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OUTLINE · BEFORE READING
《走夜路请放声歌唱》AI 大纲
全书视角AI 生成含原文摘录
本大纲由 AI 读书(阅读端智能大纲)生成,是全书结构与要点的机器梳理, 不等同于已亲读;其中第 4 层条目为书中原句摘录。章节可展开查看。
章节目录
新版自序
作者十三年来的写作变化和自我认知
- 作者通过重读前三版的三个自序,看到了自己十三年来的一些变化
- 看到了十三年间的纠结、不甘和嘴硬。
- 作者认为自己的写作和表达仍然是自己依赖最多的生活内容
- 如何写,写什么,也是日常最多的思考。
- 作者接受年龄带来的创作上的变化,同时警惕得更多。
作者对写作职业的热爱和期待
- 作者好喜欢文字创作这个职业,世间诸多美景,相机都无法复原的,歌声却可以,文字也可以。
作者对读者的感谢和期待
- 作者谢谢十三年来的所有读者以及十三年后即将相遇的读者。
二〇〇九年的冬天
2009年冬天的困境
- 继父突然带来一大袋萝卜,要求埋在后院菜园里
- 继父说:“娟啊,得把它埋了,不然坏得快。”。
- 继父中风,无法告诉萝卜埋在哪里
- 偏瘫,不能说话,不能自理,只能微微活动左手,只能不停地哭泣。
- 萝卜消失了一个冬天,春天挖地时发现萝卜已经融成萝卜糨糊
- 五月,雪全化完了,我平整土地,播撒种子。挖至一处——我发誓正是我整个冬天上下求索的地方!——一锨铲断一根萝卜。再一锨,又断了一根……已经融成萝卜糨糊了。
2009年冬天的应对策略
- 没有食物,开始吃凉皮,吃掉了十几公斤面粉
- 家里还有一些芡粉,我搅成糊,用平底锅摊成水晶片,凉透后切成条,再当作粉条回锅炒。
- 土粉条也很快吃完了。
- 没有娱乐,开始看书、织毛衣、染衣服
- 开始看我叔叔的《圣经》。这是家里唯一没看过的书。
- 开始织毛衣。我家毛线多的是。
- 开始染旧衣服。我家染料几大箱。
- 没有新鲜食物,开始大修水利工程,挖了一条沟,指望能够把院子里的积水引到院外
- 结果失算了,反而把院子外的水全引到了院内。
- 开始清理积雪,挖出我妈的摩托车
- 那时公路也通畅了,阿克哈拉村的小店里也开始出现蔬菜。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丢了
作者小时候失踪的经历
- 作者三岁时一天傍晚妈妈从地里干完活回家,发现我不见了
- 她屋前屋后四处寻找,敲遍了所有邻居家的门,都没找到我。
- 后来邻居也帮着一起找,翻遍了连队(我们当时生活在兵团)的角角落落。
- 后来有人怀疑:莫不是我独自一人进了野地?又有人严肃地叹息,提到最近闹狼灾,某团某连一夜之间被咬死了多少多少牲畜……
- 连队的大喇叭开始反复广播,说李辉的女儿不见了,有知情者速来办公室报告云云
- 还发动大家一起去找。几乎连里的每一个人听到广播后都放下碗筷,拿起手电筒出了家门。
- 夜色里到处灯影晃动。连队还派出了两辆拖拉机,各拉了十来个人朝着茫茫戈壁滩的两个方向开去。呼唤我的声音传遍了荒野。
- 半夜里,大家疲惫地各自回家。没有人能安慰得了我妈,她痛苦又绝望。
作者二十岁时在乌鲁木齐打工的经历
- 一次外出办事,忘了带传呼机,碰巧那天我妈来乌市提货,呼了我二十多遍都没回音
- 她不禁胡思乱想,心慌意乱地守着招待所的公用电话。
- 这时有人煽风点火,说现在出门打工的女孩子最容易被拐卖了,比小孩还容易上当受骗。
- 我妈更是心乱如麻,并想到了报警。
- 幸亏给招待所的服务员劝住了
- 大家建议说再等一等,并纷纷帮她出主意,更是令她坐立不安。
- 又不停地打电话给所有亲戚,发动大家联系乌市的熟人,看有没有人了解我最近的动向。
- 然后又想法子查到我的一些朋友的电话,向他们哭诉,请求大家若是联系到我的话一定通知她。
作者与母亲联系不畅的经历
- 只要有一次联系得不通畅,她会生很大的气,不停地问:“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关机?”。
- 有时给她打电话,若遇到她不接电话,她关机的时候,也会不由自主地着急
- 并在电话打通的时候也会生气地连连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 联系不到她时,我也会胡思乱想
- 但永远不会像她那样兴师动众,绝倒一大片。
母亲对作者安全的过度担忧
- 她没有安全感,随时都在担心我的安危
- 是不是其实一直在为失去我而作准备?
- 她知道总有一天会失去我的。
- 她一生都心怀这样的恐惧而活着。
- 每当她承受不了时,便借由一点点偶然的际遇而全面爆发出来
- 她发泄似的面向全世界的人跺脚哭诉,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丢了。
- 因为她的痛苦和不安如此强烈巨大,非得全世界的人一起来分担不可。
我妈说
我妈对世博会的看法
- 我妈不知道世博会是什么意思,我解释后她仍失望
- 我妈问:“‘世博会’是什么意思?”。
- 我嗤笑之:“还关心国家大事呢,连这都不知道。不就是‘世界博览会’嘛。”。
- “博览会上都有些啥?” “啥都有。”。
- 她沉思了一会儿:“那有没有袜子鞋子?”。
- 我大冷:“不知道……不过可能会有智能机器人吧。”。
- 她便非常失望:“那么,也不搞小商品批发?”。
- 我妈认为世博会与她的生活无关,她的鞋子袜子积压多年卖不掉
- 她生气地说:“现在到处都在宣传世博会,说那是全国人民的大喜事。结果到头来也没俺的啥事,俺的鞋子袜子积压了好多年都卖不掉。世博会也不管管。”。
我妈对名人的看法
- 我妈不知道牛顿是伟大的物理学家,她认为是陈景润
- 我妈不屑地说:“可笑!这有啥不知道的?数学家最有名的不就是陈景润嘛!”。
- 我妈认为化学家是成吉思汗。
我妈对我新裙子的看法
- 我妈认为我新买的裙子难看
- 我妈说:“难看!”。
我妈对赛虎的看法
- 我妈说赛虎从没见过她笑过。
我妈对“五粮液”的看法
- 我妈认为一瓶只卖两块五的“五粮液”是假的
- 我妈不屑回答这个问题:“我×你万奶奶。”。
我妈骂人的方式
- 我妈骂人的时候会一直骂到万奶奶那里
- 我说:“为啥要一直骂到万奶奶那里?”。
- 她说:“骂远一点好,骂得太近的话,万一认识,岂不得罪人?”。
踢毽子的事
作者的童年生活和踢毽子经历
- 作者小时候住在县车队附近,物质匮乏,玩具有限
- 作者家住在县车队附近,除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机器废旧零件,啥好东西也落不着。
- 踢毽子需要自己动手制作,作者在这方面有优势
- 毽子没得卖,得自己动手做。一枚啤酒瓶盖套一个圆圈形的机器铁垫片,再顶一个从空牙膏管上剪下来的锡质牙膏头,沿边砸平酒瓶盖四周的褶子,把垫片和牙膏头牢牢框住。牙膏嘴里插上鸡尾巴毛——就成了。
- 作者的毽子太沉,踢不了一会儿,脚背就会被砸出一个又一个坑
- 我偏要包三枚。于是大家都不乐意和我玩。因为我的毽子太沉,踢不了一会儿,脚背就会被砸出一个又一个坑。
作者的踢毽子技术和其他人的对比
- 作者踢毽子的技术不佳,一次顶多踢两下
- 对于其他女生一踢就是百十下,我相当妒恨。
- 其他人踢毽子技术好,轻盈无声,优哉游哉
- 大家安慰我:“没事,多练练,自然就踢得好了。”。
作者对踢毽子的看法和感受
- 作者认为踢不来毽子是因为身体不好,经脉不通
- 直到后来开始接触中医后才恍然大悟,这全拜腿部经脉不通所赐。
- 作者对踢毽子有深厚的兴趣,但无法实现
- 作者对做毽子却始终保持着浓郁的兴趣。
- 我家开着商店,附近又靠近学校,我妈便陈列起来当商品卖。然而不知为什么,一只也没卖掉。
摩羯座小贝
摩羯座小贝的叠衣技巧
- 摩羯座小贝叠衣服时全力以赴,如临大敌,丝毫不敢疏忽大意
- 她从阳台衣架上取下晾干的衣物,一件一件抖展,强迫症患者一般极具耐心地扯平面料上的每一道细碎水印。
- 然后平摊床上,找出衣物后背中心绝对中轴线,并沿此中轴线向两边水平旁开十公分,目测一虚拟线,再以此虚拟线左一半、右一半,天平一般匀称地叠出两道褶子。
- 游标卡尺都不会掐得那么准。顿时,衣物精确地缩瘦三分之二,左右袖子对称得天衣无缝,领子平展端正。绝对恢复了刚从店里买回还没拆包装时的状态。
- 接下来她停顿三秒钟,深思熟虑后,找出横向黄金分割线,如修表一样小心翼翼翻转衣物,令其长度又缩短三分之二。最终衣物成为方方正正、无懈可击的直角平行四边形。完美得简直可以镶在镜框里展出。
- 摩羯座小贝对棉袜的叠法更是精细,先揉一揉,揉得松软了,再细细过目
- 很好,脚趾处没有破洞,足跟处没有磨薄,没有褪色,没有异味。这才无限怜爱地叠作三折,再如往高处放置水晶杯一般将其放进低处的某个角落。
摩羯座小贝的生活状态
- 摩羯座小贝独自一人生活,一直一个人寂静地在这个小房间里洗衣服,叠衣服,擦地板,熬冰糖绿豆劳什子粥
- 她在这个小屋里生活了好几年,日子稳稳当当地暗自膨胀。
- 摩羯座小贝一直处在迎接的状态中,但是她一直只是一个人
- 不晓得在叠衣服之外那些更为漫长的时光里,又是如何耐心地、丝毫不打折扣地认真度过。
摩羯座小贝的情感期待
- 摩羯座小贝希望对方最好是个老师,因为这样一年中就会有两个假期一起出去玩了
- 坐火车长途旅行是她的梦想。
李娟所在的星球
李娟与周密的对话
- 李娟被周密认为不适合地球,建议她回到外星去
- 周密畅想了许多未来的情景,那时她白发苍苍,子孙成行,将会对孩子们深情地谈到李娟。
- 周密认为李娟是个不幸的、没有现实感的外星人,只有离开地球,才是解决办法的唯一的途径。
- 李娟对周密的幽默感感到一筹莫展,但每每听到她口中说出“你的星球”“你想要的生活”之类的话语,就在心里流泪
- 李娟和周密互相回忆起对方的过去,李娟对周密的经历感到难过、惋惜,但周密比她想象的更坚强。
周密的变化
- 周密一点儿变化也没有,无论外貌还是性情
- 周密刚参加新工作没几天,不但办公室空空如也,脑子里也空空如也,无可适从。
- 周密表示宽宏大量时,就会说:“唉,看在你是一个外星人的分上,我就……”。
- 当她坚持原则时:“虽然你是一个外星人,但我也得有底线!”。
李娟对周密的思念
- 李娟希望仍然还在乌鲁木齐生活,最好也在周密所在的延安路上班
- 李娟希望能再次吃到周密妈妈烧的菜。
- 李娟想象以前那样,和周密在一起工作,天天和她一起走过团结路的大巴扎,絮絮叨叨说这说那。
到哈萨克斯坦去
村民对哈萨克斯坦的向往
- 村民认为哈萨克斯坦比这边好,好找工作,看病、孩子上学都不花钱,房子也便宜。
- 村民们抛弃过去的生活,举家迁往哈萨克斯坦
- 扎克拜妈妈的大儿媳妇的娘家也在去年迁去了哈国。
- 扎克拜妈妈也热爱着哈萨克斯坦,但具体热爱那里的什么,我就说不大明白了。
哈萨克斯坦的生活并不如预期
- 哈萨克斯坦的治安太差,孩子差点跟着坏人学吸毒。
- 哈萨克斯坦的商品质量并不如宣传的那么好
- 那边的糖果就很不错,虽然工艺几乎还停留在我们这边几十年前的水平。
- 这边的糖果(除非是价位昂贵的)大都只是包装漂亮而已。
村民对哈萨克斯坦的态度转变
- 村民们逐渐适应了哈萨克斯坦的生活,但内心仍然怀念过去的生活
- 班班是一只长毛的哈萨克牧羊犬,已经很老很老了。后来扎克拜妈妈一家收留了它,转场时把它也带进了夏牧场。看起来它很快适应了新家,很负责地看管羊群或冲着陌生人吠叫。
- 到了今天,背井离乡已经不是什么凄惨的事情了,抛弃过去的生活也不再需要付出多么艰难的勇气。
- 村民们开始反思哈萨克斯坦的生活,认为生活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 至于回来的人呢,哪怕走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也没能看出一丝的改变和疲惫。
- 那些人,当他们再回来时,更多是作为欢喜的人而不是沮丧懊恼的人。
阔阔来一家的哈萨克斯坦梦
- 阔阔来一家早已打算迁到哈萨克斯坦,但未能成行
- 他们家非常富裕,牛羊很多。女儿也整洁伶俐,能说满口令人惊讶的流利汉话。
- 据说为了去哈国,之前早已办好了所有手续。牛羊也处理完毕,大件的家具电器、贵重的衣物地毯先雇车运过去了,寄放在哈国那边的亲戚家里。
- 然后又迅速低价卖掉了这边的房子,向公家退停了自家的草料地。
- 阔阔来一家在哈萨克斯坦梦破灭后,选择在阿克哈拉从头开始
- 他们买下了公路对面荒野中的一小块土地(全村只有那里宅基地价最便宜,一平方米只要两块钱)。
- 在很多个炎热的夏日里,阔阔来和十四岁的大儿子不停地到公路北面很远的渠沟边拉水回家打土坯,九岁的小儿子前前后后地搬运、打杂。
- 很久之后才翻打出足够盖一套小房子的土坯块。
- 然后他们又借来拖拉机去戈壁滩深处拉回石料,像模像样地砌起了不错的地基。
- 接下来,他们开始在家门口打井。这一次仍然自己动手挖,于是又省去了两千块钱的机械打井费。
- 打井必须得在冬天里,那时水位线低。于是这一家人在最寒冷的日子里忙了一个多月。
- 接下来,他们四处借钱买了一辆破旧的二手小汽车,本来打算指望这辆车在荒野里拉拉客,跑跑运输赚点钱。
- 总之生活似乎越来越绝望。可是生活还是得继续,孩子们在成长,女孩子也到了出嫁的年纪。家庭变故惨重,但根还在呢,再一点点从大地里重新生长出来吧。
- 一切都会缓过来的。他们又凑钱买了几头山羊,未来的生活便指望这些山羊的慢慢繁衍与壮大。
乡村话题
乡村的坟墓与风俗
- 乡村的坟墓是年代久远的,通常埋在自家门前菜地里
- 坟墓周围团团簇簇生长着青菜或蓬蒿。
- 此地的农民,有坟前不立碑的风俗
- 仅有两三代之内的后代能记得那处地方,记得下面埋着的是哪一位祖先。
乡村的自然与生机
- 田野里的野草们纷纷深藏着自己美丽的名字而平凡地生长
- 我们只知道乡村是美好的,却从不曾细究这美好的因由。
- 这些郁郁葱葱的无名坟墓,仿佛在下面裹藏的,不是冰冷的棺木,而是蜷伏着一个个温柔呼吸着的熟睡婴儿
- 扒开泥土的话,他就揉揉眼睛,翻个身又继续呼呼睡去。香甜而温暖。
乡村的生活与习俗
- 乡村的时间平缓前行,波澜不起
- 与一千年前一样,大家还保留着在自家屋前田边栽种木槿树的习惯。
- 只有乡村的女孩子才能从祖母那里学会用木槿叶拧出的浓稠汁水洗头发
- 如此洗出来的头发光滑清洁,很有名牌洗发水护发素的功效。
扫帚的正确使用方法
扫帚的正确使用方法
- 老板娘家的扫帚使用高粱秆扎成,使用后倒过来放,以延长使用寿命
- 老板娘叮嘱我们扫帚用完后要倒过来放啊……倒过来靠墙角立着啊,高粱秆那头结实啊,高粱枝子朝下放的话,几天就往一边倒了啊……往一边倒,几个月就折断完了啊……断了就没扫帚了啊,过年才换新扫帚啊……
- 自己过日子时,开始珍惜扫帚,用完扫帚后,也照样平放在地上,提一桶水压住扫帚须子
- 在路上看到环卫大叔大妈们使老大的竹枝扫帚扫大街,统统都是往前一下一下地推着扫,没有一个侧过扫帚左一下右一下扫的。便非常担忧,那该多费扫帚啊,怕是几天就得磨秃一根。
- 公家的东西用着真是不心疼。不过这么说很无聊,若自己也开始干那活的话,肯定也会那样扫——既然大家都那样扫,肯定有其道理嘛。比如省劲,比如方便之类。
- 后来,我每次用完扫帚后,也照样平放在地上,提一桶水压住扫帚须子。第二天取出,虽说不至于变得跟新的一样,但的确跟新的一样好使。
- 房东老太为了延长扫帚的使用寿命,把扫帚紧紧地压住,把塑料须压得平展整齐
- 在南京江心洲租房子住,房东老两口都是老实朴素的农民,院子收拾得干净利索。有一次我出远门玩了一个星期回来,就怎么也找不到扫帚了。跑去问房东老太。老人答应着,颤巍巍穿过院子里的青菜地,扒开围墙下码着的一垛砖,好半天才拔出结结实实压在砖下的那把塑料长柄扫帚。
- 后来才知道,不是藏扫帚,而是为了把那把已经被我和另外两个房客用得塑料须乱蓬蓬,且全往一边卷曲弯倒的扫帚紧紧地压住。把塑料须压得平展整齐,以延长寿命,方便使用。
对待扫帚的态度和惜物精神
- 一次性的生活多悲哀啊,什么也留不住似的
- 生活中一切都崭新锃亮,像永远身处暂居之地。
- 一样器具在精心照料下得以长久地陪伴在生活中,像是有生命的一个同居者一样,令人踏实安稳
- 保养一把扫帚也好,保养一部车也好,有什么不同呢?
户口和暂住证的事
作者的无户口经历
- 作者从小就是一个没有户口的人
- 妈妈是离职的兵团人,没有单位,非农非工,我们娘儿俩一起当盲流,不停地搬家,换学校。
- 没有户口在学习和生活中带来的困扰
- 每当老师说:“没有户口的站起来。”我就心怀巨大的不安站起来,孤零零地站起来,像是一个做了坏事的人那样站起来。
- 没有户口的话,学费总是会比大家高出好多。
- 因为没有户口,就算活到九十六岁了也没人承认。
户口问题的解决
- 外婆的奔波和努力
- 外婆一回到家,就开始四处奔走,到居委会开证明,到原校开介绍信,跑了整整一天。
- 作者最终有了户口
- 我妈总算帮我把户口从兵团调了出来。
- 那两年我的家庭仍然奔波不定,我的户口所在地又没有住房,只好把户口挂在县城一家其实并不熟悉的老乡的家里。
暂住证的问题
- 没有暂住证在工作和生活中的不便
- 我们在乌鲁木齐一家地下黑车间里打工,干流水线。老板没办执照,我们也没办暂住证。
-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连夜市都不敢去逛。因为在我们这些打黑工的人群中,有一种传言说是夜市上也开始有警察查暂住证了。
- 被查暂住证的遭遇
- 虽然我在夜市上一次也没被逮到过,但那样的队伍的确是看到过的。
- 后来还是被逮到过一次。
- 我们这些打工的怕公安局,当老板的则怕工商局。为防端窝,我们全都通宵干活,白天休息。
- 那天老板进车间取东西,出去时忘了锁门。正睡得香呢,突然有人闯进车间,大声地嚷嚷着什么。
- 总之大家都吓坏了。年纪最小的姑娘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还有两个姑娘犹豫着开始起身取衣服。还有一个吓蒙了似的,捂在被窝里不敢动。
- 虽然我也很害怕,但还是故作镇静地说:“那你们先出去,等我们先穿上衣服再说。”。
- 后来终于渐渐沉入深深的睡眠之中。
我饲养的老鼠
作者与老鼠的相处经历
- 作者每天喂老鼠饭菜,老鼠在月黑风高之时咬烂米袋子,留下牙印
- 老鼠在月黑风高之时咬烂我的米袋子,在我的红薯和胡萝卜上留下一排排整齐的牙印,啃断我挂在墙上的香肠,还要在我的碗柜里留下能坏很多锅汤的小东西。
- 作者每天早上看到昨晚留下的食物消失得一干二净,感到心满意足。
老鼠被猫咪吃掉后的变化
- 猫咪把作者喂养的老鼠逮着吃掉了,并没有急于享用,而是在地板上扔过来扔过去地玩弄了好一阵。
- 老鼠被吃掉后,厨房里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作者对老鼠的思念
- 每天早上做饭时还是会往厨房角落同样的位置看一眼,倒有些希望那一小堆饭会突然空了。
访客
访客的描述
- 访客每天都会悄悄来到后门的台阶旁寻找食物
- 访客长着明亮的眼睛,先站立片刻,凝神倾听,然后才按捺着喜悦慢慢走向食物。
- 访客中最大的是一只流浪狗,还有一种小动物比小狗赛虎还小,还有一种脚印拖拖拉拉地走着的,每走一步都会在雪地上刨出长长的雪道,还有两行像是野兔子的脚印
- 流浪狗的爪印一看就知道。
- 小动物的脚爪印非常可爱,圆形的,隔十公分留一个,非常均匀整齐地呈一线排列。
- 脚印拖拖拉拉地走着的,每走一步都会在雪地上刨出长长的雪道。后蹄与前蹄落脚点平行横排,从容不迫,四平八稳。
- 还有两行像是野兔子的脚印。
访客的行为
- 访客会在食物被捷足先登后,在原地轻嗅一阵,又等待了一会儿,这才失望地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 等它走近了,才发现食物已经被某位仁兄捷足先登了。
- 访客在雪停后,一一前来,又一一失望而去
- 雪盖住了食物,四下白茫茫。它们的失望,让人越想象,越心焦。
邻居
作者与邻居家的相遇
- 作者一家住在河边,门朝河开,邻居家的房子背朝河,门朝河开。
- 一个月前,北面河上游两百米处的一间砖房又住进了一家人,从此,河边就有两家人的活动了
- 这家邻居的房子似乎空了很多年,房前的台阶缝隙里长出齐腰深的杂草,把铁皮门堵得严严实实,门上的锁锈斑重重,似乎敲一敲就散碎了。
- 屋顶上也长了深厚的野草。
- 这房子只有独独的一间,大门正对着河,也没拦什么院墙。新来的这一家人从河边拖回了几节粗大浮木,在门口栽上桩子。又在河边割了些芦苇和野油菜秆,扎成把,拦在木头上绑定,就这样圈了块五六个平方的空地,算作是“院子”。
邻居家的家庭情况
- 这家人可能是刚从内地来打工的民工,一共五口人:夫妻俩,一个老奶奶,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头发短短的,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还有一个小婴儿,正在学走路
- 那个大一些的孩子没有上学,天天跟着老奶奶在深深的河岸下拾捡搁浅在水边的柴枝及上游漂来的矿泉水瓶。
- 父亲可能天天都要出去打工干活,不经常见到他。每次看到时,总是在精心地修整“院墙”,想让它看起来更结实一些。
- 而那个母亲没有工作,整天在家里带小宝宝。常常领着小宝宝在河边的空地上学走路。
作者与邻居家的互动
- 作者在河岸边散步时,突然看到那个孩子的小脑袋在脚边露了出来,连忙蹲下身子,扯着小家伙的胳膊用力将他拽了上来
- 那孩子悬在半空,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手里揪着的草丛纷纷断裂。
- 河岸下的老奶奶大松了一口气,但并没有表示什么谢意。
- 作者带赛虎散步路过邻居家的“院子”时,那小婴儿会惊奇地大叫,指着赛虎说:“呀!呀呀!”母亲就说:“这是小狗狗,赶快摸一摸!”
- 作者觉得赛虎实在太脏了,刚生了宝宝,好久都没有洗澡了。而且天天都在厨房煤堆里蹭痒痒。加之秋天突然开始掉毛毛,成了一条癞皮狗。
- 若是别的母亲遇到赛虎,总是会吓唬孩子说:“狗狗咬人,赶快躲开!”其实赛虎是温柔胆怯的,并不咬人。
没有死的鱼
作者对鱼的认知
- 作者认为鱼是低等生物,神经系统迟钝,对疼痛的感觉恍惚不确切
- 鱼是生物集体进化的漫长历程中被远远甩在后面的低等生物。
- 鱼的神经系统极为迟钝,以我们的标准而言,它们所能感觉到的“疼痛”应该是恍惚不确切的。
鱼在死亡过程中的挣扎
- 鱼在死亡过程中会进行徒劳的、疑惑不解的,又独自满怀希望的挣扎
- 它面对被杀害时,还是要挣扎。那种挣扎实在让人无法忍受。
作者对鱼的死亡的处理方法
- 作者会请邻居大哥帮忙把鱼弄死
- 他每次都是随手拾一根小棍,在鱼脑门那块“啪啪”敲两下,就递还给我。
- 作者用菜刀把子敲击鱼的脑门,但鱼仍然活着
- 那时,鱼的身子都被横着切出一道又一道的月亮弯刀口了,还腌了椒盐黄酒之类。而它还活着,被割开的刀口处的肌肉有节奏地在我手指下痉挛。
- 我毫无办法,一遍又一遍用刀把用力砸击它的脑门,砸到后来,脑袋那一块都被完全砸塌下去了,可它仍然活着。
作者对鱼死亡的感受
- 作者希望鱼快死,但鱼就是不死,这让人害怕
- 我紧紧握住它的身子,感受它真真切切的“活着”。这应该是很让人害怕的事情,可是此刻,竟顾不上害怕了,一心只想让它死,让它死,让它死……
- 鱼做好后,作者无法下咽,觉得这是鱼的尸体
- 鱼做好后,端到桌上,外婆一边吃一边也劝我吃。我哪里还能吃得下?这哪里是鱼,这明明是鱼的尸体。
外婆信佛
外婆信佛的日常表现
- 外婆每天搬把板凳坐在院子门口等我回家,看到我手上拎着排骨,就赶紧很勤快地帮忙洗姜。
- 看到拎了冻鸡爪子,就早早地把白糖罐子捧到厨房为红烧作准备。
- 要是看到我拎着一条鱼的话,则悄悄地打开后门走了——走到隔壁菜园子里偷芹菜。
- 每次偷了芹菜回来,她老人家总是做出一副受惊不小的模样,捂着胸口,直吐舌头:“哎呀观音菩萨啊,吓死老子了,老子害怕得很……”。
外婆信佛的虔诚与幽默
- 外婆是本地佛教协会的会员,还给发了个小红本本,证明她是什么“三宝”“五宝”之类的弟子。
- 外婆曾跟着去过都江堰啊,青城山啊,峨眉山等许多佛教圣地。
- 外婆长年供着观世音菩萨,雷打不动每天早晚一炷香。
外婆信佛的行为与观念
- 外婆把一尾红鲤鱼放在天井阳沟边的水缸里,说是拿去放生的。
- 外婆在县城一年一度的百万元彩票摸奖活动如火如荼地进行的时候,烧香时,会一个劲儿地喃喃自语:“保佑我们摸到汽车……保佑我们摸到电视……保佑我们摸到洗衣机……”。
- 外婆在赶庙会时,每次都能冲到最前面,所向披靡。
外婆信佛与日常生活的融合
- 外婆偷菜的行为与信佛的观念相结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幽默感。
- 外婆的日常生活充满了对观音菩萨的信仰,但也不乏对现实生活的热爱和幽默感。
排练大合唱
排练大合唱时的困意
- 平时精神蛮好,一到大合唱的时候,就开始打瞌睡
- 几乎每天下午同一时间都会站在同志们中间,就着迫在耳边震天响的架子鼓、黑管、小号、电子琴的进行曲旋律,以及一百多号人声嘶力竭的大合唱——小睡一觉。
- 腹腔震动,气血下行,涌注丹田,导致上部的大脑缺氧
- 指导老师说,唱歌不能只有嗓子用劲,于是我就把劲儿挪到肚皮上了。
- 还有一部分劲儿挪到了胳膊上,因此每一场排练下来,胳膊累得抬都抬不起来。
瞌睡中的梦境
- 第一个梦是在洗苹果,洗完一个又一个洗完一个又一个。
- 第二个梦是在男女声开始共同附和女领唱的二声部时,睡眠尽头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曙光
- 苹果还在不慌不忙地洗着,一个苹果红一些,还有一个不太红。
- 这时,女声的一声部压倒了男声的二声部,我边洗苹果边清晰地分辨着男声那边出现的细微差错,一个同志又跑调了。
- 顷刻间男女声开始齐合尾声,女声323起,男声171起,很好,完美无缺。
- 架子鼓黑管小号电子琴等一切配乐逼到近旁,震耳欲聋。
- 我睁开眼,精神焕发地“啊”出最后一个音符,响亮干脆地结束了此曲。
卖猪肉的女儿
猪肉店老板娘的父亲自杀
- 老板娘的父亲一大早像往常一样摸黑起床,给孙子做了早饭,然后悬梁上吊
- 老父亲临死前的最后一晚,一定愁肠百结。
- 他又一次披衣下床,推门出去。踩在熟悉的田埂上,默念着蚕豆该下地了。
- 又想到儿女们一遍紧似一遍的催促,想到自己年近七旬仍然未知的命运,便暗暗下了决定。
老板娘和家人的生活
- 老板娘早年为生活所迫,来到新疆打拼,如今生活稳定,还给后代创造了稳定的生活
- 她包好剁成块的猪手,却迟迟不递给我,又说:“现如今老家只得他一个人了,二道(以后)哪个谨佑(服侍)他?”。
- “我们回去接他来他都不来。老家还有啥子嘛?我们在这边生意做呷这么久,又哪们回去得到了?”。
- “在新疆,有吃哩,有穿哩,哪点不好?我们都来呷这么久了,哪们不习惯?老家有啥子好哩呢?就他那么一个人,也不晓得一天到黑守到起哪样……”。
- 外婆被带到新疆后,生活被打乱,她远远离开自己的坟山和棺木,一无所有地去到新疆
- “无论如何,不能把外婆一个人留在家乡。于是我们生拉硬拽,硬把老人家带到了新疆。”。
- “这一离开,怕是永远都回不去了!出发前,她所在的民间佛教协会的老人们纷纷来找她合影留念,所有人都已经把这次分别当作死亡一样的永别了!”。
- “外婆是多么不愿意离开啊!她的坟墓也修好了,棺材十多年前就准备妥当,一直停在祖屋的堂屋里。”。
- “寿衣寿帽无论走到哪里都随身带着。做好这一切准备后,她的整个生命从容了下来,再也无所惧怕似的。”。
对“背井离乡”的理解
- “背井离乡”是指离开故乡,到外地生活
- 我与一个有着故乡的老人生活了那么多年,与她一同流浪,一同刻骨感觉着无依无靠、无着无落。
- 再面对这死者的女儿,看着她一边絮絮叨叨地哭诉,一边磨磨蹭蹭给我找零钱……好像这一刻是命中注定,让我接受了一场巨大的暗示。
植树
阿克哈拉村的植树活动
- 村长亲自一家一户上门通知,要求居住在公路两边的店铺和住户在自家门前搞绿化
- 一家七棵树的任务,谁也跑不掉。
- 村民们一大早就扛着铁锨在路边挖坑
- 坑的规格要求是一米乘一米。
- 村长让年轻人给妈妈挖坑做示范
- 村长冲着正闲围在商店门口看热闹的小伙子堆儿喊了一嗓子:“胡尔曼,你来给阿姨挖一个做示范!”。
- 小伙子跑过来,接过锨就“吭哧吭哧”地干。到底是年轻人啊,不一会儿一个大坑就挖好了。
- 妈妈乐不可支,今年的植树节这样就算过去了
- 树植好后,村里专门雇人天天浇树。
阿克哈拉村的浇树活动
- 雇了一个黑脸矮个子男人和八岁的小儿子浇树
- 他每天载着大水箱去乌伦古河边装满水,再拉到路边一棵一棵地浇。
- 小家伙拖着出水的黑色胶管在后面慢慢地走,每经过一棵树就停下来,打开水阀,给每棵树浇十几秒钟时间
- 他公平而郑重地对待着它们。
阿克哈拉村的种树困境
- 阿克哈拉是没有什么树的,家家户户的泥土院落里都空荡荡的
- 村里免费发放果树苗,不停地鼓励大家种树。
- 我家也要了几棵李子树苗,整个夏天倒一直好好地活着,叶子稠稠的,绿油油的。
- 到了冬天,为防止冻坏,妈妈用干草把苗杆细致地捆扎了起来。但冬天里还是冻死了。
- 乌伦古河边是阿克哈拉村唯一生长树木的地方
- 乌河是这片戈壁滩上唯一的河,从西向东,最后汇入布伦托海,沿途拖曳出一脉生意盎然的狭窄绿洲。
- 河边河心都长满成片的杂林,大多是胡杨、柳树之类。
- 可除此之外,大地茫茫,戈壁坚硬干涸,沙漠连绵。
阿克哈拉村的村庄建设
- 阿克哈拉作为在牧民半定居工程推进下新建成的一个村庄,从大地上凭空而起
- 不知还要等多少年,才能像一个真正的村庄那样,结结实实地生长在大地上。
- 人们已经停留在这里了,家也一一落成
- 并且年年都在种树,年年都在努力。
- 沿着河流两岸已经开垦出了大片的田地。
- 除了草料,地里还种了芸豆、打瓜、玉米和葵花等经济作物。
- 大家努力经营着这个村庄。
十个碎片
作者与田璐的相遇与隔阂
- 作者在小学毕业时与田璐在楼梯口相遇,但田璐对作者的态度冷漠
- 田璐飞快地瞄了作者一眼,把烟头狠狠地掐了扔掉,开口说话。那声音阴阳怪气,每一个字都扭曲着模仿作者:“田璐啊?你可能忘记我了啊,可是我还知道你是谁啊~”。
- 作者在多年后回想起这次相遇,感到人与人之间彻底的不能沟通。
作者的童年记忆
- 作者上小学二年级时,曾在上学路上消失了,感到安全
- 作者太矮,便消失了。周围那些无意中低头看了作者一眼的人,会不会稍作停留,幻想一下作者长大后会有的模样?……我消失了,人太多,挤得一步都不能移动。
- 我左边的脸抵着一个坚硬的大竹篓。右边是卖耗子药的人,他高持一把十字形竹架,有一只逾尺长的硕大无比的耗子在上面滴溜溜地爬来爬去,爬上爬下,却始终不敢往下跳。那时的我一点也不怕耗子,我长时间抬头看着,耗子的尾巴很长很长。后来,人群终于松动一些,我往前挪了几步,再一次停滞下来。卖耗子药的被挤开了,和我隔着两三个人。踮起脚尖努力看的话,还能看到耗子的长尾巴晃动在人缝里。后来就再也看不到了。
- 我暗暗握住挤在我前面那个高个子女人的长辫子,攥得紧紧的。四周全是人,越挤越紧,越挤越紧。我一点一点往下蹲。我消失了。说不出的安全……
- 作者在童年时曾经历过一次灾难,导致她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 作者在醒来后,对妈妈说:“我做了一个梦。”她温柔地问我梦到了什么,这时才发现她不是我妈妈。于是我什么也不肯说。
- 见到妈妈是后来的事了。她冲进病房,撕心裂肺地哭喊,对每一个劝阻她的人拳打脚踢,令我很替她难为情。但是我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动也不能动。空空荡荡躺在白色的病床上,牙齿抖得咔嗒作响。
- 直到两个礼拜之后,我才明白自己伤势多么严重。所有第一眼看到我的人都紧屏呼吸,眼里全是惊骇。我便要求妈妈给我一面镜子照照。反复请求了很多次,她才同意。镜子递过来时她非常不安,强作笑颜。
- 我在镜子里看到的情景……我永远也无法说出……但是最后我对着镜子笑了。
作者对“可耻”的理解
- 作者在小学时,曾因为偷东西而感到可耻
- 作者放学了,奔跑着冲下数百级青苔石阶,和同学黄燕燕一路追逐、打闹。路过干杂店,店铺门口的麻袋里盛满金黄色的松香块。我们每人都飞快地摸一小块,拔腿就跑。老板拿我们毫无办法。那毕竟只是小小的一块而已。而他还有那么多,整整两麻袋。
- 路过卖水哨子的地摊,我们蹲在地上慢慢地看,有鸭子形状的,有花瓶形状的,堆了一地。摊主满怀希望地给我们做示范,教我们怎样把它吹响,希望我们能一人买走一个。
- 但是我们没有钱,便一人偷走一个。
- 那种口哨小小的,偷走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偷回家却玩不了多久,因为是蜡做的,很快就吹坏了。
- 后来妈妈从新疆回来看我,带我上街玩。路过水哨子地摊时,我也帮她偷了一只。离开地摊很远了才高兴地拿给她看。她神色大变,惊慌地说:“你,怎么能这样?!”此后一路上,她神情陌生而冷淡。
- 之前我一直都知道“偷东西”是“不对”的事,因为老师经常这么说。却不明白“不对”这个东西到底为何物,以及界线问题。
- ——那是我第一次朦胧地懂得了什么叫“可耻”,明白了“可耻”和“羞愧”意味着什么。
作者对“美梦成真”的体验
- 作者在童年时,曾得到一条梦想中的裙子
- 妈妈问我想要什么,我说了很多很多,从煮鸡蛋的小锅子到陆战棋,从鲶鱼风筝到肉馅锅盔,还有排骨面、洗衣机、毛主席像章、大头针、大理石砚盒、香炉和高跟鞋。
- 但她笑着说:“不行,只能要一样。”这实在令人苦恼。我挣扎了很久,逐一淘汰,最后就剩下了一条裙子。
- 她问:“什么样的裙子?”于是我们出门。我带她在街市一角找到那条黄白两色相间的小花裙(之前和黄燕燕每天放学路过这里都会停下来对其指指点点一番),并眼睁睁看她掏钱将其买了下来。
- ——那是我生命中第一次美梦成真。
作者对“想象与现实”的理解
- 作者在童年时,首次意识到想象与现实的区别
- 而在此之前,“你想要什么呢?”——这样的问题,我被问得太多了!大都是被黄燕燕问的,然后我就如数家珍地报出长长一串物什。
- 接下来轮到我来问她:“那你呢,你又想要什么?”她想要的比我更多,甚至连水牛和楼房这样的庞然大物也能想得到。
- 接下来我们就将各自的清单加以对比,互通有无。
- “你想要什么?”——是的,这只是个游戏。我们放了学总是不回家,长时间流连在街道口的百货公司里。两张脸紧贴在柜台玻璃上,从柜台这头一一看到那头:“我想要这个!还有这个……”。
- 每节柜台里的商品,不管是三联收据单还是哑铃,十之八九都被我们攘于麾下,反正又不用真的花钱,只是“想”而已。“想”,能够很轻松盛放下无限的内容。相比之下,百货公司里的那点东西哪里能够!黄燕燕还想要仙女头上戴的珠花,我还想要能飞上天的小型飞行器呢。
- 那时候,我们所能拥有的东西,都是被大人们安排的。而这安排与我们自身的意愿毫无关系。比如说某一天大人突然拿出一个铅笔盒交给我们——真是令人一头雾水。虽然我们知道铅笔盒是用来装铅笔的,却实在不明白大人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做。
- 即使已经给我们了,也不能真正地属于我们。比如说某天我擅自将铅笔盒送给黄燕燕的话,回家肯定会挨一顿打。
- ——一九八八年,我第一次划清想象和现实的界线。而这只是因为: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可以过我所希望的生活……这样的解释似乎说不通,但我确信的确如此。我的确发现了两者之间深深隐蔽着的强大的联系物。一九八八年之后,我再也不是孩子了。
作者对“成长”的感悟
- 作者在童年时,通过经历和思考,开始理解成长的含义
- 再跳到一九九二年,我小学毕业,那个暑期因为没有暑假作业而漫长无边。
- 黄燕燕搬家了。幸好在她搬家之前,我又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 我十二岁时爱上了邻居家的男孩。
- 我第一次下水的情景。
- 关于我的泳衣。
- 有关我的连衣裙。
- 我第一次发现。
- 原来我可以过。
- 我所希望的生活。
- 古老的心灵。
- 仍然耐心地走在。
- 命运的道路上。
- 日子稳稳当当地暗自膨胀。
- 旷野里的土拨鼠。
- 木头房子寂静地。
- 等候在天空之下。
- 夏天开始了。
我梦想像杰瑞那样生活
对杰瑞鼠家的向往
- 杰瑞鼠的家虽小,但五脏俱全,温馨舒适
- 小小的拱形门,门边彩色的脚垫,破茶杯的沙发,四根火柴棍撑起小纸盒就是床(有时会是铁皮罐头盒),线轴的凳子,铅笔的衣架,还有小小的圆地毯,小小的落地灯。
- 租房子带来的不便与无望
- 在这个国家,很难找到一个房子能让你安心租用一辈子。
- 房东随时可涨租,随时可通知你搬家。
- 住在租来的房间里,什么都是暂时的,心不能安定,生活只能凑合。
对理想住房的憧憬
- 一间小小的房间,光线明亮,布置简单
- 家中唯一的装饰品是窗帘的花边。
- 房间正中放一张软软的床,角落一只衣柜,对面一面镜子。
- 窗户前要有空空的桌子,桌上一只大大的青花瓷碗,碗里游一尾红金鱼。
- 在房间里度过宁静幸福的时光
- 到那时,我就哪儿也不去,天天窝在房子里,躺在床上回想往事,再像回想往事一样回想未来。
菟丝花
作者的童年经历和母亲的态度
- 作者五岁时体重只有十一公斤半,还不及八个月大的婴儿重。
- 妈妈对作者的瘦小感到满意,认为这样省心
- 妈妈说:“你要是永远都那么小就好了,从来不让人操心。”。
作者的成长和母亲的变化
- 作者长大后,体重越来越沉重,令母亲终于停止流浪
- 妈妈,妈妈,我只是为了配合你的流浪,才那样地瘦小。
- 但是后来我长大了,越来越沉重,令你终于停止下来了。
- 母亲仍未习惯作者现在的体重,但仍负荷着作者
- 你停止了。我却再也停不下来了。
- 妈妈,妈妈,至今你还不曾习惯我此刻的分量,但仍负荷着我,像我曾经一动不动那样地,一动不动。
夏天是人的房子,冬天是熊的房子
吾塞的夏天和冬天
- 夏天是人的房子,冬天是熊的房子
- 斯马胡力说:“这个木头房子嘛,夏天嘛,是人的,冬天嘛,是熊的。”。
- 我们生活在夏天里,大棕熊生活在冬天里
- “永远不能在森林中走着走着,就迎面遇到。”。
大棕熊的生活习性
- 大棕熊在冬天爬上最高的山,目送我们的驼队蜿蜒南去
- “冬天开始了!”。
- 大棕熊在森林深处拾柴禾,它的童年生活的依稀微光还在那里
- “卡西带我去森林深处拾柴禾。她指着路过的山峰阴面的岩石缝隙说:“看那里!那是熊的房子!”。
人与熊的和谐共生
- 我们用一整个夏天来温暖木屋,然后全都留给你
- “大棕熊,我们铺了厚厚松针和干苔藓的床给你,整整齐齐的门框给你,结实的、开满白色花朵的屋顶给你。”。
- 大棕熊,我们睡着的时候,你也在身旁温暖地卧着
- “大棕熊,我们走着的时候,你和我们不时地擦肩而过;我们跪在沼泽边,俯身凑上脸庞饮水时,看到了你的倒影。”。
超市梦想·超市精灵
作者对超市的热爱
- 作者喜欢逛超市,每搬到一个新地方,就迫不及待地打听最近的超市在哪里
- 作者彻底熟悉当地的超市之后,才能安心生活在那里。
- 作者在超市里,满心地欢乐,气球“噗”地吹大了,身心立刻飙升至完美无缺的幸福状态
- 作者对超市的所有商品里,最喜欢的是香皂盒。
作者对超市商品的喜爱
- 作者最喜欢的是香皂盒,因为香皂盒能装香皂
- 作者在超市的所有商品里,最喜欢的是香皂盒。
- 作者认为,没有一个地方,能够像超市那样,让那么多不同的香皂盒同时出现在一起。
- 作者最喜欢的超市商品是雨伞,袜子和拖鞋则并列第三
- 作者认为,大约因为太喜欢超市了,自己身上也不由得弥漫着超市特有的气质。
作者对超市工作的向往
- 作者的梦想就是能够在一家大型超市里打工
- 作者会耐心地,用心地把小山似的一堆堆商品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 作者会对每一样商品的价格与性能了然于胸。
- 作者能帮助顾客们进行选择,确定自己真正所需的商品。
- 作者在超市里做个保洁员也不错
- 作者会推着宽宽的墩布车,不停地走来走去,经过的地方留下一溜儿又一溜儿的洁白。
- 作者会洗墩布,把这团脏兮兮的庞然大物丢在水池里冲啊冲啊,拧啊拧啊,奋力拼搏。
- 当个收银员也不错,要是由我来干,绝对是最麻利的一个
- 作者会月月都是优秀员工,照片一直贴在超市入口处的荣誉榜上撤不下来。
- 作者与其他拖拖拉拉地刷码、收款、找零的同事相比,顾客们更乐意在作者的通道里排队。
- 客服部的岗位也不错
- 作者会站在风暴的中心,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地微笑着,像洗干净一只一只的脏盘子那样,解决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 作者会很快,乱七八糟的脏盘子摞得整整齐齐,雪白锃亮地在传送带上徐徐远去。
超市精灵的出现
- 作者见到超市精灵是一年前的冬天,当时正在超市排队付款
- 超市精灵是一个十八九岁的样子,神情非常孩子气的漂亮收银员。
- 超市精灵噘着胖嘟嘟的小嘴紧张严肃地扫条码,十指飞舞,手忙脚乱。
- 超市精灵身上有着青春的力量,即使在超市这样平凡的地方也能绽放出光彩
- 超市精灵的发质很糟糕,还染了有些脏的淡黄色,显得很粗俗。
- 超市精灵手指甲上斑驳碎裂的黑色指甲油正是那种力量挣破枷栏、哗然喷薄的迹象。
超市梦想与超市精灵的关系
- 作者不知道超市梦想和超市精灵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但它们在他的心中都有着重要的位置
- 一个人在弥留之际忽地恍然大悟,于是安心死去——谁又能猜他想到了什么呢?
- 没有答案的故事最动人。让它们仅仅只是并排平放在人生之中吧。
在网络里静静地做一件事情
作者与淘宝卖布料的女孩的相遇与喜爱
- 女孩通过文字描述布料,作者被其吸引并购买
- 女孩从不正式地发布自己的文字,但她拍卖布料的介绍语写得美好无比。
- 作者虽然喜欢女孩,但从未与她聊天,只是静静地旁观
- 我不敢和她说话,怕打扰到她。
女孩的店铺与她的文字魅力
- 女孩的店铺里很少进新货,但她的文字描述深不见底,华美异常
- 她似乎也并不在乎卖不卖得掉,不在乎别人的留言询价。
- 女孩不愿意开设博客,只愿意在布料上倾注自己的才华
- 她说:我不做博的,没有必要。
作者对网络世界的反思与自省
- 作者认为网络虽然便捷,但自己并没有真正为自己做些什么
- 我利用这个工具都得到了什么呢?除了友谊和知识,我又真正为我自己做了些什么呢?
- 作者对自身的情感和生命状态感到担忧,对物质的追求感到厌倦
- 情感在倾斜,生命在倾斜,站都站不稳了,眼看自身都要沦陷了,还想要继续构筑身外的世界。
十八岁永不再来
作者对十八岁的回忆
- 十八岁的作者胖乎乎的,眼镜遮住大半边脸,其中一个镜片破裂成放射状。
- 十八岁的作者双手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 十八岁的作者去乌鲁木齐,从没坐过电梯,从没使用过电话。
- 十八岁的作者没有爱情,从没有过爱情。
- 十八岁的作者口齿不清,泪水涟涟。
作者对现在自己的看法
- 作者认为自己现在强硬、防备、自怨自怜
- 作者认为自己的脸上,神情与举止里,话语与沉默中,都表现出强硬、防备、自怨自怜。
- 作者认为自己不可能有过惊异、激烈、无所畏惧的十八岁。
走夜路请放声歌唱
呼蓝别斯的森林和夜晚
- 呼蓝别斯是一个被大片森林环绕的地方
- 在呼蓝别斯,大片的森林,大片的森林,还是大片的森林。
- 在呼蓝别斯走夜路需要大声唱歌
- 马合沙提说:走夜路要大声地歌唱!
夜行人的歌声和森林的回应
- 夜行人的歌声可以唤醒大棕熊,让它离开
- 在森林深处,在前面悬崖边的大石头下——你看!那团黑乎乎的大东西说不定就是大棕熊呢!大棕熊在睡觉,在马蹄声惊扰到它之前,请大声歌唱吧!远远地,大棕熊就会从睡梦中醒来,它侧耳倾听一会儿,沉重地起身,一摇一晃走了。
- 夜行人的歌声可以唤醒洗衣的少女,让她不再沉睡
- 洗衣的少女在河边草地上晾晒鲜艳的衣物。你骑马离开后,她就躺在那里睡着了,一百年都没有人经过,一百年都没人慢慢走近她,端详她的面孔。
- 这时远远的星空下有人唱起了歌。歌声越来越近,她的睡梦越来越沉。大棕熊的眼睛闪闪发光。
歌声对夜行人的意义和影响
- 歌声可以指引夜行人的道路,让他们找到方向
- 夜行的人啊,黑暗中你们一遍又一遍地经过了些什么呢?在你们身边的那些暗处,有什么被你永远地擦肩而过?
- 若你不唱歌的话,不惊醒这黑夜的话,就永远也走不出呼蓝别斯了。
- 歌声可以唤醒夜行人的记忆,让他们记起一切
- 那洗衣的少女不曾被你的歌声唤醒,不曾在黑暗中抬起面孔,在草地上支撑起身子,循着歌声记起一切……
- 歌声可以温暖夜行人的心灵,让他们不再孤独
- 夜行的人啊,若你不唱歌的话,你年幼的阿娜尔在后来时光的所有清晨里,再也不能通过气息分辨出野茶叶和普通的牛草了。
- 你年幼的阿娜尔,你珍爱的女儿,她夜夜哭泣,她胆子小,声音细渺,眼光不敢停留在飞逝的事物上。
- 要是不唱歌的话,木屋边那座古老的小坟墓,那个七岁小孩的蜷身栖息之处,从此不能宁静。
歌声对呼蓝别斯的影响
- 歌声可以让呼蓝别斯的人们更加平静,更加安稳
- 以歌为分界线,让我们生活得更平静一些吧,更安稳一些吧……
- 歌声可以让呼蓝别斯的森林更加生机勃勃
- 你躺在那里唱啊唱啊,突然那么忧伤。我为不能安慰你而感到更为忧伤。我也想和你一起唱,却不敢开口。于是就在心里唱,大声地唱啊唱啊,直到唱得完全打开了自己为止,直到唱得完全离开了自己为止。然后,我的身体沉沉睡去。但是,在这样的夜里,哪怕睡着了仍然还在唱啊,唱啊!大棕熊,你听到了吗?大棕熊你快点跑,跑到最深最暗的森林里去,钻进最深最窄的洞穴里去。把耳朵捂起来,不要把听到的歌声再流出去。大棕熊你惊讶吧,你把歌声到来的消息四处散布吧!
最坚强的时刻在梦里
作者与外婆的艰难生活
- 外婆不愿意离开深山,怕拖累作者
- 外婆轻轻答应着,但什么也没说。
- 车快来时她才说:“我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我是怕拖累你。”。
- 作者与外婆在车上的艰难经历
- 我晕车,一路上不时地下车呕吐。每到那时外婆也跟着我下车,抚摸我的背。
- 后来汽车路过荒野中的一家简易的小食店,所有旅客下车休息。当时那家店里只提供一种食品:炸鱼。我什么也吃不下,只给外婆买了一些。本来外婆从不吃这些有腥味的东西,但那天饿极了,吃了很多。
- 作者与外婆在城里的艰难生活
- 那个房间空空荡荡,我们所有的家具只有一把折叠的行军床和一根绳子。
- 直到半年后我才有了一张床。又过了半年,床上才铺了像样的褥子。
作者的成长与外婆的陪伴
- 作者决定不上学,开始跟着妈妈干裁缝活
- 我不上学了,开始在这个泥土房屋里跟着妈妈干裁缝活,生活终日安静。
- 作者在工厂辞职回家,与外婆一起包装糖块
- 我走进塑料棚,看到妈妈正在称糖块。她把称好的糖每两百克分作一堆。外婆在一旁,将那些糖堆一一装进事先准备好的塑料袋里,一一扎紧袋口。
- 作者五岁时,第一次感觉到生活的焦灼和悲伤
- 外婆对我说:“我们没有钱了。”。
作者对外婆的感激与怀念
- 作者梦到以前不停地搬家租房的那些年月,梦见很少的一点点商品稀稀拉拉摆在宽大的货架上。
- 作者梦到一家三口安静地围着一盘菜吃饭。
- 作者对未来的期待和决心
- 生命一直陷落在那些岁月里。将来,见到他以后,我要对他说:“世上竟会有那么多的悲伤。不过没关系的。我最终还是成为了自己最想成为的样子。”。
晚餐
作者在黄昏时寻找郭大爷家
- 我们穿过村里的小路向南面高地走去,边走边打听郭大爷的住处
- 黄昏,我们早早地吃过晚饭就出门了。
- 我们只顾着走路,各自想着心事,一声不吭。
- 我们在村子里四处打听郭大爷的家,却没有人知道“郭大爷”是谁
- 后来我们有些着急,便比划起郭大爷的长相。
- 突然间,对方恍然大悟,用手抓了一把自己的下巴:“白胡子老头儿?”。
- 他伸手指向北面:“一直走。两棵树的地方。”。
郭大爷家的晚餐
- 我们跨进空荡荡的院子,院子里非常干净,没有放养任何家禽
- 院子一角放置着木匠冲木料的破旧车床,旁边码着一摞圆木。
- 郭大爷的儿子就是木匠,我们请他为我们做一扇门
- 尺寸和价钱很快谈妥,我们起身告辞。
- 郭大爷仍然还在急切地挽留,并且连声催他的儿子去准备碗筷。
作者对郭大爷一家的想象和回忆
- 作者想象郭大爷在黄昏时与儿子共度晚餐
- 没有掌灯,炉火晃荡,两个独身男人,终生相依的父子。
- 晚餐内容简陋得令人心酸:仅仅只是煮进一块羊油的白水面条。
- 作者回忆与郭大爷在喀吾图的日子
- 郭大爷几乎每天都会准时来我家店里拜访一次,坐很长时间才离开。
- 当我们还在喀吾图时,似乎一直都停留在喀吾图,似乎已经在那里生活了一万年。
作者对城市生活的反思和自我认知
- 作者对城市生活的反思
- 城市里已经没有晚餐。
- 我们在夜晚与之聚会的那些人,已经都不需要晚餐了。
- 作者的自我认知
- 我在这里,独自坐在桌边,一口一口吞下食物。
- 我在这里,说着一些话,写出一些字。但其实一切并不是这样的。
报应
作者的童年经历和情感变化
- 作者的童年与外婆、老外婆一起生活,度过了快乐的时光
- 外婆八十岁,老外婆一百多岁时,作者十三岁,那是作者平生第一次失去亲人的经历。
- 作者头戴白花,胳膊上套着黑袖章,举着招灵幡脚步轻松地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
- 作者在老外婆去世后,开始变得容易感动和悲伤
- 作者对老外婆的死亡感到恐慌不安,她开始变得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崩溃,没有任何先兆。
老外婆的生活状态和作者的漠视
- 老外婆瘫痪多年,整天只知道软趴趴地靠在竹椅上,一句话也不说
- 老外婆残废了,整天一动也不动,不能站立,不能走动,不能做任何事情,不能参与劳动,不能创造财富,甚至再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 作者对老外婆的漠视,认为她没有意志,回想起来,其实她还是有的,微弱地有着
- 作者认为老外婆坐在那里,没有表情,没有欲求,同房间里其他家私——床,木箱,泡菜坛子……静止在一起,深深地沉默。
老外婆的死亡和作者的悔恨
- 老外婆死了,再没人能证明那样的情景真的曾经存在过,也再没人能那般对作者——尽自己全部的最后的努力,微弱地,微弱地作者
- 老外婆死后,这种焖米饭的独家做法算是失传了吧,静静地,永远地……连同她一生的故事和情感。
- 作者在老外婆去世后,才开始深深地体会到:时间并不是流逝着的
- 作者想,她死后,这种焖米饭的独家做法算是失传了吧,静静地,永远地……连同她一生的故事和情感。
- 作者在很久以前却不是这样的。至少,在儿童时代很长的一段记忆里——虽然也会因某事大哭不止,但似乎从没出现过这方面的不安……
作者对时间的理解和感悟
- 作者认为时间是我们在内心凭空滋生的概念,我们却如此依赖它
- 我们总是攀援时间而存在,依赖昨天、今天、明天而形成一生……
- 我们如此轻易地信任了时间,如此轻易地就走过了岁月,时间是我们找到的最最合适的容器,收容我们全部的庞大往事,向深渊坠落。
- 作者认为时间在我们身上来回涤荡,一层一层揭开了什么?渐渐抵达了哪里?
- 老外婆,你被我们放弃后,此刻又在时间中的什么地方深深地坐着呢?从不曾死去,从不曾哭泣,永远停在某一时刻等待一切过去……
- 那么我呢?当我还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遭到了报应。我本是全体命运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联结点,但时间运行到我这一处时恰好坍塌了一小块,从此记忆过于清晰逼真,从此记忆如同我的另外一生……从此时间混乱,不知此刻与将来、过去有什么样的界线。
回家
回家路途的艰辛
- 走了将近十个小时,倒了两趟车才回到家
- 回家路上,整个世界无限耐心地白着。
- 家里也白白的,院子和房子快要被雪埋没了
- 妈妈的伤势好了很多。
- 小狗赛虎的伤也快好了,整天把脑袋温柔地抵靠在外婆的膝盖上。
雪灾对当地的影响
- 这场雪灾中死了很多牛羊,牲畜们几乎一点儿吃的也没有了
- 寒假中的孩子们每天满村逡巡,拾捡纸箱子回家喂自家的牛。
- 政府把一些玉米以远低于市价的价格卖给牧民,但这样的低价饲料很快就被抢购一空。
- 来晚了的牧人们在空地上站了很久很久,才失望离开。
- 堆积过玉米麻袋的雪地上撒落了不少玉米粒,于是附近的村民纷纷把自家的羊赶到那里。
- 羊们埋着头努力地寻找陷落在雪地中的金黄粮食,又刨又啃。
- 等羊群离开时,玉米粒儿一颗也没有了,只剩一地的羊粪粒儿。
- 于是又停了黑压压一地的麻雀,在羊粪粒间急促地点头翻啄。
- 一有人走近,黑压压地轰然飞走。
- 阿克哈拉再也没有玉米了,再也没有草料了,再没有煤了
- 连路都没有了,路深深地埋在重重大雪之下。
家庭生活的艰辛与温暖
- 一口气帮家里蒸了八大锅馍馍,共两百多个
- 蒸熟后全冻在室外雪地里,够家人吃一个多月。
- 好在前不久刚刚挖好了压井,从此再也不用每天去两公里外的河边破冰挑水
- 然而压井太硬,我用尽全力才能压下去。
- 端一碗剩饭去喂大狗琼瑶,离开时,它抱着我的腰不让我走
- 琼瑶很寂寞,因为老乱咬人,只好拴在院子里,不让它乱跑。
- 为了尽量给它多一点自由,拴狗的铁链放得很长,于是它经常跃到高高院墙上玩。
- 然而有两次它忘记了脖子上还有链子,站在墙上就往外跳,结果被狗链子牵着吊在了墙外面,勒得翻白眼。
- 幸好两次都给妈妈看到救下,否则早就没命了。
- 后来它就再也不敢跳了,只是高高地站在墙头上冲远处的荒野长久地张望。
- 兔子最爱吃我蒸的馍馍。小狗赛虎爱吃大白菜。鸡实在没啥吃的,只好什么都爱吃
- 我们给鸡窝也生了一只小炉子,鸡们整天紧紧地偎着炉子挤在一起。
- 因为鸡窝有这么一小团温暖,我们的鸡便能够天天下蛋,一天可以捡八个鸡蛋。
- 在整个阿克哈拉,只有我们家的鸡到了冬天还在下蛋。
- 而其他人家的鸡都深深卧在寒冷深处,脑袋缩在肚皮下,深深地封闭了。
对阿克哈拉的复杂情感
- 我若是说:我爱阿克哈拉——其实多么心虚啊
- 我远离家庭和责任,和阿克哈拉一点边也不沾地生活在别处。
- 只是会在某些双休日坐长途班车回家一趟,住一个晚上。
- 这算是什么爱呢?
- 我想,其实我还是爱着阿克哈拉的
- 戈壁滩上风真大。每次回到家都那么悲伤。
- 为了能赶上回阿勒泰市的班车,本地时间四点钟我就摸索着起床了。
- 家里今年刚盖的房子,还没牵电,四下漆黑。
- 摸到门,打开出去一看,外面也是漆黑的。
- 猎户星座端正地悬在中天。
- 突然想起,这是今年第一次看到猎户星座。
- 多少个夜晚都不曾抬头仰望过星空了……
- 点起蜡烛,劈柴,生炉子。
- 炉火熊熊燃烧,冰凉的房间却仍然冰冰凉凉。
- 小狗赛虎卧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我做这一切。
- 刚刚回到家就得离开,永远都是这样。
- 家太远,太远太远。
- 赛虎的宝宝晓晓夏天在公路上玩耍时,被过往汽车撞死。
- 身边突然少了一个陪伴,赛虎会不会觉得空空落落?
- 狗是如何理解“离别”的?
- 我的突然离开在赛虎眼里会不会像晓晓的突然消失一样……
- 晓晓埋在后院玉米地边的那个小土堆下,赛虎有时候会过去嗅闻一阵。
- 狗是如何理解“死亡”的?
- 没有煤了,我们只好把最后的煤渣与泥土和在一起再拌上水,团成一块一块的,当作煤来烧。
- 取暖,做饭。
- 这样的“煤”,火力弱,容易熄,并且灰多。
- 却是冬天唯一的温暖。
童话森林
作者对繁体字的记忆
- 作者九岁时看完一本繁体字的童话书,但当时并不懂繁体字
- 作者九岁时,花一个暑假的时间看完了相当厚的一本繁体字的童话书。
- 很久以后才意识到不太对头:九岁哪里懂得繁体字呢?
- 作者对那些复杂的文字有清晰的记忆,能重温当时辨识那些复杂的文字时粘粘连连的吃力感
- 那些文字,每一句话都长满了叶子,开满了花朵,重重阻塞视线。
- 脚下的道路时隐时现,灌木丛生。路边突然闪过的小动物的眼睛转瞬即逝地明亮了一下。
作者对书中内容的理解
- 作者对书中的内容感到深不见底,像是在无边的森林中跋涉
- 探头往下面看去,只看一眼就掉了下去,下落的速度时而缓慢时而迅疾。
- 并且不停地拐弯,遇到岔路口就毫不犹豫地左拐。迎面碰到的人默不作声,偶尔出现的对白都是谜语。
- 作者对书中的内容感到充满了繁复的细节,又更像是正在用这些细节进行着重重的涂抹、遮掩
- 情节曲折,却没有出口。似乎叙述者本身就走在一条自己从未走过的路上,边走边随口介绍着所见所闻。
作者的阅读经历
- 作者在九岁时,天天坐在家门口高大的白蜡树下,封闭了耳朵和触觉,终日捧着那本书深深地阅读
- 能读懂的地方就顺水推舟地滑跃过去,感觉到蜻蜓点水后的涟漪,一环一环荡漾开去。
- 而读不懂的地方就靠某种类似于“缘分”的东西进行理解,一步一步试探着碰触,一点一点抚摸、辨认。
- 作者在阅读过程中,感受到了深深的孤独和恐惧
- 身体内部空空荡荡,一只孤独的鸟儿在这身体内部的黑暗中呼啦啦地扑打着双翅,一条河在这黑暗中搅着漩涡静静地消失进深水潭。
- 深水潭在黑暗中悬空静止。还有一滴水悬挂在一枚树叶的叶梢。在这枚树叶之外,森林无边。
作者对书中故事的回忆
- 作者后来看到了一则国外民间故事,惊觉那则故事就是当年那本书中的一部分
- 故事写道:有一个女人,嫁给一个怪物为妻,那怪物夜夜都会变成俊美的男子与她同眠。后来这女人违背了誓言,失去了丈夫。
- 她决定去找他,带了三双铁鞋上路了。当第一双铁鞋穿破时,遇到一个女巫,女巫挽留她过夜,并给她煮了一只鸡吃,嘱咐她吃完后一定要收好每一块鸡骨。
- 她带着鸡骨继续上路。等第二双铁鞋穿破时遇到第二个女巫,又得到一只鸡,同样又收集了很多鸡骨。第三双鞋终于也破了,她从第三个女巫那里得到了第三只鸡的鸡骨。
- 没有了鞋子,她靠着肉足走完剩下的艰苦卓绝的道路,终于看到丈夫高高建在树上的木屋,看到窗口飘着他晾晒的衬衣。
- 但树屋太高,她上不去。于是她从口袋里掏出所有鸡骨,一根一根地连起来。每两块鸡骨一触碰,立刻牢牢粘在一起。这样,她制作出了一副骨梯。
- 可是,在漫长的道路中,她不小心遗失了一块骨头,使得这副梯子只差最后的一小截。情急之下,她砍下自己左手的无名指,竟很轻易地接了上去。梯子长度正合适,她顺着梯子爬进窗户,树屋里空无一人。
- 她的丈夫回到家,突然看到有一副梯子悬在自家的窗口,知道有外人进去,便拔出剑,小心翼翼地循梯拾级而上。当爬到最后一级时,看到骨梯的最后一截竟是一根女人的手指,并且这手指上还戴着自己无比熟悉的一枚婚戒,立刻明白了一切。
- 就这样,这个女人历尽磨难和孤独,终于挽回了自己的爱情和婚姻。
梦里与人生里
作者对黄燕燕的深切怀念和同情
- 作者在梦中与黄燕燕相见,黄燕燕还是那么苗条灵活,戴着高度近视的眼镜,惊奇地冲我笑着
- 作者站起来抱住黄燕燕,然后想到过去生活中的种种悲伤,放声大哭。
- 作者对黄燕燕的过去生活感到同情,黄燕燕是最最柔顺的,也是最最勇敢的
- 黄燕燕无论受到怎样的对待,都耐心地活着。
- 黄燕燕唯一的希望被她深深埋藏,她悄悄对我说的那些话我永远也忘不了。
作者对黄燕燕的坚强和勇敢的敬佩
- 黄燕燕在生活的痛苦和凌迫中,依然保持坚强和勇敢
- 黄燕燕害怕什么,就不看什么;担忧什么,就回避什么。
- 没有人能理解你的快乐。街坊邻居所有人说你是扯妹仔,都说你癫了。
- 作者在梦中为黄燕燕做证,黄燕燕是无辜的
- 作者在梦中能够强大到能够保护黄燕燕,才能对暴力的人激烈地反抗,才能带你远远离开他们。
作者对与黄燕燕再次相见的期待和担忧
- 作者期待与黄燕燕再次相见,但担忧黄燕燕的处境和自己的生活状态
- 黄燕燕,如果再见面,真的能拥抱吗?真的可以哭出声来吗?
- 你流浪了这么多年,又挨过了怎样的苦难与不幸?
- 如果再见面,我已经能够保护你了吗?我已经强大到能把你带走了吗?
- 作者对黄燕燕的坚持和希望感到敬佩
- 黄燕燕,你与你厌恶的人一起生活,你惧怕他又不得不依赖他。
- 你坚持自我,又顺从命运。你永远富于希望,你永远没有希望。
最渴望的事
楼梯拐角处的渴望
- 渴望在楼梯拐角处躺下来
- 头枕在第四级台阶,身子俯在第三第二级,腿搁在第一级,然后垂下整个身体,轻轻停在楼梯拐角处的水泥地上。
- 楼梯拐角处和街道拐弯处的神秘
- 街道拐弯处是这个城市的最神秘之处,是这个城市一切际遇的起因之处。
瞌睡中的渴望
- 瞌睡到最后的奇妙状态
- 世界的轮廓在眼中呈轻微扭曲,脚步所到之处微微动荡。
- 那时已经分不清浅蓝色和浅紫色的区别了。
- 那时,一根缝衣针捏在手里,线却无处可去,针眼的的确确消失了。
- 那时,最后一道工序是钉扣子。钉到后来,发现一件件衣服上只有针脚,没有扣子——只把针线穿过布面,再穿回布面,在反面打上结儿……忘了缀上扣子。
- 瞌睡中的渴望与现实的冲突
- 手上还有厚厚一叠布料,往下还要煎熬过更多的时间使它们成为衣服,一件一件送它们涌入人世间。
对愿望的反思
- 愿望的脆弱与可笑
- 我一生有过的所有宏大的、强烈的愿望,和在楼梯拐角处稍躺一会儿这个小小的要求比起来,都是那么脆弱、可笑,一触即坍塌毁亡。
- 对未来的期待与恐惧
- 我想,有一天我死了,就会是这个姿势吧!躺在楼梯拐角处,头枕在第四级台阶,身子俯在第三第二级,腿搁在第一级,然后垂下整个身体,轻轻停在楼梯拐角处的预制板上。
深夜来的人
阿克哈拉的冬天与深夜来的人
- 阿克哈拉的冬天无边无际,我们的泥土房屋在冬天最深处蜷伏着
- 在这房屋之外,荒原呀,沙漠呀,大地起伏之处那些狭窄水域和黑暗的灌木丛,远在天边的牛羊……它们在黑夜里全都睁大了眼睛看过来。
- 但是,四面墙壁和屋顶把我们捂在手心,把我们藏匿了起来。
- 深夜来的人,全都是寂寞的人吗?全都是有秘密的人吗?全是刚刚经历过无比艰难、漫长又黑暗的旅途的人吗?
- 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寒冷,他们一走进房子,炉火就黯淡了一下。
深夜来的人与裁缝的相遇
- 我是裁缝,我手持一块布料,一针一线缝制衣服
- 不久后,在一个明亮的白天里,将有人穿着这件崭新的衣服,醒目地走在荒原上,像是走向爱情。
- 深夜来的人伸出手来替我拿着镜子。我后退几步,在镜子里看到另一人在我身后,望着我笑
- 我在做一件自己的衣服,总有一天,我也会穿着这衣服站在明亮的蓝天下的。
深夜来的人与河狸的故事
- 河狸两个小时就能咬断一棵直径四十厘米的大树。
- 在那些耐心地啃咬树木的过程里,河狸多么寂寞
- 我说的是白天。窗外夜的黑听到了,便更逼近了房屋一些。
- 我说完接着睡去。但是一直没有人关灯。
深夜来的人与盲人的故事
- 他是一个盲人。我便带他回家,为他端出饭菜。从此照顾着他的生活,永远和他在一起
- 阿克哈拉打开了一个缺口,又叹息着合上了。
深夜来的人与噩耗的故事
- 我们一边哭,一边收拾行李上路。连夜兼程,一路无星无月
- 而带来噩耗的那个人却仍留在我们空荡荡的家中,静静站在房间正中央,像是还在等待我们的回答,又像是决心从此替我们看守这个家。
深夜来的人与裁缝的婚礼
- 多年后他娶我为妻
- 记得多年前他掀开厚重的棉门帘,第一次走进我的房间,笔直地向我走来。
- 他对我说:“你叫什么名字?”使我惊慌不已。
- 我为他量体裁衣,俯在缝纫机上把一块块布合在一起。我烧起烙铁熨烫,水汽蒸腾。衣服的形状里有他的形体,我穿着这宽大的衣服走在白天的荒原上,迎面遇到他骑马过来……顿时无处藏身。白昼怎能如此明亮!。
- 多年后他娶我为妻。我们衣衫破旧,容颜不变,仿佛一切天生如此。
小学坡
作者在小学坡上学的经历
- 作者七岁时,外婆带他去小学坡报到,读学前班
- 作者爬坡爬了一半,就实在爬不动了,外婆就把他背了上去。
- 作者在小学坡上学时,开始酝酿一句话,并找了个机会故作天真地说出它,令外婆对他愧疚不已
- 每天快放学的时候,外婆便到小学坡下堰塘边的亭子里等他,接他回家。
作者的家庭背景和成长经历
- 作者的家庭是一个拾垃圾的,专门捡别人不要的东西
- 作者外婆是拾破烂的,她手上永远拎着一两张顺手从垃圾箱里拾来的纸壳板、一只空酒瓶、一卷废铁丝或一根柴禾。
- 作者家里也堆满了垃圾。作者外婆把它们拾回来,作者就帮忙将它们进行分类。
- 作者在班上年龄最大,学习最差,但作者并不认为这是什么过错
- 作者家是拾垃圾的,专门捡别人不要的东西——那仍然不是什么过错呀!
- 在别人看来,那些垃圾都是“肮脏”,可作者看来,它们是“可以忍受的肮脏”。
作者对小学坡的复杂情感
- 作者对小学坡有深厚的感情,因为那是他成长的的地方
- 作者在小学坡上学,坡下堰塘边的卧波桥上那个亭子,也绕不过去。
- 作者对小学坡有愧疚和恨意,因为他的行为对环境造成了影响
- 作者放学回家,第一次,作者的外婆没有在亭子里迎接作者。
- 作者脖子上挂着二十多把钥匙。这些钥匙再也没有用了,它们被废弃了,它们能够开启的那些门也被废弃了。
- 作者在人类制造的废弃物堆积的海洋中长大,隐秘地进行着微不足道的改变。只有作者知道,人制造垃圾的行为,是多么可怕。
冰天雪地中的电话亭
作者在冰天雪地中的电话亭里给爱人打电话的经历
- 作者在电话亭里忘记了爱人的电话号码,感到绝望
- 作者在冰天雪地中的电话亭里,忘记了你的电话号码。我努力回想,失声痛哭。
- 作者在电话亭里给爱人打电话,却总是无人接听
- 我一次又一次,我在冰天雪地中的电话亭里给你打电话,一次又一次听着无人接听的“嘟——嘟——”声而悲伤离去。
- 作者在电话亭里给爱人打电话,却因为寒冷和疲惫而摔倒受伤
- 后来我在冰雪上滑倒,重重摔在地上,半天不能起来。
- 作者在电话亭里给爱人打电话,却因为心情绝望而挂断电话
- 我快倒下了,我以为我一挂上电话就会立刻死去。
作者对电话亭的深深依恋和对爱情的思考
- 作者对电话亭的深深依恋,它见证了作者的喜怒哀乐
- 我深深依赖这个冰雪覆盖的小小县城。我在这里生活,穿过巷子去打酱油,或到街道拐弯处补鞋子。总会有一双手捧着我,怕我会冷似的,紧紧捂着。
- 这支电话是怎样在这复杂拥挤的人间准确地通向你……
- 作者对爱情的思考,爱情给世界带来了美丽
- 如果我心中没有爱情,这个世界是否仍然这样美丽?
作者对电话亭的最后的告别
- 作者决定永远离开小城,在街头找到了遗失多年的纸条。
- 作者在电话亭里给爱人打电话,但最后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 我给你打电话,雪花漫天飞舞,整个世界充满了大风和呼唤。整个世界都在阻止我给你打电话。
二〇一五版自序
创作的源头与过程
- 创作的源头不可溯及,写作的源头也隐密无尽
- 从小学二年级开始,文字第一次被印在社刊上面。
- 再往前,我一九九八年投稿并得到发表。
- 再往前,我初中二年级,加入学校的文学社。
- 再往前,小学二年级,我人生中的第一节作文课上,记述了当天的一场雪,被老师当堂朗读。
- 再往前,小学一年级,学会拼音和有限的几十个字后,我开始给远在新疆的妈妈写信。
- 再再往前,我三岁,却还不会说话,令妈妈焦虑不已。
- 写作的过程是种子长成大树的过程,而不是砍倒大树打制家具的过程
- 写作至今仍是妙不可言的滋生与依傍。
- 我曾经拉扯着它们缓慢前行,后来,又努力追逐着它们奔跑。
对写作的态度与看法
- 写作不应是对作者感情与记忆的渐渐掏空
- 至少对我来说,我从不曾被写作磨损,也从不愿勒索一般强行书写。
- 文学永远是一场场意外
- 也许此后真的会遇到写作上的各种困境,瓶颈啦健康啦之类。
- 但那不是一个写作者应该顾虑和刻意防备的。
对这本书的修改与期待
- 趁着这次更换出版单位,在编辑帮助下修改了许多错漏之处
- 并将这些文字重做调整,令内容上无重复,风格上更统一。
- 新加的大吴的插画更为这个版本增添了额外的意味与光彩。
- 比起自己的“创作生命”,眼下这些文字的生命可能会更长久一些吧
- 十年来它们越走越远,被越来越多的人们认领而去。
- 还有一些网友朗诵了它们,制作成音频发来。
二〇一三版自序
作者对这本书的评价和创作过程
- 这本书出版后,作者收获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评价,一种是热烈的赞美,一种是严厉的批评。
- 这本书中的文字与作者的“阿勒泰”系列文字基本上写自同一时期,但行文有异
- 有些篇章甚至写得更早。
- 作者在创作这本书时,感到轻松许多
- 阿勒泰那些文字,作者写得非常艰难。
作者对写作的思考和反思
- 写作是为了什么?是把包袱卸下来码在别人身上,还是替人承担?
- 是自己解脱,还是助人解脱?
- 作者对自己有多大的力量,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感到无能,感到惭愧。
作者对这本书未来的期待和信心
- 这次再版,意味着这本书在这世上的道路还没有走完,意味着它还要面对更多的读者和更多的疑问
- 曾经它们紧跟作者的笔端来到世上,将来可能是作者追随着它们摸索向前。
- 作者相信,这些文字不会只是作者一人的需要,在这世上一定还会有另外的人们能与之共鸣
- 作者一直依赖这种最直接的释放,并且享受这样的写作。
新版的变化和作者的解释
- 与旧版相比,新版内容上虽然没有变化,但结构有了很大的调整
- 这一版以时间为顺序重新编排了篇幅,可令大家看到作者这些年的行文变化和走向。
- 同时,修改了一些错漏之处,令这一版本更加干净整齐,更令作者心安。
- 这本书是自己多年来网络行为的产物,和作者的其他大部分文字相比,它可能有些随意
- “随意”也对应着“真实”,当时的自己,的确被真实的某种情感所支配,真实地写下它们。
初版自序
作者对写作的珍视和热爱
- 作者珍爱通过网络写作的文字,认为它们契合着这些年来每一个“此刻”的我的真实心意。
- 作者写作时总是心怀种种沉重的渴求,不写绝不能释然
- 作者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生活的,不知别人撬起生活的支点都暗藏何处,但对自己,可能就是文字吧。
作者对网络写作的依赖
- 作者认为自己的写作其实是从网络开始的,因为之后的体验更为开阔、坦诚
- 作者接触网络较晚,并且早在接触网络之前就已经出过一本小书,发表过一些文字。
- 作者深深地依赖这种即兴的写作,这种自然而舒适的渲发
- 虽然网络也带给了作者许多烦恼,但它已经成为作者无法彻底离开的一个广阔自由的沟通世界,一种习而惯之的涉世工具。
作者对未来的期待
- 作者认为今后的自己还会有更丰富、更重要的文字在网络里诞生、累积。