
  • 齐白石的虾画，也还启示我们，无论是如何“单纯”的东西，里面都必须寓有“深厚”才行
    • 如果画面上的虾，都是正在向前游的，或者都是正在向后退的，总之，如果都是一个模样儿，那么，它的艺术魅力就没有现在这样深厚了。
  • 齐白石的虾画，虾如果减到只有几只的话，那几只，也总是神态各异，极少重复
    • 这些，都足以说明后面这个道理。
《最后的晚餐》

《最后的晚餐》的艺术成就

  • 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是同类题材绘画中的佼佼者
    • 达·芬奇画耶稣坐在一张长桌的中央，神情悲愤严肃，摊开了两手，似乎正说出了有人要叛卖他的话，这话立刻引起了十二个门徒的震动。
    • 他们有的走到耶稣的跟前来询问，有的惊愕得伸开了手掌，有的异常悲伤，有的窃窃私议。而犹大则惊惶地把手按住了钱袋。
  • 《最后的晚餐》生动饱满的内容和和谐统一的结构
    • 这幅画把活泼和沉重，单纯和复杂都巧妙地统一起来了。
    • 熟悉圣经故事的人还可以从每一个人的举止和神情，分析这十二个门徒平素的性格。

达·芬奇的艺术创作态度

  • 达·芬奇为犹大的头像寻找模特，细心揣摩十二门徒的个性
    • 为了这，他整天在米兰各个偏僻肮脏的角落里徜徉，到处观察人物。
  • 达·芬奇对艺术工作的认真态度，使《最后的晚餐》成为卓越的作品
    • 单是从这么一件事，就可以想见他在艺术工作中认真的态度了。

艺术作品的细部与整体关系

  • 没有精彩的细部，就很难有卓越的整体
    • 这道理是很浅显的。
  • 细部好了，还得结构和谐完整，才能够构成卓越的整体
    • 没有这种和谐，就变成驳杂纷乱了。

艺术作品的欣赏与启示

  • 无神论者对于古代艺术的欣赏
    • 尽管宗教是人们精神上的鸦片，但这并不妨碍无神论者对于古代艺术的欣赏。
  • 达·芬奇的艺术成就对不懂绘画的人的启发
    • 达·芬奇深入观察、苦心经营所获得的成就，对我们不懂绘画的人，不也有很好的启发么！。
茅台、花雕瓶子

茅台、花雕瓶子的特点及其历史渊源

  • 茅台和花雕瓶子保持着原来的气派，外形朴素以至笨拙
    • 茅台酒还是按照着一两百年的老习惯，用个圆柱形、小嘴巴的陶瓶子来盛载。
    • 花雕则常常是装在一个大肚子的上釉的粗坛子里。
  • 茅台和花雕瓶子的模样儿，源远流长，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
    • 早在清代，花雕坛子就曾经被用来养“槽鸡”。
    • 至于“茅台瓶子”，佻皮的姑娘们用它们来谐谑地比喻女伴粗壮的腰围，更加是历史久远的事了。

茅台、花雕瓶子的装饰美及其与酒的关系

  • 茅台和花雕瓶子在不事装饰中，又自有其独特的装饰
    • 采取独特的形式，在朴素中注意到和谐、端庄、厚重、光泽，这也就是它们的装饰美。
  • 茅台或花雕的内容(酒味)和它的形式(盛器)，存在着一种奇特的关系
    • 由于它的内容太卓越了，朴拙的形式并不造成不良影响；相反的，却使它们相得益彰。

朴素美的价值及其与其他形式美的关系

  • 朴素美是决不能离开深厚的内容而存在的
    • 我们常常看到许多文艺随笔一类的文章，在谈论朴素美。安徒生说过这样的话：“镀的金会磨光，猪皮倒永远留在那儿。”。
    • 托尔斯泰对它就曾经深为赞许。对！朴素是使人喜爱的。我们从许多艺术大师的作品中经常可以看到朴素美的闪光。
  • 美有各种各样的形式，可以华丽一些，可以朴素一些，也可以朴素与华丽交错并存
    • “淡妆浓抹总相宜”这句话说得好极了。真正具有实质的美的东西，可以采取各样的形式来表现它。
    • 茅台或花雕的瓶子是别具一格的，但是不能说其他美酒的瓶子就不值得欣赏了。
河汊错综

传统戏剧《白蛇传》、《秦香莲》、《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差异

  • 川剧《白蛇传》中，小青是雄蛇变的
    • 川剧的《白蛇传》故事，讲白蛇下山的时候，遭到了一条青色的雄蛇的追逐，青蛇被击败后，就俯首帖耳，心悦诚服，化成小青，服侍着白娘娘，永无异心。
  • 淮剧《女审》中，秦香莲女扮男装，改姓换名在边关立了战功
    • 淮剧却有另一番情节：秦香莲被陈世美的刺客义释以后，死里逃生，遇到道行高深的人物的搭救，练得一身好武艺，终于女扮男装，改姓换名在边关立了战功，逐渐升为统帅，后来自己回京的时候，亲自违旨杀了陈世美，反出京师。
  • 广东潮州戏中，梁山伯在睡梦中梦见祝英台已经着上女装
    • 在广东的潮州戏中，这情节却又是另外一个面貌了：它表现梁山伯送走祝英台后，归程时疲倦已极，在树下入睡，梦境中却见到祝英台已经着上女装，把在十八相送路程上和他说过的话重说一遍。

生活的细节是千变万化的

  • 反映生活的文学作品，千差万殊的情节
    • 不管形式上怎样错综复杂，变化诡奇，实际上总有一个基本的道理贯串其间。
    • 基本道理只体现在它的总的方面。至于细节，却尽有许许多多的表现形式。

对文学作品细节的理解

  • 不能因为只看到总的流向，就以为每一小节的流向都是这样
    • 在《白蛇传》中，白娘娘有个随身女侍，但是我们决不可认定小青一定是雌蛇变的，雄蛇就变它不成。
    • 在《秦香莲》中，秦香莲的冤抑总是要设法申雪的，但是我们不能认定除了包公出现，决不会有报仇的结局。
    • 在《梁山伯与祝英台》中，梁山伯到最后总是要知道那位亲密的同窗原来是个姑娘，但是我们不能认定除了师母说穿，梁山伯就始终不会明白。
  • 不能因为看到一小节江河流向的异常，就忘记了那个总的流向
    • 假如在我们观念上“情节总是这样固定的”，川剧、淮剧、潮剧就会狠狠地给我们当头一棒了。
    • 对于社会生活中许多细节的了解，假如有一种简单化、划一化的观念，也总是要碰壁的。

对文学作品细节的处理

  • 不能容忍许多曲折独特的细节出现在文学作品中
    • 这势必影响某些作者不能创造性地处理丰富多彩的题材，而总是满足于“一般的情节”。
    • 结果就会使这部分作品减少了光辉。
  • 我们没有理由为文学作品随意规定细节
    • 生活的海洋是多彩多姿的，我们可以知道海洋的一般性质，但是那里面我们不知道而等待人们告诉我们的鱼虾、海兽、贝类、水藻，却是太多太多了。
细节

细节在艺术创作中的重要性

  • 赝品《清明上河图》和假冒的古代壁画的故事说明了细节的重要性
    • 赝品的《清明上河图》里面有一只麻雀竟然跨了两行屋瓦，真品是决不致有此败笔的。
    • 在那个教堂里，一幅幅假冒的古画都达到了乱真的程度；但是，仅仅是由于出现了吐绶鸡，存在着这点事理上的小裂缝，“十二世纪的古画”之说，立刻就被某些明眼人看出破绽来了。
  • 没有细节的真实，就不能给人以高度的真实感
    • 在剧场里看戏，我们许多人都有过这样的经验，当情节十分合情合理、细致感人的时候，随着人物对话的进行，我们也仿佛走进了一个真实生活的境界。
    • 如果舞台上人物的对话，忽而有一两句是显然背离生活的逻辑，令人完全不能置信的时候，我们就会猛然惊觉，意识到“这不过是在做戏”罢了。

细节在文学创作中的体现

  • 戏剧、小说中的细节真实
    • 那些能够支配人们的喜怒哀乐的杰作，不管它整个故事是怎样出自虚构(概括生活素材的艺术虚构)，然而却充满了合情合理的细节上的真实。
    • 一切卓越的作品，如果把那些绘声绘影、栩栩传神的细节抽掉，使它们仅仅存下一个故事的梗概，它们的魅力也就消失了。
  • 细节决定作品的艺术力量
    • 正是这许多真实的细节使那些作品形象饱满，并且光芒四射的。

细节在绘画创作中的体现

  • 近处鸟的细节要求
    • 一幅画，从远到近，画了许多鸟，极远处的鸟，只要像个人字倒过来似的，描上两笔，也就算是只鸟了，然而极近处的那一两只鸟，却必须画得异常真实生动。
    • 如果这只鸟画得像了，似乎画幅上整群鸟都活了起来；如果这只鸟画得走了样呢，那整群鸟也就很不真实了。
  • 细节决定作品的真实感
    • 有好些作品，就是在“最近处一两只鸟”上功夫不足，而致败坏了全局，使人对画面所描绘的事物，觉得虚假和模糊，或者只有平面感觉，而缺乏立体感了。
数字与诗

数字在诗歌中的作用

  • 诗歌中适当引用数目字，有时的确格外情趣横溢，诗意盎然
    • 唐、宋许多杰出诗人，都是深懂“此中三昧”的。

数字在诗歌中的具体应用

  • 诗人通过具体数字，使描述的事物高度形象化、明确清晰起来，特征也就分外显著了
    • 韩愈诗句中“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中的数字，生动地描绘了被贬的悲壮。
    • 李商隐诗句中“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中的数字，表达了诗人对年华逝去的感慨。
    • 李白诗句中“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馐值万钱”中的数字，展现了宴会的奢华。
    • 杜甫诗句中“霜皮溜雨四十围，黛色参天二千尺”中的数字，形象地描绘了古柏的高大。
    • 柳宗元诗句中“一身去国六千里，万死投荒十二年”中的数字，表达了被贬的遥远和艰辛。
    • 苏轼诗句中“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中的数字，展现了岭南生活的独特。
    • 陆游诗句中“三万里河东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中的数字，描绘了北国河山的壮丽。

数字在诗歌中的艺术力量

  • 数字使描述的事物高度形象化、具体事物具体处理、非常之事用非常之笔所产生的艺术力量
    • 杜甫描写孔明庙前那株古柏，如果笼笼统统以“枝干参天”之类的词语来形容，就会流于一般，决不能取得这样的艺术效果。
画蛋·练功

吴道子和达·芬奇的画蛋故事

  • 吴道子初学画时画过许多鸡蛋，画起圆圈来，信笔一挥，就像用圆规画成一样
    • 他画的人物，前人形容它有“八面玲珑的妙处”。
  • 达·芬奇小时候学画也是从画鸡蛋、画苹果开始的
    • 老师起初总是要他画这类东西。
    • 达·芬奇不耐烦的时候，老师就这样告诉他道：“别以为画蛋很简单，很容易，要是这样想就错了，在一千只蛋当中从来没有两只形状是完全相同的。”。
    • 所以，如果要在画纸上准确地把它表现出来，非要下一番苦功不可。多画蛋，那就是训练眼睛去观察形象，训练手随心所欲地表现事物，等到手眼一致，那么对任何形象就都能应付自如，这个基础工作必须首先做好。”。

练功的重要性

  • 基础的功夫很重要，好像积木游戏，底下不端正，搭起来的东西就容易倾倒
    • 有些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员，成为著名演员之后，仍然必须大练基本功，道理也正在这儿。
  • 必须打好基础，才能够建造房子
    • 但是好高骛远、贪抄捷径的心理，却常常妨碍人们去认识这最普通的道理。

练功的必要性

  • 到了获得卓越技能之后，也仍然必须不断“练功”
    • 比较成熟的艺术家如果不是经常“练功”，欣赏的水平一天天高了，而表现的技术却没有相应提高，时长日久，就很容易形成“眼高手低”。
  • 为了避免“眼高手低”，必须经常“练功”
    • “眼高手低”常常是使许多原来的名手渐渐无声无息的重要原因之一。
    • 为了避免这种状况，“练功”就很重要。

练功的实践应用

  • 齐白石、徐悲鸿都留下了许多类似速写素描的小画，数量之多颇为惊人
    • 这就是他们经常“练功”的物证。
  • 梅兰芳、盖叫天等卓越的表演艺术家，到了五六十、六七十之年还是经常吊嗓子、练身段、温习腰腿功夫
    • 他们所以成为“永葆其美妙青春”的优秀艺术家，这应该说是原因之一。
  • 作家也应该“练功”，“曲不离口，拳不离手”
    • 这俗谚正好说明了练功的重要。
秘诀

艺术的秘诀在于勤学苦练

  • 王羲之教子书法秘诀的故事告诉我们，艺术的秘诀在于勤学苦练
    • 王羲之指着家里十八只水缸说：“写字的秘诀就在这些缸里面，你把十八只缸的水写完，就知道了。”。
  • 杂技演员告诉少年人，练熟这门功夫的秘诀在于摔破了的碟子
    • 杂技演员除了告诉他一些经验外，还带他去看自己床铺底下的一大堆摔破了的碟子，告诉他说：“秘诀就在这儿。”。

艺术的秘诀并非“祖传丸散”“秘制膏丹”

  • 把艺术和“祖传丸散”“秘制膏丹”或者什么纯技术性的事情混同起来是错误的
    • 有些人以为艺术工作有什么秘诀，是因为他们把艺术和什么“祖传丸散”“秘制膏丹”或者什么纯技术性的事情(如绘画时用几种颜料配出某一种颜色)混同起来了。
  • 美学论文、艺术工作经验谈并非“秘诀”，而是艺术工作的根本规律的探讨，或者一些个别的经验之谈
    • 如果说书法、杂技这些功夫都全靠勤学苦练，更不要说要求有高度思想性和生活体验作基础的其他艺术部门的功夫了。

艺术的秘诀在于个人的辛勤劳动

  • 对于不肯付出辛勤劳动的人，美学理论、艺术经验谈并不能起什么作用
    • 这正像立场不正，或者没有斗争经验、知识贫乏、懒于思索的人，即使把一本关于辩证唯物主义的书籍背得滚瓜烂熟，也并不可能由此掌握辩证法的道理一样。
  • 只有通过自己的辛勤劳动，前人的经验才能够化为自己血管里的血液
    • 前辈们流血流汗积累了经验，当他们将火把传递给后人的时候，后人又必须以生命的火焰去燃点它，那艺术的火把才能够继续熊熊燃烧。

艺术的秘诀在于不断创新

  • 一个时代的艺术水平总是不断在发展的
    • 昨天大家认为好的东西，当整个水平提高的时候，它可能今天就变成不及格了。
  • 天才就是劳动；人的天赋就像火花，逼使它燃烧成熊熊大火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劳动，再劳动。
哲人·小孩

哲人·小孩的艺术风格

  • 哲人般的锐利和童稚的纯真互相交织
    • 高尔基和托尔斯泰互相观察对方时，都感到对方时常好像孩子。
  • 托尔斯泰和高尔基互相钦佩对方的智慧，又觉得对方“好像孩子”
    • 托尔斯泰说：“在您的思想里面，却有着很多小孩的成份，有着很多不成熟的东西……”。
    • 高尔基记述了托尔斯泰的这么一段话：“他(托尔斯泰)猛然把全个身子抖了一下，用一种好意的声音向我要求说：“现在您给我讲个故事吧，您讲得很好。……讲点您做小孩的时候的故事。人很难相信您也做过小孩来的，您是个多么古怪的人。好像您生下来就是个成人似的。在您的思想里面，却有着很多小孩的成份，有着很多不成熟的东西，可是您对生活已经知道得够多了；不应当再多了。来，讲吧……”。

作家与儿童的相似之处

  • 优秀作家具有高度的思想水平，给人以“像是孩子”的印象
    • 任何优秀的作家都必然具有一定高度的思想水平。
    • 他们具有思想家的风度，是自然不过的。
  • 优秀作家通过个性来表现共性，纯真直率地倾诉他的遭遇和胸臆
    • 文学是通过个性来表现共性的，文学贵于有“我”，“我”的独特感受，“我”的新鲜语言。
    • 如果他不是通过自己的独特感受刻划他所处的时代，纯真直率地倾诉他的遭遇和胸臆，他的诗，就不可能给人以这样深刻的印象和强烈的感染了。

“哲人和小孩的混合体”对文学创作的意义

  • 真挚热烈、倾诉胸臆、流露性情、独特感受这些东西，在思想先进和生活内容饱满的前提下，对于文学创作具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 因为例如上面所提到的，在纯真、直率、敏感、幻想、好奇、专注等等方面，他们和童稚的确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象和蚁的童话

童话的启示：蚂蚁的气力比象大

  • 蚂蚁衔着的小草等于它的体重的二十五倍
    • 大象拖动的大树，还没有它的身躯那么重。
    • 蚂蚁衔着的小草却已经等于它的体重的二十五倍。
  • 按照一只动物的大小和它能够拖走多重的东西比较一下来说，蚁的力气却要比象大好几十倍了
    • 单就大树和小草的重量来说，大树自然要比小草重得多。
    • 但是按照一只动物的大小和它能够拖走多重的东西比较一下来说，蚁的力气却要比象大好几十倍了。

契诃夫的箴言：所有的狗都应该叫，——就按上帝给它的嗓子叫好了

  • 每个人应该尽其在我地贡献力量，不必因为力量微小而羞惭
    • 有大狗，也有小狗；可是小狗不应该因为有大狗的存在而慌乱不安。
    • 所有的狗都应该叫，——就按上帝给它的嗓子叫好了。
  • 力量小而拚全力工作的人在某一点上甚至比力量大而并没有发挥尽致的人还要伟大
    • 如果我们对这些譬喻不作吹毛求疵的了解，不在象、蚂蚁、大狗、小狗那些概念上面兜圈子，那么，应该承认它们是表达了很好的意思的：每个人应该尽其在我地贡献力量，不必因为力量微小而羞惭。
    • 那个童话在这番道理的基础上又作了进一步的发挥：力量小而拚全力工作的人在某一点上甚至比力量大而并没有发挥尽致的人还要伟大。

艺术实践中的道理：扫除陈腐错误的观念，阐扬艺术实践中的真理

  • 扫除那种以为艺术只是少数“天才”才能从事的行当的陈腐错误的观念，是十分必需的
    • 我们处于文学艺术从少数人专利的东西变成群众的革命事业的伟大时代。
  • 在艺术实践中所以特别需要阐扬这个道理，因为在这一领域中，竞赛经常是很激烈的
    • 人们总是喜欢在这当中找些“顶儿尖儿”的东西来看。
    • “拔尖”的艺术品比较“一般”的东西也的确有较大的距离。
    • 一些谈艺术理论的著作为了要“阐幽抉微”，也往往容易把艺术的道理谈得很深奥。
    • 凡这一切，都很可能使某一部分有条件从事这种工作的人望而却步：“反正和那个最高水平比较起来相差太远，我不写了。”“与其搞出一些平凡的东西，不如不搞了。”。
    • 如果有许多人采取这种态度，这就不利于文学艺术的繁荣。

天才与汗水的辩证关系

  • 天才在某种程度上是汗水的结晶物
    • 如果把天才和汗水隔开，许多人不把汗水灌溉到文学艺术的园地上面来，这片园地也就不能出现更多美丽的花朵了。

伟大的艺术家与群众的关系

  • 伟大的艺术家不但接受历代的优良传统的教养，实际上也还受着同时代广大群众的培育
    • 试问有哪一个伟大的艺术家是可以不生活在群众中，不广泛阅读同时代人们的作品和倾听各方面的声音的？

出类拔萃的东西原也是在平凡的基础上成长起来的

  • 大树都是由一株株幼苗长成的，雄狮都有它的柔弱如猫的幼稚时代
    • 请看，自以为不及莫泊桑的契诃夫，后人的评价却是较之莫泊桑有过之而无不及。
    • 这使我们不禁想起了中国文学史上许许多多类似的故事。
奇特的文学梦境

苏东坡的奇特文学梦境

  • 苏东坡时常在梦中作诗，甚至前于他几百年的唐玄宗也找他去宫里作诗
    • 在梦境中，杜甫还和他谈过关于杜诗应该怎样解释的问题。
  • 苏东坡梦见杜甫亲自来给他解释自己的诗句
    • 苏东坡不以为然，再三思索，终于得了这么一个奇异的梦，梦见杜甫亲自来给他解释自己的诗句了。其实作这种解释的，正是苏东坡自己。

梦境中的科学原理

  • 人在梦中有时会解决在清醒时没有充分解决的问题
    • 人在梦中有时会作诗，而且还会作格外好的诗。
  • 大脑一部分处于兴奋状态，“专司某事”的时候，看起来大致已经睡眠了的人却仍然具有某种工作能力
    • 有些母亲入睡的时候，任何响声都不能吵醒她，但是婴儿的微小的啼声，却能够使她立刻惊觉。
    • 有些人在夜里沿着大路行走的时候，因为极端疲乏，眼睛完全闭起来，已经大致进入睡眠状态，双脚却仍然能够机械地移动。

梦境对艺术实践的启示

  • 在进行细致的艺术劳动的时候，全神贯注、持之以恒可以发挥出最大的工作效率
    • 香菱为了要写诗，“或坐在山石上出神，或蹲在地下抠地”。夜里嘟嘟哝哝，一早就起了身。“挖心搜胆，耳不旁听，目不别视”。可是一连写了两首都不好，最后，终于在梦境中写了一首新巧而有意趣的好诗，受到黛玉等人的赞赏。
  • 重视积累，重视酝酿，较持久地集中精力来工作，可以获得最大的功效
    • 运用这种原理，碰到复杂问题的时候，就得全神贯注、持之以恒地加以解决。在艺术实践上，就是重视积累，重视酝酿，较持久地集中精力来工作，这样，有规律的劳动就可以获得最大的功效，甚至不一定求之于“三更灯火五更鸡”了。
知识之网

《打赌》中的知识之网

  • 《打赌》中主人公读书内容的变化，以及他到后来把各种书籍交叉阅读的那种描写，说明各种学问彼此的关联十分密切
    • 起初，他要的都是娱乐性很强的书籍；接着，他阅读古今文学作品；往后，他读历史、传记、自然科学，读逻辑，读哲学。
    • 经过相当长时间以后，他需要的书的范围变成很不固定，有时上午要一本文学，下午要一本自然科学，各种内容的书籍阅读常常交叉进行。

知识的关联性

  • 各种知识像一个网似的，网孔与网孔之间互相关联
    • 越向知识的领域走前一步，就越体会到各部门知识之间的血缘。

知识的价值

  • 正确的知识，的确能够增加掌握它的人驾驭事物的本领
    • 人的行为越是符合于客观规律，正确的知识越丰富，也就自然比较他自己在没有这些知识时有力量。

知识的互相作用

  • 各种知识的互相作用，情形真是何等微妙呵
    • 唐代的书法家张旭，看到公孙大娘舞剑器，就提高了他的草书艺术。
    • 我们当代的许多戏剧艺术家，都擅长国画。

基础知识的重要性

  • 基础的学问，广泛的常识对于我们大有价值
    • 不久以前我国不少报纸增办了知识专栏，正是要尽量使更多的人都有丰富的常识。

艺术家与知识

  • 大艺术家往往就是大学问家
    • 意大利的达·芬奇，不但是画家，同时也是自然科学家。
    • 德国的歌德，不但是大诗人，同时也是植物学家。
    • 在我国，这样的例子同样是很多的。鲁迅、郭沫若就是作家同时是大学问家的代表人物。

文学作品中的知识

  • 一部伟大的文学作品，常常不止包含崇高的思想，概括了辽阔的生活图景，运用了丰富、精彩的文学语言，同时，也有丰富的各种各样的知识在闪光
    • 《红楼梦》这样的巨著，里面所蕴藏的这一类东西该有多少呵。
    • 唯其这样，《红楼梦》才成其为封建社会“生活的百科全书”。

知识对文学作品功能的影响

  • 在文学作品的功能中，除了政治思想教育，塑造形象、概括表现生活，陶冶性情，给人以美的享受等等之外，还有一项，是满足读者的知识要求呢
    • 并不仅仅是知识小品、科学文艺一类的东西才必须注意到这一点，任何较有份量的好作品，也往往(虽然不是绝对)同时兼具着这样的功能。

丰富的知识对艺术敏感的影响

  • 丰富的知识，又能够提高艺术敏感
    • 生活是创作的源泉。知识其实正是历代人们生活经验的结晶，这里面，对各人来说，也包含着自己的一点儿直接经验在内。
    • 像一个蓄水深厚的池塘，石块投下去可以激溅起较高的浪花似的，像微细血管密布的手指头，比较人体的其他好些部位，有较大的敏感能力似的，较丰富的知识，就使思想获得较多的“联想的材料”，因而也就有助于艺术敏感。

时代对文艺家的要求

  • 时代特别向我们的文艺家提出了成为博识者的要求
    • 在我们周围，许多崭新的事物正在出现，要描述这些事物，写得平易而又动人，除了其他的因素外，也有赖于丰富的知识。

如何获取丰富的知识

  • 掌握丰富的知识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天道酬勤”，深入生活，博学切问，并用一根强有力的思想的线索，也就是马克思主义思想的线索去贯串起那一切，将逐渐使我们成为知识丰富的人
    • 直接经验和间接经验都是重要的。没有直接生活体验，光靠书本，只能使人成为书痴；然而不博览泛读，不接受历史上无数的人的生活经验的结晶，知识无论如何也是不会丰富的。
    • 从正确的知识的总体来说，它们都来自历代人类的实践。从个人的知识来说，自己的直接经验之外，还必须加上别人的间接经验。“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两代人

两代人成为作家的现象

  • 新的一辈继他们的父亲或者母亲之后成为作家的，可以说绝无仅有
    • 把视野更扩大一些，看看中外文学史，两代人相继成为卓越文学家而为大家所熟知的一样为数颇少。
  • 在当代，我们并不是去找寻在文学成就上超过父亲的儿子，仅仅是去找寻继续从事文学工作的儿子，也已经找不出几个来了
    • 这种情形，和戏剧、工艺方面的状况形成强烈的对比。戏剧家庭、巧匠家庭，是很多的，他们大多世代相承，大体上，一代代都能保持相当的水平。

文学工作的特殊性和一般性

  • 文学工作，决不能把它当做一种“技术”
    • 它需要各种要素互相配合，比较起戏剧、杂技、工艺等等来，在条件要求上复杂和特殊一些。
  • 任何有益于人民的劳动都是可贵的
    • 优秀的工匠，卓越的庄稼汉，干练的理发师，枪法如神的猎手，妙手回春的医生，杰出的艺术家，……哪一样出色的劳动不是难能可贵的？

作家产生的条件和环境

  • 什么样的社会文化积累，什么样的历史条件，什么样的客观需要，就可以大体上催生出某一数量的作家来和社会的要求相适应
    • 这只要看一看我国作协会员迅速发展、工农作家纷纷涌现的情形就可以理解了。
  • 作家的大体数量和医生、工程师等人差不多，是受历史、社会因素决定的
    • 当然，某种文学形式的作品比较缺乏，各个领域力量发展不大平衡这些事情是会有的。

作家子继父业的困难

  • 两代人的生活经历，距离是比较远的，而兄弟姊妹所经历的道路或所接受的教养，则是可能比较近似的
    • “兄弟作家”要比“父子作家”容易找。
  • 单单有生活经验，还是不够的，是否勤奋学习，积累大量文化知识？是否具有艺术敏感，比较喜欢观察和思索？是否掌握大量词汇，具有表达思想感情的娴熟技巧？是否站在一定的政治思想高度，能用一根思想的线索去串起生活的珍珠？是否具有强烈的创作欲，在进行这项工作时不害怕一切的艰苦和寂寞？这一切，互相配合，互相作用着，它们都起着重要作用，抽去其中任何一项，都会发生不良后果
    • 这情形使人想起化学现象，几种元素以一定的份量聚在一起，它们就发生作用，产生一种化合物；抽掉其中一种元素，或者某种元素份量不足，那么它们就化合不成或者变成另一种化合物了。
蜜蜂的赞美

蜜蜂的赞美及其酿蜜方式

  • 蜜蜂酿蜜的方法给人以重要的启示
    • 蜜蜂能够博采，又能够提炼，终于，黄澄澄、香喷喷的蜜糖给酿造出来了。
  • 蜜蜂采蜜的辛勤，可以从这么一个有趣的统计里面看出来
    • 一只蜜蜂要酿造一公斤蜂蜜，必须在一百万朵花上采集原料。
    • 假如蜜蜂采蜜的花丛同蜂房的距离平均是一公里半，那么，蜜蜂采一公斤蜜，就得飞上四十五万公里，差不多等于绕地球赤道飞行十一圈。

蜜蜂的赞美之词及其启示

  • 培根用蜜蜂来比喻真正的哲学家
    • 培根把盲目地堆集材料的求知识方式称做蚂蚁的方式；把主观地随意创造体系的方式叫做蜘蛛的方式，而“真正的哲学家，则是像蜜蜂一样。
  • 鲁迅先生和郭沫若同志也用蜜蜂来比喻学习、工作和艺术真实
    • 鲁迅先生告诉一个青年人说：“必须如蜜蜂一样，采过许多花，这才能酿出蜜来，倘若叮在一处，所得就非常有限……”。
    • 郭沫若同志也曾经以蜜蜂采花作为譬喻，来说明艺术真实和生活真实的关系，以及它们之间的异同。

蜜蜂的酿蜜方式与成功的学习、工作和经验

  • 蜜蜂的酿蜜方式使人想起了一切成功的学习、工作和经验
    • 由于广泛地吸收，来源就丰富了。
    • 由于接受每一朵花中最甜美的东西，而不是杂乱地搬取，材料就比较上乘了。
    • 由于搜集来的东西是经过自己的重新酿造，蜂蜜就比一般鲜花的甜汁要甜美和精粹得多。

蜜蜂的启示对于学术工作和一切其他工作的意义

  • 蜜蜂的启示，不但对于前代的人们，不但对于学术工作，而且对于今后的人们，对于文艺工作和一切其他工作，恐怕也是永远有用的
    • 我们尽可把蜜蜂人格化，为它献上一顶桂冠。
鲁班的妙手

鲁班传说的广泛影响

  • 鲁班被神化，成为木匠们共同尊奉的“鲁班先师”
    • 在广东，有些地方还有人立着“工部尚书鲁班先师神位”。
  • 鲁班的故事是全国群众在长期间共同创造的
    • 人们把对于历代巧匠的崇敬、赞美的心情都倾注到这个人物身上。

鲁班故事的多样性

  • 鲁班的故事中，他无所不能，发明了锯子、墨斗、门斗子等物，能够造船、造车、造宫殿、造桥
    • 河北的赵州桥、北京紫禁城的四个角楼，都是他造的，北京的白塔，破裂了也只有他下凡了才能修补。
  • 鲁班故事中也有关于他学习海龙王宫殿的建筑艺术，学得异常吃力的故事
    • 鲁班为了要建造一座顶漂亮的房子，去向东海龙王借一座王宫来做样。

鲁班故事的启示

  • 鲁班故事赞美了建筑中的浪漫主义装饰，实际上也就是赞美了和生活密切结合的那种艺术上的浪漫主义
    • 对于宫殿屋顶上的龙头装饰，对于打成鲤鱼形状的黄铜门环，人们认为着实美丽别致。
  • 在现实主义基础上的浪漫主义手法，从生活中来而又经过概括、提炼的艺术，总是特别有魅力的
    • 古代西方的人们曾经以飞腾的马、灵活的蛇作为艺术、智慧之类的象征，实际上可能也错综地体现了这种美学思想。

当前应学习掌握的创作方法

  • 努力去学习掌握革命现实主义和革命浪漫主义相结合的创作方法。
南国盆景

盆景艺术与园林艺术的相通之处

  • 盆景艺术和园林艺术都体现了粗犷和细腻结合的美学思想
    • 园林艺术讲究借用远山远水陪衬，使园林境界辽阔起来，以及园中有园，湖里有湖的精巧布置。
    • 盆景艺术在一平方尺不到的盆子里，匠心独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广州盆景的艺术特色

  • 广州盆景表现了作者们的个性和独特的艺术风格
    • 同一素材，经过不同作者的处理，就会各异其趣。
  • 广州盆景艺术研究会是盆景艺术的重要推动者
    • 盆景艺术研究会会员包括教师、医生、花匠、摄影师等人物。

盆景艺术的创作原则

  • 因材处理，根据树木的特点，以表现出各种形态的美
    • 例如水松和竹，就表现它的萧疏；九里香和福建茶，就表现它的苍劲；龙柏的茂密，水横枝的屈斜。
  • 既有天然的野趣，又不乏适当的人工修饰
    • 如果完全任其自然，就无所谓盆景艺术了；如果人工斧凿的痕迹过甚，这就太像龚定盦在《病梅馆记》中所慨叹的病梅了。
  • 盆景艺术讲究空间上有回旋的余地
    • 不论是什么直干式，悬崖式，枝垂式，卧干式，都很注意腾出一定的空间。
  • 盆景艺术采用了拔萃、凝炼的手法
    • 小小一株树就给人以苍劲挺拔，老干虬枝的印象。
  • 盆景艺术讲究“奇”而又不离开“实”
    • 例如有位作者培植了一株枝桠繁密的雀梅，把仅有的零星叶片都剪去，光让人们观赏它的苍劲的枝桠。
巨日

《江山如此多娇》的创作故事

  • 《江山如此多娇》中的太阳是画里面的一个重心，需要表现得大些
    • 创作这幅国画的画家中的一位告诉我：当初绘画的时候，这太阳应该画多大，是费过一番心思来斟酌的。
    • 他们一共试画了四个样；这个放上去，觉得小了，把第二个放上去，又觉得小了，定稿采用的那一个，是最大的一个。
    • 但是即使如此，现在还有好些人向他们提意见，认为这个太阳仍可以画得更大一些。

重心所在的地方，应该着力描绘

  • 重心所在的地方，笔墨应该有足够的份量
    • 笔墨即使十分精到，寥寥几笔仍然是不济事的。没有酣饱的笔墨，就不能有真正的画龙点睛之妙。

文学作品中重心的描绘

  • 有些作品的作者在节骨眼上，没有真正做到笔酣墨饱，因此，便不能够获得预期的作用
    • 读文学作品的时候，我们许多人都有这样的感觉，对某些动人的情节，我们的共鸣和感动，并不是一下子就涌现的，它们有点像烧开水似的，热度慢慢增加，终于，冒汽了，喧响了，沸腾了。
    • 有时，这种热度加到一定程度之后即告停止，我们的感情也就不能被激动到沸腾的境界。

重心所在应该有饱满的份量的实例

  • 空旷地方建立起来的纪念碑，有不少建成以后，人们常常觉得“小了一些”
    • 原因正是在那么一个空旷辽阔的地方，要树立一个重心，如果不是异常的雄伟巍峨，大家就不容易感到满足。
  • 大城市的街灯，为什么那种圆球形的，或者玉兰蕊形而密集成圆球状的，当夜里华灯亮起来的时候，会给人以比较美的感觉
    • 而单个或双个的街灯，如果不是圆球形状的，却常常使人觉得单薄和瘦削。
  • 盛大的节日，总是在“正日”前夜就开始了，春节这样的佳节，旧时代甚至从“祭灶”一直闹到元宵，前后绵亘达二十多天
    • 园林中风景优美之处，湖中堤上，人们走起来一点也不嫌它太长太陡。
    • 美丽的焰火，人们总是希望它在夜空中多停留一会。
    • 动人的歌声，人们听过一次之后，总是不嫌重复，热烈要求“再来一个”。

文学作品的简洁与细致

  • 简洁是重要的，但是，文学工作，细致也是重要的
    • 有些地方，应该力求其短；有些地方，却应该适当延长。
    • 缩短和延长，都是艺术家的本领。而这种本领，不能单求之于文字技巧，没有一定的思想水平和生活知识，谈不上适当的缩短和延长。
蒙古马的雕塑

蒙古人民对马的深厚情感

  • 蒙古有关马的轶事之多，大大超出我的意想
    • 在蒙古旅行，随处都可以看到马。
    • 娴习骑术的牧民骑在马背上，仿佛和马融为一体。
    • 在这个国家里面，不但大汉骑马，老太婆和小孩子一般也都是骑士。
  • 马是蒙古人生活和工作中最好的朋友
    • 蒙古的出版物中，还有这样的话：“马是蒙古人生活和工作中最好的朋友。”。
    • 在传奇、故事和歌曲中，常常赞美了优秀和忠实的骏马。
    • 在蒙古的各种古老的口头文学和谚语格言中，赞美马匹的话真像是夏夜繁星一样的多。

蒙古艺术家如何表现马

  • 在蒙古的艺术品中，很少表现马的平凡的姿态，而总是要表现一些卓特的、精彩的场面
    • 一匹马死板板地站着，一个人骑着马以普普通通的步伐走着，在这些艺术品中是极少出现的。
    • 而马在急驰，马人立起来，甚至马和马在恶斗，这种场面，就表现得多了。
  • 蒙古艺术家善于表现马在激烈运动中的姿态
    • 摄影和绘画中最多表现的场面，是牧民的套马杆子的绳圈套住了马，马声嘶力竭地挣扎着。
    • 或者，牧民骑上一匹未驯的烈马背上，马圆睁着眼睛，“人立”起来，企图把牧民翻倒……。

蒙古的马的雕塑

  • 乌兰巴托市的中心区，屹立着两座人物骑马的雕像
    • 一座，就是各地人们时常可以从图片里看到的蒙古中央政府大厦前，革命元勋苏赫·巴托尔的纪念像。
    • 离这座纪念像不远的地方，在大街旁边，有一块专供行人憩息的种着树木的地方(或者可以说是一座小小的公园吧)，中心竖立着一座雕像，又是另一番风味。
  • 这两座雕像都生动地表现了马的神采
    • 苏赫·巴托尔的纪念像，这位英雄跨在马鞍上，高举着右手；坐骑矫健有力，一只前脚举起而又下屈着：人和马的神采都生动极了。
    • 那座雕像表现的竟是两只后脚举起来的烈马，骑在上面的牧童竟还是笑嘻嘻的。

艺术植根于生活

  • 在罕得见到几匹马的地方，是一定不能产生这样多姿多彩的表现马的造型艺术的
    • 艺术上切忌划一和平庸，能够既掌握一般性，又掌握特殊性，就有可能不陷入艺术风格上划一和平庸的泥淖。
    • 创造，大胆，巧思……这么一些宝贵的东西，只有在熟悉自己所要描绘的对象的基础上才能产生。不熟悉对象，一切都无从谈起了。
高高翘起的象鼻子

广州牙雕艺人雕刻的象的特点

  • 广州牙雕艺人雕刻的象体魄雄伟，神采奕奕
    • 大脑壳形成两个巨大的碗状突起，耳朵像两片大葵叶，鼻子卷曲了几下，向上翘起。
  • 雕刻艺人刻成的象是非洲象，耳朵极大，鼻子卷曲向上翘起
    • 在中国，我们所能看到的一般都是亚洲象，但雕刻艺人刻成的象，偏偏不是大家所习见的亚洲象，而是非洲象。

艺术创作中的“象鼻子”原理

  • 表现一种动物活泼灵动的一瞬间的神态，比表现它静静地站着或躺着的样子，要动人得多了
    • 在欣赏工艺美术品当中，我越来越多地接触到这点道理。
    • 在工艺美术品商店里，我们现在可以越来越多地看到活灵活现的各种雕塑。
    • 我们从世界各国关于人民英雄的雕像里，也可以印证到这一点道理。
    • 不仅雕塑，在一切艺术部门中，我们都可以见到，人们不喜欢平庸的、呆呆板板的东西。
  • 艺术需要强烈，必须对某方面重要的事物有所突出
    • 毛泽东同志说过：“人类的社会生活虽是文学艺术的唯一源泉，虽是较之后者有不可比拟的生动丰富的内容，但是人民还是不满足于前者而要求后者。”。
    • 如果说，从一些寻常的工艺美术品中，我们尚且随处见到“可以而且应该比普通的实际生活更高”这一重要的艺术原则的充分运用，那么，在文学中，又怎能够不认真掌握这一要点呢！

文学作品中的“象鼻子”原理

  • 文学作品，如果离开了思想、丰富的生活经验，而只是去追求架空的情节，这自然是邪道
    • “情节主义”决不值得提倡。
    • 但是，如果在重视思想性，重视生活积累的前提下，为了使作品具有强烈性和集中性，注意人物和情节的独特、突出、巧妙、吸引力，不是要比那些只是复述一些平平常常的生活事象，令人感到淡而无味的作品要好得太多吗？
  • 文艺的教育人影响人的功能是反映在好多方面的，其中包括帮助人认识生活、满足求知欲和获得美的享受等等
    • 比较起一切社会科学、自然科学、逻辑、哲学来，它都应该有更多的“欣赏价值”，或者说，比较有多一些满足读者文娱要求的作用。
    • 不注意这一点，就必然会对于情节、文笔、艺术力量降低了要求，从而也就影响了那个教育、影响的功能。
幻想的彩翼

《牡丹亭》的幻想魅力

  • 《牡丹亭》中的幻想情节使许多人为之感动
    • 《牡丹亭》中的柳梦梅和杜丽娘的恋爱故事是奇特的，但使许多人为之感动。
    • 当时好些妇女认为这是第一部好戏剧，理由是在世俗生活中难以办到的事，在这出戏剧中都办到了。
  • 幻想是作家生活、思想、感情的一种升华
    • 幻想，这真像是闪光的彩翼，作家插上了这对翅膀，就可以上天入地，探奥搜奇，和草木交往，与鸟兽倾谈，拜会古人，访寻来者。
    • 幻想，可以说是作者生活、思想、感情的一种升华。

幻想在文学创作中的重要性

  • 幻想是儿童文学园地中一位受人欢迎的美丽的仙女
    • 西欧的少年儿童，在数百年间，是怎样地着迷于《列那狐的故事》《鲁滨逊飘流记》《格列佛游记》吧！
    • 东欧的少年儿童，是怎样地热爱他们的《白熊奶奶》《蟒魔王》《宝石花》之类的童话，我国的少年儿童，是怎样地热爱《西游记》《哪吒闹海》《老虎外婆》之类的故事吧！。
  • 幻想只要它是从现实生根的，它又可以是一种十分切合实际的斗争手段
    • 鲁迅的散文诗集《野草》，其中有好几篇的情节就完全是根据幻想虚构而成的。
    • 幻想，是儿童文学园地中一位受人欢迎的美丽的仙女。

如何培养和发展幻想的才能

  • 必须能够根据丰富的生活的材料，活龙活现、栩栩如生地虚构事物
    • 必须能够上天入地、纵横驰骋地进行形象思维，构思一些如巴尔扎克所形容的“庄严的谎话”。
  • 如果不是知识丰富、感情热烈、经常吸收丰富的文学营养、热爱思索的人，是不可能发展“幻想”的才能的
    • 如果对别人的幻想之作毫无欣赏的兴趣，自己又怎能插上一对幻想的彩翼呢！。
北京花房

北京花房的独特魅力

  • 北京花房品种丰富，随时序不断变化
    • 从初春到暮春，鲜花的品种随着时序不断变化，仿佛是“二十四番花讯”的展览会似的。
  • 花房里的鲜花，十分灵敏地反映了春天的脚步
    • 一会儿是荷包花、令箭荷花、仙客来、香豌豆、马蹄莲啦，一会儿又是水仙、牡丹、芍药、玫瑰、剑兰、绣球、晚香玉啦，像是接力赛跑似的，几样花卉接着几样花卉，轮番涌现。

花房的特殊风味

  • 花房是各种各样花卉高度集中的地方
    • 在这种地方，你可以在最小的空间里面看到最多的花，它的密集程度，就是花圃、公园，也是不能比拟的。
  • 花店里的丰富色彩，闻到的强烈香味，领略到的繁花如锦，尽收眼底之妙，原都是由于鲜花被高度集中了而产生的。

花房与花圃、公园的区别

  • 花店的特殊情趣是花圃、公园所代替不了的
    • 即使不是为了买花，这种地方也时常吸引了我们的脚步。

文学艺术中的概括与集中

  • 文学艺术是概括与集中的产物
    • 艺术家从丰富的生活事象中经过概括的过程，创作了艺术品。
  • 概括与集中使艺术作品具有强烈的艺术魅力
    • 伟大的思想家、艺术家，对艺术的这种特点，作了许多的阐释。
    • 概括集中了，它就强烈了。一朵花，我们不大觉得它香，但是从许多花朵提炼成的香精，只要一滴，我们就感到它的浓郁了。
    • 由于概括集中，事件也就比较紧凑了。为什么在小说戏剧中，人物在一个短暂的时间内总是要遭遇许多事情呢？为什么比较起生活的真实来，事件好像有较多的“巧合”呢？我想，在某种程度上，这正是经过艺术概括之后，不可避免的一种现象。
    • 这种概括、集中不是毫无选择，“鸡毛鸡肉一起炒”的。就是从鲜果子制取果汁，也不需要把果核一起拿来压榨。所以，艺术作品表现事物时，略去无关紧要的地方而突出主要部分，实在是合理不过的事情。
    • 因此，这种艺术上的概括，集中，对事物也不是按比例“浓缩”的，它要突出主要之点，以服务于主题。
《醉了的酒神》和《睡着的爱神》

艺术的强烈性

  • 艺术所表现的比实际生活强烈、集中
    • 艺术的真实和生活的真实的关系是蜜之于花。
  • 强烈的艺术作品能震撼人心
    • “温吞水”似的东西，总是不能震撼人心的。

米开朗琪罗的艺术理念

  • 米开朗琪罗的雕刻作品题目体现了他的艺术理念
    • 米开朗琪罗雕刻的酒神，题目是《醉了的酒神》。
    • 他雕刻的爱神，题目是《睡着的爱神》。
    • 他雕塑的“圣母”，题目是《抱着基督尸体的圣母》。
  • 米开朗琪罗的作品给人以暴风骤雨气势撼人的印象
    • 他雕刻周身充满了活力的“大卫”。
    • 他雕刻长髯飘拂到膝上的苍老豪迈的“摩西”。
    • 他雕刻抱子悲伤的“圣母”。
    • 他描绘愤怒的耶稣。
    • 他的壁画《创世纪》和《最后的审判》也给人以暴风骤雨气势撼人的印象。

艺术的夸张和变形

  • 艺术为了更强烈，更集中，有时不得不进行夸张和出现某些变形
    • 醉了的酒神，酒味不是更浓厚了吗？睡着的爱神，不是显得更加甜蜜温柔了吗？而抱着耶稣尸体的“圣母”，比处于日常生活状态中的玛丽亚，不是更加显得感情激越吗？
  • 艺术的夸张和变形不能离开原来的基础
    • 艺术，以生活的真实为基础，而又比生活真实更强烈，更集中，但是在某些夸张和变形中又决不能离开原来的基础。
一幅古画的风味

古画《凤夔妇女图》的发现与价值

  • 《凤夔妇女图》是现在我国所发现的最古老的一幅画
    • 这幅画距今已有二千多年。
  • 画作展现了卓越的艺术手法，给人以艺术美感和思想启发
    • 画家把现实的人物和想象中的凤、夔画在一起，妇女的双手、凤的尾巴，都不斤斤拘泥于刻板的写实。
    • 在整个画幅中，凤和妇女两者占了画面的绝大部分，而夔只占画面的五分之一。
    • 那只凤，又特别被渲染了它那正在搏斗的强健有力的脚爪。

艺术手段的重要性

  • 想象、概括、夸张、变形这些艺术手段能够更加高度地表现生活和理想
    • 许多古代流传下来的卓越的艺术品，充分地表现出当年的艺术家们早就在若干程度上接触到这种艺术法则了。

艺术与生活的关系

  • 一切艺术品，都是本着各种阶级观点的人对于现实生活的正确或者大体正确或者歪曲的反映
    • 知道艺术作品应该表现生活、指导生活自然是一种巨大的进步。
    • 如果因此就把反映生活当做刻板地记录生活，把想象、概括、夸张、变形这一类艺术手段统统忘掉了，却未免令人联想起有些人学了点卫生常识，却反而惴惴不可终日的怪事来了。

对待艺术的态度

  • 我们应该珍视古画《凤夔妇女图》所体现的艺术手法
    • 时代的进步使人们理解到：一切艺术品，不管它如何花样繁多，都是本着各种阶级观点的人对于现实生活的正确或者大体正确或者歪曲的反映。
英雄手中的花束

海珠广场的英雄石像及其设计修改

  • 海珠广场的英雄石像底座和英雄像都是用花岗岩凿成的，气象雄伟。
  • 英雄石像的手势在设计过程中曾经修改过
    • 起初设计师设计这座石像的时候，却是把他的捧持花束的手设计成垂下来的。
    • 经过郭沫若同志和前任的广州市长提了意见，才改成现在这个样子。

英雄石像手持花束的美学意义

  • 捧持花束的姿势所以更美，是因为这表现了英雄更加神采奕奕的一瞬间的情景，并且更表现了英雄刚刚把鲜花接到手时的庄重的神态
    • 我们从这个姿势更加感到英雄的严肃威武与可爱可亲。

艺术上美的问题总是有它的思想上的原因的

  • 一个人接过别人献赠鲜花的时候，起初总是把花束捧持起来的，只有经过一段时间以后，手才会垂下去
    • 前一个姿势比后一个姿势要严肃和生动得多。
    • 艺术要表现的正是最动人的事物。

古代艺术家和现代艺术家在创作雕像时都遵循的艺术方法

  • 古希腊关于爱神维纳斯和太阳神阿波罗的雕像，都是一手以至于两手都举起的
    • 爱神举起一手托着象征爱情和美丽的苹果，太阳神把大弓抬到接近肩部，多么的活泼生动、神采飞扬。
  • 近年来我们从许多陶瓷雕塑中，可以看到不少雕塑家已经很能掌握这个道理了
    • 他们纷纷雕塑出在行动中的、神情栩栩的人物。

艺术方法在文学创作中的应用

  • 许多精彩的小说、戏剧、诗歌、散文，在题材选择上，不是常常注意到这些道理么
    • 选择那最能够表现思想的事物，选择那活泼灵动的一瞬间的景象，选择那尖端的精粹的部分。
镜子

镜子的比喻及其局限性

  • 镜子常被用来比喻文学反映生活的功能，但存在局限性
    • 譬喻，往往“取其一点，不及其余”，这就常常留下了漏洞，为绝对主义者造成了理解上的陷阱。
  • 优秀的文学作品，决不是自然主义地、死板板地反映事物。

光学仪器的发明及其对人类的贡献

  • 人类发明各种各样“镜子”的历史，大概是充满了惊叹符号的吧
    • 第一面铜镜磨出来的时候，第一面玻璃镜子制造出来的时候，人们从上面看到自己的容颜，大概都曾经惊奇过。
  • 光学仪器可以扩大人的视野，提高人的认识
    • 显微镜啦，望远镜啦，棱镜啦，它们所以能够使人们感到喜悦和惊奇，因为把原本存在于世界和宇宙间的事物的细微奥妙之处，那人类肉眼不能察觉的东西，都纤毫毕现，让人们看个清楚了。

文学创作中的“镜子”

  • 我们需要的镜子，是由许许多多部件，各式各样镜片组成的复合的镜子
    • 平光玻璃和一般镜子在这中间占着很大的地位，但是它们决不等于全部的广义上的镜子。
  • 把“生活的镜子”仅仅理解为一面死板地反映事物的普通镜子，那是错误的
    • 单靠一块平光玻璃，一面照看容颜的镜子，不能反映一切复杂的事物，不能在一切场合都充分有用。
毒物和药

毒物和药的转化

  • 良医可以使毒物成为妙药
    • 砒霜、蛇毒、蝎子、蜂毒等毒物，在对症施用，并且份量适当的时候，也都变成了妙药。
  • 事物因时因地因条件而变异，决非一成不变
    • 在艺术表现方法上，“绝对不行”的事是极少的。

艺术工作中的“条条”和“框框”

  • “条条”和“框框”往往只是“相对真理”
    • 例如，“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自己亲眼看过的东西，描绘起来总是比较生动的。但这也只是一般而论罢了。对于一个直接生活经验丰富，而又掌握大量资料的人，听来的东西也可以把它描绘得栩栩如生。
  • 不属于根本规律的某些“条条”和“框框”，是可以打破的
    • 例如，《牛虻》《尤利乌斯·伏契克》《罗森堡夫妇》那一类的小说、剧本，却为我们留下了良好的范例，那些作者居然生动地表现了外国志士的斗争生活。

艺术工作的根本规律

  • 健康的思想，丰富的生活经验，熟练的艺术技巧，是艺术工作的根本要求。
  • 作家，越是能够具备那些根本条件，他的直接的生活经验越丰富，知识越渊博，他在艺术园地里就越是能够纵横驰骋，越不会去“划地为牢”。
广州城徽

广州城徽的由来

  • 广州城徽是五只羊，与一段古代神话密切相关
    • 传说周代时候，南海有五个仙人，衣各一色，骑着颜色不同的羊，飞临这南方膏腴之地，留下了一茎六出的谷穗，祝福这里永无饥荒，然后腾空而去。
  • 广州又称五羊城、石羊城、仙羊城、仙城、穗城、羊石等等。

广州城徽的艺术表现

  • 五只羊在艺术表现上相差很大，有一只最巨型的山羊雄立在顶端
    • 艺术家们匠心独运，五只羊不是体型大小差不多而是相差很大。有一只最巨型的山羊雄立在顶端，浑身是劲，神态栩栩，那弯曲的角，圆睁的眼，飘动的髯……都给刻划出来了。
  • 通过少数表现多数，通过个体表现一般
    • 传统戏曲是很能掌握这一艺术法则的，因此，舞台上的八个兵丁，就代表了千军万马；一生一旦的戏可以唱半天，一大群人物挤在舞台上的场面却总是不会持久。

广州城徽的意义

  • 五只羊可以说是广州的城徽，这个城市出产的啤酒、火柴、电池之类，用“五羊”做商标的可就多了
    • 那些商标图画一向不大高明，总是有五只大小差不多的山羊聚集就是了。
  • 广州的城徽越发深印在许多人的脑子里
    • 各处到广州来的人看到这座石雕，都纷纷赞美。它的图像渐渐为许多印刷品所刊登了。
“邯郸学步”

“邯郸学步”典故的由来及含义

  • “邯郸学步”典故来源于古代邯郸人走路的美妙名气
    • 传说，古代的邯郸人是很会走路的，人们很讲究姿势和风度。
  • “邯郸学步”比喻模仿别人不成，反而失去自己原来的样子
    • 一个燕国寿陵地方的少年人也赶来学习，他全力去模仿邯郸人走路的样子，没有学会，自己原来走路的样子却又抛掉了，最后，简直狼狈到只好爬着回去。

“邯郸学步”的寓意及其警示意义

  • “邯郸学步”寓意抛弃自己的风格来模仿别人是行不通的
    • 抛弃自己的风格来模仿别人，既然在理论上和事实上都可以完全证明是一条“死胡同”。
  • “邯郸学步”警示人们要发扬自己的风格，避免模仿
    • 一个人学习达到一定水平，或者说，到了应该长成的阶段之后，如果不能推陈出新，不能发扬自己的风格，也就谈不上什么创造了。

模仿的弊端及超越模仿的方法

  • 模仿会扼杀个性和独特风格，限制学习范围
    • 艺术应当给人强烈的新鲜感，离开了“个性”、“独特风格”一类东西，这种新鲜味儿就要大大地打个折扣。
    • 光会模仿的人，却只知有“一家”，而不知道有和这“一家”密切关系的“诸家”。
  • 超越模仿的方法是广泛师承与独特创造
    • “取法于上，仅得其中；取法于中，仅得其下”。
    • “取法众上”，取法众上的结果，就可能超越某一个别的“上”。
独创一格

郑板桥的书法创新

  • 郑板桥以画兰竹的方法渗入书法中，独创一格，被人称为“板桥体”
    • 郑板桥学习任何东西，都在继承优秀传统的基础上融汇贯通，发扬创造性。
  • “板桥体”的创造，据说有这样一个故事：他立下“熔铸古今”的大愿，临写各家书法，甚至晚上登床时，也用手画被练字
    • 他终于这样回答道：“我自己发扬我自己的书法罢了，问你岳翁哪一笔是自己？”。

翁方纲和刘石庵的书法风格

  • 翁方纲一生研究书法，海内碑帖很多都经过他的题跋。他讲究“笔笔有来历”，最佩服唐朝虞世南、欧阳询的书法
    • 翁方纲有一个女婿是刘石庵的学生。有一次这个女婿问起岳父对自己老师书法的评价。翁方纲说：“问你师傅哪一笔是古人？”。
  • 刘石庵的作风却不同，他广泛地师承各家，然后发展个性，创造了一种丰腴厚重的书体
    • 这个女婿不很明白这话揶揄的意味，真的去问老师。刘石庵终于这样回答道：“我自己发扬我自己的书法罢了，问你岳翁哪一笔是自己？”。

艺术独创性的重要性

  • 真正有所创造的艺术家才能够出类拔萃
    • 后人对于刘石庵书法的评价在翁方纲之上。

如何发挥艺术独创性

  • 必须在广泛学习的基础上进行独特的创造。
  • 把一切因素高度配合起来，创造性怎么能够是有止境的呢
    • 中外古今可以学习的艺术方法，是十分广泛的；每一种事物，除了一般性之外都有特殊性；每一个艺术家，又都有各自的素养和个性；历史的发展，又是变动不停的。
    • 一个棋盘上的几十粒棋子，摆来摆去尚且可以出现变幻无穷的棋局，何况这么丰富的世界事物，这么丰富的艺术宝藏，这么丰富的人的个性！这一切互相配合起来，出现的花样不是应该使任何数学家都穷于计算的吗！。
变形

潮州木雕的变形艺术

  • 潮州木雕通过精巧的变形，使人物脸孔显得生动
    • 潮州木雕中的人物身高不够一寸，但个个灵活异常，鼻子高削，使人物脸孔显得生动。
  • 古代木雕巧匠在长期的艺术实践中掌握了变形的规律
    • 古代木雕巧匠把人物鼻子雕得较高削一些，就更能够传神。

敦煌古代雕塑壁画的变形艺术

  • 敦煌古代雕塑壁画中的佛和沙弥，布施人和女侍的形象变形，突出了主要想表达的事物
    • 讲经的佛常常被表现得很肥硕，而旁侍的沙弥却很矮小。
    • “布施人”的形象很高大，女侍的形象却很纤弱。

石膏人像的变形艺术

  • 石膏人像中，一般人物的眼睛都是雕陷下去的，使眼睛显得灵活
    • 如果如实地把眼睛雕成圆球体，在欣赏者看来，那个石膏人物却仿佛是瞎掉眼睛了。

变形在自然现象和社会现象中的体现

  • 随着温度的不同，水可以表现为固体、液体、气体三态
    • 一杯干净的水是透明的，但是水积得很深的海洋，却表现出蓝色以至黑色。
    • 一块冰是透明的，但是冰层积得很厚的冰川，却可以随着日光照射强度和角度的不同，表现出各种各样的颜色。
  • 在生活中，有些人在非常愤怒的情形下，反而狂笑；有些人在高度欢乐的境况中，反而泣下
    • 在语言中也有这种例子，当要表现“极端”、“顶点”的时候，语言就出现奇迹了。
    • 例如：“甜得要死”、“好得要命”这些语言，正是在这些情形下产生的。
    • 在某种场合，“不合逻辑”的语言有时还比合于逻辑的语言更有力量。
    • 例如：“衰佬”“死鬼”这些词儿，本来是骂人的，但是在某一类男女打情骂俏的时候，它们也尽可以成为热烈的爱称。
    • 在高尔基的《回忆托尔斯泰》一书中，高尔基对那位老文豪的聪明睿智十分倾倒，以至于一下子把他形容为“上帝”，一下子又把他形容为“魔鬼”。

变形在文学作品中的体现

  • 许多人都以月缺花飞来陪衬悲伤的心境，但是也有人独特地以团圞的明月来反映这种心境
    • 古代诗人的“故国山河碎，今宵月忍圆”，就是一个例子。
  • 鲁迅的《秋夜》一文，有这样的句子：“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这种反常的笔法，竟奇特地把人带进一个萧疏落寞的秋夜境界中去了
    • 文笔尚且可以如此的一反常规，更不待说在人物、情节诸方面，必要的时候应该容许变形了。
酷肖

“乱真”的工艺品及其局限性

  • “乱真”的工艺品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 例如广东的枫溪烧制的“盆栽菊花”，从花盆、泥土、菊株到花叶都是瓷的，花瓣和枝叶的釉色都和真菊酷肖，样子的大小也完全一样。
    • 例如宜兴烧制的小摆设，陶制花生，模样，色泽，和真的一样，无法分辨。
    • 例如北京“葡萄常”一家所制的摆设葡萄，还有许多畅销全国的蜡果，看来和真的完全一模一样。
  • “乱真”的工艺品在美感上仍不免流于平凡
    • 假花无论如何栩栩传神，不会有香气；假葡萄无论如何逼真，不会有美好的味道。
    • 它们在酷肖中总有一点要比实物逊色，不能够在美感上超越过实物。
    • 最精彩的实物尚且不能表现，更不用说概括表现各种实物的特殊美好之处了。

“自然主义”的失败及其原因

  • “自然主义”只能模仿实物的外形，不能超越实物
    • 这些模仿实物的工艺品，无论它怎样登峰造极，也不过是实物外形的再现罢了。
    • 它们最多只能酷肖实物，决不能超过实物。
  • “自然主义”不能体现最精彩的实物，更不用说概括表现各种实物的特殊美好之处了
    • 例如最珍贵稀罕的菊花品种，最硕大无朋的名贵葡萄，都不是这类工艺品的表现对象。
    • 它们只能表现一般的，常见的，这样才带给人以逼真之感。

艺术应该本于现实而又要高于现实

  • “艺术应该比现实站得更高”，从这么一件简单的瓷塑中也充分说明了这个道理
    • 如果把那小孩和猪分开，两者都是平凡的，但是把两者以这个方式结合起来，却给人一种奇特的美感。
  • 齐白石就说过这样的话：“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太似为媚俗，不似为欺世。”。

认识自然主义的局限性和缺点的重要性

  • 从“乱真”的工艺品之毕竟不能自拔于平凡，我以为可以给我们相当的警惕
    • 虽然有了摄影，我们仍然喜欢绘画。
    • 虽然有了现实感异常强烈的话剧，我们仍然爱看歌剧。
    • 大自然的鸟声虽然十分好听，我们仍然更加爱听大自然原来所无而是人工创造出来的音乐。
巧匠和竹

中国竹器工艺美术的精巧

  • 中国是全世界出产竹子数量和种类最多的国家
    • 中国的竹器工艺美术的精巧可以说冠于全球。
  • 在竹子出产得多的地方，衣食住行都和竹发生密切的关系
    • 吃竹笋，盖竹屋，用竹子做独轮车，用竹子制千百种家具等等。

竹器工艺美术品的地方特色

  • 在竹子出产得最多、竹器工艺美术传统最深厚的地方，竹器工艺品却自有它们的不同流俗的卓特的地方
    • 例如说四川、福建、湖南、浙江、广东等地方。

竹器工艺美术品的制作技巧

  • 在选择竹料、制作种类、加工技巧等一切方面，都有出奇制胜、清新独创之处
    • 譬如说用料吧，一般地方只是用竹子罢了，但是在四川、江西的一些地方，居然用竹根也可以制成精巧的盒子。
    • 譬如说制作的种类吧，除了席子、篮子、盒子、笔筒一类的东西外，上面提到的那些地方，居然还有把竹子制成八角盒、花瓶、日历牌以至于水烟筒的。
    • 譬如说在编织技巧上吧，一般的地方编织竹器篮子之类，都是讲究整齐的，总是把小篾条编织得严严密密的；但是在浙江和福建等地，编织工艺除了篾条异常细巧、编织异常整齐的那一种之外，还有一些，却是篾条很粗，编织得像龙飞凤舞似的，有些篾条不是平贴着，而是翻转着，简直像是镶嵌上去一样。

巧匠们的创作态度

  • 巧匠们在极纯熟的功夫基础上推陈出新，不拘一格
    • 世人认为无用之材，办不到的事，不适宜搞的花样，他们都采用了，办到了，搞出来了。
  • 巧匠们洒脱随便，并不遵守什么法度，其实，他们还是严守一定的规矩绳墨的
    • 就正像火车循着轨道矫似游龙地奔驰一样。

巧匠们的艺术联想

  • “巧”是在“熟”的基础上，在总结前人经验的基础上成长起来的
    • 巧的极致有时可以表现为精致，也可以表现为朴拙与粗犷。
  • 巧手总是不回避矛盾和困难的，巧手又总是在看似变化万千的创造之中严守一定的绳墨的
    • 其他各种行业中都有这种情形。像杂技，在高空钢丝上装作要跌下来而并没有真跌下来、使得观众惊叹的表演，总是出自那些在走钢丝上有特别本领的人物。
在词汇的海洋中

《辞海》的修订及其与人们使用词汇的关系

  • 《辞海》搜集了九万多个词目，有一千二百万字，印成了十六个分册，共重十五斤。
  • 各个国家出版的辞书，都非得是大块头的一本不可
    • 捷克斯洛伐克出版了一本捷华词典，就搜集了八万个词。
    • 阿尔巴尼亚出版的一部辞书，也搜集了六万个词。
  • 辞书中搜集的词汇，比较起人们真正在使用着的词汇来，又不过像是一个小湖泊之于海洋罢了
    • 这些辞书里面，有许多的地名、人名、社会科学、自然科学的词儿，然而对于无比丰富的口语，状物传神的许许多多的词儿，它们却是没法完全搜集的。

语言的丰富性与文学的关系

  • 我们使用的字并不多，但几千个字互相配合出现的各种词儿，可就纷繁丰富了
    • 只要想一想一副七巧板，七块木板，拼来拼去，可以构成难以数计的图案。
    • 世界上已经发现的一百零三种元素，化合来化合去，就可以构成一个大千世界，那么这几千个字互相配合，所能够组成的词儿该是多么丰富哪！。
  • 高尔基说：“文学的第一个要素是语言。语言是文学的主要工具，它与各种事实、生活现象结合在一起，构成了文学的材料。”。

词汇的重要性与积累方法

  • 词汇并不就完全等于语言，但是它是语言的材料
    • 一个人如果不是像一块海绵吸水似的，积蓄起大量的词汇，他的语言，又怎么能够生动和丰富起来呢！。
  • 要描绘出能够给人以立体感而不是平面感的事物，手段中有一项是必须依靠丰富的词汇
    • 如果不能把事物的细微不同处描绘出来，就不可能有栩栩传神的魅力。

文学创作与词汇运用的关系

  • 几乎所有的文学家，都谈到把复杂的事物描述出来，把丰富的思想搬到纸上，是一件相当吃力的事
    • 要使文字精确、简炼，生动、活泼，不仅在描写事物方面，而且在音响、色彩等方面都有艺术魅力，就得在执笔的时候不惜花费一番工夫。
  • 作家除了具备其他条件外，非熟习语言、掌握丰富词汇不可
    • 文学工作者，当仁不让，我想：应该也是在词汇的海洋中，不愧为牛饮之徒才好。
民族语言的热爱

热爱民族语言的重要性

  • 民族语言是丰富的，精炼的，具有光辉传统。
  • 优秀的语言艺术家应具有深厚的民族语言感情
    • 一个对于丰富多彩的民族语言没有深厚感情，对于词汇精确细微的含义没有充分体会，对于语言的音节和韵味，和对于一切精彩的传统格言、民间谚语、双关语、歇后语之类的东西没有强烈兴趣的人，我想恐怕不可能是一个优秀的语言艺术家吧。

民族语言对语言艺术工作者的影响

  • 语言艺术工作者应从民族语言中吸取大量富有生命力的词语
    • 优秀的语言艺术家，总是像海绵吸水似的，去吸取大量富有生命力的词语。
  • 语言艺术工作者应擅于说出优美动听的语言
    • 总是像一座喷泉喷出水柱似的，擅于说出优美动听的语言。
  • 语言艺术工作者应使语言的箭精确地射中“意义的靶心”
    • 总是像卓越的射手似的，要使他的语言的箭精确地射中“意义的靶心”。
  • 语言艺术工作者应能够称出各个意义仿佛相似的词儿细微的区分
    • 总是像一具精密的天平似的，能够称出各个意义仿佛相似的词儿细微的区分。

优秀作家是民族语言的最卓越的记录者

  • 优秀的作家在他们的作品中保存着最大量的词汇
    • 俄国的普希金、托尔斯泰是这样；英国的莎士比亚、密尔顿也是这样；再看现代的作家，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 无数作家在他们的文学论中总要大谈特谈语言
    • 鲁迅先生写完作品之后，深夜忘我地在书房里高声朗诵。
    • 屠格涅夫一听到人家说他的小说是用德文或法文写成、然后转译成俄文的，就勃然大怒。
譬喻之花

譬喻在文学作品中的重要性

  • 譬喻是“语言艺术中的艺术”，可以使事物突然清晰起来，复杂的道理突然简洁明了起来，而且形象生动，耐人寻味。
  • 精警的譬喻真是美妙！它一出现，往往使人精神为之一振。

中国历代思想家和文学家对譬喻的运用

  • 中国历代卓越的思想家，没有哪个是不善于运用譬喻的
    • 在他们的著作里面，各种的譬喻密密麻麻地出现，多得像雨后森林里的蘑菇一样。
  • 文学家更不必说了，古典小说中警辟、奇特、新鲜、隽永的譬喻搜集起来简直可以编一部词典
    • 在说书人的话本的基础上写成的《水浒》里面，鲁提辖拳打镇关西那一段，描写郑屠被鲁达打得脸破血流、哀号呻吟的情景，形容在他身上像是“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也似开了个采帛铺，红的黑的绛的，都滚将出来”；“却似做了一个全堂水陆道场，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

譬喻在鲁迅作品中的运用

  • 鲁迅先生就异常善于运用风格独特的譬喻
    • 在《高老夫子》这篇小说中，他描写向女学生讲课时战战兢兢的高老夫子所看到的课室的情景：半屋子都是眼睛，还有许多小巧的等边三角形，三角形中都生着两个鼻孔，这些连成一气，宛然是流动而深邃的海，闪烁地汪洋地正冲着他的眼光……。

群众对譬喻的热爱

  • 群众是热爱卓越的譬喻的。而且群众中间就有无数善于运用譬喻的天才人物
    • 我们从谚语、口头禅，以及许多事物的诨名中都可以领略到这一类譬喻的神采。
    • 有些地方的高山给人命名为“马苦岭”、“猴子愁”、“好汉坡”。在旧时代，印子钱的别名是“雷公轰”、“双脚跳”；现在，有些地方农民形容富裕，说“母猪也可以戴耳环”。河北有一种好吃的梨叫做“佛见喜”，山东有一种上等苹果叫做“金元帅”，广西有人把酸溜溜的番茄叫做“毛秀才”，广东有一种大型的番薯名称是“掷死狗”。

譬喻的创造性

  • 譬喻，和所有一切艺术创作一样，也贵于有创造性
    • 陈陈相因的譬喻，人们读到的时候缺乏新鲜感(神经已经被刺激得疲倦了)，因而也往往损害了撼人的力量。
    • 一个外国古典作家说的：“第一个形容女人像花的人是聪明人，第二个再这样形容的是傻子。”。
    • 谈到时代就说“时代的车轮”，谈到月亮就说“像银盘一样”，谈到黑就说像墨，谈到白就说像雪……这是谁都会的，唯其不动脑筋就可以依样画葫芦地写出这样的譬喻来，这些语言也往往没有什么新鲜的艺术力量。

作家如何运用譬喻

  • 有不少作家高度警惕到这一点，所以在运用譬喻时决不马虎，努力使作品中充满了神来之笔
    • 在契诃夫的写作素材记录本子中(即后来由他的妻子整理出版的《契诃夫手记》)，除了记录一些素材、感想之外，还写下了许多他突然想到的美妙的譬喻，以便写作的时候在适当的场合随手引用。
叠句的魅力

叠句的魅力

  • 叠句可以给人一种“百转千回，绕梁三日”的感受
    • 叠句像檐前的水不断地滴着滴着，终于使地面出现了一处凹陷的情形。
    • 叠句像刀剑在磨石上不断地磨擦，终于“刮垢磨光”、锋芒四射的景象。
  • 叠句是达到细腻的重要表现方法之一
    • 我们在看到好看的东西的时候，喜欢从前后左右各个角度来看它。
    • 我们在吃到好吃的珍贵东西的时候，常常舍不得一口咽下去，而喜欢咀嚼寻味。

叠句在文学作品中的应用

  • 关汉卿和莎士比亚的作品中，叠句的运用极其出色
    • 关汉卿的《黄钟煞》和《尾声》中，叠句具有巨大的艺术魅力。
    • 莎士比亚的一段诅咒黄金的话，一整段的叠句，把资本主义世界的丑态淋漓尽致地刻划下来了。
  • 在现代文学中，这种笔法被许多“熟知此中三昧”的人继承下来了
    • 有一位诗人颂扬劳动的神圣，这样写道：“尽管人间的字眼纷繁无比，有的闪光，有的灼热，有的燃烧，像黄金，像纯钢，像宝石；但是，最神圣的还是‘劳动’这个词！”。
    • 在我国各族人民颂扬革命事业的诗歌中，这样的句法也是不少的，例如有一首白族的歌，这样写道：“苍山呵，有多高？看得见的高。洱海呵，有多深？量得出的深。蜂蜜呵，有多甜？舌头尝得出的甜。共产党给白族的恩情呵，苍山没有它高，洱海没有它深，蜂蜜没有它甜！”。
车窗文学欣赏

文学作品题目的重要性

  • 一个好题目，却常常对作品有画龙点睛之妙，激发人们阅读的兴趣
    • 鲁迅的《朝花夕拾》比《旧事重提》要好得太多了。
    • 雨果的《悲惨世界》比《可怜的人》也要好多啦。

车窗文学欣赏

  • 乘坐电车、汽车穿过一条条街道的时候，浏览各种招牌，也是蛮有趣的
    • 这些铺号店号，当时为它命名的时候，当然有许多人绞过脑汁。
    • 而这些人之中，有若干人的文学才能可以说相当出色。

车窗文学欣赏的例子

  • “红心柴煤店”、“青春摄影院”、“万里鞋店”“长城鞋店”等，都是很好的店名
    • “红心柴煤店”——这名字语义双关，除了赞美“红心”之外，还表示所卖的煤质量很好。
    • “青春摄影院”——拍张照片吧！留下你的青春记录。
    • “万里鞋店”“长城鞋店”——鞋子可结实啦！可以跑万里，登长城。

车窗文学欣赏的意义

  • 从这类出色的招牌当中，可以学习到一点东西，学习简炼地用字，以很少的字数表现深厚的内容
    • 学习在为文章命题时，拒绝平庸的老套，力辟崭新的境域。
鹩哥的一语

鹩哥的仿效能力

  • 鹩哥以善于仿效各种音响著称
    • 鹩哥能模仿人语，包括“早安！”“吃过了饭没有？”“晚报！”。

鹩哥的语言艺术

  • 鹩哥的话有时能引起哄堂大笑
    • 鹩哥说“你们是哪里的鹩哥？”能引起人们格外笑得狂热。
    • 鹩哥呼唤饲养员的名字“老刘！”和说“外面看！”能逗得人大笑。
  • 鹩哥的话有时能使人感到聪明的趣味
    • 法国一只鹦鹉说“天呵，这儿为什么有这么多的鹦鹉！”受到了赏识。

语言艺术的滋养

  • 用一两句话去打动人心的时候，必须很好地掌握对象的心理状态。
  • 语言艺术讲究精炼，一句千锤百炼、寓意深远的说话，就抵得许许多多不着边际的闲言赘语。

警辟的语言的产生方式

  • 采取笨拙的形式，而包含着许多言外之意。
  • 聪明毕露，光芒四射。
神速的剪影

剪影艺术的特点和技巧

  • 剪影艺术需要在短时间内完成，需要有很好的基础功夫。
  • 剪影艺人会对人物的特征格外注意，下剪恰到好处
    • 对于人物的特征，例如宽广的前额，垂下的头发，隆鼻子或者曲鼻子，厚嘴唇或者薄嘴唇，痣疣、眼镜之类，是十分留神的。
    • 每逢碰到这些地方，剪刀就放慢一些，以便全部攫住这些特征，勾勒传神。

文学描绘中的“神速的剪影”

  • 优秀的文学作品中，常常有一些精彩的片段，以十分稀少的笔墨，就活灵活现地描绘出某种场景或某个人物的面貌
    • 《诗经·硕人》篇里面，只用二十几个字，就绘声绘形地刻划出一幅古代美人图。
    • 屈原在《九歌·国殇》里面，用八句话，就气势万千地描绘出一幅古代战争的惨烈场面。
    • 白居易的《轻肥》那首诗，诗中描写意气骄横的内臣盛宴的场面，只用了四句话，不过二十个字罢了。

“神速的剪影”的创作手法

  • 摄取事物的特征，集中加以表现。
  • 注意词汇、神采的讲究，以及把一般的和具体的描写相结合，以完成烘托的作用
    • 在《轻肥》那首诗中，“九酝”、“八珍”那样的词儿，已经够引起人酒菜满席的丰富想象了。
    • 在《国殇》中，那种表现手法也有相似之处。其中既有“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的一般场面的概括描写，又有“左骖殪兮右刃伤”、“霾两轮兮絷四马”那样极其形象细致的刻划。
京剧译名

京剧译名的问题

  • 京剧出国时，剧目需要有个译名，但中国名称和外国译名在情调上距离颇远
    • 例如，《打渔杀家》=《被压迫者的复仇》，《汾河湾》=《睡鞋的秘密》，《贵妃醉酒》=《一个妃子的烦恼》。
  • 这样译了一下，我们觉得中国味道丧失了不少，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 《打渔杀家》《贵妃醉酒》，直译起来，国际友人怎么好懂呢？
    • 如果把那个译名代替原来的名字，我们也会觉得不伦不类。

“中国风味”的产生

  • “中国味道”是靠许许多多因素构成的，不仅依靠深刻地描写自己国家、民族的事物，运用自己国家、民族人民喜闻乐见的叙述、表现形式，而且还得用中国式的语言，作者还得和群众有水乳交融似的情感交流
    • 这里面的任何一项削弱了一些，“中国味道”“民族风格”都会给冲淡的。

语言与民族风格的关系

  • 民族、地方、个人特点所形成的独特新鲜的味儿，对于构成艺术风格是多么的重要
    • 像那些“朝三暮四”“杯弓蛇影”“翻云覆雨”“守株待兔”一类的成语，像那些“刀切豆腐两面光”“前怕狼，后怕虎”“拾起鸡毛当令箭”“十个指头有长短”一类的俗谚，——总之，这一切直译起来外国人不大好懂的东西，在一部作品里面，如果连它们的影子都没有，那么，即使作者把事物叙述得怎样清楚明白，我们也会觉得，这里面好像缺少点什么，对，就是缺少中国味道！。
“一字师”

“一字师”现象及其背后的意义

  • “一字师”是唐宋诗坛中的常见现象，一个人作的诗被旁人改动一个字，立刻喜极下拜，尊称对方为师。
  • 古代文人重视字的推敲，有人因用词巧妙获得雅号
    • 例如著《池北偶谈》的王士禛，因为和《漱玉词》，有“郎似桐花妾似桐花凤”的句子，就给人号为“王桐花”。
    • 他的弟子崔华，诗作中有“黄叶声多酒不辞”的句子，就给人号为“崔黄叶”。
    • 还有一位姓管的诗人，诗作中有“两三点雨逢寒食，廿四番风到杏花”的句子，就给人叫做“管杏花”。
  • “一字师”现象反映了古代文人“一字不苟”的精神，但过度追求字斟句酌可能导致舍本逐末的形式主义。

文学作品中语言艺术的重要性

  • 思想先进、生活气息浓厚的作品，词汇运用恰当精妙，能起到极大的作用
    • 同是一条新鲜的鱼，烹调得好坏，滋味可以相差很远。
    • 有了鱼之后，烹调就是重要的问题了。
  • 文学作品中精警的句子，用了非常动人的字眼，能给读者带来强烈的感染
    • 我们读文学作品的时候，常常有这样的感受：一大段文字使我们受到感染，而在那段文字中出现一两句极其精警的句子，用了非常动人的字眼的时候，给我们的感染才突然达到高峰。
    • 这情形很像是烧开水，九十八度，九十九度，水都没有沸，再加一度，水就突然沸腾起来了。

如何提炼精粹的词语

  • 应该像马雅可夫斯基所说的从几百吨矿石里提炼一克镭一样，去提炼精粹的词语
    • 文学本来就是“语言的艺术”。遣词造句的功夫是值得重视的。
“狼吞虎咽”

野兽进食时的馋相

  • 食肉兽总是慌慌张张、急急忙忙地吃，唯恐食物被旁的动物抢去一般
    • 美洲狮在咬住一只兔子时并不是立刻撕裂了吃掉，而是衔在口里来回逡巡，有时甚至要在笼子里跑上十分钟才蹲下来吃。
    • 绝大多数野兽，总是饥不择食般地抢着吃东西。
  • 食草兽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相当容易地找到东西吃，因此就不必这么紧张了。

“狼吞虎咽”形容语的产生和意义

  • “狼吞虎咽”是古代的人们经过周密的观察和比较之后，创造出来，获得许多人的共鸣和赞许，这才活在我们的语言中的
    • 狼在进食时，简直像吃下了过量的兴奋药，也像是染了什么狂躁症似的，几乎是喘着大气般在进食了。
    • 那堆碎肉在笼门外，有一些距离稍远的，狼用脚爪不能够攫到，它们也不能沉着地继续抓取，而是狂乱地跳跃，奔跑，站立起来扑打着铁丝围栏。

与狼有关的形容词语的产生

  • “狼藉”“狼忙”“狼狠”等等词语的产生，都不是偶然的事，它们同样是古代人们观察狼的生活，积累了丰富经验之后的产物
    • 一群狼在奔跑和寻食之后，留下的痕迹总是极其杂乱的。
    • 狼在追逐食物时的急切的神情也的确“独具一格”。
    • 狼不管对任何动物，只要它们能够咬死的都要吃，甚至在吃得极饱之后，它们仍然要一路咬死它们见到的各种动物。
    • 在饥饿的时候，狼也围吃同类尸体的鲜肉。

与狐狸和兔子有关的形容词语的产生

  • “狐埋狐搰”“狡兔三窟”等等词语的产生也都有一定的事实根据
    • 狐的确会掘土埋藏食物。
    • 能够安排三个洞口的据说只有野兔。

形容词语的生命力

  • 传统的形容词语，它们是有生命力的，要不然它们就不会被人们一代代这样运用着
    • 这种生命力就在于它们在某一程度上的状物传神的功能。

传统形容词语的局限性

  • 今天，当我们运用到“狼吞虎咽”这一类词语的时候，却很难想象到狼虎在进食时全部的馋相
    • 我们的神经已经给这一类形容词语刺激得变粗了，我们再也不会在看到这一类词语时就引起极其丰富的、活灵活现的想象。

对待传统形容词语的态度

  • 对待传统的形容词、形容短句，既要认识它们的力量，又要知道它们有所不足之处
    • 这或者可以说是我们在对待这一类词语时应有的辩证观点。
放纵和控制

“过犹不及”的道理在各个领域都存在

  • 植物生长需要一定的湿度和温度，但超过限度则会烂根或枯死
    • 动物的内分泌和机体的发育有很大的关系，分泌过多或过少都会出乱子。
    • 声音的产生是由于物体震动引起了空气的波动，频率过低或过高我们都无法听到。
    • 铁里面，含碳量最多的是生铁，减去含碳量，到了一定程度时它就变成钢，开始出现了生铁所不具备的特性。但是含碳量比钢更低的熟铁，却又丧失掉钢的好些特性了。
    • 化学也同样存在这种道理，两种元素化合而成的一种东西，仅仅是由于某一种元素的含量少一些或者多一些，结果化合物的性质就会异常悬殊。

艺术创作中的夸张需要掌握分寸

  • 艺术夸张常常能够把平凡的事物变成不平凡，使它光华璨目
    • 事物既然经过概括集中了，就一定有它的强烈性，以艺术夸张来体现这种强烈性，也是自然不过的事。
  • 艺术夸张需要放纵和控制相结合，没有前者就会产生呆板凝滞，单有前者而没有后者，也一定要大出毛病
    • 一个演员在表演悲哀时如果真的泣不成声，昏倒在地；在表演欢乐时如果真的嘻嘻哈哈，像小孩给人搔着膈肢窝一样笑不可仰，戏剧还能够继续演下去吗？戏剧效果还能够不被破坏吗？
    • 在工艺美术品中，我看到好些大头瓷娃娃，十分逗人喜爱。但也有一些，把那个头夸大得太过分了，这时候我们获得的印象就不是有趣，而是畸形了。

艺术夸张应以科学的认识为基础

  • 越能够掌握本质，认识得越精确，思想越对头，夸张起来也就越能够掌握分寸和越有艺术力量
    • 古代许多伟大的诗人，都是深懂“此中三昧”的。他们经常运用艺术夸张，但却很注意掌握度数。
    • 我们现在形容甘蔗、花生生得粗壮，如果用上“甘蔗长到顶破天”“花生荚子做睡船”之类的句子，我想那并没有什么艺术魅力可言。

“控制”在文学创作中的重要性

  • 有放纵而没有控制，就一定会接受绝对主义，这一套到头来只会损害了艺术效果
    • 我们通常所说的“进一步认识”，不外是在掌握事物一般性的基础上进而掌握它的复杂性罢了。
    • 我们通常所说的“熟练”，那意思，不外是说做事情能够恰到好处，拿得起，放得下，能纵能收，进退有度，能够严守基本原则，又能够灵活变化罢了。这里面，往往都含有“善于控制”的意味在内。
粗犷与细腻

齐白石画册中的粗犷与细腻

  • 齐白石的画作中，植物用意笔，草虫用工笔，两者相结合，相得益彰
    • 植物更显得欣欣向荣了，草虫更显得神态栩栩了。
  • 在画家的心目中，寥寥几笔的泼墨，有时要比工笔画还难得多
    • 他要留待精神特别好的时候才下笔，不幸有一些还没画成，画师就弃世了。

粗犷与细腻在艺术中的重要性

  • 粗犷和细腻，意笔和工笔，概括和精巧，辽阔的背景和清晰的事物相结合，是艺术上一项重要的表现方法
    • 由于有泼墨意笔挥洒而成的植物存在，就使人觉得那翅脉毕现的草虫不是活动在空虚的一张白纸上，而是藏身在茂密深邃的草莽和树丛间。
    • 而这一切，又使草虫显得更加玲珑小巧了。
  • 这种表现方法，常常是被许多深知此中奥妙的人物贯串到艺术各部门中去
    • 在表现层峦叠嶂、境界深远的画幅中，我们有时会看到一个须眉可辨的老人立在近处。
    • 在音乐中，有“四弦一声如裂帛”的音节，也有“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旋律。
    • 在戏剧中，有匆匆忙忙打斗几下就过场的戏，也有精雕细琢，一生一旦唱它半天的精工片断。

粗犷与细腻在文学创作中的应用

  • 杜甫的诗《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中，前两句细致，后两句雄浑
    • 把这首小诗和白石老人的草虫画放在一起，你不禁惊异地发觉：他们生活的时间虽然相距千年以上，所致力的艺术工作也各有不同，但他们在掌握艺术法则的某些神髓上却是完全一致的。

对“粗犷的美”，“柔细的美”的理解

  • 不能离开思想和素材来谈美
    • 既概括而又细腻，这是一种艺术表现方法，至于它所达到的效果如何，就要看它所服从的主题思想和素材如何来决定了。

艺术表现方法的要求

  • 艺术要求强烈，因此概括则要求粗放，刻划则要求细腻
    • 唯有如此，才能够干净利落而又形象饱满。
  • 技巧问题归根到底离不开思想水平和生活积累
    • 因为这些东西不足，还谈什么“由博返约”的概括凝炼和神态栩栩的细腻加工呢！。
眼睛的奥妙

眼睛在艺术创作中的重要性

  • 眼睛是画人像的关键，画好了眼睛，人物就灵活起来了
    • 顾恺之画的人物，往往好几年不点眼睛，他说：“四体妍媸，本无关于妙处，传神写照，正在阿堵(这个)中。”。
    • 张僧繇在金陵安乐寺的壁间画了四条龙，不点上眼睛的时候一切如常，一点上眼睛，龙便破壁飞去了。
    • 湘绣讲究绣眼睛的技巧，绣线也异常考究，一根丝线，要分成十六股；一种颜色，从最浅到最深，要分成十三种。

“绣眼睛”的艺术创作理念

  • 一幅画有它的最精彩之处，需要艺术创造者有“绣眼睛”的独到的本领
    • 譬如一座宝塔，一级级都筑好了，还得到那顶端去放上一个塔尖，这才成为真正完整的塔。
    • 跳高的横竿，当它放在“低水平”的时候，是许多人都可以跳过去的，但是当横竿一格格往上提的时候，跳过去的人就越来越少了。而当横竿放到十分高的位置的时候，能够纵身跃过的人，就创造崭新纪录了。

如何获得“绣眼睛”的卓越技艺

  • “绣眼睛”决不是简单的事，需要思想、生活知识与艺术素养的高度的结合
    • 大师们在“绣眼睛”时尚且如此吃力，可见“绣眼睛”决不是简单的事了。
    • 唯其如此，艺术创造者决不能满足于一般水平，决不能满足于跳过“中栏”就算，而必须千方百计去跳过高栏，去获得“绣眼睛”的卓越技艺。
小羊的刺激

母羊和小羊的故事及其启示

  • 母羊奶房里有奶，但需要小羊拱几下才能流出来
    • 小羊没有奶，但它有一个作用，可以帮助赶羊人挤出母羊的奶。
    • 每当有谁要光顾的时候，赶羊人就让小羊靠近母羊，让它用嘴拱几下奶房，这一来，赶羊人榨起奶来就容易得多了。
  • 有些事情，“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还是不行
    • 母羊奶房里面，奶是有了，然而不经过小羊这么用嘴拱几下，奶汁仍然不容易流出来。

艺术创作中的刺激作用

  • 生活积累不经过激发，它是扬不起波澜来的
    • 本来没有或缺乏感性的生活知识，这正像母羊还没有生小羊，奶房里空空如也，没有奶汁，任你怎样去榨，也榨不出奶来。
  • 有了奶汁之后，怎样使它流出来呢？
    • 深入到令人激动的生活斗争中去，对于各种艺术品广泛浏览，和人接触、谈话，独自思索、酝酿、练功……许许多多的事情，都可以成为“激发剂”。

找出适合自己的“小羊”

  • 每个人所需要的“小羊”并不是一样的
    • 在感到艺思枯竭的人们当中，有些人缺乏这种激发剂，有些人缺乏那种激发剂，不一而足。
  • 必须找出这头“小羊”来，问题才能解决
    • 对每一个这样的人，真正去找一种切合具体需要的“特效激发剂”，是如何的需要了。

增加生活积累的重要性

  • 如果把生活积累的增加看做是量变，那么，所谓“灵感”，不过是量变达到一定程度时出现的“质变”罢了
    • 最重要的还是不断增加生活积累。
两只青蛙

装饰美的两种效果

  • 装饰美的正面效果：使事物原来的美提高到一个新的境界
    • 在工艺美术中，反对“装饰美”的人大概是不会有的。
    • 在文学工作中，一提到“装饰美”，就往往有人想到“装腔作势”“涂脂抹粉”那上头去。
  • 装饰美的负面效果：令人失笑
    • 棺材绘成五彩，癞猫扎以绸带，或者衣服穿得全身花花绿绿，像只锦鸡，像匹斑马；或者一杯寻寻常常的白开水，却盛以金壶玉盏，这些只能令人失笑。

装饰美的应用范围

  • 姑娘们的发辫上，儿童使用的刺枪上，旗幡上，葵扇纸扇上等都有装饰美
    • 姑娘们的发辫上，不是常有个蝴蝶结吗？
    • 儿童使用的刺枪上，不是常扎个红缨吗？
    • 在旗幡上，不是常常饰有飘带吗？
    • 在一把把葵扇纸扇上，不是常常画有梅兰菊竹吗？
  • 即使是以朴素、淳厚见长的文艺作品，事实上也有一定的装饰美存在其间
    • 自然，棺材绘成五彩，癞猫扎以绸带，或者衣服穿得全身花花绿绿，像只锦鸡，像匹斑马；或者一杯寻寻常常的白开水，却盛以金壶玉盏，这些只能令人失笑。但如果不是属于这一类范围的装饰呢？难道也不需要吗？难道由于世间有“老来俏”之类的浓装艳抹者，姑娘们就应该一律放弃衣服上的花边和发辫上的蝴蝶结之类的东西吗？

装饰美的价值

  • 装饰美是值得注意的，这是文明，这是艺术
    • 我是主张文字应该有适当的装饰美的。没有好的思想，好的内容，文采无所附丽，然而有了这一切先决条件，文采就可以使它们更加焕发光辉。
摔坏小提琴的故事

摔坏小提琴的故事的启示

  • 音乐之妙，不尽在乎乐器的好歹，而在乎使用乐器的人
    • 用一把极其普通的小提琴，奏出了和异常名贵的小提琴互相媲美的音乐，这才是艺术家之所以为艺术家。
  • 高明的作家应该有这样的本领：不仅在刻划荡气回肠、声情激越、矛盾尖端或者异常优美动人的事物时，有一种巨大的吸引人的魅力；就是在描述极其平凡的事物，高潮还没出现，剥箨未曾露笋的时候，也能够处处引人入胜
    • 在叙述极其寻常事物的时候，要使人们也心倾神驰、获得美感，就格外需要艺术上的功力。

平凡事物显出光采的重要性

  • 怎样使平凡的事物显出光采，艺术语言上处处充满魅力，是一件值得我们认真探索的事情
    • 有一些不够好的小说、散文之所以使人感到乏味，除了其他方面的原因外，常常也在于：每当这些小说散文的情节高潮未曾涌现之前，它的叙述总是使人感到沉闷、困倦。

艺术技巧在描述平凡事物中的应用

  • 许多大师的著作里面蕴藏着无数珍贵的艺术技巧，这里面有一项就是：在描述平凡事物的时候，全神贯注，把平凡变为卓特
    • 他们运用优美的语言、饱满的形象、智慧、感情，把那一切平凡的事件都“点石成金”了。

戏曲表演中平凡事物的处理

  • 在戏曲表演上，艺人们经过长期的经验积累，是很懂得“平凡处绝不可放松”的道理的
    • 为了防止艺人重歌唱而轻视念白和做工，有许多“戏曲谚语”就适当抑低了唱的地位，而谆谆劝告演员们要重视“看似平常”的念白和其他方面的功夫。
    • 这就是“千斤白，四两唱”“三分唱，七分打(打击乐)”“一引二白三曲子”“讲为君，唱为臣”那一类戏曲谚语所以流行于不少剧种间的缘故。
“上味”

盐在世界各地被视为珍贵礼品

  • 亚洲、欧洲、非洲、美洲等地的民间都有把盐当做最崇高的礼品的习俗
    • 东欧有些国家，按照古老的民间传统风俗，最尊贵的礼物就是面包和盐。
  • “盐”这个词根，构成了世界上好些国家文字中的“友谊”“工资”等词汇。

盐在人们生活中的重要性

  • 无论怎样美好的肴馔，要是缺了一味盐，那味道就会大大逊色
    • 在旧时代，有一些“高门大户”雇用奶妈，为了要她们奶水足，供应的食物是丰富的，但是却不许下盐。
  • 平平常常的盐，竟获得“上味”的美誉
    • 在饭桌旁，常听到人们这样叫唤道：“菜太淡了，快拿点‘上味’来。”。

文学作品中的“上味”

  • “平易流畅”的文学语言，也像盐一样，是一种“上味”
    • 如果一篇文学作品，仅仅在文字上平易流畅，而内容毫不足取，那当然没有什么味道。
    • 但是，要是一切方面都很好了，偏偏文字是不平易不流畅的，难道不也像一盆精美的肴馔却没有下盐一样，吃起来令人皱眉吗？
  • 对于任何好菜式，盐都是需要的。但因为盐太平常了，有时人们就容易把它忽略了
    • 读那些思想、内容、文采都好的作品，我们像乘快船下三峡似的，有痛快淋漓之感。
    • 但是阅读那些什么都好，文字偏偏“诘屈聱牙”的作品，却很令人头痛。

文章应该“先求平易后波澜”

  • “平易”两字，的确是珍贵的；它的可爱处，就正像对于一般肴馔万不可少的盐一样
    • 我们有时甚至在很著名的作品里面也发现这种情形。这，令人想起好厨子烧菜有时也会忘记下盐，“八十岁老娘倒绷孩儿”。
笑的力量

笑的力量及其在不同文化中的体现

  • 笑是人类的本能，幽默和讽刺是搔我们精神上的膈肢窝的手
    • 人是唯一会笑的动物。
    • 一个小丑进了城，胜过一车药物。
    • 每日大笑三次可以长寿。
  • 剥削阶级和觉悟了的群众有不同的幽默趣味
    • 剥削阶级欣赏残废者的畸形身体，善良人的坎坷狼狈。
    • 觉悟了的群众对剥削阶级贪婪愚蠢的讽刺，对他们的风习影响的嘲弄和鞭挞。

群众的幽默及其特点

  • 群众具有强烈的幽默感，善于通过笑话消除疲劳，增添生活乐趣
    • 在田野劳动的时候，在豆棚瓜架下闲谈的时候，他们妙语如珠，“谈言微中”，往往博得个哄堂大笑。
  • 群众的幽默和讽刺，更多的是针对阶级敌人的
    • 旧时代，各地群众给地主官僚起的绰号诨名，如“铁算盘”“算死草”“笑面虎”“油炸蟹”等等。
    • 也有一些幽默笑话，是嘲讽懒惰、骄傲、固执、粗心、思想简单等毛病的。

幽默和讽刺在革命中的作用

  • 在最艰难困苦的日子里，革命斗志昂扬的人也不会丧失掉笑声
    • 伏契克的《绞刑架下的报告》和方志敏的《可爱的中国》，都是在备受折磨的牢狱生活中写成的，但是里面却涌现着大量的幽默感。
  • 幽默和讽刺，来自对于敌人的轻蔑和对于胜利的信心，来自对事物锐利的剖析
    •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当纳粹崩溃前夜，德国就流行着大量关于希特勒的笑话，这都是人民群众创造出来，预言暴寇的灭亡的。
    • 解放战争时期，当蒋介石一伙耀武扬威大肆进攻解放区的时候，革命队伍就给蒋介石起了个“运输大队长”的绰号了。

幽默和讽刺的价值与意义

  • 健康的笑料具有力量，能使人更痛切地唾弃腐朽丑恶的事物，更鲜明地辨明某种曲直是非，更牢靠地记忆某种事物道理
    • 笑本身也还有它的增加生活情趣的意义。
  • 我们的时代是旧世界的事物正在败亡，新世界的事物正在蓬勃成长的时代，不论是在同反动势力战斗方面，还是在深刻揭发真理，为新生事物鸣锣开道方面，我们都异常需要幽默和讽刺这么一种武器
    • 在我们的时代，文学艺术应该能够引人发出更多爽朗的笑声，我们必须有更多“巧妙的手”去搔人家精神上的膈肢窝。
艺术力量和文笔情趣

文学作品的魅力和影响

  • 优秀文学作品具有迷人的力量，能感染读者
    • “废寝忘餐”和“如醉如痴”这些词语，不但适宜于形容另一些场合人们的精神状态，也适宜于形容文学爱好者，为某些卓越的文学作品的思想艺术力量所感染的时候着迷的情形。
  • 文学作品能激发读者的阅读热潮
    • 一本传闻遐迩的好书，在阅览室里成为“挂书”，在供不应求的情形下，挂在墙上，暂不借出，让人们挨次在那里翻阅。
    • 有人一拿到一本好书，就像吞食了兴奋剂似的，振作精神，在车船颠簸的情形下，一连阅读几个小时。

艺术力量和文笔情趣的重要性

  • 艺术力量和文笔情趣的缺失会使文学作品缺乏魅力
    • 有些作品，不一定是思想、内容不好，但是由于艺术力量弱，文笔情趣差，就使人读了觉得没有味道。
  • 艺术力量和文笔情趣对于文学功能有重要影响。

提高艺术力量和文笔情趣的途径

  • 在重视提高思想和深入生活的前提下，提高艺术力量和文笔情趣
    • 即使对于掌握了圆熟的文学表现手段的人来说，也还有个继续提高的问题。
  • 创造新的条件，提高艺术力量和文笔情趣
    • 构成艺术力量和文笔情趣，有多方面的条件，即使对于已经具备了若干条件的人来说，也还有个创造新的条件的问题。

文学作品的“文娱性”

  • 承认文学作品应该具备“文娱性”
    • 对于一个作家来说，承认不承认相当部分的文学作品应该具备“文娱性”，有十分密切的关联。
  • “文娱性”是文学的重要功能之一
    • “文娱性”，也断然不可离开文学的其他重要作用来单独标榜。

文学作品的魅力来源

  • 先进的思想、深厚的生活基础、多样的表现手段等因素共同构成艺术力量和文笔情趣
    • 被先进的思想的红线贯串着，以深厚的生活为基础，这一切因素以及许许多多值得我们探索的其他因素互相作用着，构成了思想艺术的力量和文笔的情趣。
  • 多种多样的表现手段使得作品饱含魅力和情趣横生
    • 譬如说：栩栩如生、奕奕传神的形象刻划，就是具有这种迷人力量的。
    • 概括，集中，强烈，可以产生这种魅力和情趣。
    • 亲切的肺腑之音，流露作者个性的独特语言，强烈的抒情，不用说同样具有这种魅力和情趣。
    • 智慧横溢的警语，它们或者抨击丑恶，或者歌颂光明，或者赞美某种品德，或者揭示一些哲理，也同样产生这种魅力和情趣。
    • 卓特美妙的譬喻，也产生这种魅力和情趣。
    • 幽默，也构成艺术魅力和文笔情趣。
    • 文采，同样的产生艺术魅力和文笔情趣。

全面认识文学的功能，提高艺术力量和文笔情趣

  • 认识文学的全部功能，就会去力求掌握全面的手段
    • 努力去掌握它，“枯燥”“干”的缺点总是可以逐渐克服，艺术本领总是可以逐渐提高的。
爱友·诤友

杰出艺术家之间的敬爱之心和互相尊重

  • 杰出的艺术家对于同行的敬爱之心，把这些同行引为他们的爱友、畏友和诤友
    • 他们对于历史上的出色先行者，更是表现得异常尊重。
  • 杰出的艺术家也有他们所瞧不起的人，对于那些敌视人民，势利骄横，虚有其表，“称王称霸”一类人物，他们才会是真正鄙视的。

徐渭、郑板桥和齐白石之间的敬爱关系

  • 郑板桥对齐白石的佩服，自己刻了一个图章，文曰：“徐青藤门下走狗郑燮。”。
  • 齐白石对于徐青藤的才能，也是倾倒到不得了的
    • 他也学郑板桥的样子，自称为“走狗”。

齐白石与其他杰出艺术家之间的敬爱关系

  • 齐白石对吴昌硕、陈师曾、徐悲鸿、梅兰芳等人的交谊，也是很令人感动的
    • 他对梅兰芳学画，经常为齐白石磨墨铺纸，学得差不多了，齐白石见了很赏识，有时竟也有请梅兰芳绘画为赠的愿望。
    • 四十年前，在某些热闹场合，齐白石因为衣着平常，有时谁都不加理睬；但是梅兰芳一到，却总是很恭敬地和他寒暄，使得“座客大为惊讶”。
    • 因此，齐白石十分感动，画过一幅《雪中送炭图》赠给梅兰芳，还题上这样的诗句道：“记得前朝享太平，布衣尊贵动公卿。如今沦落长安市，幸有梅郎识姓名。”。

古代艺术家之间的敬爱关系

  • 杜甫和李白的关系，他们的确像一个“双子星座”
    • 在他们两人的诗歌中，对于前代的卓越诗人，表现了多么深沉的景仰！。
    • 而他们彼此之间，又是保持着多么真挚的友爱关系呵！。
  • 欧阳修和苏轼的关系也是一个好例子
    • 苏轼到首都参加进士考试的时候，欧阳修是考官。
    • 此后，在悠长的时期当中，欧阳修和苏轼之间都保持着很好的互相尊重敬爱的关系。

伟大艺术家之间友爱和尊重的原因

  • 优秀的文艺家，他们总是比较多地接受了人民的影响，对于人和人之间较合理的关系有一定的愿望和追求
    • 因此，他们对于飞扬跋扈、意气骄横、傲视一切、鄙薄群伦那一套花样缺乏兴趣。
  • 优秀的文艺家，总是下过苦功夫，知道辛勤劳动的滋味的，因而也就比较能够尊重旁人的劳动
    • 尊重旁人的劳动原就是劳动人民的美德之一，优秀的文艺家，就在若干程度上受到这种美德的熏陶。
  • 优秀的文艺家，又必是深刻知道“广师求益”的重要的，因此，他总是比较地能够知道人家的长处和自己的短处
    • 这样的学习观点也决定了他和劳动同伴之间相处的态度，不可能是“唯我独尊”的。
文学艺术与自然科学

文学艺术与自然科学的关系

  • 描写人物事件，有时离不开描写自然，要求具备多方面的自然科学知识。
  • 自然科学的进展对文学艺术的影响
    • 物质构成的基本单位是极小的原子，人已经掌握它的内部秘密并加以运用了。
    • 最大的莫如宇宙，人已经乘坐火箭进入宇宙空间了。
    • 过去认为完全是个谜的南极北极，科学家现在已经能够长期在那里从事研究工作了。
    • 地球上最高的山峰，我们的登山队员依靠现代的装备，已经攀登它的峰顶了。
    • 最深的海渊，潜水艇已经直达它的底部了。
    • 最复杂的高度发展了的物质莫如人的大脑，最奇特微妙的现象莫如生命的现象，现代科学已经对这些都作了极其深入的研究。
  • 自然科学知识对文艺工作的影响
    • 没有一般的自然科学知识，是越来越不能适应当前工作的需要了。
    • 由于自然科学知识不足，在某种场合下，这就相当地影响了工作的质量。

学习自然科学的重要性

  • 学点自然科学，不是为了在报道或描写工厂、科学实验室时，写下大堆机器、仪器的名称。
  • 学点自然科学，在某种场合，还大大有利于增加文学艺术描写和新闻通讯的形象性
    • 我们从鲁迅、契诃夫的小说和散文中看到一些关于医疗场面的精确生动的描写，这是和他们丰富的医学科学知识不可分开的。
    • 我们从伊林的通俗科学著作、高士其的科学小品中常常可以读到一些诗意浓厚的章节，这也是和形象地描绘事物不可分开的。
  • 学习自然科学与提高思想水平的关系
    • 丰富的科学知识，加以很好的总结，却总是能够提供活生生的范例来击败形而上学。
    • 绝对化、简单化的形而上学观念是很害人的。

如何学习自然科学

  • 首先在思想上重视学习这一方面知识，培养强烈的求知欲
    • 有了认真的学习态度，久而久之，就终究会学到不少东西。
  • 激发兴趣，使自己一步步深入科学的领域
    • 旧中国的自然科学教学大抵是枯燥无味和缺乏体系的，这使得许多后来不研究不从事理、工、医学的人，大抵把一些基本的自然科学知识抛之九霄云外。
    • 现在我们重新学习基本知识，首先要读一下优秀的通俗自然科学的著作。
  • 系统地认识事物，记忆才能够比较牢固
    • 对于自然科学的知识，要想加深了解和记忆牢固，必须系统地掌握它们。
    • 有了一个系统的概念，零碎的知识也就可以一一“归档”，保存到记忆的宝库里了。
  • 注意观察、体验也可以加深我们的自然科学知识
    • 在农村、工厂、工矿展览会、水产陈列馆、动物园、植物园，随时注意观察新鲜事物，并以它们和自己已经获得的书本知识互相印证，或者进而去查考专书，这样随处进行的直观学习也将有助于记忆的巩固。
掌握语言艺术 搞好文学创作

掌握语言艺术的重要性

  • 搞好某一方面的工作，就必须努力掌握那一方面事物的客观规律。
  • 思想、内容、技巧这三者的辩证关系必须充分掌握
    • 只重视后者而忽视前两者，固然糟糕；只重视思想、内容，而不注意表现手段、艺术形式，也必然要使作品难产、畸形，或者逊色。

形象思维在文学创作中的重要性

  • 文学本来就是形象的艺术
    • “启人感”的“形象的艺术”，如果是形象干巴巴，那还行么！
  • 形象思维的重要性，实际上也就是指出得掌握文学的特点来从事文学创作
    • 形象来源于感性知识，强调形象思维，也意味着强调了生活实践。

语言艺术的特点及其在文学创作中的应用

  • 没有熟练的语言功夫，就谈不上搞好文学
    • 运用熟练的语言，描绘动人的形象，以宣传先进的思想，就能够使“文”和“质”相称，发挥语言艺术的感人力量。
  • 形容、譬喻可以说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因素
    • 出色的民歌手，运用譬喻的本领自然也都很高强。
    • 譬喻和形容的艺术魅力，值得我们深深记取，从而进一步掌握语言艺术的本领。

新诗形式的发展及其对中国诗歌传统的继承

  • 新诗的一般不能背诵，是一个很严重的缺陷
    • 精采的旧体诗词，精采的民歌，读三几次，甚至过目一次就可以背诵。
  • 新诗发展的道路，大概也应该是继承、扬弃、发展的关系
    • 一定得注意精炼、押韵、大体整齐，向古典诗歌和民歌学习。
    • “将来趋势，很可能从民歌中吸引养料和形式，发展成为一套吸引广大读者的新体诗歌”。

对唐代诗人李白、李贺诗的评价

  • 李白、李贺的诗都挺有特色，不同寻常
    • 李白写出“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一类句子。
    • 李贺写出“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等句子。
  • 他们的作品，敢于直抒胸臆，倾注感情，瑰奇、新颖、奔放、独特，色彩浓郁，豪情洋溢，各各达到了很高的境界
    • 李贺那种敢于针砭时弊，嘲笑方术，直呼嬴政、刘彻等帝王名讳的勇敢精神，加上那种千锤百炼，不奇不休的写诗态度，使得这个年纪轻轻就去世的诗人和李白、杜甫等大诗人一样，在中国的诗歌史上独标一格，自成高峰。
辩证规律在艺术创造上的运用

辩证规律在艺术创造中的重要性

  • 辩证规律是人类的全部认识所固有的，艺术创造中应自觉运用
    • 列宁说过：“在任何一个命题中，好像在一个‘单位’(‘细胞’)中一样，都可以(而且应当)发现辩证法一切要素的萌芽，这就表明辩证法是人类的全部认识所固有的。”。
    • 在艺术创造这么一个命题里，自然可以而且应该揭露出辩证法的一切要素。

艺术创造中思想、生活知识、艺术技巧的辩证关系

  • 思想是统帅，生活知识是基础，艺术技巧是手段，三者紧密联系，缺一不可
    • 缺乏一条思想的线，生活知识的珠子就没法串得起来。
    • 完全离开思想的艺术技巧，是并不存在的。
    • 只有当思想、生活知识、艺术技巧这几方面都达到相当水平，并且水乳交融地互相结合的时候，才能够产生真正的艺术。

艺术创造中直接知识和间接知识的辩证关系

  • 直接知识是基础，间接知识可以加深直接知识，使印象更加清晰、完整和系统化
    • 自己亲身体验的生活，记忆是最深刻的，形象是最鲜明的。
    • 只有具备一定的直接知识的基础，才能够充分吸收间接知识，并且把它们变成有血有肉的智慧。
    • 在具备了相当的直接知识的基础上，间接知识又可以加深直接知识，使原来对事物的印象更加清晰、完整和系统化起来。

艺术创造中继承传统与勇于创新的关系

  • 不批判地继承传统不行，墨守成规、不敢勇于创造也和客观事物的发展规律不能相容
    • “五四”以来，某一部分和中国历代的诗、词、民歌的优秀传统不发生任何联系的白话诗，和某一部分欧化的小说所以不受群众欢迎，那道理，不是也很可以从此中索解么？
    • 不断发展的生活就要求不断发展的艺术形式来体现它。

艺术创造中灌输理想精神的重要性

  • 不高瞻远瞩，展望未来，壮大新生事物声势，灌输理想精神的艺术作品，就免不了陷于平凡以至庸俗
    • 譬如射鸟，要射中飞动的鸟，箭在发射的时候应该朝向当时疾飞着的鹄的之前，才能够恰到好处。

艺术创造中量变到质变的规律

  • 重视积累，重视酝酿，讲究分寸，“量体裁衣”这一类事情很必要
    • 各种文学体裁都各有它的长处，也可能存在“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的状况。
    • 面对各种性质和内容的素材，分别以适当的形式来表现它，是最好不过的。
    • 量变到了一定程度产生了质变。水的液态、固态、气态就是很好的一个例子。在表现事物上，我们也应该这样地“师法自然”。

艺术表现方法上矛盾统一的规律

  • 艺术表现手段上矛盾统一、相反相成的道理，古代的艺术家也在若干程度上接触到了
    • “抑之欲其奥，扬之欲其明，疏之欲其通，廉之欲其节，激而发之欲其清，固而存之欲其重。”。
    • “诗须要有为而作，用事当以故为新，以俗为雅；好奇务新，乃诗之病。”。
    • “或问文章有体乎？曰：无。又问无体乎？曰：有。然则果如何？曰：定体则无，大体须有。”。
    • “不以平废奇，不以奇废平，莫奇于平，莫平于奇。”。
    • “故枚曾谓变尧舜者汤武也；然学尧舜者莫善于汤武。……变唐诗者宋元也；然学唐诗者，莫善于宋元。”。
    • “山水笔要巧拙互用。巧则灵变，拙则浑古。”。
    • “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太似为媚俗，不似为欺世。”。
  • 艺术的真实和生活的真实之间的关系，就的确存在着“妙在似与不似之间”的状况
    • 艺术的真实是以生活的真实为唯一源泉的。但因为存在后一方面的道理，艺术的真实和生活的真实也有它的“不似”之处。
  • 新鲜的口语和书面语关系的问题，它们之间也存在着矛盾的统一
    • 口语是最活泼、最形象和最有生命力的。谁的作品能够多用口语，就显得格外奕奕有神。
    • 由于文学语言要求生动、活泼、简洁、新鲜，它和口语不可能也不需要绝对一致。
  • 细腻与粗犷的关系，文学要求细腻，但也要求粗犷
    • 在文学故事中，有好些是讲作家们怎样把一大堆材料缩成一两句的。
    • 但是，在另一方面，又颇有另外一些掌故，讲一个作家由于某一件事情的触发，把十分简短的故事写成一部小说或者一出长剧的。
  • 一般和特殊的关系，艺术表现的事物，应该具有某一程度的代表性，这样，才有普遍意义
    • 如果艺术表现的事物没有若干程度的普遍性、代表性，搜集那样的事物来描写，只是舍本逐末罢了。
    • 但是，另一方面，好的艺术总是给人以强烈的新鲜感。独创清新，是优秀的艺术的特色。
跋

《艺海拾贝》的创作背景与目的

  • 本书收集的稿子探索的是文学艺术上的问题
    • 这些文章的内容，大抵是从一些具体事物出发，然后接触到文艺问题的。
  • 本书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政策方针鼓舞下的产物
    • 我们这些从事文学艺术工作的人，在政治方向一致的前提下，不是应该竭尽所能来推陈出新，酣畅淋漓地来对艺术问题发挥己见吗？

《艺海拾贝》的创作特点与风格

  • 本书尝试寓理论于闲话趣谈之中
    • 既然饱满的形象和美妙的譬喻，就像童话里的魔棒似的，碰到哪儿，就可以使哪儿变化神奇，产生魅力，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借用这根魔棒，多搞几本饶有趣味的文艺理论书籍，让最广大的读者阅读的时候，没有那种“硬着头皮，正襟危坐”的滋味呢？
  • 本书的文章内容离不开譬喻
    • 这里谈的事情许多都离不开譬喻。这也许可以丰富人们的联想，使道理和事物生动鲜明起来。

《艺海拾贝》的主要观点与内容

  • 思想、生活、艺术技巧，对于任何创作者来说，都是缺一不可的
    • 没有正确的政治思想就像没有灵魂，那样的作品，只像是一个蜡人，一朵纸花，一只琥珀里的昆虫，一个“买椟还珠”留下来的盒子。
    • 缺乏生活知识，任何有艺术技巧的人也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什么形象、概括、虚构、想象，都只好“停工待料”。
    • 在提高政治思想水平、深入斗争生活、积累丰富知识的前提下，技巧问题不是也应该大谈特谈吗？
  • 技巧问题是决不能等闲视之的
    • “技巧主义”和完全忽视技巧、藐视技巧的那种观点，都是一种极端主义的错误态度。
    • 现在，藐视技巧的人也许不太多了；但是，以为谈论文艺，思想、生活问题应该大谈特谈，谈技巧则只宜“聊备一格”，否则就有些不妙，持有这样观点的也许还是颇有人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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