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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的年代:1848—1875》AI 大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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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部分 前奏
1848年革命的发生和蔓延
- 1848年革命是欧洲历史上传播最广却也最不成功的一场革命
- 这场革命像野火春风一般越过边界、国界甚至海洋。
- 在短短6个月内,它在各地的普遍失败已经一目了然。
- 1848年革命是第一次潜在意义上的全球革命
- 其直接影响可以在伯南布哥(Pernambuco,巴西)1848年起义和几年以后遥远的哥伦比亚起义中看到。
1848年革命的特点
- 1848年革命是“民族的春天”,具有出奇浪漫和乌托邦式的梦想
- 每一位历史学家都可一眼识出其特征:胡须、飘扬的领巾、军用宽边帽、三色旗、随处可见的街垒以及刚开始时的自由感、无限的希望感和过于乐观导致的不安感。
- 1848年革命是速胜速败,并且多数是完全胜利和彻底失败
- 在革命最初的几个月里,革命区域内的所有政府都被摧毁或瘫痪。
- 只经过相当短的时间,几乎在所有地方,革命就失去了其爆发力。
1848年革命失败的原因
- 革命中的决定性对立双方不是旧制度和联合一致的“进步力量”,而是“秩序党人”和“社会主义革命者”
- 发生关键性敌对冲突的场合不是2月的巴黎,而是6月的巴黎。
- 在巴黎的6月起义中,工人们因处于孤立的地位而被打败并遭到屠杀。
- 资产阶级宁愿保持社会秩序,而不愿冒险去实现自己的全部计划
- 面对“红色”革命,温和的自由主义者遂靠向保守主义者。
- 西欧的温和自由主义者有了两个重要发现:其一,革命是危险的;其二,他们的一些基本要求(尤其是在经济方面)可以不用革命手段而得到满足。
- 工人阶级缺少组织,欠成熟,缺乏领导,更重要的是缺少历史机遇
- 他们的力量非常强大,足以使社会革命的前景看起来真实逼人,然而他们却异常软弱,所作所为只不过是吓唬他们的敌人。
- 在组织、意识形态和领导方面,他们也非常缺乏。
1848年革命的影响
- 1848年革命标志着传统政治的结束,标志着王朝时代的结束,标志着家长式信仰的结束
- 从那以后,保守势力、特权阶级和富贵人士,必须采用新的办法来保护自己。
- 社会制度的维护者不得不学习人民的政策,这是1848年革命所带来的重大变革。
- 1848年革命已经明确地显示,中产阶级、自由主义者、政治民主派、民族主义者,甚至工人阶级,从此将永远活跃在政治舞台之上
- 这场革命的失败可能会暂时使他们离开视线,但当他们再次出现时,便将决定所有政治家的举措,即使是那些对他们毫无同情的政治家。
第二部分 发展
19世纪中期经济繁荣的背景
- 1848年革命后,欧洲政治进入冬眠状态,为经济繁荣提供了喘息时间
- 英国宪章主义销声匿迹,议会改革暂时不再是英国政治家所操心的事。
- 对于欧洲大陆上的复辟王朝和法国革命的意外产儿——拿破仑三世的第二帝国,这段喘息时间更为重要。
- 资本主义全球获得胜利,以“万国博览会”的形式庆祝其经济成就和工业发展
- 伦敦的水晶宫(Crystal Palace,1851年),维也纳的罗托纳达圆顶大厅(Rotunda,“比罗马的圣彼得大教堂还要大”),每一个都展示了丰富繁多的制造品,每一个都吸引来众多的国内外观众。
经济繁荣的表现
- 英国的出口、棉布产量、棉纺工人数量等均有显著增长
- 英国的出口从未比1850年后的七年间增长得更快。
- 英国棉布——是其半个世纪多以来向海外市场渗透的先锋——的实际增长率也超过之前的几十年。
- 棉纺工人的数量在1819—1821年和1844—1846年间增加了大约10万,但在1850年后10年里的增长速度是其两倍。
- 比利时、普鲁士等国家的铁出口、股份公司数量等均有显著增长
- 比利时的铁出口增加了一倍多。
- 在普鲁士出现了67家股份公司,拥有资本总额4500万泰勒(Thaler,德国旧银币名),但在1851—1857年的短短几年间,便建立了115家(不包括铁路公司),拥有资本总额达1.145亿泰勒,它们几乎都是在1853—1857年这一幸福时期里涌现的。
经济繁荣的原因
- 资本主义经济的地理范围随着其商业交易的增加,突然成倍扩大
- 世界的一体化也许是本书所论时期最有意义的发展。
- 整个世界都变成其经济范围。
- 1848年后在加利福尼亚、澳大利亚和其他地方的黄金大发现
- 黄金这个成倍增多的世界经济支付物,解决了许多商人认为是扯后腿的迫切难题,它降低了利率,并推动了信贷业的发展。
- 大批黄金有助于建立以英镑为基础的稳定可靠的货币本位制度(金本位制)。
- 淘金热本身就开辟了新的地区,主要是在环太平洋地带,并活跃了这些地区的经济活动。
- 私有企业的自由化
- 行会和工团对工匠生产的控制,在德意志原本十分严重,如今却让位给自由贸易主义。
- 组建商业公司(尤其是股份有限公司或类似组织)现在变得更容易,同时也摆脱了官僚控制。
- 从立法上对中世纪和重商主义时期进行清算,并不只限于手工业行会。
- 最引人注目的发展趋势是朝着完全的贸易自由迈进。
经济繁荣的影响
- 经济繁荣为被革命动摇的政府提供了非常宝贵的喘息时间,同时也毁灭了革命者的希望
- 政治进入了冬眠状态。
- 革命者本来希望这场繁荣会促成再一次的1848年革命,但在抱这种希望的同时,他们也承认“群众由于这段长期的繁荣而变得冷漠昏沉,令人生厌”。
- 资本主义经济同时得到(并非偶然巧合)多方面极其强有力的刺激
- 其结果是什么呢?衡量经济扩张最便利的办法是统计数字,而19世纪最常用的衡量标准是蒸汽动力(因为蒸汽机是动力的典型形式),而且多半是煤炭和钢铁的相关产品。
- 19世纪中期是烟与汽的时代。煤产量早已以百万吨计算,当时个别国家逐渐采用千万吨计算,而世界的产量则采用亿吨计算。
- 其中大约有一半——在本书所论时期初始比例更高——来自举世无双的产煤大国,即英国。
- 19世纪30年代,英国铁产量已达到几百万吨(1850年约250万吨),远非他处可及。但是到了1870年,法国、德国和美国也各自生产出100万—200万吨不等,尽管英国这个“世界工厂”还是遥遥领先,年产几乎600万吨,或者说是世界产量的一半。
- 在这20年间,世界煤产量大约增加了2.5倍,世界铁产量大约上升了4倍。而蒸汽动力却增加了4.5倍,从1850年的400万匹马力,上升到1870年的大约1850万匹马力。
- 19世纪70年代初期,实业家环顾世界之际,自然会对前景流露出充满自信的骄傲之情
- 但这是有道理的吗?在某些国家中,世界经济的巨大扩张已经牢牢地建立在工业化的基础之上,也建立在大量且名副其实的全球性物资、资本和人员的流动之上,而且这场巨大的扩张仍在继续,甚至在加速。
- 但它在19世纪40年代所注入的那股特殊能量,其作用却不再持续。向资本主义创业者敞开的新世界会继续扩大。但它不再是绝对的“新”。
- 世界铁路的建设工作持续了一整代人。但是,由于大多数铁路线的建设已经完成,铁路建设将不得不缩小规模,到那时会出现什么情况?
- 工业革命第一阶段所带来的技术潜能,例如英国在棉花、煤、铁、蒸汽机方面的潜能,看起来似乎是足够巨大的。1848年以前,这些潜力在英国以外的地区毕竟还完全没有开发利用,即使在英国国内也只是不完全的开发。
- 对开始开发这一潜能的那代人,他们的奋力而为是可以谅解的,因为他们认为这种潜能是取之不尽的。但事实并非如此,而且在19世纪70年代,这种技术的局限性已经看得到了。一旦这种潜能耗尽,将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第三章 统一的世界
世界各地的相互了解和联系
- 18世纪之前,世界各地缺乏相互了解,主要是由于地理上的隔阂和交通的不便
- 在撰写非洲早期的历史时,很可能只会偶尔提到远东历史(除了西海岸和好望角外),很少提到欧洲。
- 反过来看,欧洲之于中国这个天朝帝国来说,只是外夷居住地区,好在它们地处遥远的大洋之外,不会在臣民对皇帝的忠诚度上造成任何麻烦。
- 19世纪中期,世界各地的联系逐渐加强,但世界市场的扩张仍然有限
- 国际贸易在1720—1780年扩大了一倍多,在双元革命时期(1780—1840),世界市场扩大了三倍多。
- 到1870年,英国、法国、德国、奥地利和斯堪的纳维亚的每人平均外贸额,已上升至1830年的四至五倍,荷兰和比利时上升了三倍,甚至美国也扩大到原来的两倍多。
铁路的发展及其影响
- 铁路的建设和发展是19世纪最重要的经济事件之一
- 1845年,在欧洲以外,拥有铁路线的“低开发”国家只有古巴。及至1855年,世界五个大陆上都已铺设铁路。
- 到1875年,全世界共拥有6.2万部火车头,11.2万节客车车厢和几乎50万吨的货车车厢。
- 铁路的发展推动了世界各地的经济联系和文化交流
- 铁路使英吉利海峡与地中海连接在一起,人们能够乘坐火车到塞维利亚、莫斯科、布林迪西。
- 19世纪60年代铁轨向西延伸越过北美大草原和山脉时,越过印度次大陆时,当19世纪70年代火车进入尼罗河流域时,进入拉丁美洲的内陆时,那些生活在这个英雄时代的人,当然会被这辉煌的成就所震撼。
电报的发展及其影响
- 电报的发展改变了信息传递的方式,使世界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 1836—1837年,电报几乎被好几个不同研究者同时发明出来,其中库克斯(Cooks)和惠斯通的发明立即获得了成功。
- 1847年以后,铺设海底电缆的计划变得具体可行,因为这时伟大的法拉第(Faraday)提出了用古塔波胶作为电缆的绝缘材料。
- 电报的发展对商业、政治和文化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 电报改造了新闻,国际新闻真的可以从世界各地通过电缆在第二天早上送到人们的餐桌上。
- 电报使政治与商业的因素结合在一起:除了美国之外——而且是较为重要的例外——内陆的电报几乎都是或即将变成国家所有,由国家管理。
金矿发现对世界的影响
- 加州金矿和澳大利亚金矿的发现,使得世界经济的依存关系更加明显
- 1848年1月,一个名叫詹姆斯·马歇尔(James Marshall)的人,在加利福尼亚的萨克拉门托(Sacramento)附近的萨特磨坊(Sutter’s Mill)发现了看似数量极大的黄金。
- 1851年起澳大利亚突然发展所造成的经济影响,已经有过很多争论。但当代人对它的重要性毫不怀疑。
- 金矿发现促进了全球人口流动和文化交流
- 淘金热很快就越过大洋,太平洋上的海员们纷纷弃船而去,到淘金场去试运气。
- 中国人在加利福尼亚受到压迫,受到仇视,受到嘲弄,甚至不时受到私刑残害,但他们表现出这个伟大民族通常所具有的谋生和发愤能力。
国际一体化的进展与局限
- 19世纪中期的国际一体化主要体现在经济和技术标准化方面
- 1870年的铁路、电报、船舶不会比1970年的汽车和飞机更难辨识。
- 当时不太可能出现的是文化的国际化以及语言的一体化。
- 国际一体化的进展是脆弱无力而且非全面性的
- 以民主为基础的新国家和新文化的兴起,亦即使用各自民族的语言,而非受过教育的少数人使用的国际惯用语,使这项工作更加困难。
- 在短期和稍长一段时间内,不同的或对立的国家仍将继续存在。
第四章 冲突与战争
19世纪50年代繁荣背后的政治问题
- 19世纪50年代的繁荣标志着全球工业经济和单一世界历史的基础已告奠定
- 在19世纪中期欧洲统治者的眼中,这场繁荣提供了一个喘息机会。
- 政治问题仍然存在,而且在19世纪50年代结束之前,政治问题已经无法再回避了
- 对单一的政府而言,这些政治问题本质上是内政问题,但是由于从荷兰到瑞士一线以东的欧洲国家制度的独特性质,遂使国内与国际事务纠缠在一起。
19世纪60年代政治改革的趋势
- 这是一个改革的10年,一个政治自由的10年,甚至是向所谓的“民主力量”让步的10年
- 英国、斯堪的纳维亚和低地国家已经实行议会制度,选举权已经扩大,更不用说还有一系列同步进行的相关改革。
- 在非议会制的君主国家中,这种态度上的变化甚至更为明显。
19世纪60年代伟大政治家的策略
- 他们感受到自己处于一个经济和政治双重变化的形势之下,这种形势是他们无法控制的,必须去适应
- 唯一的选择——政界要人对此认识得非常清楚——就是能否航行在这道劲风前面,或者像水手一样凭借他们娴熟的技术把航船驶往另一个方向。
- 他们必须决定要对新势力做怎样的让步,才不至于威胁到他们的社会制度
- 他们也必须决定该让步到什么程度,超出这种安全程度,就必须收手。
- 他们非常幸运,能够在他们拥有主动操控优势的环境中,做出上述两项决定
- 在某些情况下,他们甚至能完全自由地控制事态的发展。
19世纪60年代国际关系的转变
- 1848年后的30年间,在国际关系形式上,而不是国内政策上,将是一个变化更加显著的时期
- 在革命的年代,起码是在拿破仑失败之后,大国政府已经极其小心地避免彼此之间发生大型冲突。
- 既然1848年革命已匆匆来去,限制外交活动的因素便大大减弱。
- 1848年之后的30年,不是革命的时代,而是战争的时代
- 其中有些战争实际上是内部矛盾、革命,或接近于革命现象的产物。
克里米亚战争的影响
- 克里米亚战争是1815—1914年间最接近欧洲大战的事件
- 这场战争导致大约60余万人死亡,其中将近50万死于疾病。
- 克里米亚战争带动了大国国际体系的变迁
- 在俄国,沙皇尼古拉一世的专制外壳宣告破碎,一个危机、改革和变化的时代开始了。
- 欧洲其余地方的政治地图不久也将更改。
- 一个统一的意大利王国在1858—1870年间出现;一个统一的德国在1862—1871年间形成。
工业资本主义大国和全球政治的形成
- 工业化的扩张在英国之外造就出另一些本质上属于工业资本主义的大国
- 美国、普鲁士(德国)、比以往更强大的法国和稍后的日本。
- 工业化的进展使得财富和工业生产能力日渐成为国际争霸力量中的决定因素
- 俄国和法国的力量在相对降低,而普鲁士(德国)的力量则大大增强。
- 这10年间出现了两个非欧洲的独立大国,美国(内战后统一在北方领导之下)和日本(随着1868年明治天皇的复位而有条不紊地着手于“现代化”)
- 第一次使全球大国的冲突成为可能。
19世纪60年代战争的特点和影响
- 这些战争可以用资本主义的新技术来进行
- 已经有效地利用铁路动员和运输军队,使用已有的电报进行快速通信,开发出装甲战舰并附载穿甲火炮,可以使用大量生产的火药武器。
- 从19世纪60年代中期以来,投入30多万人的巨大战役已不再罕见
- 萨多瓦(Sadowa,1866年)、格拉韦洛特(Gravelotte)、色当(Sedan,1870年)。
- 1875年以后,情况就不复如此了
- 在未来的40年间并未发生这样的战争。
第五章 民族的创建
民族主义的定义与影响
- 民族主义是19世纪中期人们称之为“民族原则”
- 创建民族国家是这个时代的一个倾向。
- 民族主义在国际政治中扮演了中心角色
- 1848年这个“民族的春天”是各民族或相互竞争的民族坚决维护自己民族的年代。
民族国家的创建及其问题
- 创建民族国家是19世纪中期欧洲政治的主题
- 法国模仿伟大的拿破仑恢复了“伟大民族”的地位。
- 意大利和德意志分别被萨伏伊和普鲁士王国统一。
- 匈牙利因签订1867年的妥协方案而获得实际自治。
- 罗马尼亚与两个“多瑙河公国”合并成一个国家。
- 民族国家的创建过程中存在许多问题
- 在欧洲的极西和极东南地区,“民族问题”最为突出。
- 在欧洲以外地区,民族的组建也明显展开。
民族主义与民族国家的关系
- 民族主义与民族国家发生歧异的最严重例子是意大利
- 意大利的大部分地方是萨伏伊国王于1859—1860年、1866年和1870年统一的。
- 代表“民族理想”的运动,不论其性质、纲领如何,都发展壮大了
- 及至20世纪初,民族纲领已形成了标准模式(和极端模式),这就是各“民族”有必要完全独立,成立领土上、语言上同属一个民族的世俗国家,也许是共和制或代议制。
民族主义的本质与类型
- 新旧民族主义的本质区别在于后者不仅包括尚未建立国家的“历史的”民族,也包括早已建立国家的民族
- 英国人的英国意识到底有多强呢?并不很强,尽管所有争取威尔士、苏格兰自治的运动此时实际上已经偃旗息鼓。
- 法兰西这个伟大民族的成员又有多浓的民族情感呢?我们不知道。
- 群众性民族主义是新鲜事物,明显不同于意大利、德国上层精英或中产阶级的运动
- 这类群众性民族主义是新鲜事物,明显不同于意大利、德国上层精英或中产阶级的运动。
- 此外还有另一种早已存在的群众性民族主义运动。这两种民族主义运动都更加传统,也更加革命,跟地方上的中产阶级毫无关系,因为他们在政治和经济上都无足轻重。
民族主义的形成与发展
- 民族主义日益成为一支群众力量,至少在白人国家是如此
- 《共产党宣言》说“工人无祖国”,这个说法虽然不像有些人认为的那样不切实际,但是工人阶级的这种意识只能随着政治意识的提高而提高,因为从传统上看,革命本身历来就是非常民族性的事(例如法国),而且新工人运动的领导者和意识形态家本身也都深深卷入民族问题之中(1848年几乎各国皆是如此)。
- “民族”不是天生的,而是人为的,需要被建造
- 从历史上看,它是个新事物,虽然它体现出人类群体某些非常古老的反对“外人”所具有的或他们认为他们具有的共性的东西。
- 实际上,民族是需要被建造的。因此,建立强制推行民族一致性的机制至关重要。机制主要是指国家,尤其是国家教育机制、国家就业机制和军队(法国、德国、意大利、比利时和奥匈帝国皆实行了征兵制)。
民族主义与教育的关系
- 教育机构对民族主义的形成至关重要
- 通过学校教育,“国语”便可真正成为其民族的口头和书面语言。
- 学校教育对为了“文化自治”而抗争的民族运动也至关重要。
- 教育的发展推动了民族主义的发展
- 从1840年到19世纪80年代,欧洲人口增加33%,而学校里的小学生人数增加了145%。
- 对新成立的民族国家来说,这些教育机构至关重要,因为通过学校教育,“国语”便可真正成为其民族的口头和书面语言(在此之前通常得经由个人努力),至少为达到某些目的时必须使用(当广大公众能阅读和书写标准国语时,“大众媒体”——在此阶段也就是新闻界——也就只能使用这种语言了)。
第六章 民主力量
民主力量的崛起及其对政治的影响
- 民族主义和民主成为群众运动,两者力量同一
- 几乎所有激进的民族主义领导者,都认为民族主义和民主是同一种力量。
- 群众运动要求政治制度让“群众”占有一席之地
- 在西方先进的工业国家里,政治制度迟早将不得不让“群众”占有一席之地。
- 19世纪50年代给了大多数统治者一个喘息机会,但法国政治和宪法的时钟已经无法逆转
- 在法国,由于过去已经发生过三次革命,因此想再把群众排除在政治之外无疑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拿破仑三世的政治试验及其对民主力量的态度
- 拿破仑三世是第一个通过全民(男性)选举当政的大国统治者
- 拿破仑三世在1852年的公民投票中,以压倒性多数或者说权威性的票数获胜。
- 拿破仑三世对选举政治的态度是模棱两可的,他既像“议会政治家”,又像为选举制度而奋斗的人
- 作为一名“议会政治家”,他玩了当时一般政治家都玩的政治游戏,即把议会中足够多数通过选举产生的议员纠集起来,组成松散易变的联盟。
- 作为一名为选举制度而奋斗的人,他还保留了公民投票这项武器。
新生无产阶级的崛起及其对政治的影响
- 新生无产阶级的数量因20年的工业化而壮大
- 工人运动没有因为1848年革命和此后10年经济发展的失败而遭到致命摧毁。
- 工人阶级的组织依然存在,而且只会渐渐壮大
- 除了英国部分的明显例外之外,工会和罢工几乎在欧洲所有地方都是为法律所禁止的。
- 那些互助会(Mutual Aid Societies)和合作组织——在欧洲大陆一般为生产组织,在英国一般为商店——被认为是可以接受的,不过谈不上特别兴盛。
- 国际工人协会的成立及其对工人阶级政党的影响
- 国际工人协会成立于伦敦,并很快落入能干的马克思之手。
- 国际工人协会实际究竟何时开始从事这项工作,现在还不大清楚。
- 然而,自1868年之后,这类抗争就基于共同利益的考虑而与国际工人协会结合在一起。
- 早在19世纪60年代,欧洲各国政府,至少是部分资产阶级,就注意到工人阶级正在兴起的问题。
- 然而,即使把公众对自由市场机制的干预视为某种毁灭性妙方的那些人,现在也都确信,工人组织和活动只要能够驾驭,也必须予以承认。
- 这些改革的目的,明显在于防止工人阶级以一种独立的,进而是一种革命的力量出现在历史舞台上。
第七章 失败者
资产阶级世界中的生存竞争
- “生存竞争”是资产阶级世界的基本隐喻
- 在“生存竞争”的环境中,唯有“适者”能够生存。
- 适者有权生存,而且有权统治
- 对世上那些拥有经济、技术以及军事优势的人来说,他们无往不胜。
世界大部分地区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
- 世界大部分地区面临西方正式或非正式的占领
- 对于西方正式或非正式的占领,它们应该持什么态度。
- 世界大部分地区任人宰割
- 任人宰割的那部分世界包括伊斯兰世界和亚洲地区的残存帝国或大型独立王国,西班牙和葡萄牙先前的美洲殖民地,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地区,以及已被正式殖民化,或被正式占领的国家,主要是亚洲国家。
拉丁美洲的“西化”过程
- 拉丁美洲已摆脱西班牙、葡萄牙殖民地的地位,而成为法律上众多主权国家的集合体
- 这些主权国家在西、葡留下的机制上,又加上一套大家熟悉的19世纪(英国和法国)自由中产阶级的机制和法制。
- 拉丁美洲面临先进国家更加直接的干涉
- 墨西哥是其中最大的受害者。美国于1846年对它发动侵略,结果墨西哥割让给美国大片领土。
- 欧洲和美国发现这一大片未开发地区,不但物产丰富,而且都很值得进口。
印度的“西化”过程
- 英国人努力使当地人西化,从某些方面说甚至是同化
- 英国终于采纳了麦考莱的著名《备忘录》,选送少数几个印度人接受纯英式教育。
- 一个小小的英国派精英集团诞生了。
- “西化”最终造就了印度解放斗争的领导人物、意识形态以及行动纲领
- 解放斗争的文化旗手和政治领袖,都是从与英国合作的人士中脱颖而出。
- 1857—1858年爆发于印度北方平原的伟大起义,是英国统治史上的转折点。
埃及的“西化”过程
- 埃及实际上已是一个独立主权国,虽然名义上还臣属于奥斯曼帝国
- 由于它的农业资源丰富,战略地位重要,因此注定它要成为牺牲品。
- 埃及就这样以农产品提供国的角色被纳入欧洲经济体系
- 银行家通过帕夏榨取埃及人民以自肥。
- 总督和帕夏则大举外债,光是1876年一年的贷款总数,便几乎等于是国家年收入的一半。
中国的“西化”过程
- 中国素有群众革命的传统,包括思想革命和刀光剑影的革命
- 从思想方面来说,中国的学者和人民认为他们的帝国理所当然是永存的,是中心。
- 这次革命也包括在改朝换代之中。
- 太平天国未能维持下去,事实上也不可能维持下去
- 它的激进主张使温和主义者、传统主义者和担心失去财产的人——当然不仅是富人——对它敬而远之。
- 领导人无法信守他们自己制定的清教徒标准,从而对人民大众失去了号召力。
第三世界的“西化”结果
- 第三世界的大多数人民尚未从西方那种巨大、空前的进步中获得多少好处
- 西方进步只是对他们古老生活方式的破坏,他们也只是把它视为不具现实基础的可能榜样。
- 为维护古老方式而抵制进步的人终于败北
- 人们拿起进步武器抵制(西方)进步的时机尚未到来。
第八章 胜利者
19世纪欧洲人对世界的统治
- 欧洲白人祖先传下的后代,从未遇到像这个时期这么少的统治挑战
- 在资本主义的经济强权世界里,至少包括一个非欧洲国家,或该说联邦,即美利坚合众国。
- 英国与众不同,它的眼光一直紧盯全球
- 拉丁美洲解放运动已将中南美大陆上的欧洲殖民地全部解放,只剩下圭亚那。
- 加勒比海诸岛屿除伊斯帕尼奥拉岛外,其余仍然是英国、法国、荷兰、丹麦以及西班牙的殖民地。
- 欧洲各国对西印度群岛殖民地都抱无为而治的态度。
- 只有西班牙例外,它仍沉浸在帝国美梦里。
- 北美殖民地的情况则有所不同,直到1875年仍有许多欧洲人居住在英属加拿大这块殖民地上。
- 至于在亚洲的太平洋沿岸,欧洲大国直接驻扎的地方只有俄国的西伯利亚远东、英国的香港殖民地和英国的马来亚据点。
- 法国此时也开始侵占印度支那。
- 西班牙、葡萄牙以及荷兰殖民主义残留下来的地区,在这个阶段还没有造成国际麻烦。
美国的崛起及其影响
- 美国领土扩张并未在欧洲引起重大政治骚动
- 美国西南部的大部分——加利福尼亚、亚利桑那、犹他、科罗拉多的一部分,以及新墨西哥的一部分——是在1848—1853年间经过一场灾难性的战争从墨西哥手中取得的。
- 阿拉斯加则是在1867年从俄国手中购买的。
- 世界大部分地区,特别是欧洲,对美国的举动之所以十分关注,原因很简单:一是在这个时期(1848—1875)有数百万欧洲人移居美国;二是由于它的疆土如此辽阔,发展这般神速,已成为全球技术进步的奇迹
- 美国人自己首先提出,它是集众优之大成的国度。
- 1850年的芝加哥只有3万人口,不到40年它便成为世界第六大城市,拥有100多万人口。
- 美国那几条跨越内陆的铁路,其长度不是任何国家可以比拟的,铁路总里程亦不是任何国家可望其项背的(1870年铁路总里程达49168英里)。
- 世上的百万富翁中,没有像美国百万富翁那样全是靠白手起家、个人奋斗而致富。
- 就没有一个国家的报纸像美国那样甘冒风险,把它变成新闻记者们随意说话的天地。
- 就没有一个国家的政客像美国那样明目张胆地贪污受贿。
- 也没有一个国家像美国那样握有无限的机会。
- 美国还是一个新世界,是在开放的国土上建立起来的开放社会
- 人们普遍相信,身无分文的移民来到这里之后便能获得新生(成为“白手起家的人”),而在每个人致力奋斗的过程中,一个自由、平等、民主的共和国,一个在规模和重要性上都独一无二的国家,便在1870年前建立起来了。
- 美国一度标榜它的政治形象是革命的,与欧洲王室、贵族的旧世界,与四下征讨的旧世界迥然不同。
- 旧世界形象可能已不再那样生动,至少在它边界以外的地区已不再是。
- 代之而起的美国形象,是一个摆脱贫困的地方,是一个经由个人致富活动为个人带来希望的地方。
- 相较于欧洲,新世界的新越来越不在于它是一个新社会,而是一个新富起来的社会。
美国内战及其后果
- 内战之火燃烧了四年。就伤亡和损失而言,这是迄至那时规模最大的战争
- 北方在军事上表现欠佳,但最终赢得了胜利,因为他们兵源充足,生产力高,而且技术先进。
- 北方毕竟拥有全国70%的人口、80%的壮丁和90%以上的工业产品。
- 北方胜利也是美国资本主义的胜利,是现代美国的胜利。
- 尽管奴隶制度取消了,但这并非黑人的胜利,不管他是黑奴,还是自由人
- 经过几年“建设”(也就是强制推行民主化),南方恢复了保守的白人统治,也就是说回到种族主义者手中。
- 北方占领军最后于1877年撤出。
- 从某种意义上说,南方似乎达到了其目的:南方清一色是民主党的天下,北方共和党人无法与之共事,只好敬而远之。
- 南方因而保留了相当多的自治;南方在国会握有阻止议案通过的票数,从而可发挥某些全国性影响,因为它的支持对另一大党民主党的成功是不可或缺的。
- 事实上,南方仍是农业区,贫穷落后,愤世嫉俗,满腹怨言。
- 白人因永远忘不了战争的失败而耿耿于怀,黑人则因被剥夺公民权和白人的残酷压迫而愤恨诅咒。
“强盗贵族”时代的美国资本主义
- 美国是资本主义经济,在这个飞快成长的世界经济里,以合理前瞻的手段有效运用一个幅员辽阔的大国生产资源,并因此致富
- 美国的“强盗贵族”时代有三大特色不同于同时代其他国家的资本主义。
- 对商业买卖完全不加控制、不予管理,不管商场上残酷到什么程度,欺诈之风猖獗到什么地步
- 而盛行于中央和地方的贪污腐败,着实令人吃惊——尤其是内战后的若干年。
- 用欧洲的标准衡量,美国事实上已无政府可言。
- 他们当中的成功者多数与旧世界的企业家不同,旧世界的企业家经常被技术建设迷住,而美国大亨则是不择手段地赚钱
- 他们要的只是最大限度的利润,而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也正好相聚在伟大的赚钱机器时代——铁路时代。
- 范德比尔特在进入铁路这一行之前只有一两千万美元,16年后就净增8000万—9000万美元。
- 像科利斯·P.亨廷顿、利兰·斯坦福、查尔斯·克罗克、马克·霍普金斯这类加州帮,居然敢索取中央太平洋铁路实际造价的三倍,而且毫不羞涩。
- 而菲斯克、古尔德之流的骗子,更采取操纵交易和巧取豪夺的手法捞进千百万美元,自己却从未安放过一节车厢,也没有发动过一辆火车。
- 第一代百万富翁中,几乎没有一个人自始至终是在同一个领域活动。
- 他们基本上都是投机商,只要能赚大钱,不管在哪儿,他们立刻跑去。
- 他们都是无所顾忌的人。
- 在盛行欺诈、贪污、受贿、诽谤的经济环境中,必要时开枪是竞争的正常现象,他们不能因顾及道德而略有迟疑。
- 他们都是冷酷无情之人。
- 若问他们是否诚实,大多数人会认为诚实与他们的生意无关,在生意场上应问他们是否精明。
- “社会达尔文主义”宣称,在人类丛林中适者生存,能够爬到人堆顶端就是最优秀的人。
- 19世纪的美国之所以把这种信条捧成国家神学,看来并非没有原因。
- 美国百万富翁中有相当一部分是“白手起家”、“自学成才”的,他们的财富和社会地位无人可比
- 当时的确出现过几个“白手起家”、堪称杰出的亿万富翁,但在《美国传记辞典》中,本书所述时期商界名人只有42%是来自下层和下中阶级。
- 其中多数仍出身于商人和专业人员家庭。
- 只有8%的“19世纪70年代工业精英”是工人阶级家庭的儿子。
- 为了进行比较,我们可以追溯一下英国的情况。
- 在1858—1879年间,死去的英国百万富翁共有189人,其中至少70%是富家子弟,他们的家产是几代,至少是一代人积累起来的,其中50%以上是地主。
- 诚然,美国也有阿斯特和范德比尔特这类富裕家庭出身的百万富翁,而美国最伟大的财政家J.P.摩根则是英国银行家第二代,他的家族是将英国资本引入美国的主要中介者之一,并因此发迹致富。
- 然而,美国最吸引人们注意的却是年轻人的生涯,那批年轻人只要一看到机会便会牢牢抓住,并击败所有挑战者。
- 对一批准备遵循利润至上原则,有足够才干、精力,又残酷无情、贪得无厌的人来说,机会的确是多得很,大得很。
- 很少有什么东西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 老贵族的爵位或悠然自得的庄园生活,对他们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 至于政治,这东西是可以用钱买的,不需亲自费力。
- 当然,如果政治是另一种赚钱途径,那又另当别论。
日本的崛起及其原因
- 日本在文化传统方面与西方完全不同,但在社会结构方面却与西方有许多惊人的相似之处
- 它有一种与中世纪欧洲封建秩序非常相像的社会秩序,有世袭的地主贵族,半奴隶的农民,一个由商人、企业家以及金融家组成的群体,加上群体周围异常活跃的工匠,这个群体和工匠的基础便是正在形成发展中的城市。
- 与欧洲不同的是,日本城市不能独立,商人没有自由。但是由于武士阶层日益往城市集中,他们对非农业人口的依赖日益增加,因而逐步形成一个封闭式的、没有任何对外贸易的国民经济,因而产生一个企业家群体,这个企业家群体对全国市场不可或缺,与政府的关系也十分密切。
- 日本更愿意向西方学习,也更有能力学好
- 中国显然具有在西方擅长的领域击败西方的能力,只要它充分掌握为达此目的而须具备的技术、知识、教育、管理和商务等条件。但是中国幅员太大,自给自足能力太强,太习惯于将自己看成是世界文明中心,以致它无法接受高鼻深目野蛮人的危险文明,认为这种文明的流入会使中国立即全盘放弃自己古老的生活方式。
- 如果学习西方只是为了使国家富强,以便抵御北方邻国的话,受过教育的墨西哥人确实会想要向以美国为典范的西方自由资本主义学习。然而,墨西哥的传统势力太强,墨西哥人无力打破,无力摧毁,于是他们无法有效学习西方。
- 教会以及农民的传统势力,不论是印第安式的,还是中世纪西班牙式的,对于愿向西方学习的墨西哥人来说都太过强大(他们势单力薄,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日本既有愿望,又有能力。
日本的“明治维新”及其影响
- “明治维新”的变革竟然还能十分激进
- 维新运动废除了旧封建领主的领地户籍,并代之以中央政府管理体系。
- 中央政府发行了十进制的货币。
- 借用美国方式建立起银行系统,然后在银行基础上,通过向公众借贷,打下财政基础。
- 并(在1873年)实行一项全面的土地税收制度。
- 这项财政改革意味着另一项激进的社会改革,即《土地财产法》(Regulation of Landed Property,1873年)的出台。
- 军事改革对他们震动更大,特别是1873年征兵令的颁布。
- 取消贵族和阶级区别不是新政权的目的,虽然新政权使得这方面的问题简化了、现代化了
- 当时甚至出现了新的贵族统治。
- 与此同时,西化意味着废除旧的社会阶层,也就是说社会地位应由财产、教育和政治影响力来决定,而不是由家庭出身来决定,这种纯正的平等主义倾向,对每况愈下的武士十分不利,他们当中已有很多人沦为一般工人;不过对普通百姓却挺有利,他们自1870年起获准拥有自己的姓氏,能够自由选择职业和居住地。
日本对西方的态度及其变化
- 日本并未全盘西化,他们没有采纳西方的意识形态,没有放弃所有古老的包括天皇在内的机制
- 然而西化与早期的中国化不同,西化在这里有个很为难的问题。“西方”不是一个单一协调的体系,而是许多相互竞争的机制和思想复合体,日本该效法其中的哪一个呢?
- 于是不到20年便出现一股反对极端西化、极端自由化的势力。
- 这股势力一方面受助于向来对完全自由化持批判态度的西方国家,例如德国(1889年《明治宪法》的观念便是来自德国),但主要是来自以新传统主义为诉求的反对势力。
- 新传统主义实际上是想制造一个新的以崇拜天皇为核心的国教,即神道教。
- 最终获胜的是新传统主义加上选择过的现代化的结合体(1890年颁布的《帝国教育敕令》是两者相结合的典型)。
- 日本对西化的态度仍然分成两派:一派认为西化应该进行根本性革命;另一派认为西化仅是为了建设一个强大的日本
- 革命没有到来,而将日本改造成一个令人敬畏的现代化强国的愿望的确实现了。
第九章 变化中的社会
19世纪第三个25年的激进社会改革和政治改革运动
- 1872—1873年间,资本主义社会再次发生动摇
- 工人赞成我们这个现代化社会,而过去的野蛮人则赞成古老社会,赞成分化、瓦解的骚动因素。
- 马克思和恩格斯曾希望革命之火能在几年后再度燃烧
- 1857年发生全球性经济萧条之时,马克思和恩格斯便真切盼望经济萧条能引发革命的再次总爆发。
- 在欧洲先进国家发动革命不再是可行的政治活动,遑论社会主义革命
- 马克思对革命前途深感怀疑,甚至认为在法国也行不通。
马克思对革命前途的预测
- 殖民地革命、俄国以及美国是马克思设想采取间接方法推翻资本主义社会的战略
- 殖民地革命是他分析爱尔兰革命运动(见第五章)的结论之一。
- 俄国的角色也许更具野心,从19世纪60年代起,如我们将看到的那样,一场俄国革命已不仅是一种可能,而且是非常可能,甚至是肯定的。
- 美国的作用将比核心角色差一些,其主要功能是消极性的:凭借自己神速的发展,打破西欧,特别是英国的工业垄断。
- 马克思的观点在他逝世后被证明是正确的
- 在1875年已有两个迹象能说明他后来的影响:其一是一个强大的德国社会民主党,其二是他的思想深入俄国知识分子心中。
19世纪的社会革命思想
- 空想社会主义到1848年时已告销声匿迹
- 圣西门思想已割断了与左派的联系,转入孔德的实证论,而且变成一群资产阶级冒险家(主要是法国人)共有的不成熟经验。
- 罗伯特·欧文(Robert Owen,1771—1858)的追随者将他们的理论研究转向唯心论和世俗主义,将他们的实践活动转向合作商店这一不大的领域。
- 傅立叶(Fourier,1772—1837)、卡贝以及其他提倡共产主义社区的人物(主要是生活在自由土地上,享有无限机会的人)都被淡忘了。
- 民主激进主义的生命力较为顽强
- 民主共和派时而强调民族解放,时而强调对社会问题的关心。
- 巴黎公社的某些极端分子,除了想再发动一次法国大革命外,根本别无他求。
- 布朗基主义靠着它顽强的决心和巧妙的组织,终于在法国生存下去,并在公社里发挥重要作用,但这是它最后一次亮相机会,此后再也未曾扮演过重要角色,且即将在法国新社会主义运动的不同趋势撞击下消失陨灭。
- 无政府主义显然是1848年后的产物,更准确地说是19世纪60年代的产物
- 无政府主义的奠基人是蒲鲁东和巴枯宁。
- 无政府主义既是前工业时期对现代的反叛,同时又是那个时代的产物。
- 无政府主义一旦出了西班牙就根本不具政治重要性,对我们来说它只是那个时代歪曲现实的哈哈镜而已。
- 俄国的民粹主义是20世纪落后国家许多重要运动的先驱,也是俄国布尔什维主义(Bolshevism)的先驱
- 民粹主义在当时并非群众运动,也从来没有形成群众运动。
- 民粹主义者主张现代化。他们梦想中的俄罗斯是一个全新的社会主义国家,而非资本主义国家,是一个进步的、科学的、教育发达且生产革命化的俄国。
- 民粹派之所以重要,倒不是因为他们取得什么伟大成就,他们实际没取得什么成就;也不是因为他们动员了多少人(充其量也不超过数千人)。
- 民粹派的意义在于他们标志着俄国连续不断(50年)的革命鼓动工作从此揭开序幕,最后推翻了沙皇统治,建立起世界史上第一个致力于社会主义建设的政权。
19世纪的社会革命实践
- 最伟大的一次革命实际上大多数西方观察家却一无所知,而且肯定与西方革命思想毫无联系的,那就是中国的太平天国革命(见第七章)
- 革命最频繁的地区是拉丁美洲,它们的革命多半是发表一份(军事政变)檄文或是地区性的夺权篡位,国家局势很少因革命而明显改变,以致其中有些国家的社会要素常被忽略。
- 欧洲的革命或是以失败告终,例如1863年的波兰暴动;或是被温和派自由主义同化,例如1860年加里波第征服西西里和意大利南部的革命;或是虽然成功,但纯粹是一国一族之事,例如西班牙1854年革命和1868—1874年的革命。
- 1871年的巴黎公社
- 巴黎公社是由城市工人造反所成立的政府,公社的主要成就是它确实是个政府,尽管它只存在不足两个月。
- 公社是个被包围的政权,它对打仗没经验;由于巴黎被围困,起义是拒绝投降之举。
- 公社的实际成就非常有限,不过这不是公社的错。
第三部分 结果
19世纪世界人口和农业的变化
- 1848年时,世界人口,甚至欧洲人口中绝大部分都居住在农村
- 即使在第一个工业化经济的英国,城市人口在1851年前仍未超过农村人口。
- 到19世纪70年代中后期,情况大有改观,但农村人口仍雄居城市人口之上
- 大部分人的生存运气仍取决于土地庄稼的好坏。
农业发展的活跃因素
- 世界各城市和工业地区对食品需求的日益增长,对劳动力需求的不断增加
- 这两项与日俱增的需求结合在一起,遂出现了欣欣向荣的经济。
- 经济增长促进了大众消费水准的提高,也提升了每个人的平均需求
- 随着名副其实的全球性资本主义经济的建立,新市场仍无处可寻,但老市场却方兴未艾。
农业用地和产量的变化
- 从1840—1880年,种植农作物的土地增加了一半,或者说从5亿英亩增加到7.5亿英亩
- 美洲耕地在这段时间增加了3倍(澳大利亚增加5倍,加拿大增加2.5倍),增加的方式主要是从地理上将农业地区往内地拓展。
- 欧洲耕地增加的数字更令人吃惊,尽管不是一眼就能看出,因为增加的部分多半分散在耕地之中和耕地周围
- 瑞典的耕地在1840—1880年间增加一倍,意大利、丹麦增加一半以上,俄国、德国和匈牙利增加约1/3。
农业对资本主义工业的贡献
- 农业为资本主义工业提供劳动力资源
- 它的第三个作用是为城市以及工业发展本身提供资金。
- 农业用地究竟扩大到什么程度,这是一般人无从认识的
- 从已有的统计资料看,从1840—1880年,种植农作物的土地增加了一半,或者说从5亿英亩增加到7.5亿英亩,其中又有半数位于美洲。
农业改革的阻力和困难
- 农民本身,农民的社会、政治和经济领域的领导人,以及组织健全的整个传统社会,这三者注定要成为资本主义的牺牲品
- 对资本主义来说,土地是一种生产因素,是一种商品,如果有何特殊的话,就是土地不可移动,而且,土地有一定数量,不能再生。
- 资本主义仍不得不摧毁政治稳定的农村基础,特别是与先进西方毗邻或在先进西方所属边陲地区之内的农村基础
- 在经济上,向市场生产过渡,特别是向出口型单一经济过渡,既打破了传统的社会关系,又打乱了经济秩序。
- 在政治上,“现代化”对要进行现代化的人来说,意味着要与传统主义的主要支柱、与农村社会进行正面冲突。
奴隶制度和农奴制度的废除
- 奴隶制度和农奴制度在19世纪第三个25年期间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 美国以及除巴西、古巴之外的大多数拉丁美洲国家都取消了奴隶制度。
- 出于实际原因,在19世纪第三个25年晚期,奴隶制度的阵地已退缩到更为落后的中东和亚洲地区。
- 1848—1868年间正式从欧洲消失,虽然南欧和东欧大庄园里的农民,尤其是无地农民,仍处于半奴隶状态。
- 奴隶制度和农奴制度的废除,其原因并非出于人道主义,而是经济因素和政治因素的共同作用
- 现代经济史学家引经据典,说明奴隶制度和农奴制度下的农业实际上比自由劳动者的农业利润更高,甚至效益更好。
- 铁路企业家布拉西以商界人士切合实际的判断力对农奴制度进行观察后说,实行农奴制度的俄国粮食产量只及英格兰和萨克森的一半,也比其他任何欧洲国家来得低。
- 主张废除农奴制度的特殊原因是,如果要为各式各样的粮食产品和农业原料开拓国内外市场(主要是粮食),那么农奴制度就得被摧毁。
资本主义农业的两种模式
- 资本主义农业主要有两种模式,列宁称它们为“普鲁士模式”和“美国模式”
- 一种是资本主义地主企业家经营的大农场,雇用劳工。
- 另一种是独立农场主经营的规模大小不等的农场,他们以销售为目的,必要时也雇工,只是雇佣的人数少得多。
- 两种模式都包含市场经济成分,但大农场多半都将自己收成的很大一部分拿去出售,而大多数拥有土地的农民则主要还是自给自足,不靠出售产品维生
- 当农民仍处于“前商业”阶段的时候,例如俄国大部分地区农民,以及美洲获解放的奴隶(他们进入了实质上是小农经济的队伍),大农场此刻已取得这种优势。
- 在自耕农内部,毫无疑问,已有相当一部分人发展成为商业性的农场主,到19世纪80年代,这部分人在俄国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
农业改革的实际效果
- 无论是奴隶制度的废除还是农奴的解放,均未使“农业问题”取得令人满意的结果,顺利走上资本主义道路
- 在强制性劳动根深蒂固的核心地区,例如俄国和罗马尼亚(农奴制度在这两国的寿命最长),农民阶层却相当一致,有同病相怜之感。
- 在那些已具备发展资本主义农业条件,并处于奴隶制或农奴制经济边缘的地区,例如得克萨斯州、(欧洲的)波希米亚和匈牙利的一部分地区,我们可以看到“普鲁士模式”或“美国模式”正在演进。
- 自由化的主要效果是加剧了农民的不满
- 人性的贪婪在这场土地转让中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 政府期望从出售土地和其他收入中获取利润,地主、殖民者和投机商企图轻而易举又极其廉价地获得地产。
- 农民并不愿变成蓬勃发展的商业农场主人,即使有机会他们也不想。
第十一章 流动的人
19世纪中叶的移民浪潮
- 1846—1875年间,约有900多万人离开欧洲,其中大部分到了美国
- 这个数字等于是1851年伦敦人口的四倍。
- 人口流动与工业化形影相随,现代世界的经济发展需要大量流动人口
- 新式改良的交通条件又使人口流动更加容易、更加便宜。
- 当时的移民不可谓不多,但与以后的移民规模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
- 19世纪80年代,平均每年移居国外的欧洲人达70万—80万,1900年后,平均每年达100万—140万。
移民的主要来源和去向
- 国际上的移民主体是欧洲人,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西欧人和德国人
- 中国人此时也在流动当中,流向中国北部边境,流向中央帝国的边缘地区,流入汉族故乡以外的地区。
- 印度人在1852年后开始向邻国缅甸移民,不过数目不大。
- 大部分移民是英国人、爱尔兰人和日耳曼人,从19世纪60年代起还有挪威人和瑞典人
- 爱尔兰移居国外的人数已超过其人口增长总额。
- 英国和日耳曼的移民虽没超过其人口增长部分的10%,但从绝对数字上看,这仍是一支非常庞大的队伍。
移民的原因和影响
- 绝大部分人是出于经济原因,也就是说因为他们贫穷
- 尽管1848年后加上了政治迫害因素,但在庞杂的移民大军中,政治和意识形态难民只占很小一部分。
- 移民在美国穷困潦倒、惨遭剥削的最严重阶段,要到本书所述时期结束之后才出现
- 移民并不一定一去永不返。许多移民梦想在国外赚足钱,然后回到家乡,接受家乡父老的尊敬,这部分人占多大比例我们尚不得而知。
- 有相当一部分人——约占30%—40%——也的确回到老家的村子里,回国最常见的原因是他们不喜欢新世界,或无法在美国立足。
旅游的兴起和发展
- 旅游从本质上说,乃是铁路、汽船和邮政事业达到新规模、新速度后的产物
- 住在城里的穷人,他们出门远行通常是为了生活,很少是为了休闲,而且时间多半不长。
- 乡下的穷人根本不会为了游山玩水而出门远行,充其量是在赶集或到市场上做买卖时顺便游玩一下。
- 工业资本主义产生两种奇妙的享乐型旅行:为资产阶级设计的旅游和夏日假期,以及某些国家(例如英国)为广大群众所设计的一日游
- 中产阶级更把旅行当作重要大事。就数量而言,旅行的最重要形式是全家的夏日假期,或(对更富有和身体太胖的人来说)每年到某个温泉疗养地去疗养。
- 对当时人而言,在夏天前往地中海仍是疯狂之举,除了为寻找艺术和考古的人外。
旅游的种类和方式
- 旅游的热门焦点总是浪漫的风景区以及文化古迹遗址
- 不过在19世纪60年代,英国人(像往常一样,又是先驱者)开始热衷在瑞士高山上进行体育锻炼,并将对体育锻炼的热情传播给其他人。
- 他们后来在瑞士山上发明了冬季体育活动:滑雪。
- 这样的旅游并不便宜
- 19世纪70年代,两个人从伦敦出发,经比利时、莱茵山谷、瑞士和法国,最后返回伦敦,六周的行程——也许现在仍是这个标准路线——要花费85英镑。
- 这大约是一个周薪8英镑的男人全年收入的20%。
第十二章 城市·工业·工人阶级
工业和技术世界的新面貌
- 工业和技术世界被工业的巨大进步改造过
- 工业遍地开花,城市拔地而起,变化翻天覆地。
- 工业工作本身特有的组织结构以及都市化——急速发展的城市生活——可说是新生活最戏剧化的形式
- 在本书所述时代结束后的若干年(1887年),德国教授费迪南德·滕尼斯(Ferdinand Tonnies)划分了礼俗社会(Gemeinschaft)和法理社会(Gesellschaft)之间的区别,这对孪生兄弟如今已成为每位社会学学生耳熟能详的名词。
- 滕尼斯的划分与他同时代学者的划分(即后来习惯上称之为“传统社会”和“现代社会”的划分)很相似——例如梅爵士将社会的进步总结为“从身份决定一切到契约决定一切”。
- 问题核心在于滕尼斯的分析不是以农民社团和都市化社会之间的区别为基础,而是以老式城镇和资本主义城市之间的区别为基础,他称资本主义城市“基本上是商业的城镇,由于商贸控制了生产劳动,因此也可说是工厂的城镇”。
大城市的人口变化
- 大城市的人口在总人口中虽然只占少数,但许多稀奇古怪的事将在这里发生
- 大型工业企业尚不很多,按现代标准衡量,这些企业的规模并不非常令人敬畏,当然它们会继续发展。
- 城市的发展神速,但城市仍在拼命吸收外来人口
- 维也纳的人口从1846年的40多万人增加到1880年的70万人,柏林从37.8万人(1849年)增加到近100万人(1875年),巴黎从100万增加到190万人,伦敦从250万人增加到390万人(1851—1881)。
资本主义企业的发展及其问题
- 企业兼并日益兴盛,尤其是在德国,这种同行之间与不同行业之间的合纵连横,使它们成为控制千万人生命的企业王国
- 例如Gutehoffnunshütte A.G.这家位于鲁尔区内的公司,此时已从单纯的炼铁业发展到采掘铁矿和煤炭——实际生产21.5万吨铁矿和它自己需要的41.5万吨煤的半数——并扩展到交通运输、桥梁、造船和各种机器制造业。
- 企业面临的管理问题困难更多,个人所有或家庭所有的企业,其基本管理模式是家长统治
- 对19世纪下半叶的企业来说,家长作风的管理是日益行不通了。
- 取代或补充指导的是指挥。家长式统治或小规模作坊工业的营运或商业活动,对真正大型的资本主义工业组织均无指导意义。
工人阶级的形成和状况
- 贫穷不是工人阶级的共同点,他们的共同点是体力劳动和受剥削感以及靠工资吃饭的共同命运
- 用中产阶级的标准来衡量,他们所有人的收入都只是说得过去而已。
- 但若用穷人的标准来衡量,工资较高、大体上正常就业的技术熟练工匠,与破衣烂衫、饥肠辘辘、吃了上顿愁下顿、不知如何为其家人寻找下顿饭着落的人之间,就存在着巨大差别。
- 工人阶级当中的其他人又怎么样呢?虽然对他们的探讨比对“受人尊重”的工人的探讨多得多,但我们对他们仍知之甚少,只知道他们贫穷邋遢
- 他们不公开发表言论,那些组织、工会干部(不论有无政治背景)也很少提及他们,只有需要他们支持时,才不惜屈尊垂询。
- 甚至特别为“不值得尊重”的穷人组织的“救世军”(Salvation Army),也无法发挥免费街头演出(有制服,有乐队,有动听的圣歌)和募捐之外的功能。
工人阶级的觉醒和组织
- 工人阶级知道,单单是自由主义的自由市场并不能赋予他们权利,不能为他们带来他们的所需,他们得组织起来,得斗争
- 干练、聪敏的工人,特别是技术熟练的工人,既是拥护中产阶级社会控制和工业纪律的支柱,又是工人集体自卫的最积极干部。
- 他们之所以支持中产阶级,是因为一个稳定、繁荣、发展的资本主义需要他们,也向他们提供了少许改善的前景,而且这个资本主义现在无论如何已不可避免,它看来不再是昙花一现。
- 工人阶级当中的其他人即将变成一支社会政治力量
- 这部分人恰巧与各种俱乐部一拍即合,其中包括诸如互助会、兄弟慈善会(一般带有浓厚宗教色彩)、合唱队、体操或其他体育俱乐部,甚至志愿宗教组织、工会和政治团体。
第十三章 资产阶级世界
资产阶级社会的特征
- 资产阶级社会达到巅峰,社会变化很大
- 数以颇多的人被实实在在地推上历史重要地位,扮演起新的(更高级的)社会角色。
- 资产阶级家庭室内陈设给人最直接的印象是东西甚多,放得满满当当
- 不论是何物件,皆求精美,没有一张画不镶上框架,而且是回纹雕花、金光闪闪的框架,甚至外面还罩上丝绒。
- 没有一把椅子不配上垫子,或加上罩子;没有一块纺织品不带穗子;没有一件木器不带雕花;没有一样东西不铺上布巾,或不在上面放个装饰品。
- 资产阶级使用的家具、物品,就像放置这些家具、物品的房子一样,非常坚固结实
- 它们在制作时就要求结实,它们也果真经久耐用。
- 既要坚固,又要美观,要集物质与想象、肉体与精神于一体
- 这种双重性正是资产阶级世界的一大特征。
资产阶级家庭结构与社会结构之间的矛盾
- 一家一户是这个社会的基本单位,家里奉行家长独裁
- 他是父亲、丈夫和主人,以坚定的智慧把家治理得井井有条。
- 他也是监护人,是领路人,是法官,他使家里的财富堆积如山。
- 在家里,自由、机遇、现金交易、追求个人利益等原则根本行不通
- “夫人”就是自己不干活而指派他人干活的人,她的高贵地位也由此确立。
- 从社会学角度来看,中产阶层与工人阶层的关系就是雇主与可能成为仆人的人的关系。
资产阶级的阶级含义
- 从经济上看,最典型的资产阶级是指从资本中获取收入者
- 1848年法国波尔多排名前150的大家族中,90个是经商的(商人、银行家、店主等等,这个城市里几乎没有工业家),45个是拥有家产者和“食利者”(即靠地租、债券利息收入投资营生的人),15个自由业者。
- 对于从政的资产阶级就不能这样一概而论了,原因至少有一个:政治活动需要专门知识,需要花费时间
- 尽管如此,这时期在职(或退休)的资产阶级真正参与资产阶级政治的人数之多,实在令人惊讶。
- 就社会而言,定义便不那么明确,尽管“中产阶级”明显包括上述阶层的人,只要他们富有,脚跟站得较牢
- 难就难在如何为资产阶级“上层”和“下层”的社会地位确定界线,难就难在它的成员参差不齐,很容易分化,至少内部总是分成大中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两个层次,小资产阶级又渐渐沦为事实上已不属于中产阶级范畴的更低阶层。
资产阶级的政治和社会地位
- 资产阶级显然不是像地主那样的统治阶级
- 旧式地主的地位给了他们权力,使他事实上对居住在他领地上的人行使有效的国家权力。
- 一般情况下,资产阶级活动范围内的政权和行政权都不是属于他的,至少在其所拥有的建筑物以外的地方是如此。
- 资产阶级确实行使的是霸权,资产阶级日益决定的是政策
- 资本主义作为发展经济的方法是无法替代的。
- 这意味着这时期的自由资产阶级(这个阶级随地方不同而有些差别),其经济计划和机制计划都要利用资本主义去实现,资产阶级本身在国家当中所处的关键地位也要靠资本主义去巩固。
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
- 资产阶级的性禁欲主义更为复杂
- 世人有种看法认为:19世纪中期资产阶级的血统非常纯正,故要采取异乎寻常的严格措施,以防范性诱惑,但这种说法难以令人信服。
- 勾引之所以很难抗拒,正是由于那种极端的道德标准本身,也正是这个极端的道德标准,使得堕入色坑的人相对摔得更惨。
- 资产阶级作为一个阶级很难解决这样一个问题:如何在道义上以令人满意的方式去赚钱和花钱
- 它也未能解决与此同等重要的另一问题:如何在家族的男子中选择一个精力充沛、精明能干的事业接班人。
- 由于这个事实的存在,女儿的作用加强了,女儿可能成为公司里的新成员。
- 资产阶级也意味着领导,这比任何其他东西都更为重要
- 资产阶级不仅仅是独立的——没人(除了国家和上帝外)能向他发号施令——而且是向别人发号施令的人。
- 他不仅仅是雇主,是企业家,是资本家,而且从社会角度来说,他是“主人”,是“巨头”,是“保护人”,是“首领”。
第十四章 科学·宗教·意识形态
19世纪科学的发展及其影响
- 19世纪是科学的黄金时代,科学成果显著
- 受过教育的人不但为他们的科学自豪,而且打算把所有其他形式的智力活动,都置于科学之下。
- 19世纪第三个25年的资本主义社会充满自信,对自己的成就颇为自豪。
- 科学的发展对社会和宗教产生了深远影响
- 科学犹如社会,既有革命时代,也有非革命时代,20世纪既是社会革命时代,又是科学革命时代。
- 进化论肯定了历史对于所有科学的胜利,虽然与科学相联系的历史通常总是被当代人与“进步”混为一谈。
社会科学的发展及其与自然科学的关系
- 社会科学作为一个独立的学科出现,但尚未成为教学课程
- 1857年创立的英国社会科学促进协会(The British Association for the Promotion of Social Science)并无奢望,只想把科学方法应用于社会改革。
- 到了19世纪第三个25年末期,社会学既未成为公认的学科,也没有成为一门教学课程。
- 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的关系密切,但社会科学的发展相对滞后
- 经济学和数学的关系变得紧密而直接,统计学在社会现象研究中的应用已相当普遍和有效。
- 从总体上看,这些成果并无惊人之处。1870年前后在英国、奥地利和法国同时发展起来的边际效用学派,表面上漂亮精致,实际上却显然远比“政治经济学”狭窄。
宗教在19世纪的发展及其与科学和社会的关系
- 宗教在19世纪受到科学的挑战,但依然具有广泛的影响力
- 历史学、社会科学,尤其是自然科学,不但已经动摇了《圣经》中许多可以查证的说法,而且事实上已经证明这些说法是不能成立的。
- 中产阶级的无神论也已不再新鲜,并因其在政治和反对教会斗争中的作用而变得越来越重要,越来越富有战斗力。
- 反教会运动兴起,但并未完全取代宗教的地位
- 反教会运动是一个富有战斗力的世俗化运动。这个运动后来变成了一个或若干个完全志愿性的组织,与集邮俱乐部相似,但规模无疑更大。
- 在19世纪中期的数年中,比起神学在学术领域里的衰落,群众性宗教信仰的不景气程度毕竟略好一些。
第十五章 艺术
资本主义社会对文化艺术的影响
- 资本主义社会的胜利促进了科学发展,但对文化艺术的影响有限
- 评估创造性艺术价值的大小全凭主观印象,从来就是如此。
- 19世纪下半叶,艺术方面的成就无法与1848年前相比
- 有些人的力作和成名作品确实是在1848年到19世纪70年代问世的。
- 但与此同时,散文,尤其是小说,毫无疑问出现了繁荣的景象。
- 在绘画史上,这时期显然成绩卓著,堪称杰出,这几乎全得归功法国。
- 音乐方面,这时期的代表人物是瓦格纳和勃拉姆斯。
创造性艺术领域的地理分布
- 俄国是成绩斐然、胜利辉煌的时代,音乐是如此,文学更是如此
- 光是19世纪70年代这短短的10年,陀思妥耶夫斯基、托尔斯泰、柴可夫斯基、穆索尔斯基等巨星几乎同时到达他们艺术生涯的巅峰。
- 法国和英国保持了很高的水准,其中的一个主要成就在散文方面,另一个则是在绘画和诗歌方面
- 丁尼生、勃朗宁以及其他诗人在英国诗坛上的成就,比不上革命时代的伟大浪漫诗人。
- 而法国波德莱尔和兰波的成就则堪与他们媲美。
- 美国在视觉艺术和高雅音乐方面仍默默无闻,但东部也出现了梅尔维尔、霍桑、惠特曼等人
- 西部则从新闻界涌现出一批通俗作家,马克·吐温是他们之中的佼佼者,美国因而开始在文学上成为一支新军。
- 德语系国家和意大利本是创造性艺术的两大中心,但在本书所述时期,这两大中心的创造性明显下降
- 意大利除了威尔第外别无其他音乐家可言,而威尔第早在1848年之前便已开始其音乐生涯。
- 奥地利、德国大作曲家中只有勃拉姆斯和布鲁克纳基本上是从这个时期崭露头角的作曲家,瓦格纳实际上已经成熟了。
资产阶级对艺术的态度
- 资产阶级是创造性艺术的最大赞助人,他们不仅在物质上支持艺术,还在精神上推崇艺术
- 资产阶级几乎没有人准备像资产阶级那样在艺术上如此大手笔地花钱。
- 资产阶级也几乎没有人准备像资产阶级那样购买新旧书籍、绘画、雕塑、富丽堂皇的砖石建筑材料等。
- 资产阶级也几乎没有人准备像资产阶级那样买票去音乐厅和剧院。
- 资产阶级认为艺术家是“天才”,是“典范”
- 对资本主义社会来说,艺术家却是“天才”(“天才”就是非经济型的个人企业),是“典范”(“典范”就是物质成就与精神生活皆达到尽善尽美的人)。
- 在19世纪后半期,社会对艺术家的要求是:他们应当为最讲究物质文明的人提供各种精神食粮。
艺术领域的变迁
- 建筑没有表达任何“真理”,只表达缔造它的那个社会的信心和自满
- 建筑的最大特点是缺少大家一致同意的道德—意识形态—美学的“风格”。
- 折中主义主宰一切,早在19世纪50年代塞尔瓦蒂科就说过,风格和美不是只有一种,每一种风格皆是适合其目的需要。
- 小说是资产阶级时代艺术形式特征,它日渐兴盛,但原因却与音乐正好相反
- 语言不像音符,它不但表现了“真实生活”,也表达了思想。
- 小说的“写实主义”没有发生任何当摄影引进绘画时立即产生的不可解决的矛盾。
- 音乐繁荣了,但或多或少仍建立在传统的浪漫主义基础上
- 音乐界的急先锋是瓦格纳,他也是音乐界最著名的公众人物。
- 他确实成功地使财力最雄厚的文化当局和资产阶级成员相信他们就属于精神贵族,远远高于庸俗不堪的广大群众,只有他们才是艺术的未来。
艺术走向大众的时代
- 随着城市和工业的胜利,广大群众开始出现分野,而且区别日益尖锐
- 一部分是“现代化”的,也就是城市化的、识文断字的人;另一部分是接受主流(即资本主义社会)的文化内容和日益失根的“传统”人。
- 这时期真正为多人所知的艺术作品并不是我们今天欣赏不已的作品
- 销路最广的是大众报纸,英国和美国的销售量创空前纪录,达25万份,甚至50万份。
- “高尚文化”中的乐曲,只有意大利歌剧作曲家威尔第的曲调能借由遍布各地的意大利街头手风琴手而进入普通人的耳朵,或许瓦格纳的某段乐章也可因被改成结婚进行曲而得与大众相见——但不是歌剧本身。
第十六章 结语
自由主义胜利时代的结束
- 自由主义胜利时代开始于革命的失败,结束于漫长的经济萧条
- 资本时代的小路并没有结束在可鸟瞰全景的制高点上,也没有结束在大瀑布前,而是结束在景色不太容易辨认的转弯处,也就是1871—1879年之间的某个时候。
- 紧接着自由主义胜利而来的新时代,将是大不一样的
- 经济上,它迅速离开私营企业自由竞争、政府不加干预,或德国人称之为“曼彻斯特主义”的道路,而朝向大型工业公司、政府积极干预、正统政策迥然不同但经济理论不一定很不一样的道路。
资本主义经济的新变化
- 我们现在进入一个新的技术时代,不再受限于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发明和方法
- 一个新能源的时代(电力、石油、涡轮机、内燃机等),一个基于新材料之上的新机械时代(钢铁、合金、有色金属等),一个植根于科学之上的新工业时代,例如正在扩大的有机化学工业。
- 我们日益进入一个由美国首开其先河的国内消费市场经济
- 这种新形态的形成是由于群众收入的提高(欧洲提高的幅度还不很大),更由于先进国家的人口增长。
- 资本主义经济发生了令人困惑的逆转
- 自由主义的胜利时代事实上就是英国工业在国际上处于垄断地位的时代,中小企业可以自由竞争,保证获得利润,而且困难很少。后自由主义时代则是互为竞争对手的国家工业经济——英国的、德国的、美国的——在国际上进行竞争,在经济萧条期间,它们发现要获得足够利润非常困难,于是竞争更加激烈。
- 竞争更导致了经济集中、市场控制和市场操纵
- 经济增长如今已成为经济斗争——一场将强者与弱者截然分开的斗争,一场打击一部分国家信心、坚定另一部分国家志气的斗争,一场牺牲老的、照顾那些新兴国家的斗争。
世界进入帝国主义时代
- 世界自此进入帝国主义时代,这里的帝国主义既是广义的(包括经济组织的结构变化,例如“垄断性资本主义”),也是狭义的,“低度开发”国家以附属国的地位被纳入由“先进”国家统治的新世界经济秩序
- 其原因除了竞争(导致各强权竞相将世界划归为自己的商业保留地,不管是正式或非正式的)、市场和资本出口的刺激外,同时也由于大多数先进国家因气候和地质原因而缺少原料,这些原料的重要性日见明显。
政治上的变化
- 自由主义时代的结束,意味着自由的结束
- 在英国,1848—1874年间,除两次为期短暂的例外,一直是辉格/自由党(从广义上说是托利/保守党以外的政党)在执政。然而在19世纪的最后25年里,辉格/自由党执政时间总共不超过8年。
- 在德国和奥地利,19世纪70年代的自由党已不再是政府在议会里的主要基础,如果政府需要这样一个基础的话。
- 一个新的、日益混乱紧张的局面(以及在此局面下出现的新政治格局)正在形成
- 反民主的思想家预见到形势不妙。
- 历史学家布克哈特在1870年写道:“人权的现代说法包括了工作权利和生存权利。人们再也不愿将最重要的事情交给社会去处理,因为他们想要的是不可能获得的,而他们认为只有在政府的强行规定下方可获得。”。
- 思想家感到头痛的不仅是穷人提出的据说是乌托邦式的要求——有权过温饱生活,还有穷人强行获得这个权利的能力。
- “群众要求安定,要求工资。如果他们能从共和当中获得安定和工资,他们会紧紧依靠共和;如果能从君主制度获得安定和工资,他们会紧紧依靠君主制度。如果两者都无法给予他们,他们毫不犹豫地会支持首先保证他们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的体制。”。
- 政府不再由传统赋予它的合乎道德的自主权和合法性来控制,也不再能够相信经济法则不会遭到破坏,政府实际上会日益成为无所不能的极权国家,虽然理论上它只是为大众达到目的的工具。
“大萧条”时期的经济和政治
- “大萧条”时期的经济困难本身非常复杂,也都有一定难度
- 无论是经济上还是政治上,19世纪中期资本主义世界的结构都没有崩溃。
- 它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缓慢地从经济上和政治上修改了自由主义,还留有充分的余地。
- 在1875年后的一两代人之间,胜利的资产阶级仍固若金汤
- 也许信心比以前弱了一些,因而资产阶级声称它仍信心十足未免有点儿刺耳。
- 也许资产阶级对其前途有点儿担心,然而“进步”无疑仍会继续下去,这是不可避免的,而且是以资产阶级、资本主义社会的形式,笼统说来是以自由社会的形式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